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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吃醋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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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吃醋了啊?

杜康嘴上說著探病,實際上纏著陸黎問了一下午的戀情八卦,最後還是學委把不想離開的杜康拖走了。

他們倆前腳剛走,後腳門一關緊,沈桓就從後圈住陸黎的腰,下巴抵在他肩膀上:“剛剛跟杜康聊什麽了?”

陸黎下意識想說沒什麽,話到嘴邊打了個轉,有點想笑:“你……不會吃醋了吧?”

沈桓沒說話,只是纏著他的腰,把他帶著身體一歪,雙雙倒在了旁邊的沙發上。

陸黎順著他來,還動了動姿勢,讓自己躺的更舒服些。他的領口的襯衫開了兩個扣子,露出一邊白凈的鎖骨與胸膛來,臉上掛著忍不住的笑意,食指在沈桓臉上戳了戳:

“真吃醋了啊?”

沈桓屈膝俯在他身上,定定看了他一會兒,突然問:“你跟小姑和師父出櫃了?”

陸黎一楞。

當時他沒怎麽收音量,而沈桓和學委只在一墻之隔的地方,即使他們不想聽,也差不多都聽見了。

他也後知後覺地有了幾分羞赧,輕咳一聲,別過臉:“是啊,怎麽了?”

沈桓低頭碰了碰他的唇角:“為什麽……突然做這些?”

陸黎的唇張合幾下,隨即被沈桓按著下巴別過臉來,毫不猶豫地吻下去。

這個吻纏綿了很久,沈桓才把他松開,啞著聲音又問了一遍:“為什麽?”

陸黎有點缺氧,他盯著沈桓染了一層血色的唇瓣,覺得眼前的人簡直是蠱惑人心的妖精:“杜康我都說了……那其他人也應該知道。我總得對你負責吧。”

沈桓微微一怔,他還是生平第一次,聽見有一個人要對他“負責”。

他抓著陸黎的手腕,摩挲著掌心裏的腕骨,少年的手腕並不細弱,覆蓋著清晰的肌肉線條,充斥著力量感,卻讓他更加不想松開。

“陸黎,”他心裏浪潮洶湧,嘴上卻說著違心的話,“有些事不能只憑一時沖動。”

“杜康說得對,未來不知道會怎麽樣,如果我們分開了,你有了另外喜歡的……”

“你他媽再敢說一句。”

陸黎突然把手從他的掌心裏抽了出來,冷著臉就要起身。

沈桓立即低頭把他摟緊了,用身體壓住他想起身的動作,臉在他頸窩裏埋著:“……我錯了。”

“滾開。”

“不。”

“老子讓你起來!”

“腳腕好疼。”

陸黎差點氣笑了,但他的拳頭握緊了又松——他偏偏還就吃這一套。

胸口裏的一腔怒意沒地方發洩,他磨著犬牙,突然往沈桓的頸側咬了一口。

這一口咬得有點狠,牙印裏泛著鮮明的血痕,但沈桓一聲不吭,等他咬完,又去親他的臉:“我說錯了,我不該這麽想。”

陸黎盯著他,片刻後,突然道:“我會跟爺爺奶奶坦白的。”

沈桓攥緊了他的手。

“我不管將來會怎麽樣,”陸黎盯著他,“也不是一時沖動,我不做讓自己後悔的事情。我出櫃,是因為我把你放在我的未來計劃裏。”

“但你要是敢放開我,你試試。”

沈桓的呼吸停頓了一瞬。

他無法形容這一刻的感受,像是一直飄蕩在風裏的靈魂第一次長出了根基,牢牢駐紮在了地面。

此前從沒有一個人這樣對待過他,或者說,他從來不是別人的第一選項。

他的父親拋棄他選擇了公司,他的母親拋棄他選擇了解脫,他曾以為的朋友則拋棄了情誼選擇了自保。

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被一個人堅定地選擇著的感覺。

他慢慢地低頭,將自己的鼻尖抵在陸黎的鼻尖上,感受著面前泛著熱意的氣息。

“不會的,”沈桓的聲音很低,潛藏著某種幾近偏執的情緒,“……就算你以後想走,我也不會讓你走的。”

陸黎覺得他這話說得沒問題,卻又有種背脊發涼的錯覺,仿佛被一條漆黑的蛇纏在身上,緊緊束縛住了手腳。

可他還心甘情願地放松了身體,不掙不紮,讓蛇牙落上了自己的心臟。

“我轉學的原因,你應該不知道吧。”

沈桓突然問了這麽一句,陸黎楞了楞,才想起沈桓是高二轉來他們學校的,此前跟雷諾是一個學校的。

沈桓俯身抱住了他,跟他一起倒在狹窄的沙發上,幾乎把重量都壓在他身上,像是怕他跑了:“我在原來的學校出櫃了,老師聯系了沈一圍,他覺得丟臉,連夜給我辦了轉學手續。”

陸黎驚到了:“你怎麽出的櫃?”

沈桓:“在全校大會上。”

陸黎:“……”

怪不得沈桓之前會想出在全校大會上曝光霸淩的操作,這人居然還是個慣犯啊。

“在此之前,我認識一個女生,她跟她的同桌在戀愛。”

陸黎不知道他的話題為什麽跳到這裏,順著問:“然後呢?”

“她同桌也是女生。”

那是個月考後的下午,晚自習放了假,所有人都逃難似的接二連三離開學校,只剩下寥寥幾個身影還在慢悠悠地收拾東西。

沈桓接了個方哥的電話,回到教室的時候只剩了他跟另一個值日生,他拎了書包往外走,剛下樓梯,就看見他們班的兩個女生牽著手站在拐角處,一個輕笑了一聲,另一個則擡起頭,吻住了對方。

夕陽籠罩在她們身上,安靜得像是能聽見呼吸聲,直到被沈桓的腳步聲打破。

“誰?”那個從來紮著高馬尾的女生迅速回頭,將另一個女生擋在身後。

看見沈桓的那一刻,她松了口氣,又警惕起來:“你不會說出去吧?”

沈桓只看了她們兩秒,就轉身走向了另一條方向。

他本來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但後來晚自習放了學,他獨自在教室裏做題的時候,高馬尾女生坐在了他旁邊的空位上。

“你沒有說出去吧,學神?”她的聲音小心翼翼的,還討好似的推了一包小零食過去。

沈桓頭也不擡:“我對你們的事情沒興趣。”

女生立即松了口氣,又把零食拿回去了,撕開包裝哢哢地吃起來。

沈桓:“……”

女生笑呵呵地把零食袋子推給他:“吃點兒?”

沈桓放下筆,拿了一個小餅幹,算是接受了她的示好。

女生卻像是打開了話茬子一般,趁著班裏沒有人,便對沈桓絮絮叨叨:“我們倆瞞得可辛苦了,她爸媽管她特別嚴,要是知道了肯定會殺了她的……我爸一喝醉就家暴,我對男人一點興趣都沒有,後來就發現我其實喜歡女孩子。可惜我媽也不理解,我跟她旁敲側擊地提了一嘴,她就罵我變態。”

她沒心沒肺地笑了兩聲:“學神,你會不會也覺得我是變態啊?”

沈桓又拿起了筆:“你如果變態,那我是什麽?”

高馬尾楞了一會兒,“臥槽”了一聲:“學神你……”

沈桓沒應聲,算是默認了。

那天起高馬尾對沈桓就產生了革命戰友一般的友誼,經常在沒人的時候拉著沈桓侃大山,說的話題十有八九都是關於她女朋友的。

她說她們打算好了,要考一個城市的大學,高中一畢業就要去打工賺錢,一起脫離糟糕的原生家庭。

她還說她們想買一個小房子,然後養貓養狗,她喜歡美短,但是女朋友喜歡金漸層,她們倆還小小的吵過一架,但後來妥協決定兩只都養。

她還說等十年後的紀念日,要跟女朋友去國外領證,她們要在國外辦婚禮,到時候要邀請所有好友們來祝福她們,也邀請沈桓。

沈桓寫完一道數學大題,頷首:“那我等著。”

他其實知道這些祈願太過於理想主義,甚至稱得上是幻想,但他沒戳破也沒潑冷水,或許是懶的開口,或許他心裏也隱隱希望著高馬尾能跟她的女友終成眷屬。

直到高馬尾女友的家長突然發現了這些事情,鬧到了學校裏。

沈桓知道這件事的時候,高馬尾女友的家長已經在走廊裏大罵特罵,老師攔不住,學生們在四處圍觀,高馬尾臉色蒼白地一遍遍重覆著“對不起”,而她始終沈默著的女友,突然頭也不回地跑向了走廊的窗戶。

她跳下去的時候像是斷了線的風箏,地上暈開的紅刺了沈桓的眼睛。

幸而當時是三樓,人沒有生命危險,但也付出了一條腿跛了的代價。高馬尾沒法去看她,但她收到女朋友發來的消息,在醫院的角落裏又哭又笑的,沈桓就站在她旁邊,一言不發地聽著病房裏女友父母在女友睡著時低聲的咒罵。

後來回到學校,就算是沈桓這個懶得關心周圍環境的人,也能明顯註意到一些人對高馬尾的態度不同了。

有人會用奇怪的目光打量她,有人會故意繞著她,還有人帶頭孤立她,路過她的桌子時把她的東西撞到地上。就連老師對她的態度也轉變許多,時不時會故意揪著她的錯辱罵她。

高馬尾笑著說沒事,但有次她去廁所,沈桓看見了她沒來得及息屏的手機消息。

在QQ的新好友列表裏,不少人發來了好友申請,備註的消息要麽是“惡心”、“有病”,要麽是“要不要試試男人”、“我可以把你掰直”。

他假裝沒看見,等高馬尾回來,女生仍舊笑著跟他說話,手裏一條條地把那些消息全部刪掉。

沈桓一言不發,只是在下次晨會上,他作為學生代表上去致辭,剛說了個開篇,就把手裏放著演講稿的文件夾合上了。

緊接著,他開始講述人類歷史上無數作出傑出貢獻但本身性取向為同的案例,又分析起自古以來同性戀在人群之中的占比,還提供了幾本參考書目。即使身後的領導老師眉頭越皺越緊,他仍舊不慌不忙。

“尊敬的各位領導老師,各位同學們,”最後,他總結道,“如果性取向能夠成為評判一個人的標準之一,那麽我認為,我也並不具備站在這個演講臺上的資格。”

“畢竟我的性取向,也是同性。”

操場上一片嘩然,緊接著又是接連的口哨與鼓掌。

他遙遙看了眼高馬尾的方向,便身形挺拔地走下了臺。

“後來我就轉學了,”沈桓道,“她沒再被欺負,雷諾的那些事,也是她後來告訴我的。”

“我本來以為我沒什麽可怕的了……直到我遇見你。”

陸黎楞了楞:“遇見我?”

沈桓半天沒吭聲,手掌放在陸黎的後頸,輕輕揉捏著:“我不希望你遭遇跟她一樣的事情。”

被加好友辱罵,被別人孤立歧視,被曾經的生活圈子所拋棄。他敢在異國他鄉的街頭親吻陸黎,卻在熟人環繞的班級裏只與他桌下悄悄牽手。

所以他也從來沒催促過陸黎公開他們的關系,陸黎不說,他就能一直對外隱瞞著這份關系。

陸黎反應過來,突然笑了一聲。

“餵,你覺得我是誰啊,”少年痞氣地挑了挑眉,“你在擔心校霸會不會被孤立?學神你是不是腦子學傻了?”

“而且你男朋友也沒有神經病到去學校發瘋的家長,許朝艷精致了一輩子,她丟不起那個人。就算她真的去學校發瘋,我也只會當著所有人的面宣布你是我男朋友,還有別的問題嗎?”

沈桓怔了一會兒,才俯在他的臉側笑了起來:“是這樣。”

陸黎又想起什麽,戳了戳沈桓的手臂:“那她們現在還在一起嗎?”

沈桓點頭:“在一起呢。”

陸黎松了口氣,抱住沈桓:“挺好的。”

沈桓感受著他的體溫,呼吸也平穩了下來,很久之後,輕聲答道:

“嗯,挺好的。”

跟小姑和白銘的坦白可以隨隨便便,但爺爺奶奶那肯定不能這麽敷衍。

暑假一到,陸黎就拎上東西,踏上了回家的高鐵。

沈桓被項目的暑期工作絆住腳,暫時不能跟他一起回去,只好先對他千叮萬囑:“等我半個月之後回去,我們再一起對爺爺奶奶坦白。”

陸黎滿口應好。

回去的第三天,陸黎正在沙發上吃西瓜,旁邊看電視的奶奶突然來了一句:“有心事啊?”

陸黎楞了一下,又見爺爺端著自己的紫砂壺慢悠悠道:“一回來就幫忙幹家務,還在自個兒房間悶著,都沒叫著要好吃的。打小你幹了虧心事就這樣,上次還是把隔壁老劉家的孫子揍了,說說,這次又怎麽了?”

陸黎有點傻眼,他盯著西瓜裏的紅壤,腦子裏是沈桓對他的囑咐,頓時有點張不開口。

奶奶搖搖頭:“算了,不想說就不說,看你能憋到哪天去。”

陸黎把一口西瓜咽下去,突然覺得心情沈穩了下來。

既然都被看出來了,就算他堅持不說,爺爺奶奶也會惦記著,跟他一起提心吊膽。

那為什麽不直接說出來呢?

“奶奶,”陸黎把西瓜放在了茶幾上,抽了張紙擦擦手,後背挺直了,“如果我……喜歡的人是男的,您怎麽想?”

爺爺奶奶都楞住了。

客廳裏安靜了一會兒,只有電視機裏吵吵鬧鬧的聲音,女主角跪在地上,旁邊的女配囂張仰著下巴,舉著手要告發她。

很久之後,電視機劇的那段提心吊膽的情節過去了,奶奶才終於回過神來。

“是……小沈麽?”

電視劇裏的情節:臣妾要告發熹貴妃私通,穢亂後宮,罪不容誅!

奶奶:等會兒,等我先看完

最近過年加上家裏老人身體不舒服,折騰了很久才終於開始寫TT,給大家道個歉

評論區給大家發紅包,新的一年最重要的就是身體健康,平安喜樂,以及發大財~

新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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