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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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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

青山明媚,谷風薰微

一名女子穿著天青色布衫站在微風裏看向遠方,“姐姐,你說這是哪兒。”

站在青衫女子身旁的黑衣女子開口道:“不知道。”

“姐姐,我們會永遠呆在這兒嗎?”

“不知道。”

“姐姐你每天站在這兒看天看雲,你到底在看些什麽呢?”

黑衣女子眸色深深,搖了搖頭,還是回:“不知道。”

山谷裏的微風迎面而來帶著潮氣、花香、泥土味還有樹木的芬芳,深吸一口沁人心脾,遠處一座茅草屋炊煙裊裊。

“阿雲,阿衫飯回家吃飯啦。”

“來咯。”青衫女子聽到遠處傳來的喊話立馬拉住黑子女子的手,“姐姐娘親喊我們去吃飯啦。”

日東為晨西為晚,恬夢不醒睡意懶,爹娘聲聲喚食餐。黑衣女子回頭看了眼天空,這不是自己曾經最為期盼的生活嗎?

“亂紅飛去,花落無痕,清風入懷皆不見,渺渺遠睇跡無蹤。”

宮尚角手拈落英從天而降,一個彈指花瓣飛射出去,宮遠徵翻身旋轉腳尖點地借力花瓣飛到宮尚角身邊,兩人同步轉身,長刀相擊,數波刀氣從林中震出,收刀,氣隱,四周的樹紛紛倒地。

“此乃鏡花三式第二式隱花。此前從未有人學成第二式,就連老執刃也只是參透了第二式的要義,恭喜角公子徵公子大功得成。”花公子滿臉盡是悅色,宮尚角與宮遠徵相視一笑。整整二個月,宮遠徵終於通過了三域試煉,更重要的是兩人還練就鏡花三式第二式。

“哦,是嗎?”雪長老聽到後山來報這次試煉的結果,不禁面露欣慰,“宮尚角果然不負眾望,宮遠徴也長大了,一代代守護宮門的責任終於可以放心地交給年輕一輩了。”雪長老看向遠處的天空,晴空之下雲層堆積,陽光透不過厚重的雲層只在天空留下一片青色的陰影,雪長老長嘆一聲:“要起風了罷。”

角宮宮門大開,金覆立在門中等待宮尚角和宮遠徵的歸來,據後山來報,徵公子順利通過了三域試煉,角公子也要終於要回宮了,金覆的面色確是一半喜悅一半摻著憂郁,他不知道待角公子知道近日江湖動向會有什麽反應。

“角公子徵公子,長老院來報,待公子歸來稍作休整即刻前往議事堂。”

宮尚角面色一沈,“何事如此緊急。”他腳步微頓,改道走向寢殿方向,宮遠徵提步跟上。

“哥哥讓你說你就說。”

金覆跟在兩人身後,回答道:“據聞隱跡已久的四大審言東萊、西歸、南海、北冥出塵入世,要求開啟覲言大會,重選天下共言。”

“覲言大會已百年未開,為何會在此時突然重啟。”

“此事,屬下也不知。”

兩人到達寢殿,宮尚角張開雙臂任下人為他褪去外衣,面色凝重,一名女子上前替宮遠徵摘下發間抹額,

“哥哥,什麽是覲言大會。”

“百年前我朝初建,為了天下安定武林歸諧,江湖決定選出武林代表——天下共言,覲言大會就是為了選出天下共言而設。四位德高望重的世外高人東萊、西歸、南海、北冥為審言,覲言大會的一切決定由這四位不出世的高人商議而出。與此同時宮家初代執刃以精妙刀法聞名於世,歷經整整一個月的比試後終於擊敗所有對手當選為天下共言。”

“哥哥,這些我怎麽都沒聽說過。”

桌上數條抹額並列,宮尚角挑了一條然後替宮遠徵系上,“你還小,江湖上還有很多你不知道的事。”

替弟弟戴好抹額後宮尚角向後退了一步,細細查看自己是否把抹額系好,宮遠徵擡頭扶了一下額間,問道:“哥哥,可是戴歪了嗎?”

“沒有,很好。”

一名侍女進入寢殿,手中端著剛從旁邊偏殿拿來的宮遠徵的外衣,宮尚角接過衣服,宮遠徵下意識順從張開雙臂。

“哥哥,那現在天下共言又是誰,為何要重選?”

“初代執刃擔任天下共言後就成立了宮門,此後一直偏居於此,守山不出,四位審言也再未出世,因此武林中人百年來一直默認宮門執刃為天下共言。”

“那為何?”

“江湖詭譎,變幻莫測,這其中一定發生了什麽我不知道的事。”

“難道與突然出現的外疆人有關?”

束裝已畢,宮尚角用手背彈去宮遠徵肩上的微塵,說:“遠徵,三位長老還在議事堂等著我們,別讓他們等久了。”

兩人到達議事堂時,三位長老、宮子羽、宮紫商、金繁已經等候多時。堂內靜默無聲,饒是宮紫商也規規矩矩立在一旁,宮尚角環視一周,三位長老表情凝重,他開口道:“執刃,長老,何事。”

“執刃,你來給大家說說吧。”

宮子羽走到宮遠徵面前,“恭喜徵宮宮主宮遠徵通過三域試煉。”說完反手背後,昂首道:“為了通過三域試煉,宮尚角與宮遠徵你們二人這兩個月都在後山,但江湖上卻波動不斷,發生了多起大事。自你們進入後山後,先有赤焰宮被屠門,後有空音教全族被滅,天下震驚,接著又有白玉門、如意坊、半山閣、寒霜殿……數十門派重要人士被殺,這些人全都身中同一種毒,無人可解,而今江湖動蕩頻繁,人人惶惶不安。”

“這和宮門有什麽關系?多半是無鋒所為。”

“宮遠徵你只說對了一半,確實這天下只有無鋒才會用如此殘暴毒辣手段,但是江湖中不知何時傳出流言,稱宮門新娘中混入了無鋒刺客,她們偷走了宮門最大的秘密無上秘訣,這個秘訣一旦被無鋒破解他們便可一統武林,那將是天下至暗時刻。”

宮遠徵怒道:“蠢東西,這都是汙蔑。”宮尚角用手按住他的肩,輕輕搖了搖頭,然後看向宮子羽問道:“各大門派有何表示?”

“出於對宮門的敬畏,武林中人不敢明言,可是隨著無鋒越來越放肆,他們都認為這是無鋒對整個武林的示威,如若不歸順下場只有一死,流言稱無上秘訣已經被無鋒一層層破解,越來越多的人希望我們能交出無鋒新娘以及向全天下公布無上秘訣的秘密。”

“他們說的無上秘訣就是無量流火吧。”

“是,編造流言的人並沒有使用無量流火的名字,不知有何用意。”

“原來掀起的滔天駭浪不止宮門更在武林。”宮尚角長嘆。

“武林中人早已對宮門產生質疑之心,諸多門派覬覦宮門為時已久,有人稱宮門之人不問江湖,閉關內守上百年,不配為天下共言。就在前幾天四大審言再出塵世,為了聯合武林力量對抗這場浩劫,審言決議重啟覲言大會,宮門也收到了來自審言的請戰帖。”

宮子羽一席話道盡江湖是非,到底是誰設了這一場局,將這江湖攪得天翻地覆,誓要將宮門拉入無盡的深淵。

宮尚角擡眼看向三位長老,“棋局已設,唯有奉棋而行。我等又怎可辜負有人精心設計的這一場盛宴。”

“哥哥說得對,我倒要看看這背後之人到底是誰。執刃,長老,覲言大會我會和哥哥一同前去。”一抹陰惻的笑容爬上了宮遠徵的嘴角。

入夜,一眾人還在議事堂商量此次外出事宜細節,等宮尚角與宮遠徵再次回到角宮已到戌時,兩人並肩踏入宮門,侍女們手持蠟燭低頭跟在兩人身後,一直到達宮尚角寢殿兩人停了下來,宮尚角回頭對侍女們說:“你們都下去,今晚誰也不許靠近這間房。”兄弟二人進入寢殿旋即關上了門。

黃玉瓶在燭光下顯得越發瑩潤,殊不知裏面裝著的是宮門獨門秘藥——蝕心之月,一朵金色曇花在黑暗中若隱若現,慢慢地那朵曇花移動到了桌旁,燭火照亮了宮遠徵的臉。

“想好了嗎?遠徵。”坐在床上的宮尚角發問,他微閉雙眼,身著月桂刺金裏衣。宮遠徴背對著哥哥倒出藥一口吞了下去,“想好了哥哥。明日就要動身前往不周山,為了爭取更多時間,我必須在今晚重新服下蝕心之月。”

“過來吧。”

燭火熄滅,宮遠徵轉身走到床邊,宮尚角握住他的手,感受到一片寒氣森森,他問:“冷嗎?”

宮遠徵翻身上床,雙臂從哥哥胸前穿過,反手狠狠抱緊,回:“很冷很冷。”黑發如墨融在夜色裏,呼吸交錯、寒熱相抵,月桂與曇花緊緊纏繞在一起。

“別怕,這次哥哥來保護你。”

風吹獵獵,宮尚角與宮遠徵的衣角被風揚起,宮子羽立於廣場前臺,身前是數百名宮門守衛,他舉起手中玉佩,向眾人道:“宮人聽令!角宮宮主宮尚角、徵宮宮主宮遠徵即將代表宮門參加覲言大會,此行事關宮門榮辱更關乎天下安定。此佩為歷代執刃所有,見佩如見人,吾將此佩現交於角宮宮主宮尚角,宮門眾人在外一切事物悉聽角宮主指令,不得違背!”眾人齊齊下跪,高呼:“遵命。”

宮尚角屈膝半跪承接代表著宮門執刃之位的玉佩,宮子羽將玉佩放到他手中然後雙手將宮尚角扶起 ,低聲道:“尚角哥哥、遠徵弟弟,此行必不易,一路定是兇險萬分,我只能為你們做到這兒了。”

宮遠徵站在一旁雙手抱在胸前,問:“哥,江湖好玩嗎?”

天邊的雲被霞光染上了各種絢麗的色彩,變幻莫測,宮子羽看向遠方,明知道宮遠徵是在問宮尚角,他卻一時失了神喃喃自語道:“江湖……江湖是一個我不可能去到的地方,它很大,也可能很好玩。”隨即他低頭苦笑,雙眼裏的脆弱轉瞬即逝,他挺立起自己的後背隱藏好自己情緒,聲音恢覆如常平靜道:“出門在外,你們一定要牢記長老交代,凡事低調行之,切勿節外生枝。”

宮尚角雙手交握,深深一拜,“執刃放心,我定不負所托。”

號角聲響起,宮尚角與宮遠徵一同走下高臺,在漫天的霞光裏兩人跨上馬背。宮遠徵小腿暗自發力夾住馬腹,韁繩後扯,皮鞭下落,少年一聲清亮的“駕”,眾人便見少年一馬當先飛奔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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