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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界大佬的病弱小天師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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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界大佬的病弱小天師13

三個月後。

庭院深深,落葉紛紛。

幾只躲在灌木叢後的惡鬼,正神情緊張,註視著裏面的動靜。

有一只聲音納悶,低語道:

“自從主人解開玄鐵鏈後,也不商量怎麽反攻報覆公良家,連出來吩咐我們做事都少了,整天就只跟那個小白臉廝混……”

“這麽多天了,也沒有個鬼去勸勸。”

這鬼一吭聲,就被其他幾只慫恿:“你去,你怎麽不去勸?”

發出提議的惡鬼頓時沈默,誰知道主人現在怎麽想的,萬一還沈迷“美色”不可自拔,那它上去勸早日“上朝”豈不是找死?

忽然,有一只新生鬼路過,見狀和它們湊熱鬧。

“各位前輩,其他鬼魂對裏面的人恭敬周到,似乎比對主人還忌憚三分,他應該是這冥界第二位主人?”

“噓!”惡鬼們面露異色,連忙打了個手勢。

“是,也不是。”一只惡鬼搖頭打謎語。

新生鬼滿臉不解,“難道他比主人還要可怕?”

“不然,他只是個普通的‘人類’。”

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冒牌天師,靠坑蒙拐騙、花言巧語在冥界混得風生水起,令惡鬼聞之沈默,妖怪見之顫抖。

新生鬼更加迷惑了,問:“那主人怎麽不殺了他?”

眾鬼諱莫如深,憂心忡忡說:

“主人被美色所惑,冥界——”

“要完啦!”

“什麽完啦?”一道清越的聲音,從它們身後傳來。

眾鬼渾身一激靈,往後直蹦三米高,然後緊緊縮成了一團。

“啊啊啊!有鬼啊!!”

姜淩茫然地看著它們,“你們不就是鬼嗎?”

現在的鬼連“自己人”都怕??

氣氛陡然靜默,眾鬼面面相覷,頓時都覺得臉上無光。

讓人類嚇了一跳,說出去要被鬼笑掉大牙。

等等!小白臉在這裏,那位應該也……

“阿淩。”

顧流淵出現在院門邊,手裏握著一串佛珠,芝蘭玉樹,眉眼溫柔。

“我在……”姜淩剛伸臂招了招手,話還沒說完,就瞥見眾鬼表情流露驚恐。

它們連忙矮下身體,壓低聲音央求道:

“別說看到我們,拜托拜托!”

姜淩見狀了然,善良地比了個“OK”手勢。

然後,他手裏拿著顆粉桃兒,低頭咬了一口,慢悠悠地走了出去。

這裏的桃樹開得正好,他在裏面逛了一圈,洗好正準備吃桃,就偶遇了幾只在玩捉迷藏的小鬼。

顧流淵靜靜地註視他,沐浴暖融融日光,從綠意盎然中向自己走來。

他心跳驟然漏了一拍,貪婪地將此人收入漆黑眼底。

可是當姜淩站在眼前時,卻眉頭微蹙。

姜淩這段時候被養胖了,臉盤子也飽滿了些,看上去更加健康紅潤。

他正想開口詢問,但是看到對方向自己伸來手臂。

頭頂落下輕輕力道,那只寬大手掌幫他摘下了一片落葉。

“身體不好,怎麽還亂跑?”顧流淵略顯無奈,更多的是寵溺地說道。

姜淩不以為然,道:

“我又不是玻璃做的,一碰就碎,這裏……也沒什麽鬼怪,不會影響到我。”

顧流淵餘光瞥向灌木叢,冷意森森。

他沒有點破姜淩的托詞,而是看向那半只桃一會兒,說:

“進屋吧。”

姜淩點了點頭,跟著他走進了屋內。

屋內仍然點著淡淡的香薰,氣氛讓人昏昏欲睡。

姜淩就坐在桌子對面,趴著腦袋看面前的棋盤,過了一會兒又擡起眼睛,看對面男人專註的神情。

他想起玄鐵鏈解開的那天,契機相當莫名其妙,後來跟系統討論了半天,最後一致認為那是意外。

不過,顧流淵對他實在是太好了,好的不可思議。

行為間百般縱容,言語間皆是溫情,各種法器補藥不要錢一樣,天天往他身上堆,好像生怕他一不小心嘎了。

事實證明這憂慮是多餘的,他不僅變得身體倍兒棒,還斂了一筆可觀的陰間“錢財”。

一開始他還精打細算,努力斂財,但是他發現顧流淵是真不在乎,仿佛他就算要整個冥界也會拱手相讓。

然後這唯一的樂趣也沒了。

對於顧流淵沒有立即籌備報覆計劃,姜淩認為可能是因為要韜光養略,積蓄實力。

姜淩看到對方手邊的佛珠串,好奇地伸出手拿了過來。

他從沒碰過這串佛珠,此刻顧流淵也只是稍稍看了一眼。

檀木的佛珠上用燙著金字,形狀有些抽象,應該是佛教的梵文。

也許是近日相處融洽,被寵得有恃無恐,他直接問出了心裏的疑惑。

“這串佛珠有什麽特別的,讓你隨身戴著?”

顧流淵剛剛落下一顆白子,雖然在兀自下棋,但是心神仍留有幾分在他身上。

姜淩聽到一聲輕笑,對方笑吟吟地看著他。

“這個不能給你。”

他臉頰微微發燙,“我……也不是什麽都要。”

說著,朝對方攤開手掌心。

顧流淵沒有接回去,眼眸掠過暗芒,輕嘆道:

“我自身業火邪氣過重,必須由它壓制。”

聞言,姜淩手掌心微顫,心裏也明白了幾分。

顧流淵一路走到這裏,殺了太多的鬼魂和人,積壓無數怨鬼的邪氣罪業,一旦不可控會產生非常嚴重的後果。

對方骨節分明的手指掠過掌心,有意無意地留下微涼的痕跡,仿佛短暫地親昵了一瞬,然後抽然離去。

姜淩微微失神,然後心虛地收回了手臂。

他的目光忍不住落在對方握著佛珠的手,寬厚的手背青筋浮現,指尖輕慢地撥動珠子。

單看這只手清心寡欲,冷淡至極。

可是……

姜淩的目光往上,恰好撞進了對方的眼睛。

這雙眼睛漆黑無光,原本平靜的湖水暗潮湧動,翻滾著令人心悸的情緒。

甚至,他能在裏面看到自己。

姜淩垂下眼簾,睫毛顫了顫,然後大著膽子問:

“我想出去看看,可以嗎?”

這個“出去”指的是外界,他們都心知肚明。

顧流淵將兩指間的棋子放回缽內,他沈默地看了姜淩一會兒。

氣氛倏然有些凝滯、沈重。

姜淩頂著這樣壓迫性的目光,登時就受不住了,他後背隱隱有些發冷。

在他以為對方要回絕之際,忽然聽到一聲極輕的笑,低沈的聲線透出幾分性感。

“阿淩,你越來越得寸進尺了……”

周遭的陰冷驟然消散,對方語末有些無奈寵溺的意味。

姜淩耷拉下去的表情,瞬間精神奕奕,拍著胸脯給他保證,說:

“第二天就回來。”

顧流淵靜靜凝望著他,慵懶地向後靠著椅背,輕聲說道:

“你需要付出點‘代價’。”說著,稍稍側過臉,淡淡地斜睨他。

“……”姜淩慢吞吞走到他身邊,心裏猶豫了片刻,然後熟練地在對方臉頰印下一吻。

顧流淵嘴角微翹,明顯滿意他的表現。

【男主黑化值-5。】

臨行之前,顧流淵把一道焰火註入了玉佩,說這樣能讓他在鬼域通行無阻。

穿心和吊頸一路護送,在迷霧裏走了片刻來到一條隧道前。

“我們不去鎖魂井嗎?”姜淩疑惑地問。

面前的隧道望不到盡頭,像是藏著致命的漩渦,縈繞著若隱若現的雲霧。

“你身上有主人的‘氣息’,穿過這條隧道就到外界了。”穿心笑瞇瞇地對他解釋道。

“……”姜淩向前走了兩步,回頭見兩只小鬼沒跟上來。

於是,他一步一步往前走,漸漸地周圍發生了變化。

隧道上的迷霧映出各種畫面,有底層煉獄的幽靈盤旋,還有第九層煉獄的祭臺,上層地獄的鬼怪、妖仙……

它們張牙舞爪、趴伏在隧道墻壁上窺伺他,像是想撲上來吃掉他,但是無法沖破這道屏障。

姜淩就像是繞過這十幾層地獄,單獨走在捷徑之路上。

他不禁暗自感嘆,這就是走後門的快樂嗎?

當天晚上,公良家祖宅。

此刻偌大的餐廳裏坐滿了人,侍者來回穿梭,桌上擺滿了美酒佳釀,燭光搖曳,暖色的光暈氛圍濃烈。

賓客裏除了公良家的子孫輩,還有幾位世交子弟,他們滿臉喜悅地舉杯敬酒,互相攀談。

今天是族長公良修的壽宴。

各種恭維的話語層出不窮,不少人更是有意送出天價豪禮,但是族長只是客氣地道謝,明眼人都知道他看不上。

自從公良慈去世後,公良修被眾人推舉當任族長,接管了這盛大的家業,也需親手收拾留下的“爛攤子”。

也許是老祖宗念著舊情,沒有對族人趕盡殺絕。

在他三番兩次的道歉求和之後,公良家族得到了暫時的安寧,祭祀儀式按時進行。

不久前祭祀儀式出了“意外”,一名天師混進了祭品裏,最終天師剿滅計劃失敗逃了出來。

公良修本以為老祖宗會大發雷霆,但是直到現在還風平浪靜。

“叔叔,小萱敬你一杯。”

他從出神狀態回來,看到韓如萱淺笑盈盈地看著自己。

公良修笑容和藹,中氣十足道:

“小丫頭長大了,還知道來看我。”

此情此景,落在席間眾人之中的姜淩眼裏,別有一番意味。

公良修對韓如萱被掉包一事不知情,目前對她感情真摯,到劇情後期卻會為了自身利益,毫不猶豫地出賣她。

最重要的是他剛好碰上了一場“好戲”。

這席間除了女主外,還有男二、前男友,以及前男友的現女友,易容混進了賓客裏。

他也是易容混進來的,假裝一位豪門紈絝,態度傲慢,不跟別人碰杯。

然後,默默坐到角落裏。

不多時,他聽到一道冷冷的質問聲音。

“宋乘風,你一直都在騙我!”

“別鬧了。”男人看上去有些焦急,壓低聲音道:“這可是叔叔的壽宴!”

他們這一桌的爭執,引起了周遭的註意,連公良修也不免投來目光。

“這是怎麽回事啊?”公良修沈聲問。

“叔叔!”宋乘風搶先一步,表情委屈地說:

“我和小萱曾經是情侶,不過現在分手了,過去就已經過去,舊賬我也不想清算,是小萱太激動了。”

韓如萱冷笑了一聲,“你真的要我把你幹過的骯臟事說出來嗎?”

那天在朋友聚會上,遇見了幾年不見的前男友,對方還來跟她敬酒。她內心善良,認為這不過是偶遇。

結果喝下那杯酒她就暈倒了,再醒來就被套上麻袋丟到公良家的祭壇上。

韓如萱出來之後卻找不到宋乘風,直到這次壽宴才終於見到他。

她說出這些時顧忌某些原因,把有關祭壇的事情隱去了。

“小萱說的是真的嗎?”公良修大力拍了下桌子,神情嚴厲地問。

宋乘風眼裏滿是震驚,說:“我完全不清楚這件事,可能她對分手的事心有不甘,所以想借此詆毀、中傷我。”

這種話連姜淩都聽不下去了。

一個人臉皮能厚成這樣?還是這人有被害妄想癥?

顯然韓如萱也是這樣想的,她對宋乘風為人失望透頂,痛恨自己當初眼瞎看上這種人。

恰在兩人僵持之際,忽然坐在前排的男人站了起來。

甘千秋周身凜然大氣,一看就是做派老練的人。

他堅定地走到了韓如萱身邊,說:“我相信如萱,她是無辜的。”

宋乘風對這氣場明顯高於自己的人,表示出強烈的敵意,質問道:

“你算什麽人,有資格插手我們的事情嗎?”

甘千秋不假思索,道:“只是作為朋友,說一句公道話。”

“朋友……”宋乘風在兩人身上來回看,目光陰狠鄙薄。

氣氛頓時劍拔弩張,頗有修羅場的味道。

“我想,在場還有另一人,可以立即證明這件事。”韓如萱說完這句話,將目光掃向人群。

她的目光掠過姜淩時略微停頓,表情看上去有些訝異。

緊接著,看向了最後排的一位女客。

“公良月,你看了很久了吧?”

話音剛落,所有人目光都落在公良月身上。

她表情愕然,臉上的易容術法不知為何消失,露出了本來的相貌。

在座除了世交子弟外,所有公良家人都面露驚訝,尤其是公良修更是臉色大變。

“好了!”他大喝一聲,站起來對這幾人說道:

“別打擾了大家的興致,等宴席結束後我自有定奪。”

姜淩正在自斟自飲,美滋滋地吃著面前的菜。

忽然,有一道聲音在耳畔響起。

“這位客人好生面善,你怎麽不上去祝賀叔叔壽辰?”韓如萱穿過了人群,特意來到他面前別有深意地詢問。

姜淩擡頭看她,微笑道:

“祝賀……當然是要的。”

韓如萱有些驚訝,因為這人面容不變,普通而乏味。

難道剛才是她看錯了?

姜淩也已經吃得八分飽,他拿起桌上的一只禮盒,在兩旁賓客的註目下,淡定地來到公良修面前。

“祝公良族長身體健康,萬事如意。”他微微一笑,說道。

“多謝,多謝。”

當看到他轉身的背影時,公良修目光有些疑惑,這人怎麽看上去有些眼熟?

再去看時對方已經不見,席間依然歡聲笑語。

他讓侍者打開了禮盒,只是低頭看了一眼,直接兩眼發黑,差點昏厥過去。

兩旁的侍者連忙扶住了他,有幾個孫輩也上前關切詢問,但是他只是沈默地看著那只禮盒。

裏面靜靜躺著一只青花瓷。

即便非常珍貴,也不足以如此驚訝,但是那瓷瓶底部有個紅印章,篆文清晰地表明是個“淵”字。

——這是當年給老祖宗的隨葬品。

姜淩從公良家出來之後,隨便拿出一樣“不起眼”的金餅,心安理得地去變賣了現錢。

在地下,像這樣的金餅還有很多。

反正顧流淵也用不上,他就幫忙消耗一點吧。

他暫時在一家五星酒店入住,點最貴的晚餐和宵夜,揮霍這短暫的人間夜晚時光。

他答應顧流淵明天傍晚前回去。

姜淩隨手在網上瀏覽信息,剛剛扣扣上線,忽然收到公良一舟的消息。

公良一舟:天師,你還好嗎?

姜淩有些感動,外面還有人擔心自己。

他發出了自己還活著的消息,對面像是松了口氣,又和他聊了許多事情。

公良一舟說他消失了半個多月,公良修卻對此不聞不問,仿佛已經當他死了。

自從公良修當上族長,家族裏的怪病就突然好了,因此得到了大部分人的支持擁躉。

不過,公良一舟卻覺得事情沒有結束。

聽說不久前,有個親戚生了孩子,那孩子天生畸形,心臟有問題,醫生說能可以活下來,但是遺傳病會伴隨一生。

諸如這般的怪事,公良一舟都只是陳述給他。

姜淩捧著手機若有所思,然後就看到對方發來一個微笑表情,順便附上一條轉發的鏈接。

公良一舟:對了,明天這裏會舉辦拍賣會。

他正不知道明天幹嘛,這裏倒是一個好去處。

次日下午,某棟商業大樓頂層。

拍賣會現場座無虛席,幕簾下光線昏暗,炫目的燈光在臺上臺下跳動,每個人都身著正裝,神情嚴肅。

穿著絳紅色旗袍的女郎,手握拍賣槌,笑容明媚,將展品誇得天花亂墜。

下面開始舉牌了,開什麽價錢的都有。

姜淩見狀搖了搖頭,暗想這件瓷器成色不太行。

他見慣了各種古董收藏品,眼光也刁鉆得多,看不上拍賣會上的大多展品。

此行單純就是無聊,過來隨便看看。

他一邊喝著飲料,一邊在心裏推測其成色、年代以及實際價值。

這還算是有意思的事情。

突然,有個人走到他身邊,聲音謙和地問:

“你好,請問我可以坐在旁邊嗎?”

姜淩擡頭看看向對方,那是個模樣二十歲出頭的男子,穿著米白色休閑外套,灰色長褲。

那張臉五官英俊,笑容妥帖親切。

讓人一看就心生好感的人。

他隨即回以一笑,道:“這裏沒有人,請便。”

對方坐在自己左邊,從黑色背包裏拿出一個小本,低頭在上面記錄著什麽。

姜淩沒有過多關註他,而是自顧自看向臺面。

過了一會兒,身邊傳來一道疑問道:

“你知道展子虔游春圖卷?”

姜淩偏過頭看他,對方臉上始終噙著笑容。

他以手作拳頭掩唇,輕咳了兩聲,掩飾性地說:

“略聞一二,此圖出自隋朝展子虔,從字跡上看……這幅圖不一定是真跡。”

因為他見過真跡圖,就在顧流淵的書齋裏。

男人表情有些驚訝,眼神透出幾分欣賞,笑道:“你眼光真毒辣,心性必然通透過人。”

“過獎。”姜淩輕笑道。

兩人聊得投機,又聊了好一會兒。

姜淩權當打發時間,直到拍賣會散場,剛好對方去了後臺,許久都沒有出來。

他看了看時間,下午四點了。

於是,他離開了商業大樓,行走在繁華的街道上,感受人間的新鮮空氣和煙火人氣。

路過書店的時候,他隨便挑了幾本流行小說。

走到公良家祖宅要經過一條小巷,他剛走進去就聞到濃濃的香味,盡頭處是一只裝滿板栗的小推車。

老板熱情地問他要不要買。

他眼饞肚子餓,心理上覺得人間的食物還是不一樣。

所以,順手也買了一紙袋板栗。

夕陽的晚霞照在土墻上,瑰麗的色彩將他融為一幅油畫。

在冷清靜謐的巷口,他獨身一人,手裏抱著板栗,另一手提著環保袋。

突然,他聽到身後有人在叫自己。

姜淩回過頭看到是在拍賣會上,跟自己相談甚歡的男人。

“抱歉,剛才我有點急事。我叫方嘉,還不知道你的姓名……”

方嘉?他心裏感到驚訝,這不是原著劇情裏的風水大師?這也太巧了。

他沒有表露出來,只是微笑道:

“我叫姜淩。”

因為在路上偶遇了方嘉,姜淩回到祖宅時晚了十幾分鐘,他從隧道出來的時候,看到穿心、吊頸在等候自己。

古亭裏,顧流淵坐在裏面閉目養神。

手中的佛珠串撥過了一顆又一顆,一絲極細的黑氣環繞其上,像是在克制壓抑某道瀕臨失控的力量。

“你離開了五天。”

姜淩完全沒察覺話中異樣,親親熱熱地湊到他身邊。

親手剝好了板栗肉,放在對方淡色薄唇旁邊,溫熱細膩的觸感擦過唇峰。

“嘗嘗好吃不?”

顧流淵手指在佛珠上停頓,他緩緩睜開眼睛,看著那張笑容燦爛的臉。

心口驀地柔軟下來。

他含住了那顆微燙的板栗肉,口感清香軟糯。

過了一會兒,顧流淵側過臉龐,垂眸凝望著身邊的人,語氣帶了幾分探究道:

“你晚了十五分鐘零九秒。”

姜淩心想要是他知道,自己結識了一位風水大佬可能不太好。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從環保袋裏拿出小說,封面一個賽一個新潮,人物肖像畫得浮誇唯美。

姜淩煞有其事地說道:

“你看,我特地幫你挑了幾本書。”

顧流淵的書齋裏都是古籍舊典,故事雖然富於哲理,但是用詞晦澀難懂,一般都是他給自己翻譯才聽得懂。

“……”顧流淵隨意翻了兩頁,眉頭擰成了“川”字。

然後,他索然無味地丟到桌上,一針見血地作出評價。

“行文缺乏常識,主旨毫無內涵。”

姜淩正看得津津有味,他不以為然,畢竟這是架空的古代小說,文筆也尚可。

倏然,顧流淵朝他俯下身,緊緊擰著眉頭道:

“你身上沾染到其他氣息……我不喜歡。”

姜淩心頭一跳,眨巴眨巴眼睛。

“啊?”

顧流淵盯著那微張的嘴巴,看到紅色的柔軟舌尖。

他眼眸倏然晦暗,一絲隱秘的念頭被勾勒出來,幾乎是本能地低下頭,強勢地堵住了那雙唇。

桌上的板栗被碰倒,七零八落地灑落在地上。

濕熱的一吻過後,空氣中流淌著灼燙的氣息。

顧流淵伏在他頸窩處,一對流線型的犄角磨蹭著耳朵,耳根隨之染上緋紅和炙熱的溫度。

“你角戳到我了。”姜淩語氣略帶不滿地說道。

不過對方控制得很好,犄角看上去狂野嚇人,但是此刻卻溫順無害,仿佛像是兩只手在溫柔地輕撫他。

本就薄弱的頸部肌膚,堅硬的犄角留下絲絲微涼的寒意。

“哈哈……好癢……”

姜淩眼角冒出生理性淚水,也不管能不能這麽做,伸出手握住其中一只犄角。

兩只犄角同時發出輕顫,一道忍耐克制的聲音道:

“別碰……”

能反過來壓制對方,姜淩心裏開心起來,手指故意輕輕摸了摸犄角。

然後,他的腰就被一只寬厚的手按住了。

顧流淵稍稍擡起身體,那雙血色的眼瞳變得很深,濃重血霧在劇烈翻滾變幻。

裏面仿佛蟄伏著一頭可怕的野獸,即將沖破牢籠將他一口吞掉。

姜淩神情楞住,閃電般縮回了手。

然後,身上的陰影就離開了。

只不過對方的修羅身還未褪去,留給他一個高大的背影,火焰的星子在空氣裏劈裏啪啦地響。

【叮——男主黑化值-5。】

這時換作姜淩疑惑了,看起來摸角應該是不被允許的。

但是系統的提示音,在告訴他其實事實並非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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