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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知掩唇打了個呵欠，懶洋洋地依偎著他，語帶疑惑：“怎麽了？”
季諶緊了緊手臂，沒再說話。
回籠覺之後，寧知再度悠悠轉醒。已經接近約定的時間，她在鏡中瞥見滿身暧昧紅痕，只好換了條保守的連衣長裙。
周雨眠見了直誇溫婉，還說：“網上管這種叫好嫁風，很受男士歡迎呢。”
寧知尷尬地笑笑，努力將思緒從早晨的瘋狂中剝離出來。
動畫公司規模不小，擁有獨立的一棟樓，各式各樣的角色貼紙貼了滿墻，十分活潑的公司文化。
今天是四組一齊出動，人數較多，有一間單獨的會議室。
負責接待的是一位長相清爽的年輕男孩，中文流利，非常自來熟，很快和覓游幾位領隊打成一片。
“各位老師。”仲尼揚了揚手中表格，耐心解說道，“每張圖片都有編號，大家按順序打分就可以了，最後由我們這邊來統計。”
他又抱來一沓畫冊，挨個兒發放下去。
輪到寧知時，仲尼漫不經心地說了句：“喔，你很美麗。”
相較於“漂亮”“可愛”，他特意選用了不太口語化的“美麗”，聽起來不含深意，讓人覺得舒適又自然。
寧知的確沒有反感，彎起好看的眼睛：“謝謝。”
大家很快沈浸在選圖中，偌大空間只餘筆尖劃過紙張的清脆聲音。
她很快翻閱了一遍，畫風尚可，但遠遠達不到驚艷的程度，最後只留下兩位畫師，打算和本土畫師比對過再做選擇。
長時間執筆，讓手腕有些酸痛。
寧知小幅度動了動，下一瞬，一片印著卡通圖案的膏藥貼遞了過來。她擡眸看去，與仲尼坦然的視線相觸。
“謝謝。”她下意識道。
仲尼但笑不語，又將剩下的發放給其他同事。
午飯依然在會議室解決，外賣員將盒飯送了上來。寧知用書簽整理好圖冊，再回頭，發現仲尼十分自然地坐在了自己右側。
不過他正與其他同事說話，似乎在介紹附近景點。
寧知沒放在心上，拿出手機拍了張照片，給季諶發過去，順便問：[你在哪兒？]
“菜涼了就不好吃了。”仲尼突然出聲，語氣帶著幾分熟稔。
她不置可否，拆開筷子專心扒飯。
仲尼又主動給幾位女生接了水，輪到寧知時，借機說道：“還吃得慣嗎？”
寧知客氣地點點頭：“挺好吃的。”
她的態度稱得上疏離，卻不影響仲尼的聊天欲，偏偏他不單單是問寧知，總會在她的臨界點移開目光和周邊人說話。
如果計較，反倒像是她自戀過了頭，覺得誰都對自己感興趣。
寧知默默嚼著口中飯粒，將隱隱不適一並壓下去。
季諶過了會兒才回覆，配圖是一張飯桌照片，菜品精致，還露出來幾雙男士的手。
他說道：[想看夜場還是黃昏場？]
寧知發了個星星眼：[黃昏場。]
馬上到來的約會令她心情雀躍，連帶著對仲尼的懷疑也淡了幾分。
短暫的休息過後，寧知繼續投入工作，綢緞般的黑發垂落在耳側，襯得側臉白皙透亮，如一盞精致漂亮的瓷器。
仲尼的目光漸漸直白，她接連幾次擡眸都能撞見。
礙於人多，寧知扒下一縷頭發隔開視線，強迫自己專心工作。
不料他猛然伸出手，撚起一縷烏發別在寧知耳側，語氣坦坦蕩蕩：“光線太暗的話會傷到眼睛。”
寧知面色霎時變得不大好看。
可仲尼已經收回手，狀似認真地敲著鍵盤，周遭的人甚至沒註意到這個小插曲。
她嘴唇動了動，終究是不知道怎麽指控。
這個仲尼，顯然是老手。
動作雖然沒有邊界感，卻又離鹹豬手很遠。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很難忽視，但也不是僅僅關註她一個。
寧知仿佛是吃進一只蒼蠅，覺得惡心，但也只能忍耐。
幸好他不敢大庭廣眾之下動手動腳，寧知放下羞恥心，給季諶發了條消息：[可以來接我嗎？]
覓游已經有不少人知道她已婚，組員更是在不久前見過季諶。寧知無意搞地下戀情，只是考慮到剛出差兩天，如果被大家知道丈夫也跟了過來，聽起來她好像是個巨嬰。
但現在管不了那麽多了。
果然，工作結束後，仲尼熱情地邀大家去清吧。
反倒是男同事喝倒彩，打趣道：“你怎麽這麽正經，還去什麽清吧啊，就沒有什麽特殊點的？”
女生數量本就不多，還都是年輕姑娘，一時表情訕訕，沒有理會。
寧知輕聲說：“我還要給朋友代購東西呢，你們幾個去嗎？”
女生們會意，都應和道：“我姨也托我帶化妝品呢，前面有家大商場，咱們四個剛好做個伴。”
“機場免稅店也能買。”仲尼立在會議室門口，姿態松弛，卻悄然將路堵死，“清吧很安靜，晚上還能看煙火。大家難得來一次，就舍得把時間都浪費在無聊的事情上？”
領隊之一也讚同：“好容易公費旅游一次，咱們得及時行樂啊。這樣吧，少數服從多數。”
正當寧知猶豫著要不要做出頭鳥，姚益掏出皺巴巴的病例單，一本正經地說：“我酒精過敏。”
四位女生加上姚益，雖然不是多數，但也不算處於劣勢。
周雨眠也接話：“別杵在人公司了吧，咱們也不是小學生出游，各玩各的唄。”
“就是就是。”
一行人順利分成兩撥。
這時季諶的電話也打了進來，她順手接起：“你出發了嗎？”
“還沒有。”季諶人正在頂樓，聽見她那邊傳來電梯提示音，問道，“結束了？”
“結束了。”
寧知怕幾位女生被仲尼勸去喝酒，幹脆好人做到底，“要不然你先別來接我，我和幾個朋友一起回去。”
回去？
明明兩人約的是去坐摩天輪。
季諶了然：“先掛了，你打字說吧。”
寧知簡單地將事情說了一遍，周圍都是目光，她也不好點名道姓，只解釋道，要一起回了酒店才放心。
季諶：[我讓朋友派輛車送她們，你跟我走。]
那自然再好不過。
出了電梯，寧知故意揚聲道：“我朋友要過來，咱們坐他的車去吧。”
仲尼看出她的防備，溫和的面具出現一絲裂縫，刻意壓低聲音，極快地說了句：“裝什麽。”
寧知敏銳地回了頭，仲尼卻已經搭上領隊的肩，聊起附近有名的灰色酒吧。
女生們嫌惡地往姚益身邊蹭去，周雨眠忍不住說：“姚益，幸好你剛才站在我們這邊。”
沈夢妍則小聲問寧知：“你朋友真要來嗎？”
話音剛落，地下車庫駛出來兩輛騷包闊氣的豪車。動畫公司的人一眼認出是社長兒子的愛車，包括仲尼在列，都彎腰鞠躬。
車窗緩緩搖下，露出一頭誇張藍發，而後是閃耀的耳釘唇釘。
來人用略帶口音的中文說道：“請上後面那輛車吧。”
沒用主語，顯然是熟人。
寧知瞥見後座上的季諶，終於松了一口氣，和幾位女同事道：“是我朋友，他會送你們去酒店。”
周雨眠伸臂拉住姚益的下擺：“你就和我們一起吧，男孩子在外面也要小心。”
安排妥當後，司機為寧知拉開後座車門。她揚起下巴，暗含警告的眼神落在仲尼身上，見他面色大變，這才慢悠悠坐了進去。
她沒註意到，季諶給前座的裘德使了個眼色。裘德會意，舉起手機拍下照片，甩給秘書：[這個人剛才用鼻孔看我，開除。]
待車輛緩緩駛過十字路口，寧知這才從糟心事中回神，小聲問季諶：“這是你的朋友嗎？我要不要和他打招呼呀。”
“不用。”
季諶捏捏她的手，“想吃什麽？”
“拜托，我能聽懂的好嗎？”裘德轉過身來，朝寧知露出標準的八齒微笑，“你好，我的英文名是裘德。”
寧知被藍發閃了眼，又見裘德T恤上貼了個徽章，不由得好奇道：“你在cos音嵐嗎？”
音嵐是一款風靡全球的moba游戲中的英雄，按時間推算，正是季諶中學時期開始火爆。
裘德臉上的震驚不似作假，他看向季諶，激動道：“這破游戲年齡比你老婆還大，她怎麽會知道！就連你小子都認不出來，還問我是不是轉型做雞毛撣子。”
寧知詫異地挑了挑眉，意外季諶還會有毒舌的一面。畢竟，他通常都是連半個眼神都不給。
但“你老婆”這三個字十分順耳，季諶頓時身心舒暢，大方解釋：“我老婆是覓游的策劃師，沒什麽她不懂的。”
“……”她羞惱地掐住季諶虎口，用氣聲道，“你太誇張了。”
裘德深信不疑，熱情邀請：“明天來我家吧。”
季諶倒是沒有拒絕，告訴寧知：“他是資深游戲玩家，還做了一個小型卡帶展覽館，你想去嗎？”
寧知正想多嘗試一些游戲，擴充知識儲備，她一口應允：“想去。”
裘德大喜過望，卻聽季諶弧度漂亮的薄唇中溢出冰冷語調：“我們要去約會，你該下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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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知掩唇打了個呵欠，懶洋洋地依偎著他，語帶疑惑：“怎麽了？”
季諶緊了緊手臂，沒再說話。
回籠覺之後，寧知再度悠悠轉醒。已經接近約定的時間，她在鏡中瞥見滿身暧昧紅痕，只好換了條保守的連衣長裙。
周雨眠見了直誇溫婉，還說：“網上管這種叫好嫁風，很受男士歡迎呢。”
寧知尷尬地笑笑，努力將思緒從早晨的瘋狂中剝離出來。
動畫公司規模不小，擁有獨立的一棟樓，各式各樣的角色貼紙貼了滿墻，十分活潑的公司文化。
今天是四組一齊出動，人數較多，有一間單獨的會議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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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老師。”仲尼揚了揚手中表格，耐心解說道，“每張圖片都有編號，大家按順序打分就可以了，最後由我們這邊來統計。”
他又抱來一沓畫冊，挨個兒發放下去。
輪到寧知時，仲尼漫不經心地說了句：“喔，你很美麗。”
相較於“漂亮”“可愛”，他特意選用了不太口語化的“美麗”，聽起來不含深意，讓人覺得舒適又自然。
寧知的確沒有反感，彎起好看的眼睛：“謝謝。”
大家很快沈浸在選圖中，偌大空間只餘筆尖劃過紙張的清脆聲音。
她很快翻閱了一遍，畫風尚可，但遠遠達不到驚艷的程度，最後只留下兩位畫師，打算和本土畫師比對過再做選擇。
長時間執筆，讓手腕有些酸痛。
寧知小幅度動了動，下一瞬，一片印著卡通圖案的膏藥貼遞了過來。她擡眸看去，與仲尼坦然的視線相觸。
“謝謝。”她下意識道。
仲尼但笑不語，又將剩下的發放給其他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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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他正與其他同事說話，似乎在介紹附近景點。
寧知沒放在心上，拿出手機拍了張照片，給季諶發過去，順便問：[你在哪兒？]
“菜涼了就不好吃了。”仲尼突然出聲，語氣帶著幾分熟稔。
她不置可否，拆開筷子專心扒飯。
仲尼又主動給幾位女生接了水，輪到寧知時，借機說道：“還吃得慣嗎？”
寧知客氣地點點頭：“挺好吃的。”
她的態度稱得上疏離，卻不影響仲尼的聊天欲，偏偏他不單單是問寧知，總會在她的臨界點移開目光和周邊人說話。
如果計較，反倒像是她自戀過了頭，覺得誰都對自己感興趣。
寧知默默嚼著口中飯粒，將隱隱不適一並壓下去。
季諶過了會兒才回覆，配圖是一張飯桌照片，菜品精致，還露出來幾雙男士的手。
他說道：[想看夜場還是黃昏場？]
寧知發了個星星眼：[黃昏場。]
馬上到來的約會令她心情雀躍，連帶著對仲尼的懷疑也淡了幾分。
短暫的休息過後，寧知繼續投入工作，綢緞般的黑發垂落在耳側，襯得側臉白皙透亮，如一盞精致漂亮的瓷器。
仲尼的目光漸漸直白，她接連幾次擡眸都能撞見。
礙於人多，寧知扒下一縷頭發隔開視線，強迫自己專心工作。
不料他猛然伸出手，撚起一縷烏發別在寧知耳側，語氣坦坦蕩蕩：“光線太暗的話會傷到眼睛。”
寧知面色霎時變得不大好看。
可仲尼已經收回手，狀似認真地敲著鍵盤，周遭的人甚至沒註意到這個小插曲。
她嘴唇動了動，終究是不知道怎麽指控。
這個仲尼，顯然是老手。
動作雖然沒有邊界感，卻又離鹹豬手很遠。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很難忽視，但也不是僅僅關註她一個。
寧知仿佛是吃進一只蒼蠅，覺得惡心，但也只能忍耐。
幸好他不敢大庭廣眾之下動手動腳，寧知放下羞恥心，給季諶發了條消息：[可以來接我嗎？]
覓游已經有不少人知道她已婚，組員更是在不久前見過季諶。寧知無意搞地下戀情，只是考慮到剛出差兩天，如果被大家知道丈夫也跟了過來，聽起來她好像是個巨嬰。
但現在管不了那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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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位女生加上姚益，雖然不是多數，但也不算處於劣勢。
周雨眠也接話：“別杵在人公司了吧，咱們也不是小學生出游，各玩各的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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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諶：[我讓朋友派輛車送她們，你跟我走。]
那自然再好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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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知敏銳地回了頭，仲尼卻已經搭上領隊的肩，聊起附近有名的灰色酒吧。
女生們嫌惡地往姚益身邊蹭去，周雨眠忍不住說：“姚益，幸好你剛才站在我們這邊。”
沈夢妍則小聲問寧知：“你朋友真要來嗎？”
話音剛落，地下車庫駛出來兩輛騷包闊氣的豪車。動畫公司的人一眼認出是社長兒子的愛車，包括仲尼在列，都彎腰鞠躬。
車窗緩緩搖下，露出一頭誇張藍發，而後是閃耀的耳釘唇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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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知瞥見後座上的季諶，終於松了一口氣，和幾位女同事道：“是我朋友，他會送你們去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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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註意到，季諶給前座的裘德使了個眼色。裘德會意，舉起手機拍下照片，甩給秘書：[這個人剛才用鼻孔看我，開除。]
待車輛緩緩駛過十字路口，寧知這才從糟心事中回神，小聲問季諶：“這是你的朋友嗎？我要不要和他打招呼呀。”
“不用。”
季諶捏捏她的手，“想吃什麽？”
“拜托，我能聽懂的好嗎？”裘德轉過身來，朝寧知露出標準的八齒微笑，“你好，我的英文名是裘德。”
寧知被藍發閃了眼，又見裘德T恤上貼了個徽章，不由得好奇道：“你在cos音嵐嗎？”
音嵐是一款風靡全球的moba游戲中的英雄，按時間推算，正是季諶中學時期開始火爆。
裘德臉上的震驚不似作假，他看向季諶，激動道：“這破游戲年齡比你老婆還大，她怎麽會知道！就連你小子都認不出來，還問我是不是轉型做雞毛撣子。”
寧知詫異地挑了挑眉，意外季諶還會有毒舌的一面。畢竟，他通常都是連半個眼神都不給。
但“你老婆”這三個字十分順耳，季諶頓時身心舒暢，大方解釋：“我老婆是覓游的策劃師，沒什麽她不懂的。”
“……”她羞惱地掐住季諶虎口，用氣聲道，“你太誇張了。”
裘德深信不疑，熱情邀請：“明天來我家吧。”
季諶倒是沒有拒絕，告訴寧知：“他是資深游戲玩家，還做了一個小型卡帶展覽館，你想去嗎？”
寧知正想多嘗試一些游戲，擴充知識儲備，她一口應允：“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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