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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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知被四條語氣迥異的信息弄得摸不著頭腦，挑撿著重要的那條回覆道：[謝謝程總批假。]
大事已了，她心安理得地攏了攏毛毯，闔上眼睛小憩。
季諶定定看了兩眼，見她小臉紅撲撲的，十分精神，這才將視線放回桌前的電腦。
寧知這一覺睡得很安穩。
再睜眼時，司機正按著門上密碼，而她躺在季諶強健有力的臂彎裏。
“到家了嗎？”她剛睡醒，語氣軟糯可愛，帶有幾分稚氣。
季諶進了門，向司機道聲“慢走”，這才答她：“到了，想回房間還是在客廳？”
“客廳！”
寧知拄著拐杖慢悠悠轉了兩圈，漸漸習慣了單腿行走，她一邊思考著晚上洗澡的問題，五官糾結成一團。
雖然已經有過親密行為，但離在季諶面前毫無壓力地袒露身體，還有漫長的過程。
她低頭看了看猙獰的傷口，表面破了層皮，不能沾水，可大夏天的不洗澡會更加難受。
季諶順著她的視線望去：“怎麽了？”
“沒什麽。”寧知擺擺手，繼續沿著沙發適應拐杖。
頭像風波仍未過去，不少人得知季諶回國，電話一個接著一個。他回房去換衣服，門敞開著，交談聲大剌剌地傳了出來。
“諶哥，頭像怎麽回事？”
季諶語無波瀾：“如你所想。”
“阿諶，你談女朋友了？”
季諶略微不耐：“不是女朋友，領證了。”
“季總！您這千年的鐵樹開出花兒來啦？”
季諶徑直掛了電話。
不出兩分鐘，寧知收到一條群發短信，發件人是季諶。
他說：[已經領證，婚期定了會給大家發請帖，沒事別給我打電話。]
寧知：“……”
手機總算靜了下來，他很快換好舒適的居家短袖，又進寧知房間拿了條長裙，探出頭來：“你要換嗎？”
“換。”她文靜地坐在沙發上，語調有些不自然，“我自己來就行。”
季諶幾不可察地勾勾唇：“知道了。”
所幸是夏天，套頭長裙穿脫非常方便，寧知順利換好衣服，因行動不便而產生的情緒消退不少。
落地窗外紅霞滿天，正是黃昏時分。
寧知哢嚓拍了幾張照片，附帶外觀可愛的拐杖，發了條朋友圈——水逆退散！
組員自然也刷到了，急忙問她：[小知了這是怎麽了，還來上班嗎？]
她正要說這事，可礙於周末，不想打擾大家。既然問了，便順嘴答道：[醫生說不算特別嚴重，但最好少下床，所以我向程總請假了。]
念及工作，她又補充道：[我會居家辦公，不耽誤大家的進度。]
魚丸：[我記得你說家在附近？明天下班我去看看你吧。]
花卷：[我也要去！]
水母：[帶帶我。]
……
突然就變成了六位同事要上門探問病號。
寧知本想拒絕，魚丸貼心地問：[你電腦設了密碼嗎？沒有的話我明天幫你把資料拷一下。]
還真是。
關於《嬌陽》的舊稿都在公司電腦上，不一並拷貝過來，她回頭審內容會銜接不上。
寧知瞥了眼翹著二郎腿靜靜看報表的季諶，斟酌再三後問道：“你明天忙吧？”
季諶：？
“你希望我忙。”他語氣篤定。
“哈哈。”她幹笑兩聲，比出一個手勢，“是有一點，就一點點。”
季諶掃了眼她的腳踝，淡聲說：“理由。”
“覓游的同事們想來探望我，順便送資料。你要是忙的話，我就留她們吃個晚飯。”
聞言，他臉色黯了黯：“我就這麽拿不出手。”
“不是這個意思。”寧知急忙解釋，“我、我只是沒有做好心理準備。”
她哪裏能預料到，假結婚半年，兩人感情突飛猛進，該做的不該做的現在都做了。
可相較於普通情侶，顯然是跳過了幾個階段。寧知自問，短期內還不能完全適應新身份，甚至不清楚要對外稱他為男友還是丈夫才好。
季諶勉為其難地點點頭，擰眉看她：“那你打算什麽時候給我名份。”
“……”寧知為難地抿了抿唇，用商量的語氣說，“我們剛確定關系，至少等100天吧，你覺得呢？”
他領會到寧知所說的關系是指“情侶”，莫名被取悅，噙著笑點了點頭：“行，你問問同事都想吃些什麽，我讓廚師上門來做。”
寧知沒有拒絕。
香蘭苑地段寸土寸金，她再裝窮就茶香四溢了。更何況宋姨要照顧丈夫，也不好讓人家晚上來伺候。
她將定位發到群裏，又詢問了幾人的口味，最後敲定吃西餐。
見季諶神情冷淡，寧知怕他多想，拍了拍沙發：“老公，你坐過來嘛。”
久違的稱呼，令季諶身心舒暢，胸中最後一點郁氣也煙消雲散。他先是蹲下來檢查腫塊，見恢覆得不錯，才在寧知另一側坐下。
“想說什麽？”
寧知察覺到他的語氣變化，將頭歪了過去：“明天我自己去季氏好不好？”
她可不想全程被抱著上下電梯，跟巨嬰似的。
季諶則理解成了另一層意思：“也行，你睡到自然醒，午餐時間再慢慢過來。”
說定後，兩人各自忙碌一會兒，直至日暮西沈，天色徹底變暗。
“我去做飯。”
他預備起身，卻被寧知拉住。小手揪了揪衣擺，顯然是有些難為情。
季諶主動問道：“你想先洗澡？”
“你怎麽知道！”寧知微微睜大眼，訝異極了。
他好笑地搖搖頭：“你每天回來都要先換衣服或洗澡，現在衣服已經換過，就只剩下另一項了。”
寧知愛幹凈，季諶便找來防水貼外加保鮮膜，牢牢裹住傷處。又從臥室取出幹凈衣物，準備妥當後來抱人。
“我自己來……”她撈過拐杖，臉上泛起可疑的紅。
季諶眸光微斂，不大放心道：“浴室容易滑倒。”
大概是體恤她面皮薄，季諶擰開水龍頭，想了個折中的方法：“我閉眼扶你進去，然後做飯。”
“也行。”
兩人立在鏡前等待水滿。
白汽蒸騰直上，似霧又似紗。加之浴室燈光顏色暖融，本就俊美的臉龐更加驚心動魄。
寧知淺嘗了幾回接吻的感覺，一時氛圍所致，欲念竟又蠢蠢欲動。
她突然問：“你刷牙了嗎？”
季諶有一瞬哽了哽，停頓幾秒後才明白她的意思，失笑道：“還在介意我這樣對你？”
他眼神下移，極具暗示性地覷了眼寧知平坦的小腹。
“你別亂看！”她軟綿綿地控訴，“我是想說，如果你那個之後刷了牙，或許可以親一下。”
“哦～”
他低頭印了一下，故作矜持地說，“水好了，還是待會兒再滿足你。”
“……”
寧知不再理他，默默脫下睡衣，由季諶扶著慢慢坐入水中。傷腿搭在邊沿處，不用施力，倒是很方便。
季諶紳士地閉緊雙眼，見她坐穩，這才松了手，背過身去：“洗完了叫我。”
她乖巧地“嗯”了聲：“謝謝。”
早晨10點，寧知慢悠悠地換上衣服，推門而出，見宋姨正在客廳打掃。
“起來了？”宋姨給司機發去消息，擡頭問她，“要不要吃早餐？”
寧知搖搖頭：“沒什麽胃口。”
早晚各要上一次藥，宋姨取出藥箱朝她招手，一邊說：“我聽恩良說，他和你那位同學成了。”
“也真是巧，他們還是小學同學呢。”
宋姨在她黑亮的眸子中窺見一絲艷羨，高深莫測地笑了笑：“你和阿諶更巧。”
寧知只當是客套話，沒放在心上。
待塗完藥，宋姨將她扶至停車場，順手把季諶的工牌遞了過去。
“宋姨，我走啦～”
寧知關上窗，新奇地打量幾眼工牌。上頭沒有貼照片，只簡單寫了名字和職位，但內置芯片，在季氏暢通無阻。
她如今拄拐已經很顯眼，要是再動不動打橫抱，可就真成嬌氣包了。
於是睡前又親又抱，說服季諶讓她自己上下樓，某人翻箱倒櫃，在抽屜裏找出來不常用的工牌。
她笑吟吟地掛上，腰桿挺得筆直，心想，這也算提前體驗一把當老板的滋味了。
司機將車停在季氏主樓門口。
寧知道了謝，小心翼翼地下了車。她聽說一整個園區都屬於季氏，最高的一棟則是行政部與銷售部。
進了門，高大的男前臺主動迎上來：“請問有預約嗎？”
她指了指工牌：“我是來上班的。”
前臺見到寧知胸口的“總裁”二字，肉眼可見地震驚了一下，但專業素養令他閉緊嘴巴，了然地點點頭，領著寧知往專用電梯走去。
將人送到，前臺回了工位，竟是一句話也沒多問。
寧知滿意極了，心道待會兒要和季諶誇誇才好。
她掏出手機拍了張電梯與工牌的合照，發給季諶：[寧總來視察工作了，讓我看看是誰在摸魚。]
季諶也許正開會，沒有秒回。
寧知突然意識到，她忘記問自己的辦公桌在哪一層了。於是往前兩步，半倚在墻上，預備問一問周玢。
恰好左手邊的員工電梯打開，一位五官明艷的職業裝女性被擁簇著走了出來。那人第一眼便註意到撐著拐杖的寧知，小臉瓷白，妝容極淡，像是剛剝殼兒的嫩雞蛋，有股子清甜的學生氣。
啪嗒啪嗒的高跟鞋走近，寧知也聞聲擡眸，見對方盯著自己，露出一個友善的笑容。
不料對方並沒有如她期望地那般回應，而是皺起眉頭，一臉不悅地問身側的下屬：“去問問前臺怎麽做事的，什麽阿貓阿狗都放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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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諶定定看了兩眼，見她小臉紅撲撲的，十分精神，這才將視線放回桌前的電腦。
寧知這一覺睡得很安穩。
再睜眼時，司機正按著門上密碼，而她躺在季諶強健有力的臂彎裏。
“到家了嗎？”她剛睡醒，語氣軟糯可愛，帶有幾分稚氣。
季諶進了門，向司機道聲“慢走”，這才答她：“到了，想回房間還是在客廳？”
“客廳！”
寧知拄著拐杖慢悠悠轉了兩圈，漸漸習慣了單腿行走，她一邊思考著晚上洗澡的問題，五官糾結成一團。
雖然已經有過親密行為，但離在季諶面前毫無壓力地袒露身體，還有漫長的過程。
她低頭看了看猙獰的傷口，表面破了層皮，不能沾水，可大夏天的不洗澡會更加難受。
季諶順著她的視線望去：“怎麽了？”
“沒什麽。”寧知擺擺手，繼續沿著沙發適應拐杖。
頭像風波仍未過去，不少人得知季諶回國，電話一個接著一個。他回房去換衣服，門敞開著，交談聲大剌剌地傳了出來。
“諶哥，頭像怎麽回事？”
季諶語無波瀾：“如你所想。”
“阿諶，你談女朋友了？”
季諶略微不耐：“不是女朋友，領證了。”
“季總！您這千年的鐵樹開出花兒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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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已經領證，婚期定了會給大家發請帖，沒事別給我打電話。]
寧知：“……”
手機總算靜了下來，他很快換好舒適的居家短袖，又進寧知房間拿了條長裙，探出頭來：“你要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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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地窗外紅霞滿天，正是黃昏時分。
寧知哢嚓拍了幾張照片，附帶外觀可愛的拐杖，發了條朋友圈——水逆退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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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及工作，她又補充道：[我會居家辦公，不耽誤大家的進度。]
魚丸：[我記得你說家在附近？明天下班我去看看你吧。]
花卷：[我也要去！]
水母：[帶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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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知瞥了眼翹著二郎腿靜靜看報表的季諶，斟酌再三後問道：“你明天忙吧？”
季諶：？
“你希望我忙。”他語氣篤定。
“哈哈。”她幹笑兩聲，比出一個手勢，“是有一點，就一點點。”
季諶掃了眼她的腳踝，淡聲說：“理由。”
“覓游的同事們想來探望我，順便送資料。你要是忙的話，我就留她們吃個晚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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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相較於普通情侶，顯然是跳過了幾個階段。寧知自問，短期內還不能完全適應新身份，甚至不清楚要對外稱他為男友還是丈夫才好。
季諶勉為其難地點點頭，擰眉看她：“那你打算什麽時候給我名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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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定後，兩人各自忙碌一會兒，直至日暮西沈，天色徹底變暗。
“我去做飯。”
他預備起身，卻被寧知拉住。小手揪了揪衣擺，顯然是有些難為情。
季諶主動問道：“你想先洗澡？”
“你怎麽知道！”寧知微微睜大眼，訝異極了。
他好笑地搖搖頭：“你每天回來都要先換衣服或洗澡，現在衣服已經換過，就只剩下另一項了。”
寧知愛幹凈，季諶便找來防水貼外加保鮮膜，牢牢裹住傷處。又從臥室取出幹凈衣物，準備妥當後來抱人。
“我自己來……”她撈過拐杖，臉上泛起可疑的紅。
季諶眸光微斂，不大放心道：“浴室容易滑倒。”
大概是體恤她面皮薄，季諶擰開水龍頭，想了個折中的方法：“我閉眼扶你進去，然後做飯。”
“也行。”
兩人立在鏡前等待水滿。
白汽蒸騰直上，似霧又似紗。加之浴室燈光顏色暖融，本就俊美的臉龐更加驚心動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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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突然問：“你刷牙了嗎？”
季諶有一瞬哽了哽，停頓幾秒後才明白她的意思，失笑道：“還在介意我這樣對你？”
他眼神下移，極具暗示性地覷了眼寧知平坦的小腹。
“你別亂看！”她軟綿綿地控訴，“我是想說，如果你那個之後刷了牙，或許可以親一下。”
“哦～”
他低頭印了一下，故作矜持地說，“水好了，還是待會兒再滿足你。”
“……”
寧知不再理他，默默脫下睡衣，由季諶扶著慢慢坐入水中。傷腿搭在邊沿處，不用施力，倒是很方便。
季諶紳士地閉緊雙眼，見她坐穩，這才松了手，背過身去：“洗完了叫我。”
她乖巧地“嗯”了聲：“謝謝。”
早晨10點，寧知慢悠悠地換上衣服，推門而出，見宋姨正在客廳打掃。
“起來了？”宋姨給司機發去消息，擡頭問她，“要不要吃早餐？”
寧知搖搖頭：“沒什麽胃口。”
早晚各要上一次藥，宋姨取出藥箱朝她招手，一邊說：“我聽恩良說，他和你那位同學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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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姨在她黑亮的眸子中窺見一絲艷羨，高深莫測地笑了笑：“你和阿諶更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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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姨，我走啦～”
寧知關上窗，新奇地打量幾眼工牌。上頭沒有貼照片，只簡單寫了名字和職位，但內置芯片，在季氏暢通無阻。
她如今拄拐已經很顯眼，要是再動不動打橫抱，可就真成嬌氣包了。
於是睡前又親又抱，說服季諶讓她自己上下樓，某人翻箱倒櫃，在抽屜裏找出來不常用的工牌。
她笑吟吟地掛上，腰桿挺得筆直，心想，這也算提前體驗一把當老板的滋味了。
司機將車停在季氏主樓門口。
寧知道了謝，小心翼翼地下了車。她聽說一整個園區都屬於季氏，最高的一棟則是行政部與銷售部。
進了門，高大的男前臺主動迎上來：“請問有預約嗎？”
她指了指工牌：“我是來上班的。”
前臺見到寧知胸口的“總裁”二字，肉眼可見地震驚了一下，但專業素養令他閉緊嘴巴，了然地點點頭，領著寧知往專用電梯走去。
將人送到，前臺回了工位，竟是一句話也沒多問。
寧知滿意極了，心道待會兒要和季諶誇誇才好。
她掏出手機拍了張電梯與工牌的合照，發給季諶：[寧總來視察工作了，讓我看看是誰在摸魚。]
季諶也許正開會，沒有秒回。
寧知突然意識到，她忘記問自己的辦公桌在哪一層了。於是往前兩步，半倚在墻上，預備問一問周玢。
恰好左手邊的員工電梯打開，一位五官明艷的職業裝女性被擁簇著走了出來。那人第一眼便註意到撐著拐杖的寧知，小臉瓷白，妝容極淡，像是剛剝殼兒的嫩雞蛋，有股子清甜的學生氣。
啪嗒啪嗒的高跟鞋走近，寧知也聞聲擡眸，見對方盯著自己，露出一個友善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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