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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有24小時待命的醫生團隊,第一時間趕了過來。

寧知腳踝纖細,又恰好被砸中骨頭,傷處很快紅腫一片,隱約透出觸目驚心的淤血。

她瑟縮在季諶懷中,小臉因疼痛冒著冷汗,烏發貼上鬢角頸間,好不可憐。

“季先生,太太沒有骨折危險,但至少一個月內不要進行劇烈運動。”經驗老成的女醫生示範了如何上藥,一邊交代道,“等紅腫消退後,最好再去你們當地的醫院檢查。”

獎杯砸過的木地板有一處小凹槽,可見分量不輕。季諶眸色黑沈,緊擰的眉頭仿佛能結出霜來。

寧知怕他自責,放緩了聲音:“獎杯是我搬過來的。”

東西原本在客廳,她覺得亮晶晶的很漂亮,就搬過來拍照。那會兒季諶已經提醒過一次,說分量不輕,只是沒想到會以這種方式受傷。

“怪我沒有照顧好你。”季諶抽出濕巾擦了擦她臉上細密的汗珠,又印上一吻,動作輕柔得不像話。

上過藥以後,她只能感覺到腳踝處傳來微微的火辣,總算是不用憂心會痛得睡不著。

前臺送來簡易固定板,以防睡眠途中壓迫傷口。

季諶小心翼翼地替她撚好被子,起身往外走,頎長身姿在暗光裏猶如一樽高大的神像。

“你去哪兒。”寧知探出小手,精準地揪住他的睡褲。

“……”

他撈起幾乎要被扯掉的長褲,安撫道,“我睡沙發。”

寧知清楚,季諶是關心則亂,生怕躺在一張床上再加重她的傷勢。

可主臥的大床分明能容納四五個人,她拍拍身側,編了個理由:“我還有事情想和你商量~你說我這樣怎麽回去上班呢。”

季諶果然止步,掀開被角躺了回去,但謹慎地睡在邊沿。

“我幫你請假,這個月居家辦公。”

“你幫我請假?”寧知戳戳他的肩,揶揄道,“季總面子真大。”

季諶默了默,開始認真思索,要不要將覓游老板的身份透露給她。

寧知又說:“那不然我拄根拐杖?”

除去上衛生間和吃午飯,其他時間不用走動,她自問能應付。

“我不放心。”

季諶轉念一想,季氏旗下的影視公司正在和覓游談合作,於是換了個說法,“我在季氏留個工位,請你來出差。”

寧知自然也想到了池祐上回來覓游約見程總的事,猶猶豫豫地開口:“靠譜嗎?”

“影視劇本來也需要專業顧問,就請你過來兼職游戲顧問。”

“那,發工資嗎?”卷翹的長睫一動不動,似乎不等來答案便不眨眼。

季諶極淡地笑了聲,拿出手機聯系池祐,一邊問寧知:“讓他按正常流程給你發工資,滿意了?”

“滿意!”

反正她也不是季氏員工,倒不介意過去拋頭露面,順便看看某些人平時是不是和漂亮秘書打得火熱。

季諶仍在打電話,聲音不大,寧知聽著聽著竟睡了過去,唇角還噙著甜甜的笑。

一覺醒來,腳踝上的紅腫開始變色,醫生說問題不大,寧知便強迫自己不要過於在意。

季諶將人送至門口,折返回來問她:“我抱你去洗漱?”

寧知紅著臉點點頭,心裏卻想著回去以後還是要買根拐杖才行,不然她得24小時黏著季諶。

別的還好,上廁所和洗澡怎麽辦……

季諶比想象中心細,把寧知放入盥洗池前,讓她曲腿定住身形,然後默默退了出去。

寧知長呼一口氣,有種劫後餘生的輕松感。

她動作很慢,磨蹭了半個小時才出來,未經粉飾的皮膚細膩又光滑,慢慢都是朝氣。

季諶候在床前,見她出來,在瑩白的耳珠上落下一吻,隨後將人抱去客廳。早餐已經備好,正散發著清新香氣。

“逛街是去不成了,你有什麽喜歡的,我讓人送到過來。”

寧知搖搖頭:“我來就是想看看你,對逛街沒什麽興趣。”

季諶眼中閃過一絲戲謔:“那你說說,都到樓下了還不給我打電話,是想做什麽。”

“……”

當然是想突擊檢查,看看某人有沒有金屋藏嬌了。

寧知惱羞成怒地推開他:“食不言,寢不語。”

用過早餐後,季諶先後接到了父親和季然的電話,就連寧知也收到江玥的好友申請。

他沒有避諱寧知,神情晦澀不明地坐在沙發上,任由電話那端說著,只冷淡地應和,面上猜不出喜怒。

寧知努努嘴,將註意力放回手機上。

她拍了張傷處照片發進小群,控訴道:[趙小雪!昨天聽到你脫單的消息,我一個激動磕到腿了。]

趙迎雪一頓賠禮道歉:[怎麽能讓知崽消氣呢?]

寧知得逞地勾了勾唇,發過去一張偷聽的表情:[把你的戀愛歷程說來聽聽。]

鄭家小蕓:[就是就是,剛介紹就成了,到底是寧知神還是你倆速度快。]

趙迎雪沒有隱瞞,解釋說,她和宋恩良原本打算細水長流,於是每天定下幾個話題,逐步了解對方。

結果,聊著聊著發現兩人是小學同學。

寢室幾人,就屬趙迎雪性格最活潑,小時候更是皮得跟猴兒似的。而宋恩良發育得晚,小學時期正好是個矮蘿蔔丁兒。

要知道,很小的孩子就懂得孤立“異類”。過胖過瘦過高過矮,都有可能成為被攻擊的理由。

多虧了小迎雪美救英雄,宋恩良才漸漸有了朋友。

趙家小雪:[這個狗東西,他說那天看照片就覺得我眼熟,但是想完全確認了再見面。]

寧知問:[咳咳,現在發展到哪一步了?]

鄭家小蕓:[盜號狗!現出原形!]

寧知:“……”

唐家小苒:[我懂了,某人有夜生活了,現在都開始關心這種少兒不宜的話題了。]

車速越來越快,寧知無力招架,默默放下了手機。

季諶似乎和父親達成了共識,即便板正著臉,也能從他唇線中窺見放松。

寧知並不好奇,反倒覺得有些事情各自解決,比說得太開要來得舒坦。於是她翻找出愛情片,隨口問:“要和我一起看電影嗎?”

“嗯。”

季諶坐了過來,先是將寧知受傷的腿搭上矮幾,確認安全後,才慢悠悠地摟住她。

她選擇了經典影片《Me before You》,講述下肢癱瘓的天之驕子,與小鎮來的護工相愛後,依然決定赴死的故事。

寧知眼眶泛紅,淚珠大顆大顆落下,操著濃重鼻音說:“如果他沒有出事,可能一輩子也看不上活潑可愛但貧窮的女主角。可他出了事,兩個人也不能相守,好可憐。”

“……”

季諶一時不知怎麽安撫,幹脆抽出紙巾替她揩去眼淚。

“你是不是根本沒看!”寧知恨恨地瞪他,“我都抓到好幾次了。”

他聳聳肩,大方承認:“比起電影,我更想看你。”

喜悅的表情,憤怒的表情,哪怕是悲傷的表情,都分外可愛,怎麽看都看不夠。

兩人對視了幾秒,自然而然地吻在一起。

礙於腿傷,季諶輕柔地啄著她的唇瓣,仿佛一汪溫熱的池水,寧知簡直快要溺死其中。

她忍不住迎了上去,像是兩只愛鳥在追逐嬉戲,不知疲倦地相觸、分離,又再度重重地貼合相接。

季諶氣息漸漸不穩,胸膛跟著劇烈起伏。

寧知撐在他前胸的手無處安放,默默放了下去。只是,她忘了那是更加危險的地帶。

他稍稍退開距離,喑啞著嗓音,帶有濃濃蠱惑:“我幫你?”

“嗯?”寧知迷離的雙眼有了片刻清明,她往下瞥了一眼,耿直地說:“好像是你更需要幫助。”

“別著急。”

寧知:?

她哪裏著急了!

季諶似乎不願她清醒,又低頭吻了上來。

修長的手指在她腰腹間流連,趁寧知不註意,從下擺鉆了進去,如花蛇一般靈活。

“知知。”季諶喘著粗氣,重重吮著她的舌尖,“這是不是叫做,一手無法掌控?”

寧知哪裏答得上來,細碎的嗚咽如世間最動聽的歌謠,在唇齒間消弭。

季諶整理好了行李,將縮頭烏龜一樣埋著臉的寧知抱入後座。

周玢扶著車門,瞥見寧知受傷的腳踝,嘖嘖感嘆:“季總私下玩兒這麽大?”

“你說呢。”季諶冷淡地掀掀眼皮,見周玢識趣地噤了聲,交代道,“準備一臺配置好的新電腦,周一知知過來季氏上班。”

“得令!”

高挑的空姐已經在等候,還為寧知準備了一根淡粉色的細根拐杖。

季諶將人放下,伸手拍拍她:“怎麽羞成這樣?”

“小點聲!”

寧知警惕地張望一番,“你你你難道要大家都知道你做了什麽嗎?”

他尋了個舒適的姿勢坐下,語氣無辜:“我做什麽了?”

“反正以後不可以這樣。”寧知又將頭埋了回去,“你就是欺負我腿受傷了,不方便動彈。”

“冤枉啊。”季諶溫聲哄著,“這不是你腿受傷了我才伺候你,怎麽,不喜歡?”

寧知目光落上他線條姣好的雙唇,不笑時緊緊抿著,自帶一股威嚴。誰能想到,有朝一日,會用來……

她慌忙偏過頭,止住了危險的回想,朝季諶努努嘴:“還我手機。”

剛才程志源發了一串消息,寧知怕暈車便沒有查看。連上網絡後,她點開頭像——

程總:[你不是池祐的女朋友?]

程總:[假我準了。]

程總:[寧小姐,方便給我透個底兒嗎?]

程總:[麻煩閱後即焚,求求您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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