賭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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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間霧氣甚重，上官淺閉眼靠在柴扉上感受著清晨的陽光，許是呆得久了，睫毛和鬢角上掛上一顆顆水汽凝結而成的小顆露珠，不施粉黛的臉清秀絕倫在霧裏看得不甚真切。
遠處一陣腳步聲傳來，上官淺睜開眼，看著霧裏一道黑影向自己逼近，那黑影靠近從霧中穿過，來人黑衣短發眉間一道疤。
“寒鴉七，今日來得遲了些。”
黑衣男子把手中的一副藥遞給上官淺，又從背後拿出一個紙包，說：“山下的小鎮新開了家果脯店，最近你總說沒有食欲，我看這些果子晶瑩透亮嘗起來也是香甜可口，應該合你口味。”寒鴉七打開紙包，遞到上官淺面前，她拿起其中一顆輕輕咬了一口，臉上笑容綻放，“好吃也。”
上官淺示意寒鴉七把藥交給守在一旁的兩名女子，行動間隆起的小腹微顯，她福身道：“日子漸足，淺淺行動多有不便，勞煩兩位先知姐姐替淺淺煎安胎藥了。”
院中的石桌上早已準備好了小食，上官淺與寒鴉七相對而坐，兩人面前的青玉色小碗裏盛放著乳白色的奶凍，幾朵鵝黃的桂花點綴其中，細細聞來桂花香裏帶上了杏仁特有的苦澀，中和了桂花香氣的濃烈只餘清香柔和。
上官淺端起青玉小碗，盛了一小勺，說：“桂花杏仁酪，知道你要來，專門為你做的，不嘗一口嗎？”一勺入口，寒鴉七口中皆是桂花與杏仁的味道，回味悠長，唇齒留香，確實美味。
“好吃。”他回答道。
石桌旁的爐子裏火燒正旺，銅壺嗤嗤冒著氣兒，上官淺揭開壺蓋，用茶刀撥了些茶葉進去，柔聲說道：“這些茶是我在寒露時采摘，都說春茶最為珍貴，但寒露茶甘醇、爽甜、口感綿柔，也別有一番風味。桂花杏仁酪配上我做的茶，再合適不過了。”爐火、炊煙、香茗，兩人坐在小院裏，說些家長話倒似一副尋常人家的模樣。
寒露茶帶著沈穩的幹草香氣，寒鴉七端起茶杯細細品嘗，面色一變低聲說：“沒露出破綻吧。”
上官淺嫣然一笑，“放心，孤山派在醫術藥理上頗有研究，用內力偽造脈象而已，她們發現不了的。想來首領對我也真是看重，竟然派了兩名如花似玉的先知姐姐來照顧我，到時候，我真怕自己下不了這個手。”
寒鴉七繼續說道：“宮尚角和宮遠徵已經動身前往不周山參與覲言大會了。”
上官淺用手背支起下巴看向遠處正在煎藥的無鋒先知，“那就，一切按計劃行事吧。”
“你就不怕……”寒鴉七強忍住怒意欺身上前，“你就那麽相信他？相信你們夫妻之間的情分？相信他會來？會原諒你？”
上官淺轉頭雙眼直視寒鴉七，眼底只餘冰霜，她冷聲道：“是，不是也得是。”
人群熙攘，車水馬龍，大街上人來人往絡繹不絕，小販叫賣聲聲，此起彼伏好不熱鬧，宮遠徵騎馬走在街上，冷著一張臉克制住自己的眼睛不往四周看。
“怎麽，忍不住了？”
“才沒有。”宮遠徵撇嘴，“我本就第一次出宮，好奇而已。”
“外面的世界感覺如何？”宮尚角面帶微笑問道。
“道路窄了些，人多了些，路上灰塵重了些，也，不怎麽樣。”宮遠徵聲音越來越低，撇眼看見路邊一個小攤，木架子上掛滿了五顏六色的稀奇玩意兒。宮尚角順著弟弟的眼神望去，原來是些尋常的孩童玩具，他問：“想要？”
“不想。”被哥哥點破心思的宮遠徵氣得一揮馬鞭，白馬在大街上撒開蹄子就奔跑起來，將原本井然有序的街道驚起一片騷動，一路塵土飛揚。
“金覆，叫人把這些玩具都買了送回宮門。”宮尚角在馬上吩咐道。
金玉樓，覃城最大的酒樓，佇立於覃城江邊，於頂樓可一覽全城，滔滔江水盡收眼底。
宮門一行人到達金玉樓時，正見兩名食客穿堂而出，宮尚角問：“金覆，怎麽回事。”
金覆低著頭回答：“此行出發匆忙，來不及與其他據點對接行程，早上到達金玉樓時掌櫃稱今天情況特殊，實在不便關門謝客，只能將除一樓大廳以外其他樓層留給宮門。”
“沒用的東西。”
金覆聞言將頭埋得更低了，宮尚角道：“執刃有交代，此次出門在需外低調行事，這次就算了，下不為例。”
酒樓內一名男子聽到動靜，看向門外，只見門外兩人身騎高頭大馬在前，其中一人身披刺金鬥篷，一條巨蟒沿著鬥篷一角盤旋而上，不怒自威貴氣盡顯，酒樓掌櫃趕忙出門迎接，拱手道：“兩位貴客大駕光臨，本樓蓬蓽生輝，酒菜已備好，請二位公子隨我上樓。”
二樓雅間不失清靜，打開窗，放眼望去是流向天際的無盡江水，江風自千裏之外迎面而來。
“哥哥，這水會流向何處。”
“江河聚集而成海，它們最後會流向海洋。”
“哥哥見過海嗎？”
宮尚角搖了搖頭：“沒見過，這天地太大了。”
一陣鑼鼓聲從樓下傳來，打破了這方清靜，宮尚角眉頭一皺，問：“金覆，怎麽回事。”
“回公子，今日是金玉樓三月博下註日，樓下在準備開莊。”
“哦，金玉樓還能賭博，他們都賭些什麽呢？”宮遠徵饒有興趣問道。
“他們賭……”
“問你話呢，快說。”
“他們在賭覲言大會誰能當選為天下共言。”
金玉樓一樓大堂臺上，一名銀發老者在侃侃而談。
“各位兄臺，這些日子江湖上不大太平想必各位都有所耳聞吧，很多武林高手都紛紛遇害，真是可悲可嘆啊！”
“高老頭，這不都是無鋒所為嗎？”
老者搖搖頭，又接著道：“各位啊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武林之事錯綜覆雜，遠不止你們想得這麽簡單。現而今天下武林正派人士都想要阻止這場動亂，即將在不周山舉行的覲言大會，就是要選出一個人作為武林的代表也就是天下共言，由他去帶領各門各派找出幕後黑手，維護武林的和平，到底誰最後能夠當選天下共言，各位就盡情下註吧！”
一名藍衫男子搖扇道：“當然是長樂門，長樂門已經成立了數百年，而且勢力還越來越大，門徒達數千人之眾，其中高手數不勝數，更別提長樂門門主一手劈荊鞭出神入化，此次覲言大會定能一舉奪冠。”
“要說成立時長，什麽門派都比不上宮門，據說宮門內收集了各種武學秘籍，一個個都是隱士高手。”
“宮門當真如此厲害？”
“厲害有什麽用，大家有所不知，宮門執刃是不允許外出的，連個門都出不了就別說什麽做天下共言了。”
一時眾人哈哈哈大笑作一團。
“非也非也。”一名身著灰白粗服的男子摸了摸自己光頭道：“鄙人行走江湖多年，對江湖略知一二，宮門內武功最高者並不是執刃，而是宮二公子宮尚角，只要他參與大會，想必也沒有其他人什麽事了。”
“若真是厲害為何龜縮在山裏上百年，我看歸一宗實力更強。”
灰服男子聞言眼睛彎成一道月亮似一尊彌勒佛，道：“歸一宗成立不到三年，現已隱隱有各派首領之象，實力不容小覷，據說其宗主善用劍，不知道這刀與劍交鋒孰輸孰贏。”
一黑衣男子跳出，臉上交錯的疤把他變得面目可憎，他惡狠狠道：“宮門也配！無鋒現在如此放肆就是因為宮門包庇刺客，讓無鋒偷到了天底下最邪惡的秘訣。”
“什麽？”
“宮門竟如此是非不分？”
“我看宮門就是想與無鋒同流合汙！”
“呸！假清高！”
……
一時間眾人七嘴八舌起來，夾雜著對宮門的不屑與詆毀，樓上雅間眾人將樓下一切都聽得一清二楚。宮遠徵一手握拳，一手抓到刀，手指越握越緊，幾乎要將指尖擠出血來，宮尚角握住他的手，輕輕拍了兩下，搖頭道：“不可節外生枝。”
眼看臺下局勢逐漸混亂，高老頭大呼：“安靜，各位安靜。”
“脫舊著新金玉客，一葉障目不自知。可嘆可嘆啊。”
半首詩悠悠吟來，眾人循聲而去，只見一名男子坐在窗邊看著手中的酒杯輕輕搖頭。男子身著白衣纖塵不染，一雙眼睛被白銀纏絲面具覆蓋，饒是如此，也能想象面具之下當是一張清俊秀美的臉。
“公子此話怎講。”
“大家所聞不過是江湖流言罷了，宮門乃武林正派，自百年前成立以來，一直閉關自守不問江湖，定不可能做出你們說的窩藏無鋒刺客之事，這都是有人之心故意造謠，目的就是為了離心武林各派，各位怎可輕易相信。且宮二公子宮尚角武功奇高，武林中無人能出其右，以一賠十，若是我定當下註宮門。”
“公子一席話，如聽仙樂！”
“這位公子難道是宮門派出來的？”
“高老頭你還有什麽消息給大家參考參考。”
“我今天可是把全家家底都帶來了，這次一定要壓對。”
“小賭怡情，這江湖我是真看不懂。”
“一賠十，看來金玉樓根本不看好宮門。”
堂內又恢覆一片嘈雜。
“無蹤教雖名氣不大，但據說其二公子曾與宮尚角對峙，打了個不分上下，那教主的實力更應在其上，大家聽我的壓無蹤教。”
“長樂門！”
“歸一宗！”
“別壓宮門，晦氣。”
……
“讓開！”
正當堂下吵得沸反盈天之際，人群後方傳來一聲大喝，眾人回頭見一名華服少年站在大廳正中央，少年不過十七八歲的年紀，五官精巧如琢，一身深藍色外袍襯得他整個人矜貴如玉，少年身後跟著數十名黑衣侍衛，眾人見狀不自覺讓出了一條小道，少年不悅道：“一群蠢貨。”
宮遠徵徑直走到臺上，身後侍衛將手中木箱遞給高老頭，宮遠徴面向眾人道：“一百兩，我壓宮門。”眾人嘩然，少年卻已帶著一眾侍衛揚長而去，窗邊那位白衣男子依舊兀自飲酒，而後擡頭深深看了一眼深藍色背影遠去的方向。
二樓雅座，金覆神色覆雜，徵公子沒出過宮門不懂事也就罷了，為何角公子也不阻止，宮尚角對金覆的眼神視若無睹，端著酒杯欣賞樓下這一出好戲，見宮遠徵下註完畢才轉過頭對金覆道：“說。”
金覆：“角公子，此次出發匆忙，路資籌備不足，方才徵公子下註已是所有……”宮尚角擡手示意金覆不要說話，道：“不礙事，盡快聯系覃城映月門。”宮遠徴重回雅座，眉眼間一片得意之色，說：“哥，不用你動手，覲言大會上我定會殺他們個片甲不留。”
宮尚角給弟弟的杯子裏斟滿茶，笑著問：“賭博好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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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間霧氣甚重，上官淺閉眼靠在柴扉上感受著清晨的陽光，許是呆得久了，睫毛和鬢角上掛上一顆顆水汽凝結而成的小顆露珠，不施粉黛的臉清秀絕倫在霧裏看得不甚真切。
遠處一陣腳步聲傳來，上官淺睜開眼，看著霧裏一道黑影向自己逼近，那黑影靠近從霧中穿過，來人黑衣短發眉間一道疤。
“寒鴉七，今日來得遲了些。”
黑衣男子把手中的一副藥遞給上官淺，又從背後拿出一個紙包，說：“山下的小鎮新開了家果脯店，最近你總說沒有食欲，我看這些果子晶瑩透亮嘗起來也是香甜可口，應該合你口味。”寒鴉七打開紙包，遞到上官淺面前，她拿起其中一顆輕輕咬了一口，臉上笑容綻放，“好吃也。”
上官淺示意寒鴉七把藥交給守在一旁的兩名女子，行動間隆起的小腹微顯，她福身道：“日子漸足，淺淺行動多有不便，勞煩兩位先知姐姐替淺淺煎安胎藥了。”
院中的石桌上早已準備好了小食，上官淺與寒鴉七相對而坐，兩人面前的青玉色小碗裏盛放著乳白色的奶凍，幾朵鵝黃的桂花點綴其中，細細聞來桂花香裏帶上了杏仁特有的苦澀，中和了桂花香氣的濃烈只餘清香柔和。
上官淺端起青玉小碗，盛了一小勺，說：“桂花杏仁酪，知道你要來，專門為你做的，不嘗一口嗎？”一勺入口，寒鴉七口中皆是桂花與杏仁的味道，回味悠長，唇齒留香，確實美味。
“好吃。”他回答道。
石桌旁的爐子裏火燒正旺，銅壺嗤嗤冒著氣兒，上官淺揭開壺蓋，用茶刀撥了些茶葉進去，柔聲說道：“這些茶是我在寒露時采摘，都說春茶最為珍貴，但寒露茶甘醇、爽甜、口感綿柔，也別有一番風味。桂花杏仁酪配上我做的茶，再合適不過了。”爐火、炊煙、香茗，兩人坐在小院裏，說些家長話倒似一副尋常人家的模樣。
寒露茶帶著沈穩的幹草香氣，寒鴉七端起茶杯細細品嘗，面色一變低聲說：“沒露出破綻吧。”
上官淺嫣然一笑，“放心，孤山派在醫術藥理上頗有研究，用內力偽造脈象而已，她們發現不了的。想來首領對我也真是看重，竟然派了兩名如花似玉的先知姐姐來照顧我，到時候，我真怕自己下不了這個手。”
寒鴉七繼續說道：“宮尚角和宮遠徵已經動身前往不周山參與覲言大會了。”
上官淺用手背支起下巴看向遠處正在煎藥的無鋒先知，“那就，一切按計劃行事吧。”
“你就不怕……”寒鴉七強忍住怒意欺身上前，“你就那麽相信他？相信你們夫妻之間的情分？相信他會來？會原諒你？”
上官淺轉頭雙眼直視寒鴉七，眼底只餘冰霜，她冷聲道：“是，不是也得是。”
人群熙攘，車水馬龍，大街上人來人往絡繹不絕，小販叫賣聲聲，此起彼伏好不熱鬧，宮遠徵騎馬走在街上，冷著一張臉克制住自己的眼睛不往四周看。
“怎麽，忍不住了？”
“才沒有。”宮遠徵撇嘴，“我本就第一次出宮，好奇而已。”
“外面的世界感覺如何？”宮尚角面帶微笑問道。
“道路窄了些，人多了些，路上灰塵重了些，也，不怎麽樣。”宮遠徵聲音越來越低，撇眼看見路邊一個小攤，木架子上掛滿了五顏六色的稀奇玩意兒。宮尚角順著弟弟的眼神望去，原來是些尋常的孩童玩具，他問：“想要？”
“不想。”被哥哥點破心思的宮遠徵氣得一揮馬鞭，白馬在大街上撒開蹄子就奔跑起來，將原本井然有序的街道驚起一片騷動，一路塵土飛揚。
“金覆，叫人把這些玩具都買了送回宮門。”宮尚角在馬上吩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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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門一行人到達金玉樓時，正見兩名食客穿堂而出，宮尚角問：“金覆，怎麽回事。”
金覆低著頭回答：“此行出發匆忙，來不及與其他據點對接行程，早上到達金玉樓時掌櫃稱今天情況特殊，實在不便關門謝客，只能將除一樓大廳以外其他樓層留給宮門。”
“沒用的東西。”
金覆聞言將頭埋得更低了，宮尚角道：“執刃有交代，此次出門在需外低調行事，這次就算了，下不為例。”
酒樓內一名男子聽到動靜，看向門外，只見門外兩人身騎高頭大馬在前，其中一人身披刺金鬥篷，一條巨蟒沿著鬥篷一角盤旋而上，不怒自威貴氣盡顯，酒樓掌櫃趕忙出門迎接，拱手道：“兩位貴客大駕光臨，本樓蓬蓽生輝，酒菜已備好，請二位公子隨我上樓。”
二樓雅間不失清靜，打開窗，放眼望去是流向天際的無盡江水，江風自千裏之外迎面而來。
“哥哥，這水會流向何處。”
“江河聚集而成海，它們最後會流向海洋。”
“哥哥見過海嗎？”
宮尚角搖了搖頭：“沒見過，這天地太大了。”
一陣鑼鼓聲從樓下傳來，打破了這方清靜，宮尚角眉頭一皺，問：“金覆，怎麽回事。”
“回公子，今日是金玉樓三月博下註日，樓下在準備開莊。”
“哦，金玉樓還能賭博，他們都賭些什麽呢？”宮遠徵饒有興趣問道。
“他們賭……”
“問你話呢，快說。”
“他們在賭覲言大會誰能當選為天下共言。”
金玉樓一樓大堂臺上，一名銀發老者在侃侃而談。
“各位兄臺，這些日子江湖上不大太平想必各位都有所耳聞吧，很多武林高手都紛紛遇害，真是可悲可嘆啊！”
“高老頭，這不都是無鋒所為嗎？”
老者搖搖頭，又接著道：“各位啊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武林之事錯綜覆雜，遠不止你們想得這麽簡單。現而今天下武林正派人士都想要阻止這場動亂，即將在不周山舉行的覲言大會，就是要選出一個人作為武林的代表也就是天下共言，由他去帶領各門各派找出幕後黑手，維護武林的和平，到底誰最後能夠當選天下共言，各位就盡情下註吧！”
一名藍衫男子搖扇道：“當然是長樂門，長樂門已經成立了數百年，而且勢力還越來越大，門徒達數千人之眾，其中高手數不勝數，更別提長樂門門主一手劈荊鞭出神入化，此次覲言大會定能一舉奪冠。”
“要說成立時長，什麽門派都比不上宮門，據說宮門內收集了各種武學秘籍，一個個都是隱士高手。”
“宮門當真如此厲害？”
“厲害有什麽用，大家有所不知，宮門執刃是不允許外出的，連個門都出不了就別說什麽做天下共言了。”
一時眾人哈哈哈大笑作一團。
“非也非也。”一名身著灰白粗服的男子摸了摸自己光頭道：“鄙人行走江湖多年，對江湖略知一二，宮門內武功最高者並不是執刃，而是宮二公子宮尚角，只要他參與大會，想必也沒有其他人什麽事了。”
“若真是厲害為何龜縮在山裏上百年，我看歸一宗實力更強。”
灰服男子聞言眼睛彎成一道月亮似一尊彌勒佛，道：“歸一宗成立不到三年，現已隱隱有各派首領之象，實力不容小覷，據說其宗主善用劍，不知道這刀與劍交鋒孰輸孰贏。”
一黑衣男子跳出，臉上交錯的疤把他變得面目可憎，他惡狠狠道：“宮門也配！無鋒現在如此放肆就是因為宮門包庇刺客，讓無鋒偷到了天底下最邪惡的秘訣。”
“什麽？”
“宮門竟如此是非不分？”
“我看宮門就是想與無鋒同流合汙！”
“呸！假清高！”
……
一時間眾人七嘴八舌起來，夾雜著對宮門的不屑與詆毀，樓上雅間眾人將樓下一切都聽得一清二楚。宮遠徵一手握拳，一手抓到刀，手指越握越緊，幾乎要將指尖擠出血來，宮尚角握住他的手，輕輕拍了兩下，搖頭道：“不可節外生枝。”
眼看臺下局勢逐漸混亂，高老頭大呼：“安靜，各位安靜。”
“脫舊著新金玉客，一葉障目不自知。可嘆可嘆啊。”
半首詩悠悠吟來，眾人循聲而去，只見一名男子坐在窗邊看著手中的酒杯輕輕搖頭。男子身著白衣纖塵不染，一雙眼睛被白銀纏絲面具覆蓋，饒是如此，也能想象面具之下當是一張清俊秀美的臉。
“公子此話怎講。”
“大家所聞不過是江湖流言罷了，宮門乃武林正派，自百年前成立以來，一直閉關自守不問江湖，定不可能做出你們說的窩藏無鋒刺客之事，這都是有人之心故意造謠，目的就是為了離心武林各派，各位怎可輕易相信。且宮二公子宮尚角武功奇高，武林中無人能出其右，以一賠十，若是我定當下註宮門。”
“公子一席話，如聽仙樂！”
“這位公子難道是宮門派出來的？”
“高老頭你還有什麽消息給大家參考參考。”
“我今天可是把全家家底都帶來了，這次一定要壓對。”
“小賭怡情，這江湖我是真看不懂。”
“一賠十，看來金玉樓根本不看好宮門。”
堂內又恢覆一片嘈雜。
“無蹤教雖名氣不大，但據說其二公子曾與宮尚角對峙，打了個不分上下，那教主的實力更應在其上，大家聽我的壓無蹤教。”
“長樂門！”
“歸一宗！”
“別壓宮門，晦氣。”
……
“讓開！”
正當堂下吵得沸反盈天之際，人群後方傳來一聲大喝，眾人回頭見一名華服少年站在大廳正中央，少年不過十七八歲的年紀，五官精巧如琢，一身深藍色外袍襯得他整個人矜貴如玉，少年身後跟著數十名黑衣侍衛，眾人見狀不自覺讓出了一條小道，少年不悅道：“一群蠢貨。”
宮遠徵徑直走到臺上，身後侍衛將手中木箱遞給高老頭，宮遠徴面向眾人道：“一百兩，我壓宮門。”眾人嘩然，少年卻已帶著一眾侍衛揚長而去，窗邊那位白衣男子依舊兀自飲酒，而後擡頭深深看了一眼深藍色背影遠去的方向。
二樓雅座，金覆神色覆雜，徵公子沒出過宮門不懂事也就罷了，為何角公子也不阻止，宮尚角對金覆的眼神視若無睹，端著酒杯欣賞樓下這一出好戲，見宮遠徵下註完畢才轉過頭對金覆道：“說。”
金覆：“角公子，此次出發匆忙，路資籌備不足，方才徵公子下註已是所有……”宮尚角擡手示意金覆不要說話，道：“不礙事，盡快聯系覃城映月門。”宮遠徴重回雅座，眉眼間一片得意之色，說：“哥，不用你動手，覲言大會上我定會殺他們個片甲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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