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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界大佬的病弱小天師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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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界大佬的病弱小天師2

姜淩感到後背傳來絲絲寒意,他睜開眼睛看到眼前全身濃濃黑霧,分不清方向和位置。

他先是不適應環境地咳了兩聲,後知後覺閉上了嘴,心想這奇怪的霧會不會有毒?

姜淩連忙從地上爬起來,手扶住旁邊的一棵枯樹樹幹。

他往後面看了一眼,濃重的霧氣裏看不清有什麽,不過直覺這裏絕不是公良家。

剛才自己分明摔倒在祭臺上,醒來後卻出現在這裏,那另外兩個“祭品”呢?

倏地,姜淩看到前方霧氣漸漸消散,一座恢宏的建築物若隱若現。

裏面或許有人?

他調整好呼吸,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檢查身體時發現腰間摔傷的位置,除了多塊淤青完全不疼。

他收回了放在樹上的手,慢騰騰往前方的建築物走去。

等他走遠之後,幹巴巴的樹幹後有東西從暗處探出,那是一顆顆嬰兒的腦袋,往下是圓鼓鼓的昆蟲身體。

它們帶著刺的附肢爬過樹皮上的手印,瞬間留下一道高度腐蝕的痕跡。

大概走了十分鐘,面前的霧氣已盡數消失。

姜淩看清了這座古老破敗,猶帶著不可冒犯的威嚴的建築物。

重檐翹角、玉石點睛,門前一對雄壯威儀的華表銅獅,兩只瞪圓了的眼睛栩栩如生。

看久了有點心裏發怵。

姜淩目光移向那三層須彌座九丈臺基,仰望著兩扇祥紋黃銅門,氣派的門匾上題著兩個鎏金字。

陰森的月光照下來,鬼氣橫生,宛如冥府之地。

因為太高了看不清楚,只能看到題字頁什麽……府。

姜淩猶豫了一下,打算叩動門上的瑞獸門環。

手指還沒碰到門環,兩扇古樸沈重的大門,卻在他面前徐徐打開。

門後沒有人。

裏面比他想象中大得多,是民國中式宅門府邸的樣式,不遠處疊山怪石的假山,流水枯竭、遍布枯葉,光禿禿的羅漢松的枝丫朝一致方向生長,上面棲息著幾只怪異的烏鴉。

微弱的月光下,有許多人布衣打扮,手上搬運著東西,有果品、酒壇以及大量瓷白的小罐子,他們從遠處的長廊走來,然後繞過假山不知去往何處。

姜淩的出現,並未引起他們的註意。

這些人明明各自忙碌,但是他情不自禁屏住了呼吸。

忽然,身上有只冰冷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兄弟,死得不久吧?”一個家仆模樣的粗漢,對他咧嘴笑了笑,臉上的粉比墻還白。

“……”姜淩唬了一跳,因為這道聲音引起了全部人的註意。

他們齊刷刷朝他轉頭看過來,臉竟然都是紙糊的!單調統一的五官,慘白的臉上畫著兩坨鮮艷的腮紅。

這些紙人一動不動地盯著他。

“嗯。”姜淩狀似不經意,對面前的家仆點了點頭。

家仆面相淳樸,樂呵呵地說:“放心,等時間長了你就跟我一樣白了。”

這時,那些紙人倏地轉過了頭,重新恢覆搬運東西的狀態。

姜淩發現對方把自己當成同類,於是假裝熟稔地問道:

“他們……在幹什麽?”

“你有所不知,今天送來了三個祭品,他們正在為主人準備酒宴慶賀,這可是一年中難得一遇的好日子!公良家的頂級酒釀,我們也能跟著嘗嘗味兒。”

家仆興高采烈,忽然語氣著急地說:“我要去把這盤菜端過去,就在那個古亭裏,你自己過去吧!”

姜淩下意識低頭看了一眼,那白慘慘的手上端著個托盤,上面是一截……人腿,看靴子樣式應該是個道人。

好像是公良家聘請的一位紫衣道長,聽說其人修為了得,如今……

他咽了咽口水,擡頭就看到家仆嘴角咧到牙根的臉。

然後對方就走遠了,姜淩頭皮發麻,一步步往前邁動,腳步變得有些艱難了。

這時,他陡然聽到耳畔有人在說話。

“小天師!”

姜淩從褲兜裏摸出一張黃符,皺了皺眉,看上去是李道長塞給自己的。

他把傳音符貼到耳邊,聽到了公良慈的聲音。

“這張符能隱去你的氣息,在裏面什麽也別做,只要堅持到天亮會有人來救你,切記絕不能讓‘老祖宗’發現,如果中了岐魂術,神仙難救。”

岐魂術是公良家祖上的禁術,據說能使魂魄混沌分散,習之能獲得至高的修為力量。

不過,公良慈這個人沒有信義,外面的人還出賣了他。

現在應該是外面出了什麽事,公良慈不得已才聯絡自己。

“咳咳,你也知道我這身體,公良先生不如另請援兵……那個李道長,他就很不錯。”

“……”對面登時沈默。

姜淩不知不覺來到了古亭,鬥拱飛檐,裝飾五脊六獸,周圍卻全是亂石怪碑,枯木雜草。

這片土地最為荒蕪,陰氣也最深重。

無數的白色煙霧體的孤魂野鬼,在古亭上空和四周徘徊,鬼泣連連,哀嚎遍野。

空氣中男女老少的聲音,雜亂無序,一聲聲低訴人生苦難、病痛折磨……仿佛是集合了世間的怨氣和悲哀。

人很容易受到蠱惑,心生死志。

姜淩體質虛弱,這時更是受到強烈幹擾,他頭暈目眩,胃部開始翻江倒海。

“鐺”古亭中一雙修長的手指,將茶杯放在了石桌面上。

霎時間,空氣裏倒苦水的聲音停止,萬千鬼怪飄忽徘徊的動作僵住,畫面仿佛定格了一樣。

下一瞬,上空像是有只無形的手掌,將它們啪地一聲按到了泥沙地上。

圍繞古亭圈圈擴散開的惡鬼們,全都匍匐在地,即便那只“手”消失了,也不敢站起來。

因為,它們的主人“蘇醒”了。

面前的惡鬼不再遮擋視線,姜淩才看到古亭裏的景象。

那是一個身著玄色暗青竹紋長衫的男人,肩背挺闊,腰間纏繞紅絲絳碧綠玉佩,手上的墨玉扳指雕刻神秘圖紋,手邊是一串品相絕佳的檀木珠。

無聲中散發出低氣壓,以及不容忽視的壓迫感。

姜淩連忙找了一棵樹躲起來,豎起耳朵偷聽。

“還有一個祭品,找到了嗎?”男人的聲音低沈磁性,如醇酒般深沈悠久。

在鬼怪最前面的一只惡鬼,正是之前襲擊姜淩的惡鬼王,它大著膽子往上看了看。

半空中出現了三個人,兩男一女,俱是昏迷狀態。

“主人,公良慈就獻祭了三個本家人,哪裏……還有第四個啊。”惡鬼王小聲嘟囔道。

男人發出一聲冷笑,陡然四周空氣凍結。

“他已經混了進來。”

惡鬼王煙霧身體狠狠打了個哆嗦,往左右看了看,梗著脖子狡辯道:

“不可能……這裏沒有其他‘活’人,天師和道士全部在外面,還請主人明察!”

姜淩心裏無語,惡鬼提防的是那些道行高深者,應該想不到有他這麽菜的天師,以至於忽略了自己。

“這麽說,還真是我錯怪你了。”

男人的收斂了陰冷的氣息,語末捎帶幾分譏誚。

惡鬼王松了口氣,下意識擦了把汗,剛想慶祝逃過一死,卻看到一個紙人端著杯酒站在它面前。

這也是一種嘉獎賞賜。

“謝主人賞酒!”惡鬼王毫不遲疑,端起酒杯噸噸喝了下去。

登時,它周身虛無的靈體變立體真實了。

看到這裏,姜淩在心裏盤算怎麽出去,忽然後脖頸一癢。

他回頭看到樹上爬著一只“昆蟲”,嬰兒臉龐對他皮笑肉不笑,一排利齒叼著張黃符,笑嘻嘻地鉆進了幹癟的樹皮縫隙裏。

……什麽東西,完了!!

下一瞬,他覺得周圍無數道眼睛在看自己。

“我聞到了‘生氣’,你聞到了嗎?”

男人低聲笑了起來,卻讓鬼都寒毛直豎,惡鬼王驚愕地回過頭,他也看到了姜淩。

“主人饒命……我甘願受刑罰!”

男人神色驟然陰鷙,眼睛閃爍灼灼火光,輕描淡寫的語氣仿佛赦免。

“不必了,你去死吧。”

惡鬼王的魂體瞬間燃燒,地獄火焰吞噬了它,在短暫的哀嚎過後,地上僅剩下零星的餘燼。

當場魂飛魄散,眾鬼皆兩股戰戰。

兩只“昆蟲”咬著姜淩肩上的衣服,把他帶到古亭半空中,然後突然撒牙口,咚的一聲他結結實實摔倒在地。

下一瞬,姜淩感覺周圍的惡鬼向外退了一段距離。

石椅上的男人站了起來,高大身影覆蓋在他身上,姜淩微微一楞,起身的動作頓住。

他擡起頭往上看,對上了一雙無瞳孔鬼氣森森的的漆黑眼瞳。

男人容貌俊美無鑄,自上而下睥睨著他。

“你就是最後一個祭品。”

上位者自有的不怒而威,強烈的壓迫感傾軋,姜淩本能地感到恐懼。

他……還有機會活到天亮嗎?

男人身邊的一個編麻花辮的女紙人,聲線古怪地開口:

“主人,他長得倒是好看,不如留下來吸走陽氣,反正祭品已經夠用了。”

男人盯著姜淩的臉看了一會兒,然後輕蔑地笑道:

“我沒有興趣,你要就留給你。”

“嘻嘻~”

在半空中飛舞的“昆蟲”,將黃符叼到男人面前,他用修長的兩指捏住,狹長的眼眸微微瞇起。

“傳音符……”他冷聲笑了一下,“公良慈,你真以為能困住我?你請的天師道長,除了斂財百無一用。”

符紙連接外界,明顯不只有公良慈在場,被嘲諷者的謾罵聲此起彼伏。

“別得意,我等將聯手將陣法封印,待那時就是你的死期!”

“……”男人無動於衷,仿佛在看幾個跳梁小醜。

他神情興致缺缺,手指輕輕一甩,符紙無風自燃,竄起猩紅火焰。

“時機已然成熟!它已經上當,諸位快動手!!”火焰裏傳出了公良慈激動的聲音。

霎時,姜淩身下一陣地震山搖,周遭空氣裏彌漫了濃濃黑霧,貫徹天地的雷聲乍響。

他在這驟然明亮的視野裏,剛才因為恐懼沒有細看,這時才看清了男人的全身。

男人手上、腳上都連接著長長的鎖鏈,另一端連接古亭的四個檐角,可不論是起身還是走動,不曾發出任何碰撞的聲響。

姜淩不禁怔楞住了,這……男主就是這樣被困了幾百年?

電光火石之間,天空的烏雲裏出現各種金光,如雷電般朝男人精準劈下來,四面八方傳來空靈的佛教誦經聲。

外界道士找到了陣法破綻,在向裏面的“世界”作法攻擊。

沒有人在乎姜淩的死活。

他只是個肉體凡胎,眼看那紙人被劈成兩半,也不管丟不丟臉,以平生最快的速度躲到了桌下。

姜淩兩手捂住耳朵,心中跳如擂鼓。

他手裏握著用積分兌換的六顆大力丸、一只瞬移鈴,總共花了一千多積分,肉疼歸肉疼,但是大大提高了完成任務的概率。

姜淩先吃下一顆,它有兩小時的功效。

然後聽到外面雷聲小了,在古亭附近出現了一扇“門”,那是通往外界的出口。

機會來了!

他麻利地從桌下爬出來,但是方位判斷失誤,一擡頭就對上了男人陰森森的眼睛。

姜淩驟然睜大眼睛。

男人被四條鎖鏈緊緊束縛,身上遍布觸目驚心的傷痕。他的模樣與之前大不相同,非人非鬼,體型更為高大健碩。

對方黑發披散在背後,額前長有兩只很長的犄角,眉宇間煞氣畢露,臉上浮現赤紅的紋路,一直蔓延至脖頸、赤果的上半身,空氣中還飄散著火焰的星子、餘燼。

古亭外面成了一片火海,對方渾身浴血仿佛自烈火煉獄而來。

姜淩見狀楞了楞,想起外面的道士提到過,“老祖宗”不是尋常邪靈,而是擁有修羅身的“半神”。

即便是半個“神”,現在也寡不敵眾。

他走到對方面前,彎腰將地上的玉佩撿了起來,想了想又把脖子上的瓔珞摘了下來。

“我想……跟你做個交換,可以嗎?”

男人手掌心火紋發燙,他想順手殺了這個人,只是心頭微動,另一個想法在心中悄然而生。

他佯裝虛弱不敵,躺在古亭裏,看著手邊的冰陽綠瓔珞,一縷極細的黑霧纏繞著它。

男人完全漆黑的瞳孔裏,掠過一絲殘忍陰險的算計。

尋常鬼魂的東西尚不可碰,更別說是天生兇煞的修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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