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9章

關燈
第89章

在被汶雲安排的小木屋內臨時住了近半個月,江樓眠身上的蠱毒終於解得差不多了,眼睛也基本恢覆,到了可以離開的時候。

他們告別汶雲,原路返回,比起來時彎彎繞繞、路途不熟的曲折漫長,回去便快了不少。

由於與對方的約定,江樓眠需要盡早從重棠那裏獲得母蠱,這也就意味著,把楚嵐拉下臺的計劃不能再耽擱。

雖說他在楚嵐手下滿打滿算當了四年的丞相,甚至還有段師生的情分,但這點微薄的情誼早已散得一幹二凈,他現在只想讓那人跟他寵愛的煩心玩意一起在黃泉路上做對亡命鴛鴦。

江樓眠並不是那種恪守“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之類禮教的人,或許以前考功名那會還對其有著幾分敬畏之心,但這幾年消磨下來,什麽忠君侍君的倫理教化通通都餵了狗。

左右他現已被扣上了亂臣賊子的帽子,江樓眠十分樂意更大逆不道一些,等血洗一遍金鑾殿,再隨便找個有皇家血脈的傀儡推上那個位置作擋箭牌,自己則在幕後掌控實權。

當然,找不到聽話的傀儡的話,他不介意頂著弒君篡位的罵名親自出面……雖然處理起來會麻煩不少。

現在正值盛夏,拂面而來的流動空氣都是燥熱而沈悶的,馬車前行的軲轆聲中,震天的陣陣蟬鳴環繞在耳畔。

為了通風,四周的簾子早已被掀起,江樓眠倚著車廂,肘部搭著車窗,袖口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

他正支著腦袋,半睡不睡地瞇眼,斜射進來的光影照得他的面容明明滅滅。

由於蠱毒解了的關系,他的臉色已然好了不少,本就俊美的面容祛除病氣後顯得多了幾分鮮活之色,不再像以前常給人一種風中殘燭般蒼白柔弱的感覺。

午後倦怠的陽光裏,他有些昏沈地闔著眼皮,卷著光點的睫毛不時輕顫一下。

又往前行進了一段,馬車悠悠地停下了。

提赫羽往外看了看,隨後拍了下身旁小憩的人:“前面有湖,去不去洗洗?”

頂著盛夏的日頭趕路,正常人都會被熱出一身汗來,單薄的衣衫黏糊糊地沾在身上,在一陣陣撲面而來的熱浪中,並不舒服。

在人少的小路上偶然能遇見一處供人清涼的湖,無疑是件意外之喜。

江樓眠掀起眼皮,一邊揉著有些酸疼的肩,小幅度地點了下頭,跟對方一道下去了。

頂頭射下的刺白日光晃得他瞇起雙眼,拿手在眼前擋著,不急不緩地跟著提赫羽的身後。

面前不遠處是坐落於野外的一片湖,水面波光粼粼,岸邊鋪散著大小不一的圓潤鵝卵石,震耳欲聾的蟬鳴自四面八方傳來。

江樓眠有午睡的習慣,此刻還沒從困意裏完全抽身,觀光般慢吞吞地走著。

提赫羽嫌他太磨蹭,不耐地嘖了一聲,直接上手拉著他往前走。

他們挑了塊離其他人較遠的地方,踩著石子來到湖邊,水很幹凈,清澈得能見到底下的泥沙。

江樓眠隨意找了塊大點的鵝卵石,脫下外衫疊好在上面墊著,徑自坐下了。

那邊的提赫羽已然幹脆利落地脫凈身上的衣服,隨手扯了塊布料圍住腰腹,露出寬肩窄腰的身材,身上結實流暢的肌肉線條一覽無遺,伴著呼吸山巒般起伏著。

陽光之下,他肌膚上反射著水漬的光澤,解了束帶的頭發淩亂地散落,鋒利的五官深邃而俊美,漆黑的眸子投向岸邊正瞇著眼的青年。

對上他的視線,江樓眠擺了下手示意道:“你先洗,我等會。”

他坐在岸邊,脫了鞋,卷起褲腿,將雙足浸到涼絲絲的水裏,伴著水波漫不經心地一晃一晃。

他人在這邊,思緒卻飄到了另一端。

這幾日,江樓眠都在考慮著回去後應當如何更迅速攻占下大齊的事。

雖然提赫羽早已為這一切暗中做了許久準備,但他習慣性地在腦海中模擬行軍攻城時各種突發情況及對策,以及他在京師中安插的每一顆棋子應當如何發揮他們的最大價值。

包括他自己,以及提赫羽,都是局中的一顆棋子,不過是利用價值和犧牲的代價不同罷了。

畢竟相較於前世提赫羽舉兵攻齊,如今整整提前了三年,時局瞬息萬變,他絕不容許其中出半點差錯。

提赫羽見那邊的人臉上的表情明顯心不在焉,神游天外的模樣,眉稍不由掛起些就連他自己都沒覺察到的煩躁之色。

他不喜歡江樓眠在和自己呆在一起的時候分心給別的人或事。

哪怕分一個表情,一個眼神,一個念頭……都不喜歡。

雖然他自知這點稱得上過分,也從未和對方透露過,但心頭就是控制不住地煩悶、嫉妒,迫切地想要去做什麽來吸引對方的視線,拉回那人的思緒。

讓那個人的眼中只有自己一個人。

江樓眠正沈思著,指尖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大腿,忽然間,一捧涼水就這樣毫無征兆地潑到了他臉上,水珠四濺,弄得他發絲、衣衫都濕淋淋的。

思緒被打斷,他壓著脾氣,抹了下眼睛,看到罪魁禍首正在不遠處,唇角微勾,壓著戾氣的眉眼帶些挑釁地看著自己。

有點生氣。

江樓眠面無表情地想著。

從遇到提赫羽開始,他的情緒波動似乎就大了不少,表情管理有時也不太到位,最近更明顯了。

他有些無奈地提了提濕透的衣襟,順手把黏在臉頰的發絲捋到耳後,聽到對方冷笑一下,沖他吹了聲口哨,就跟調戲小姑娘得逞似的。

這人搞什麽。

就這麽想吸引他的註意力?

嘖,幼稚。

經這麽一打攪,腦子裏那些條理清晰的謀劃是徹底想不下去了。

無事可幹的江樓眠幹脆遂了對方的願,把視線落在了他的身上,提赫羽的臉上果然露出了短暫的滿意之色。

他的目光在那人的肩膀到腰腹間掃了掃,挑了下眉。

身材不錯。

被水打濕的單衣沾在江樓眠的身上,黏糊糊的有些不適,他隨手解了幾顆扣子,將濕透的布料朝離肌膚遠的方向扯了扯。

很快,提赫羽便一步步朝他走來,在離江樓眠半寸的地方停下,逆著光垂眼俯視著他。

發絲濕漉的青年衣衫半解,褲腿撩到膝彎,露出久不見光的蒼白小腿,足趾踩著粗糙的沙石,在水波中輕輕晃蕩。

忽然間,他的目光落到對方雙膝上淡青色的痕跡,陡然一滯。

提赫羽知道那是什麽。

當年江樓眠在宮裏,寒冬臘月的天,卻硬是被罰著在雪地中跪了整整一夜,太醫院裏還沒人願意來看診。

哪怕腿好以後,但膝蓋上的疤痕卻是再也褪不掉,天冷的時候還會動不動就骨頭刺痛,若是痛得厲害,甚至連走路都是問題。

註意到他停在自己腿上過分久的視線,江樓眠似笑非笑道:“怎麽,心疼?”

提赫羽聞言,在他身前半跪下來,帶水的溫熱掌心覆上他的一邊膝蓋。

他捉起江樓眠的一只手,放在自己的心口,目光直勾勾看著他。

“本王心疼得緊。”

感受著對方胸腔之下那一聲聲愈來愈快跳動的幅度,江樓眠笑了一下,眸光一掃,玩笑般地道:“倘若不是可汗幫我,說不定我這腿就廢了。”

捕捉到那兩個字的瞬間,提赫羽的手明顯緊張地繃緊了一瞬,隨後恢覆如常,指腹緩慢而暧昧地摩挲著他的腕骨。

“那你要如何報答本王?”

他的目光滑過青年雋秀俊美的面容。

日光之下,他的膚色瑩白如玉,溫潤的眉眼顯得柔和又無害,袒露的脖頸修長脆弱,不時顫動的睫毛宛如一把小勾,撩撥人心,令人心癢難耐。

提赫羽自問不是一個脾性好的人。

對待江樓眠,他已經破天荒地拿出了連自己都不敢置信的耐心。

但此刻,那點為數不多的耐心也要宣告殆盡了。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將對方吞吃入腹,徹徹底底、從裏到外變成他的人。

他想看到素來善於偽裝的對方在床上被他欺負得紅著眼哭出來的場景。

提赫羽按著對方的膝蓋,按捺下蠢蠢欲動想要將人摁倒在地上的欲望,朝他湊近了些身子。

江樓眠□□的腳正抵在他腿間,動一下便能碰上的危險距離,對上那道暗沈的視線,他不由興味挑了下眉。

這人果真還是不死心。

沒關系,在這件事上,他有大把的耐心跟提赫羽耗。

江樓眠狀似不經意地擡了擡腳,濕潤的腳背隔著布料擦過,霎時間,提赫羽的呼吸明顯急促了幾分。

“可汗想讓我怎麽報答?”

沒等他回答,江樓眠彎眼一笑,纖長白皙的手指挑起他的下巴,輕嗤了一聲,略略壓低聲線,帶著一股子蠱人的味道。

“比如……在床上,讓我幹?”

聞言,提赫羽渾身一抖,喉結滾動,咬牙切齒道:“江樓眠,你說反了。”

面前的青年依舊淺笑著,但在某一瞬間,他似乎剝離了臉上那層笑容鑄造的面具,不經意露出下面輕佻又散漫的一角,光是那音線便能撩得人渾身酥麻,心尖發顫。

提赫羽將他的手放到唇邊,探出舌尖,不急不徐掃過江樓眠淡粉的指尖,落下細密而不容抗拒的吻,視線直勾勾盯著他,唇角揚起一個帶著幾分邪氣的笑來。

“不過……江大人現在的模樣,帶勁,本王喜歡。”

“總有一天,你會被本王在床上幹得喊啞嗓子,連求饒的話也說不出來。”

聽到這話,江樓眠肩膀一顫,笑出了聲,那臉上的神情讓人忍不住想起花枝亂顫這個詞,提赫羽看著不由楞怔了幾秒。

江樓眠用擡著他下頜的手捏捏對方的臉頰,收了回去,腳故意往上擡了擡,微弓的濕潤足背擦過他。

在提赫羽□□更盛的眸光下,他全無危機感地彎唇一笑。

“可汗,我等著。”

丟下這句話,他便徑自站起身來,踩上鞋,轉身慢悠悠地往馬車的方向走去。

感受著自己被那人撩撥起來的反應,提赫羽低罵了一聲。

他抓了下頭發,咬咬牙,沖著江樓眠離開的方向猶豫了半晌,隨後沒頭沒腦地高聲問了一句:“你不洗了?”

對方頭也不回地擺了擺手,口吻中似乎含著些笑。

“不洗了,我去換身衣服。”

-

等提赫羽回到馬車上,江樓眠已經換上了幹燥的衣衫,倚在座位上,容色平靜,全無被剛才的事影響的模樣。

提赫羽沈著眼盯了對方半晌,冷哼一聲,挨著青年的肩膀坐下,寬敞的車廂裏,刻意與他離得格外近。

燥熱的夏季裏,這樣近的距離無疑會把人捂出一身汗來,於是江樓眠往離他遠的方向挪了挪。

提赫羽冷笑一下,很快跟了上來,直到把對方退無可退地擠到角落。

江樓眠無奈地看了他一眼,有些懷疑這人的心智是不是退化了:“你不熱?”

提赫羽悶聲:“不熱。”

江樓眠:“我熱。”

說著,他便起身搬到了提赫羽斜對角,整個車廂離對方最遠的地方。

提赫羽沈著眼盯著他,不由又想到了湖邊他們的對話,總覺得自己落了下風,十分不甘地磨了磨後槽牙。

江樓眠這副柔柔弱弱、風一吹就倒的模樣,一看就是下面的,折騰幾下肯定就哭得梨花帶雨,連聲求饒。

這麽一想,他的心情便愉快亢奮了不少,打量那人的視線愈發放肆露骨。

“江大人□□得滿身痕跡,渾身難耐顫抖的模樣一定很漂亮……”

提赫羽的聲音刻意壓低過,但落在馬車封閉的空間裏,江樓眠想裝聾子都不行。

他擡眼,神色平靜地看對方,果不其然捕捉到了提赫羽臉上蠢蠢欲動的情緒。

忽地,他唇角彎起,笑道:“可汗,伸手。”

提赫羽看著青年臉上堪稱溫柔的笑意,毫無警惕心地伸出一只手。

江樓眠:“兩只。”

下一刻,伴隨著兩聲清脆的哢擦聲,一副手銬便被他毫不停頓地拷在了提赫羽的手腕上。

後者皺眉,掙了掙,語氣不快:“江樓眠,你幹嘛?”

江樓眠淡淡道:“根據可汗剛剛的話,我有理由給自己上層簡單的保護措施,畢竟我這麽柔弱,在可汗面前可毫無反抗之力。”

提赫羽:“……你哪買的?”

“之前那個歇腳的鎮子。”

他似笑非笑地睨了對方一眼。

“還有能鎖其他部位的,可汗要試試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