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吻·六

[ Amour ]

他們再一次接吻是在那個雨夜。

那或許不能稱之為吻，畢竟他們既不是情人，又缺乏彼此的愛，更何況沒有人會像這樣撕咬另一人的唇舌，將血腥味染至整個口腔。

他曾無數次地幻想過這樣的事，他們或許會在葡萄藤間接吻，或許會在處理完望風山地的工作後來一個慶祝的吻，又或者在遠望鷹翔海灘時，情不自禁地撫上彼此的肩，無論如何，不應該是這樣。

錯了，一切都錯了。

無論是時間還是場合，亦或是這份心，都出現在了最不該的時候。

全部都錯了。

房間的陳設毀了大半，殘留的冰與火焰的灰燼遍地都是，而迪盧克就這樣扯著凱亞的手，將後者抵在姑且算得上是完好的房門上啃噬。

窗外的雨下得異常大，卻未能洗凈空氣中的血腥味。那不合時宜的驚雷撕裂天幕，一次又一次地劃在兩人的心上。

記不清是誰先開始，或許是自己吧，反正等迪盧克回過神，火與冰的碰撞早已結束，而兩人也已撕扯了許久。

他們毫無章法地接吻，像是要將對方吞食殆盡，無論是彌漫的鐵銹氣還是呼吸，都想要完全奪去。

迪盧克感覺到舌尖已經麻木，大概是因為對方先前重重地咬了一口，可再怎樣都比不得那份酸澀感，從胸腔開始侵蝕到了五臟六腑。

他能聽見對方的聲音，在接吻的間隙中說著模糊不清的話，可他不想去聽也不想去理解，就像先前那些莫名其妙的謊言，一個字也不會出現在迪盧克的腦海中。

可他就是記住了，因為是對方說的話。

布帛的撕裂聲伴隨著喘息與悶哼，或許還有某人細碎的嗚咽。

凱亞大概是真的驚到了，畢竟他模擬了無數種結局，卻沒有想過這種，就像他從未料到自己這樣的人竟能得到神之眼一樣。

“迪、迪盧克，你冷靜點...”

凱亞這樣說著，卻只是讓迪盧克的動作頓了一下。他悶哼一聲，想要將面前的人推開，不曾想握著腿的手陡然抽離，隨即便是被人握住了弱點——他完全卸了力，只能任由對方肆意妄為。

不應該是這樣的結果。

自己明明應該被火焰焚盡才是。

凱亞迷迷糊糊地想著，大腦不斷接受著陌生的刺激。他其實很少自我安慰，畢竟平日的事情實在太多，隱瞞過去也耗費了太多心神，根本沒有留給他松懈的時間，可人的本能是無法抗拒的，尤其是在另一人的手中，便成了無法擺脫的夢魘。

倘若這是場夢，自己該如何醒來呢？

可迪盧克沒有想太多，不如說今日的一切已讓他無法思考。

【他像對夢中凱亞做過的那樣——刪減】

迪盧克扶住了對方，垂著眼眸瞧著半倚著門的人——滿是紅潮的臉，帶著霧氣的眼眸與緋紅的眼角，像是喘不過來氣似的大口呼吸著。

他再一次吻住了對方。

這一次倒是成了迪盧克單方面的追逐，他  著凱亞的唇，劃過口腔內壁的每一個角落，即便對方不斷的退縮，卻始終無法逃開捕食者的追蹤。

凱亞抖了下眼簾，雖無法開口，但搭在了迪盧克肩上的手卻用了力，想要阻止對方。

凱亞或許是成功了，可面前的人卻沒有絲毫松開的架勢。他睜開眼，不想卻與那對赤紅眼眸相撞——痛苦、悲傷、掙紮與憤怒以及某些難以言說的情感，盡數混在了那抹紅色中，如同一根刺，紮在了凱亞的心頭。

罷了，罷了，不過是咎由自取，不過是命運使然。

凱亞低垂著眼，等再擡起時便已勾了唇角，而原先推拒的手也隨之攬上了紅發男子的脖頸——這讓後者呼吸一窒。

他們彼此擁抱著，在這樣一個雷雨交加的夜晚，完完全全地占有了彼此。

可為什麽兩人都流下了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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