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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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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青年的雙腕與腳踝上皆被鐵制的鐐銬緊扣著,鐵鏈捆綁住他的身體,令他的雙手被迫貼在腰側,動彈不得。

雪白的囚服穿在他的身上,略顯寬大的領口滑落,現出深陷的鎖骨,淩亂的鴉發散在他的臉側,印出幾道紅痕。

哪怕多年未見,對方的面容依舊同記憶裏的那般,卻染上了幾分過往不曾有的病氣,身形也明顯清減了不少。

江樓眠的面容慘白如雪,刀鋒在他的脖頸處劃出鮮紅的血痕,他卻眉眼微斂,一副引頸就戮、逆來順受的神色。

看到他現在這般模樣,提赫羽的胸口沒由來地湧起一陣說不清的煩躁感。

江樓眠掀起眼皮看他,彎起唇角,淺淺露出一個笑來。

“可汗,中原有句話,叫伴君如伴虎。我過去確實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榮光,只是現在,早已今非昔比了。”

提赫羽擡起他的下巴,狹長的眼眸瞇起,視線在對方的面容來回巡游著,試圖捕捉到他臉上露出的哪怕半分屈辱或不甘的神色。

可是沒有。

“江樓眠,三年前本王就對你說過,倘若有朝一日你落到本王的手裏,本王定要打斷你的雙腿,把你給牢牢鎖住,讓你插翅也難飛。”

“這是你與本王為敵的代價。”

那人手上的力道幾乎要將他的骨頭給生生捏碎。

江樓眠也不惱,只是笑道:“那我現在這個模樣,可汗你可還滿意?”

提赫羽有力的手指緊扣住他的腰,在鐵鏈拖曳地面的摩擦聲裏,迫使江樓眠坐起身來。

他粗糙的指腹摩挲過他脖子的傷口,緩緩往上,將暈開的血色塗抹上對方的臉頰。

註視著他,提赫羽眼眸冰冷,在他耳畔低笑了一聲。

“像江大人這樣的美人,怎麽能用這種玩意來玷汙了身子。”

“自然是要被金鏈子鎖著,囚進鑲著珠寶美玉的籠子裏,就跟王公貴族圈養的供人把玩的燕雀那般。”

他滾燙的呼吸掠過江樓眠的耳根,帶著寒意的威脅話語不似作偽,後者輕笑道:

“江某現在左右不過一介階下囚而已,您可是草原上的王,我現在連生死都在您的一念之間,您想對我做什麽,我還不是任您搓扁揉圓。”

提赫羽染血的食指狠狠擦過他的眼尾,穿進他散亂的發絲。

“收起你那虛偽的笑容。別拿應付他們的那一套來對付我。”

“不過……”

他將鼻尖埋於對方的發間,用力嗅了一下,聲線莫名染上了幾分暗啞:“為什麽你的身上,有一股香氣?”

聞言,江樓眠楞了一楞。

香氣……?

其實在他剛醒來的時候,一片黑暗中,他也聞到了若有若無的異香,只是當時他的心思都放在外界的動靜上,便把它給忽略了。

周身的溫度似乎高了幾分。

江樓眠將視線往下掠去,過他身下紋理細膩的木板上凝滯了片刻,很快便認出,這是南疆盛產的浮心木。

它還有另一個名字,叫做催/情木。

市面上的那些頂尖春/藥的原料多以此木磨粉產生,且不論服用,光是它散發出來的異香,一旦聞久了,便會使人燥熱難耐,挑撥起情/欲。

江樓眠說:“這是催/情木。”

聽到這話,提赫羽一怔,隨即冷笑道:“那南旗的王公為了往本王床上塞人,還真是費盡心思,各種手段無所用不及。”

正說著,愈發強烈的燥意在體內升騰,仿佛有邪火自下腹一路竄上,燒遍全身。

身體的每一處都正難耐地叫囂著。

情/欲一旦被挑起,便再難壓下,更何況是他這種血氣正盛的年紀,無處釋放的欲/火得不到紓解,只會越燒越旺。

提赫羽的眸光沈沈註視著他。

江樓眠此刻也不太好受。

他受催/情木影響的時間比對方更久,雖然他體內寒氣盛,能夠沖淡那一股股翻湧的燥熱,但呼吸還是微不可察地變得急促。

此時此刻,他被迫壓在對方的胸前,動彈不得。

熾燙的熱意隔著幾層單薄的布料傳來,燒得江樓眠的額間沁出了些薄汗。

提赫羽感到懷中擁著的人觸感溫涼似玉,瘋狂席卷的燥意使他迫不及待想要更近一步地去觸碰那個人,占有他,將他拆皮剔骨,吞吃入腹。

他投向江樓眠的目光已然染上了赤裸裸的欲望。

提赫羽壓近他,尖利的牙齒不緊不慢地研磨,在他的鎖骨上留下一個牙印。

“江樓眠,應該還沒有人碰過你吧。”

“你說,本王若是在這要了你,你會有什麽反應。”

“你根本無法反抗吧。”

他真想看看,這個慣常將算計心思藏於眼底的人,一旦失控,徹底淪為欲望的奴隸,該會是怎麽賞心悅目的場景。

江樓眠被束縛住的手腕無力地掙了一下,指尖揪緊了身下的衣料。

他閉了閉眼,大腦被欲/火燒得昏沈恍惚。

此刻的他已然無法分辨出對方剛剛的那話到底是真是假,但很快,便習慣性地做下了最壞的打算。

江樓眠拿那雙氤氳著水霧的眼睛盯著他。

波光瀲灩的桃花眼本該給人種含情脈脈的暧昧,此刻眼底卻偏覆著層薄冰般的寒意。

他低聲道:“那我會恨你一輩子。”

提赫羽大笑了一聲,微微瞇起狹長的陰鷙眉眼,一手扣著對方的腰,輕而易舉地便將那人給撈起了。

突如其來的失重感令江樓眠的呼吸窒了一瞬。

他正被對方扛在一邊的肩上。

他的腹部抵在提赫羽堅硬的肩頭,視野裏的景象都被倒轉,後者的手則宛如鐵錮般緊緊扣住他的膝彎。

被硬物壓住的胃部一陣翻江倒海,泛酸刺痛著,他現在脆弱的身體根本遭不住這樣大的折騰,現在頭暈目眩,耳邊一陣陣的嗡鳴。

江樓眠有氣無力道:“提赫羽,難受,放我下來。”

對方看不見他的臉,只聽見他虛弱的聲音在耳畔響起,口吻裏滿是嘲諷。

“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嬌氣了?只是幾年功夫,你就成了這麽個好像隨時都能斷氣的病秧子?”

“本王記得,你當年獨自一人縱馬深入大軍來談判的時候,那模樣,可是孤高傲氣、目中無人得很。”

聽到這話,江樓眠無聲翻了個白眼。

“是啊,我現在肩不能提手不能抗的,經不起半點折騰,您要是再這麽對我,我這具身子就得散架了。”

提赫羽冷笑道:“階下囚就要有階下囚的樣子。本王便是要這麽粗暴地對你,你能拿本王怎麽樣?”

下一刻,江樓眠就被對方不由分說丟到了床上,雖然榻上鋪著幾層軟墊,但還是撞得他脊背骨生疼,忍不住蹙了下眉。

提赫羽垂眸註視著他。

青年身上的鎖鏈屬實捆得難看,沈重的鐵鏈緊緊綁縛著他的身體,使他側躺在榻上,無法動彈。

但此刻的江樓眠,就像一件等待著拆封的禮物,堪稱粗暴的捆綁使他看上去愈發脆弱而引人憐惜,但與此同時的,也更激起人心底隱秘的淩虐欲。

提赫羽哼笑一聲,手撐在對方的身側,讓自己身形投落的陰影完全覆蓋住他。

感受著那人愈發靠近的滾燙吐息,江樓眠的唇無聲抿緊了。

他聽見提赫羽用染著□□的嗓音啞聲叫了一下他的名字。

落在他的身上的眸光灼燙而危險。

仿佛覬覦的野獸一般,隨時隨地都有可能掐住他的脖頸,將他壓在身下,狠狠侵犯。

“你也會害怕嗎?”

“本王還以為,你的臉上,永遠都會是那副雲淡風輕,自以為能掌控一切的表情。”

江樓眠沈默了一瞬。

他說:“我怕疼。”

他此刻的眼尾和脖頸都因情/欲泛著微紅,汗珠沿著他清瘦的下頷線滑落,沒進陰影,臉頰上淡粉的血色仿佛被蹂/躪過後的痕跡,使那蒼白的面容昳麗得近乎妖冶。

聽到那三個字的時候,提赫羽楞了一下。

江樓眠剛剛說什麽。

他說他怕疼。

呵。

他這種人。

竟然也會害怕嗎。

他還以為這人早已心如鐵石,眼中除了利益什麽也不剩下,肆意將人心玩弄與鼓掌,為了權力不擇手段。

但剛剛的回答,又何嘗不可能是這人的一種偽裝呢。

被霧氣模糊的視野裏,提赫羽一點點離開了他。

對方呼吸灼熱,嗓音暧昧而暗啞:“乖乖呆在這裏,要是不想被別人看到你這副模樣,就別發出聲音。”

尾音落下後,江樓眠面前的帳子便被放下。

布料投落的暖色影子裏,他活動了一下自己被錮得酸疼的手腕,聽見提赫羽的腳步聲離自己遠去了。

但很快,就有幾道綽綽的人影走入。

透過投在帳子上的影,江樓眠看到他們將一個巨大的木桶擡了進來,一邊往裏面不停地加水,一邊小聲議論著。

他們用的是漠北語,夾雜著一些當地的方言,但江樓眠聽懂並不費力。

“餵,那南旗的王公今晚不是給可汗送來了一位身帶異香的美人麽,可是人呢?”

“你傻呀,人肯定在帳子裏頭,以可汗那勇猛的身姿,說不定早就被折騰得暈過去了。”

對方似乎瞟了一眼遮得嚴嚴實實的帳子,又道:“奇怪,那他為什麽要讓我們送熱水進來。”

侍女吃吃笑了一聲:“洗鴛鴦浴唄,還能有什麽?不過話說,可汗他去哪了……”

一道略顯嚴厲的聲線在這時插了進來。

“你倆少說話,可汗也是你們能議論的?”

這話落下,之後便沒了人聲,一陣斷斷續續的水聲後,幾位侍女端著盆子退了下去,牙帳中又重歸於寧靜。

江樓眠拖著自己的身子勉強從側臥的姿勢坐了起來,探出帳子,坐在榻邊,目光在室內掃了一圈。

這裏是提赫羽的牙帳,身為漠北可汗,他住所的陳設自然也是一等一的好。

柔軟華美的皮毛被當作地毯鋪在腳下,桌臺上盛放著琳瑯的金杯銀盞,墻上掛著野獸的獠牙以及各種型號的弓弩或刀具,豆大的油燈下,反射出冰冷的寒芒。

江樓眠的視線註意到放在桌上的小刀,袖珍輕盈,無比鋒利,適合藏在袖下悄聲給予對方致命一擊,離他不過幾尺的距離。

但這個想法剛在他的腦海中形成雛形,提赫羽便走了進來。

對方脫了上衣,袒露出肌肉緊實的健美上身,麥色的皮膚上帶著不少陳年的疤痕,他像是剛沖過冷水澡,裹挾著一身寒氣,水珠沿著他的身體曲線滾落。

面容英俊的青年的發絲尚在滴水,眉宇鋒利,瞳色烏漆,面上帶著些令人膽顫的不耐神色。

他看到坐在床邊的江樓眠,意外地挑了下眉。

“就這麽耐不住寂寞?”

提赫羽隨手取了一把墻上的刀,腳步沈重地走到他的身前,刀芒落下,他身上的鎖鏈便化作數截。

他冰涼有力的手指捏住對方的下巴,壓下眸底那一絲翻騰的欲望,啞聲道:

“江樓眠。”

“衣服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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