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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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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提赫羽是個行動派。

這個念頭在腦海中閃過的瞬間,他就去做了。

在江樓眠不自知地湊過來的時候,毫無征兆地擡手壓上對方的後頸,穿過他的發間,緩緩摩挲過那人微凸的脊柱骨。

每當這時,他的身體便會細微地緊繃一瞬,下頜微微後收,宛如一只受驚的貓,但失去了目光的威懾,吐出的字句都不帶什麽威脅性。

“……你做什麽。”

提赫羽只是盯著他淡色的唇,口吻毫不避諱得堪稱坦蕩。

“想親你。”

聽到這幾個字,江樓眠條件反射地抿了抿唇,簡直快氣笑了。

這一路下來,難道提赫羽還沒親夠不成。

他每天醒著的時間也不過數個時辰,起碼有一半的時間得應付對方無度的索取。

雖然他不能通過鏡子看到自己現在的模樣,但也能想象,自己的嘴巴腫得是個什麽慘狀。

而且很明顯,一旦閘門被打開,隨著時間的推移,對方已然不滿足於單純的親吻與摟抱,更有想進一步的趨勢。

在這個狹窄的空間裏總是以那樣親密的姿勢貼著,他倆誰都不是性冷淡,起火是難免的事。

他倒不排斥和對方進行更深入的交流,只是現在……無論是地點還是身體狀況,實在不適合。

更何況,他不太喜歡在這方面陷入過分的被動。

接吻能忍,一些實質性的接觸就不行了。

有時他靜靜倚著不出聲的時候,由於眼睛上蒙著布條,提赫羽不知道他是醒著還是睡著,又或許是在數次尷尬的情況發生後,對方已經愉快地接受了這一切,並不以為意。

以至於江樓眠不時能聽見某些壓抑的、低沈的喘息自那人的喉間傳來。

身為同性,他當然知道對方正在做什麽。

他窩著身子,側頭試圖想去忽略,但這樣近的距離,腦海中總會不受控制地勾勒出現在的場景。

以及提赫羽動作時,那道從始至終都落在自己身上的、存在感極強的目光。

明明沒有觸碰,但對方的視線卻宛如無形的吸盤般粘在他的身上,仿佛能穿透那層薄薄的衣料,直白、露骨,毫不遮掩。

饒是涵養極好如江樓眠,心頭也忍不住湧起數次想罵人的沖動。

……那人就是故意的。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沒幾天,江樓眠終於忍無可忍地主動開口了。

聽完他的話,提赫羽意外地挑了下眉,壓下眸中的一片暗色。

倘若江樓眠此刻能看得見,必然能覺察到對方臉上逐漸危險的神色。

“分開?”他慢慢地將那兩個字重覆了一遍,“你想和我分馬車坐?”

他低低冷笑了一下:“為什麽?”

江樓眠:“……”

是什麽原因你自己心底不清楚嗎?

左右他也不是什麽臉皮薄的人,對峙了半晌,江樓眠唇角一彎,悠悠道:“可汗總是與我朝夕相對,想紓解欲望都得抓緊解決,若是這樣下去憋出病來了,這可不好。”

聞言,提赫羽的投來視線沿著青年的襟口游離向下,在某處暗了暗。

他似是笑了一聲。

“多謝掛懷,但是為了照顧江大人,本王可以暫且屈就一下。”

他口吻中帶著些含混的暧昧。

“……不過,相較於我,你不如多關心關心自己。”

江樓眠微微一楞。

仗著對方此時看不見,提赫羽一點點欺身過去,直到湊得極近了,他才後知後覺地退了退,脊背很快貼上車廂,逼到角落。

突然的觸碰令江樓眠的呼吸倏地一窒。

提赫羽的手沿著青年的腰側緩慢往下,隔著布料的褶皺動作,暗沈的眸光不肯錯過面前之人分毫細微的反應。

忽然間,江樓眠渾身都禁不住顫了一顫,脊背宛如繃緊的弓弦,按在腿側的指尖陡然蜷縮起來,想往後躲,卻被一只手環著肩頭強硬地拉了回來。

青年悶哼了一聲。

他蒼白的臉頰浮起緋紅,肩膀顫抖,喉結連著頸窩繃出微妙漂亮的弧度,額間沁出的汗濡濕碎發,顯得無害又脆弱。

隔了一層雪白的布綾,依稀能見他的睫毛正輕顫著,薄紅爬上顴骨,下唇不自覺地被咬緊,淡紅中泛著用力的青白。

那三個字幾乎是咬牙切齒地自唇瓣間洩出的,帶著些微輕喘的氣音。

“……提赫羽!”

前端被碰觸的感覺宛如過電般竄上天靈蓋,令他整個人禁不住發抖、戰栗,破碎的喘息從喉間溢出,含著竭力壓抑的啞。

提赫羽擡眸盯著他。

此時此刻,青年墨發淩亂,唇上泛著不正常的紅,如畫的眉眼被遮住,僅露出的下半張清俊的臉卻更引人遐想。

領口之下,他脖頸與鎖骨的相接處勾勒出優越的弧線,紙薄的皮膚上沁著層薄汗。

提赫羽將額頭虛抵在對方的頸窩,微啞的嗓音撩撥著對方敏感的神經。

“說起來,江樓眠,我似乎從沒看過你情動時的模樣。”

“真是稀奇……”

他唇畔勾起一個堪稱惡劣的弧度,伸手擡起江樓眠的下巴,毫不留情堵上他的唇。

他看不到那人的臉,只能感受到一片黑暗中,唇上狠狠壓下的熾燙溫度,聽見對方急促迫切的呼吸。

伴著布料之下,令他渾身顫抖的動作。

分開之後,提赫羽不急不徐擦過青年唇上的水漬,壓低了聲線。

“看來需要擔憂壞掉的人不是我,是你才對。”

他似是低笑了笑,埋首於對方的鎖骨,叫了聲“江樓眠”。

“我幫你。”

江樓眠:“……!”

-

青年雙眼上的布綾在剛剛的磨蹭間滑落,露出帶著濕意的纖薄睫羽,眼尾因過分的刺激勾抹出暈紅。

饒是知道對方此刻看不到,猝不及防對視上那雙琉璃似的眼睛的時候,提赫羽的眸光還是冷不丁暗了暗。

江樓眠脖頸微微後仰,無聲喘氣,胸膛伴著呼吸起伏著,倚在車廂的角落,配上那渙散無神的視線,不得不說,是一幅極度旖旎而惹人遐想的畫面。

提赫羽喉結滾動,隨手捋了捋被抓亂的頭發,坐回了青年的旁邊。

江樓眠的大腦有些空白,哪怕已經感覺到那人侵略性的氣息幾乎將他包裹,也沒動彈,只是擡起發酸的手,不緊不慢將眼睛前的布綾纏了回去。

“還敢麽。”

江樓眠循著聲音的方向微側了側頭:“什麽?”

提赫羽又重覆了那兩個字:“分開。”

雖然對方語氣平靜,但他還是敏銳地覺察到這人話語下壓抑的情緒,不安宛如海底的暗漩般滾沸著。

江樓眠摸索著攏好自己的襟口,不想答話。

他不都再三保證過不跑了麽,這人怎麽還對這個話題這麽敏感。

下一刻,手腕便被一把攥住。

對方接下來的話令江樓眠剛平覆下來的呼吸瞬間變得紊亂。

“你若再有這個心思,本王不介意對你多做些剛才的事。”

江樓眠:“……”

好狠。

還未完全褪下的頭皮發麻的刺激感再度襲湧了上來,沈默了半晌,他戰略性退讓道:“好,聽你的,不提了。”

話音剛落,江樓眠便往後縮了縮:“離我遠點。”

他因對方的那話仍心有餘悸,雖然愉悅感是真的,但照他現在受制於人的模樣,實在遭不住三番五次的折騰。

若是提赫羽一時興起……

他呼吸微窒。

救命。

提赫羽看著面前把自己縮到角落的青年,他很少見對方有這樣戒備的時候,不由興味地挑了下眉。

提赫羽:“放心,不動你,我有分寸。”

江樓眠:“……”

在這方面的事情上,他已經完全不相信對方的鬼話了。

他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臉上勉強露出一個笑來,一字一句道:“……希望可汗說到做到。”

-

翌日,提赫羽正在馬車中假寐。

身下行進時的顛簸忽而猛地一頓,外面傳來隱約的騷亂,他皺了皺眉,側眸掃了一眼身邊已經呼吸平穩陷入熟睡的人,徑自撩開簾子,跳了下去。

正午直射下來的陽光令他不自禁瞇了瞇眼,待看清面前的景象後,他不禁楞了一下。

前路已然被細密叢生的黑色荊棘覆蓋,細細密密的荊刺生長著,在雪白的陽光下泛著炙目的光,張牙舞爪宛如尖利的指甲,幾乎長及腰際。

“可汗,馬車過不去了。”其中一人說,“前面的路被堵死了。”

“照地圖上畫的,只要過了這裏,就是目的地了。”

提赫羽擰眉確認道:“要去的地方就在這後面?”

“是啊可汗,可是我們幾個在這附近轉了一圈,都找不到供人走的路,不如繞開這裏……”

提赫羽陷入了沈默。

不能再拖了。

他一直呆在江樓眠的身邊,沒有誰比他更清楚,對方的身體宛如即將燒盡的殘燭,每一分每一秒都有熄滅的危險。

他們已經等不起了。

思至這裏,他對著那些人吩咐了幾句,然後回到了馬車。

車裏的人已經被外面的動靜的吵醒了,略略動了下身子,面向提赫羽,嗓音裏含著幾分疲憊的倦怠。

“怎麽了?”

註視著那雙蒙在布綾下的眼,他說:“前面的路有些不太好走,馬車過不了。”

提赫羽將江樓眠往外拉了拉,在他的身前微微俯下身子,把對方的手虛搭上自己的肩頭,側頭示意道:“上來。”

江樓眠一怔:“你背我?”

話音剛落,他便輕笑了笑:“多謝。”

他用雙臂環住對方的脖子,下巴自然地擱在提赫羽的頸窩,說話時,溫涼的吐息落他的頸側:“路很難走?繞路不行嗎?”

“繞路太遠了。”提赫羽道,“等不了這麽久。”

對方跳過了他的第一個問題,一片漆黑中,江樓眠應了一聲。

他剛從昏迷中抽身出來,眼皮仍舊有些沈重,垂下的指尖一搭一搭地落在對方的胸前。

提赫羽一步步往前走著。

哪怕前路有派出的人清理,但兩側肆意生長的荊棘還是不受控制地劃破他的衣衫,荊刺穿透布料,在腿上落下觸目驚心的痕跡。

隨行中有人發現了,忍不住低呼道:“可汗,您……”

話還沒說完,就被提赫羽丟了一記警告性的眼刀,嚇得連忙噤了聲。

江樓眠在對方的背上半夢半醒了片刻,也覺察到了不對,微側了側頭,發絲無意識地撓過他的臉頰。

他蹙眉道:“提赫羽,這到底是什麽路?”

“怎麽有血腥味?”

極近的距離,他能感受到對方逐漸沈重的呼吸,提赫羽走得不快,甚至遠慢於正常前進的速度,繚繞刺鼻的血腥氣始終縈繞不散,甚至有愈加濃郁的趨勢。

心頭隱隱湧起一陣不安的感覺。

半晌,他聽見對方微啞的嗓音傳來。

“很快就到了。”

提赫羽沈著眼,鮮血沿著他的褲腿一滴一滴地淌落,在身後拖曳下一條蜿蜒斑駁的暗紅血跡,沾染殷紅的荊棘顫動著,尖銳的利刺反射出猩紅詭異的光。

那人的聲線很平靜,平靜到了不正常的地步,就仿佛在生生隱忍克制著什麽一般。

覺察到不對勁的江樓眠試探性地將手往旁側摸索著伸去,下一刻,尖銳的刺痛自手背襲來。

皮肉被勾連著綻開的疼令他不自禁皺了下眉。

提赫羽垂眼看了一眼那人落在他胸前的手,蒼白的手背上,鮮紅流淌而下,在指尖墜成血珠。

他的額間因疼痛染著薄汗,閉了閉眼,聲線暗啞道:“別亂動,傷著怎麽辦。”

鼻尖的血腥味愈發濃郁。

一瞬間,江樓眠似乎意識到了什麽,唇瓣動了下,卻沒發出聲響來,染血的指尖無聲攥緊,在掌心留下白色的掐痕。

半晌,他說:“我自己也能走的。你拉著我……”

“閉嘴。”

提赫羽嘗到口腔裏彌漫的血腥味,磨了磨後槽牙:“你就在上面乖乖呆著,什麽也別管。”

江樓眠不說話了。

無邊的黑暗裏,唯餘那人的呼吸聲環繞在他的耳畔,對方頸側脈搏跳動時的震動沿著他緊貼的手臂傳來,一下又一下,安穩,沈悶。

江樓眠:“你累了就放我下來。”

雖然他心知肚明,提赫羽絕不容許讓這種情況發生,但他還是說出了口。

那人也一樣,丟下一個“知道”,便毫不停頓地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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