爭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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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
寧知將人叫住，撐著拐杖站直了身子，語氣無辜，“如果沒有記錯的話，我來的是季氏集團，而不是奢侈品櫃臺。”
言外之意就是，見人下菜這種事，不該發生在這裏。
“王總監，消消氣。”
一中年男子站了出來，有意做和事佬。他笑瞇瞇地看向寧知，用說教地語氣，“小姑娘，這不是你玩耍的地方，趕快出去。”
季氏集團是老牌企業，雖然來了季諶這樣年輕的領導，難免還沿襲了舊規制，其中一條便是員工需穿著正裝。
寧知穿著樸素，顯然不是員工。可如果是客人，自然有專人提前在樓下迎接。
於是他們才當是前臺疏忽，把閑雜人等給放了進來。
她單腿站久了有些發酸，懶得再和一群人大眼瞪小眼，嘴上敷衍著：“知道了。”
說完用季諶的工牌刷開電梯，“叮”的一聲響起，如警鈴一般，證明了她胸前的東西不是仿冒品。
她緩慢地挪進總裁專用電梯，神情平淡，只是半分眼神也沒分給外頭臉色變幻的幾個人。
待到達頂層，助理已經提前在門口等候。
見是寧知，王思羽眼睛一亮：“太太，您怎麽過來了？季總正在裏面開會呢，我先帶您去他辦公室。”
王思羽是實習生，寧知猜測兩人年齡相差不大。她哪裏好意思讓別人一口一個“您”，於是說：“你叫我名字就可以了。”
“沒問題。”王思羽嘴上答應了，但也只是省去稱呼，小心地扶著寧知進了辦公室，又溫聲問，“喝點什麽嗎？”
“一杯咖啡，謝謝。”
季諶的辦公室大而簡約，還附帶一間休息室和觀影廳，處處透露出精英氣息。
只是……
落地窗前多了一張突兀的電腦桌，附帶一把可愛的電競椅。
仿佛是臨時從網吧搬來的。
寧知默了默，敢情她要直接在金貴的總裁辦公室掙那幾千塊工資？
“叩叩——”
另一位助理端著咖啡走了進來，見到寧知的正臉，忍不住冒出心心眼：“季太太請慢用，要是餓了渴了就按桌上的鈴，第一時間為你服務！”
寧知露齒一笑，熱情地回應：“謝謝。”
“工位”下有一張矮凳，似乎是專門給她用來放腿的。寧知自力更生地安排好自己，發覺還挺舒適，尤其電腦，開機速度比覓游那臺快多了。
她登上覓游內部軟件，挨個查看組員上傳的內容和組長下發的任務。
強度不大。
寧知又點開手機問池祐：“有什麽我能做的嗎？”
提示音在門外響起，緊接著，有人推門而入，身後跟著池祐。
寧知從電腦後探出頭，將走在前面的文雅男士嚇了一跳。那人楞了楞，又連聲道歉退了出去。
寧知：“……”
池祐：“……”
“不對啊，我沒走錯！”那人重又推門進來。
池祐正是來給寧知送文件的，朝她點點頭：“我待會兒把你推給編劇，有什麽問題你都可以指出來。”
寧知下意識回道：“好的，池總。”
“噗——季諶什麽時候開起了托兒所。”
說曹操，曹操到。
助理一邊匯報工作一邊替季諶推開門。
見房中來了兩位不速之客，季諶嫌棄地皺了皺眉：“你們來幹什麽。”
池祐晃晃手中的劇本：“我有正事找寧顧問，至於他，大概率閑的吧。”
果然，季諶冷淡地轉過頭去：“姜硯，你最好是也有正事。”
“……”姜硯餘光瞥見寧知在偷笑，跟小倉鼠似的，當即決定轉移話題，“哪家的妹妹呀，長得怪好看。”
寧知笑容一僵，故作嚴肅道：“你們去那邊聊，別影響我上班。”
姜硯：“……”
季諶這才得空看手機，問寧知：“沒叫周玢去接你？”
她為了方便，穿的都是很隨性的碎花連衣裙，在一眾得體西裝面前，活像個偷跑出來的小朋友。
寧知不滿地癟癟嘴：“我都二十二了，不至於坐個電梯還讓人接。”
他曲指在她額前彈了一下，半真半假地說：“怎麽回事，最近脾氣見長啊。”
姜硯在一旁看糊塗了，卻見池祐一臉淡定，語氣哀怨：“不是，就我一個局外人唄。”
季諶掀了掀眼皮：“給你也彈一個。”
“心領了心領了。”姜硯的確有正事，還和林氏那樁合作有關，他朝寧知眨眨眼，“妹妹，中午一起吃飯。”
寧知盡職盡責地扮演角色，乖巧道：“我聽季總安排。”
三人去了觀影廳談公事，她很快適應環境，投入地寫起新的策劃方法。
《嬌陽》已經有了主線雛形，現在就等寧知審核外加敲定細節。
除去百位隱藏NPC，後來又加入了各式各樣的小動物，寧知這周主要負責將相關內容策劃完畢。
既要戳用戶萌點，又不能過於失真，的確燒腦。
寧知刪刪減減把“熊貓”添了進去，繼而核對了市花等細節，專註得連他們出來都沒有察覺。
姜硯推了推鏡框，輕聲說：“哪裏來的小美人，你們家親戚？”
季諶長得妖孽，家裏人想必顏值也不低。再看寧知雖然青澀了一些，但身材和五官，妥妥的潛力股。
“我老婆。”季諶淡淡地開口。
“哦哦，難怪呢。”姜硯順嘴誇了句，然後反應過來他說了什麽，驚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來真的？”
寧知被驚動，擡眼瞥了過來，她很快又垂頭忙碌，唇角微微抿著，認真得可愛。
季諶眸光閃了閃，心想，工作中的女人也很有魅力。
姜硯惡寒地搓搓胳膊：“鐵樹開花原來長這樣，池祐，你看他是不是笑得很騷氣？”
說完又想起池祐都秀了兩三年恩愛，相較之下，季諶這種剛起步的純愛劇要清爽多了，於是改口：“也沒準備什麽禮物給小嫂子，這樣吧，中午我買單。”
“你們先去。”季諶頷首看向寧知，“我等她。”
寧知來得晚，忙碌一會兒便到了12點。
兩人進了電梯，她隨口問起：“你們公司人怎麽樣？我看前臺和助理都很朝氣蓬勃，和覓游這種新公司很像。那有沒有那電視劇裏那種，特別古板的。”
“當然有。”季諶解釋，“董事們年紀不輕，一些他們全權負責的部門會比較嚴苛和傳統。”
見她眼睛一瞬不眨，似是很感興趣，季諶繼續說，“季氏如今業務量很大，一些和年輕人相關的事務，優先錄用年輕人。相反，很多和其他老牌企業打交道的崗位，則保留了原來的選拔標準。”
“原來如此。”
怪不得有仗勢欺人的中年男子，也有活潑開朗的助理與前臺。
雖然割裂，但想必短時間內難以統一。
她也不是告狀精，只要上午那群人不再蹦跶到面前，事情便算是揭過去了。
正是午餐時間，大堂裏人來人往。
寧知拒絕了公主抱，揮舞著自己的小拐杖走得飛快。
奈何季諶在哪裏，哪裏就是焦點。更何況來了位並非員工的異性，還是個漂亮的異性。
一時，探究的目光雨點似的落在身上。
寧知想起來倫敦穿的那套正裝，轉頭問他：“不然我明天也穿正裝來上班？”
“不行。”
她坐進車裏，隨口接話：“為什麽呀？”
季諶停頓一下，湊過去耳語道：“腿太白，影響我工作。”
“……”
寧知紅著臉推開他，“你平時在公司就關註這些？”
她又急又羞的樣子活像顆紅蘋果，季諶忍不住啄了兩口解渴，音色低沈：“你老公是那種人嗎。”
兩人鬧騰了一會兒，車子平穩停在餐廳門口。
“這是姜硯的店。”季諶說，“當初他不想結婚被家裏趕出來，跑去澳洲找我投資。”
寧知“哦”了聲：“這麽說，也是你的店了？”
他搖搖頭：“有起色後我賣給他了。”
少賺一點，多個朋友，不虧。
“想吃什麽都免費，你要喜歡，中午都在這裏吃。”季諶隨手拿了一瓶橙汁，扶著她往包間走去。
姜硯正和餐廳經理說話，見寧知來特意叮囑：“這是我親嫂子，你們都認個臉。”
經理點頭稱是，取出一張金色卡片遞給寧知。
她喜滋滋地收下：“謝謝。”
季諶拉開坐椅，又親自將拐杖立在墻角。
姜硯看了五味雜陳：“嘖嘖，是不是談了戀愛，這再冰冷的臭男人，都會變成二十四孝好男友。”
池祐無辜躺槍，打趣道：“在座就你交的女朋友最多。”
寧知飛快瞟了一眼，在心中備註——吳宣博2號機。
姜硯不以為恥：“我這是沒遇到小嫂子這樣的，不然給你們表演個青梅竹馬校服到婚紗。”
“上菜。”季諶聽不下去，屈指敲了敲桌面，“不想在我老婆面前丟臉的話，多吃飯少說話。”
“……”
想到自己少兒不宜的情史，姜硯選擇了閉嘴。
餐廳不僅地段好，口味也十分不錯。寧知嚼了兩口肉粒，驚艷道：“挺好吃的。”
季諶給她倒上飲料，順嘴提了句：“這裏紅酒很出名，要不要帶兩瓶給你同事們嘗嘗鮮，不是說還有兩個男生？”
她有些猶豫：“會很貴嗎？”
“來吃飯的都是上班族。”姜硯招呼著服務生去取酒，“就比飲料貴一點點，嫂子放心喝。”
正關上包廂門的服務生：“……”
他沒記錯的話，最便宜的也是五位數。
廚師五點三十會去香蘭苑準備食材，寧知問季諶：“你今天晚上打算做什麽？”
“那要看老婆希望我幾點回去了。”
她算算時間，說：“九點以後吧。”
飽餐一頓後還餘出一小時午休時間。
寧知拄拐的胳膊被摩擦出了紅印，季諶收繳拐杖，強行將人抱起。
她默默埋頭裝睡，想著大門離電梯也不過幾步路。
不料電梯門關上的一瞬間，一只纖細的手伸了進來：“季總，我有話和您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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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總監，消消氣。”
一中年男子站了出來，有意做和事佬。他笑瞇瞇地看向寧知，用說教地語氣，“小姑娘，這不是你玩耍的地方，趕快出去。”
季氏集團是老牌企業，雖然來了季諶這樣年輕的領導，難免還沿襲了舊規制，其中一條便是員工需穿著正裝。
寧知穿著樸素，顯然不是員工。可如果是客人，自然有專人提前在樓下迎接。
於是他們才當是前臺疏忽，把閑雜人等給放了進來。
她單腿站久了有些發酸，懶得再和一群人大眼瞪小眼，嘴上敷衍著：“知道了。”
說完用季諶的工牌刷開電梯，“叮”的一聲響起，如警鈴一般，證明了她胸前的東西不是仿冒品。
她緩慢地挪進總裁專用電梯，神情平淡，只是半分眼神也沒分給外頭臉色變幻的幾個人。
待到達頂層，助理已經提前在門口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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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思羽是實習生，寧知猜測兩人年齡相差不大。她哪裏好意思讓別人一口一個“您”，於是說：“你叫我名字就可以了。”
“沒問題。”王思羽嘴上答應了，但也只是省去稱呼，小心地扶著寧知進了辦公室，又溫聲問，“喝點什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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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諶的辦公室大而簡約，還附帶一間休息室和觀影廳，處處透露出精英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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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知默了默，敢情她要直接在金貴的總裁辦公室掙那幾千塊工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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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知露齒一笑，熱情地回應：“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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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知：“……”
池祐：“……”
“不對啊，我沒走錯！”那人重又推門進來。
池祐正是來給寧知送文件的，朝她點點頭：“我待會兒把你推給編劇，有什麽問題你都可以指出來。”
寧知下意識回道：“好的，池總。”
“噗——季諶什麽時候開起了托兒所。”
說曹操，曹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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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祐晃晃手中的劇本：“我有正事找寧顧問，至於他，大概率閑的吧。”
果然，季諶冷淡地轉過頭去：“姜硯，你最好是也有正事。”
“……”姜硯餘光瞥見寧知在偷笑，跟小倉鼠似的，當即決定轉移話題，“哪家的妹妹呀，長得怪好看。”
寧知笑容一僵，故作嚴肅道：“你們去那邊聊，別影響我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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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知不滿地癟癟嘴：“我都二十二了，不至於坐個電梯還讓人接。”
他曲指在她額前彈了一下，半真半假地說：“怎麽回事，最近脾氣見長啊。”
姜硯在一旁看糊塗了，卻見池祐一臉淡定，語氣哀怨：“不是，就我一個局外人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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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又想起池祐都秀了兩三年恩愛，相較之下，季諶這種剛起步的純愛劇要清爽多了，於是改口：“也沒準備什麽禮物給小嫂子，這樣吧，中午我買單。”
“你們先去。”季諶頷首看向寧知，“我等她。”
寧知來得晚，忙碌一會兒便到了12點。
兩人進了電梯，她隨口問起：“你們公司人怎麽樣？我看前臺和助理都很朝氣蓬勃，和覓游這種新公司很像。那有沒有那電視劇裏那種，特別古板的。”
“當然有。”季諶解釋，“董事們年紀不輕，一些他們全權負責的部門會比較嚴苛和傳統。”
見她眼睛一瞬不眨，似是很感興趣，季諶繼續說，“季氏如今業務量很大，一些和年輕人相關的事務，優先錄用年輕人。相反，很多和其他老牌企業打交道的崗位，則保留了原來的選拔標準。”
“原來如此。”
怪不得有仗勢欺人的中年男子，也有活潑開朗的助理與前臺。
雖然割裂，但想必短時間內難以統一。
她也不是告狀精，只要上午那群人不再蹦跶到面前，事情便算是揭過去了。
正是午餐時間，大堂裏人來人往。
寧知拒絕了公主抱，揮舞著自己的小拐杖走得飛快。
奈何季諶在哪裏，哪裏就是焦點。更何況來了位並非員工的異性，還是個漂亮的異性。
一時，探究的目光雨點似的落在身上。
寧知想起來倫敦穿的那套正裝，轉頭問他：“不然我明天也穿正裝來上班？”
“不行。”
她坐進車裏，隨口接話：“為什麽呀？”
季諶停頓一下，湊過去耳語道：“腿太白，影響我工作。”
“……”
寧知紅著臉推開他，“你平時在公司就關註這些？”
她又急又羞的樣子活像顆紅蘋果，季諶忍不住啄了兩口解渴，音色低沈：“你老公是那種人嗎。”
兩人鬧騰了一會兒，車子平穩停在餐廳門口。
“這是姜硯的店。”季諶說，“當初他不想結婚被家裏趕出來，跑去澳洲找我投資。”
寧知“哦”了聲：“這麽說，也是你的店了？”
他搖搖頭：“有起色後我賣給他了。”
少賺一點，多個朋友，不虧。
“想吃什麽都免費，你要喜歡，中午都在這裏吃。”季諶隨手拿了一瓶橙汁，扶著她往包間走去。
姜硯正和餐廳經理說話，見寧知來特意叮囑：“這是我親嫂子，你們都認個臉。”
經理點頭稱是，取出一張金色卡片遞給寧知。
她喜滋滋地收下：“謝謝。”
季諶拉開坐椅，又親自將拐杖立在墻角。
姜硯看了五味雜陳：“嘖嘖，是不是談了戀愛，這再冰冷的臭男人，都會變成二十四孝好男友。”
池祐無辜躺槍，打趣道：“在座就你交的女朋友最多。”
寧知飛快瞟了一眼，在心中備註——吳宣博2號機。
姜硯不以為恥：“我這是沒遇到小嫂子這樣的，不然給你們表演個青梅竹馬校服到婚紗。”
“上菜。”季諶聽不下去，屈指敲了敲桌面，“不想在我老婆面前丟臉的話，多吃飯少說話。”
“……”
想到自己少兒不宜的情史，姜硯選擇了閉嘴。
餐廳不僅地段好，口味也十分不錯。寧知嚼了兩口肉粒，驚艷道：“挺好吃的。”
季諶給她倒上飲料，順嘴提了句：“這裏紅酒很出名，要不要帶兩瓶給你同事們嘗嘗鮮，不是說還有兩個男生？”
她有些猶豫：“會很貴嗎？”
“來吃飯的都是上班族。”姜硯招呼著服務生去取酒，“就比飲料貴一點點，嫂子放心喝。”
正關上包廂門的服務生：“……”
他沒記錯的話，最便宜的也是五位數。
廚師五點三十會去香蘭苑準備食材，寧知問季諶：“你今天晚上打算做什麽？”
“那要看老婆希望我幾點回去了。”
她算算時間，說：“九點以後吧。”
飽餐一頓後還餘出一小時午休時間。
寧知拄拐的胳膊被摩擦出了紅印，季諶收繳拐杖，強行將人抱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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