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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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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宮主,我要一個人。”

沈厭的眉眼間此刻唯餘一片徹骨的寒意,他唇畔輕動,吐出那三個字的語氣叫人不寒而栗。

“薛晚喬。”

說出這個名字的瞬間,正躲藏在角落的陰影裏窺探這一切的薛晚喬不由打了個冷顫。

饒是個傻子,都能聽出沈厭話語間的恨意。

感到不安的同時,卻也有一絲困惑在他的心頭浮起了。

可他也從沒在沈厭面前暴露過自己想換骨的念頭啊。

他甚至為了掩飾自己的真實意圖,過去還假意同對方交好。

沈厭怎麽就這樣恨他。

薛晚喬想不明白。

但當務之急,還是他應當如何從這裏脫身。

薛晚喬開始在系統商城裏瘋狂查詢著有什麽能夠幫助他立刻離開此地的道具。

一邊查一邊無聲痛罵修真界的那群廢物。

明明上一秒還是對他們大有利的局勢,就因為沈厭那個什麽破陣法,幾息之間便陡然情勢倒轉,數百人就這樣陷入了絕對的劣勢中。

誰知道那幫人怎就這樣沒用,竟然如此輕易地被區區一個沈厭算計至此。

此時此刻,沈厭正在腦海中無聲詢問系統:“查到他在哪個方向了?”

006連忙匯報道:【就在宿主的西北方,距離你大概五百米……啊!宿主小心,他打算逃走了!】

幾乎在006說出他方位的瞬間,沈厭的劍便動了。

在場的眾人只來得及捕捉到一道暗紅的殘影,迅疾的劍氣便直直朝某個方向似破空之竹般襲去。

攜著刺骨冰冷的寒氣,鋒銳不可當。

墻邊的建築竟就這樣被生生破開一個巨大的窟窿來。

寒光閃現,塵土飛揚,一片坍圮的廢墟間,沈厭持劍靜立於原地。

他的腳下似乎踩著什麽,長劍穿透的地方,正流出鮮紅的血。

劇痛中,薛晚喬還沒來得及遁走,就被一把劍給生生釘在了地上。

胸口處毫不留情踏下的力道令他險些口吐鮮血,四肢僵硬,根本動彈不得。

那人的面容正逆著光,碎發飛揚,唇角帶著絲似有似無的笑,在薛晚喬的眼中,卻宛如從幽冥中爬出來索命的惡鬼般恐怖。

那惡鬼正盯著他,慢悠悠地轉動劍柄,在他痛苦淒厲的喊叫中,將鋒利的劍刃在他肩頭的傷口中攪了一圈。

血肉翻飛,他面上愉悅的神色擴大了。

沈厭把那劍狠狠拔出,又在相同的地方再次紮下,力道之大,令飛濺起的鮮血都染紅了他雪白的襟口。

薛晚喬慘叫得越大聲,他面上的笑容便越燦爛。

那個人依舊高高在上,垂眼掃過他的眼神宛如看一條死狗,裏面滔天的恨意幾乎要將他給淹沒。

惡鬼幽冷的嗓音回蕩在他的耳畔。

“你逃不掉的。”

006在這時道:【宿主宿主,我已成功屏蔽穿越者的系統商城,這樣子您就可以放心地處理掉他,不用擔心他突然跑掉啦。】

沈厭面上帶笑,無聲回了它一句:“真乖。”

那宮主看到這一幕,睚眥欲裂,憤怒喊道:“沈厭,這可是你的小師弟!他平日待你極好,你怎就這樣恩將仇報。你到底還算不算是個人!”

他身後的長老皆是面露不忍,紛紛開口了。

“晚喬他心地善良,待人寬厚,沈厭,你竟然如此惡毒,你與他到底是什麽仇什麽怨,才讓你恨他至此!”

“是啊,沈厭,有什麽誤會可以放明面來說,晚喬他根本沒犯任何錯,你平白無故的,為何這樣折磨他啊。”

……

沈厭不理他們,一踹,一挑,便將薛晚喬從那廢墟裏弄了出來,奄奄一息地趴在眾人面前的空地上。

他此刻一身白衣上滿是塵土與血汙,雖然狼狽不堪,但那臉卻仍是楚楚可憐、令人動容的。

他捂著肩頭上的傷,面容蒼白地開口,字字宛如泣血。

“我與沈師兄素來無冤無仇,也不知他何故要待我如此……怕是他已經徹底入了魔,又早就對晚喬懷恨在心,想要借此機會,在各位的面前這樣折磨我……”

薛晚喬此刻模樣太過淒慘,旁觀者見此,眼中或多或少地閃過同情之色。

沈厭卻仿佛對那些謾罵聞若無睹似的,手腕一翻,便用還帶血的長劍挑了他左腳的腳筋。

筋脈寸寸斷裂之痛襲來,薛晚喬疼得全身抽搐,嗓子都喊啞了,大滴大滴的淚珠順著滿是灰塵的眼角滑落。

好不狼狽。

他渾身顫抖地俯在地上,感到沈厭的視線猶如刀子一樣剜過他的脊背。

那目光太過冰冷與可怖,仿佛他不是人,只是一塊砧板上任人宰割的肥肉,沈厭便是那執刀的劊子手,殘忍地評估著該自何處下手,才能令他承受更多的痛苦。

重華宮的幾位長老已然雙目赤紅,嘴中呼哧呼哧喘著粗氣,好像下一秒就要沖上來拼命似的。

沈厭垂著眼,面色沒有絲毫動容,血光掠過,就挑了他另一邊的腳筋。

又一聲極度痛苦的慘叫裏,他微微笑了。

鮮紅的劍面拍上薛晚喬因疼痛而極度扭曲的臉。

“來,繼續演。”

“讓他們好好看看,我是怎麽折磨你的。”

人群中在這時發出一聲怒喝。

“沈厭!你竟敢如此對我徒兒,我今日就算是已經靈力盡失,拼了這條命也要阻止你犯下此等惡行!”

一道黑影沖破人群,以雷霆之勢朝他襲來。

沈厭仍舊不閃不避地站在原地,甚至連個眼神都沒分給對方,唇角掠起的弧度不帶絲毫溫度。

空氣中有過片刻的凝滯。

那人的身形僵硬在半路,不知何時被洞穿的腹部正流出汩汩鮮血。

他的面上閃過不甘與震驚之色,從喉嚨的最深處艱難地吐出幾個無意義的音節,隨後便一頭倒在地上,生死未蔔。

幾個長老連忙出來將身受重傷的人擡了回去。

出手的顧淮燼冷笑了一聲,被他目光掃過的,皆是心頭一寒,不自禁低下頭去。

沈厭一劍貫穿薛晚喬的手腕。

後者此刻氣息微弱,渾身一震,卻連慘叫也發不出來,疼得幾近暈厥過去。

他指尖輕動,一顆醒神丹便被適時餵進薛晚喬的口中,迫使他清醒過來。

身體上的疼痛無時無刻不刺激著他的神經,而他只能宛如最卑賤的野狗一般被屈辱踩在地上,在眾目睽睽之下,在極度的清醒裏,完完整整承受下所有。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宮主早已氣得渾身發抖。

“沈厭,你雖叛逃師門,但你現在尚還是我重華宮的弟子。你竟然敢當著本尊的面殘害同門師弟,你便當本尊這個重華宮宮主不存在的嗎?”

沈厭剛挑斷了薛晚喬的手筋腳筋,此刻心情舒服了不少,終於肯緩緩擡起頭來。

他暗紅的衣衫上已然濺滿星星點點的血跡,一手持著被血染紅的長劍,那雙琉璃般的眼瞳中,盛的分明就是滿滿的愉悅之色。

沈厭的目光環視一圈,目睹了剛剛那一切的眾人皆不敢與他對視。

他在這時忽然開口了。

“其實我有冤情,要向宮主稟報。”

說這話的時候,沈厭眉眼彎彎,神色端的是一副無害又溫柔的模樣。

就好像剛才那個殘忍的行刑者不是他一般。

倘若不是親眼所見他是如何折磨自己的同門師弟的,大抵都會被這副頗具迷惑性的外表給欺騙。

而此時此刻,人們的心底唯餘下一片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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