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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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2 章
“該死！”殷雲爭拿起這石板，看著還沒有被蒙蒙光暈填滿的一角，心中充滿陰郁，他喃喃道，“還是不夠嗎？”
與此同時，林無方正帶著眾和一眾成員來到目的地，因為中途遇到了太多妖獸的阻攔，導致他們來到此地的時間比預計更晚。
而當眾人正準備進入遺跡時，他們卻突然遭遇了藏神境妖獸的襲擊。
“不好，快走！”
然而遺跡的入口卻還沒有被打開。
在狼王的攻擊下，人類的鮮血再次浸濕了這片山林。
“遺跡，快進遺跡！”
在其他人的犧牲下，門終於被打開了，林無方帶著傷殘的武者們迅速沖入遺跡，外面傳來了狼王憤怒的嘶吼。
它瘋狂地揮動爪子，想要破壞這道門。
山體開始不停震動……但不管怎樣，他們暫時安全了。
只是雖然進入了遺跡，但他們的人手已經在狼王的攻擊中損失慘重，能站著的武者只有寥寥。
而和他們一樣死傷慘重的隊伍還有許多。
大地開始震動，山川開始咆哮。
而殷雲爭一動不動地站在石板前，死死地盯著那塊始終暗淡的角落。
“還不夠、還不夠……還是不夠……”
明明只差最後一角了。
來不及了。
感受到震蕩的山體，殷雲爭的目光陡然變得狠厲。
現在，只能用最後一個辦法了。
楊芒一眾人趕到這裏的時候，便見到了不停用尖喙撞擊著山體的鴉王。
“啞——”
趙虛月找到了潰敗奔逃的殷雲爭的手下，連忙焦急地問道：“殷雲爭呢？”
“家主、家主已經進入陣法中心了！”那人慌亂地說道。
趙虛月驚疑道：“既然如此，那為什麽……”
什麽都沒有發生？
她再次望向了那座隱匿著大陣的山體，滿臉凝重：殷雲爭……裏面究竟發生了什麽？
這時，她餘光瞥到了楊芒，忙叫道：“楊芒，你要去哪裏？”
“去遺跡！”楊芒說道，“我們必須得進入遺跡。”
趙虛月：“可是入口被藏神境妖獸守著，我們如何才能進去？”
楊芒望向那個潰敗奔逃的殷雲爭手下，淡淡道：“那就要問殷雲爭的人了。”
“你們家主，不會只設計了一個入口吧？”
下屬沈默了一會兒，事到如今，他也知道事情有變，想到自己死在妖獸手中的親人，於是不再猶豫，對他們低聲道：“請隨我來。”
此刻，索雷峽內的溶洞中，驚夢鑼對木搖光說道：“就在前面了。”
“放心，”他補充了一句，“這回，我可沒有帶錯路。”
“你為何又決定改變主意？”木搖光突然問道。
“也許，是我覺得人算不如天算，殷家主的計劃不一定能夠如此順利地實現……畢竟智者千慮，必有一失嘛……”
“正所謂百密一疏，機關算盡，也會丟了性命……”
“又也許，是殷家主囑咐過我，不要在木小姐你面前說謊，如果被你發現了端倪，就最好據實相告……”
“當然，也有可能是我覺得殷家主的船不太牢靠，怕自己被卸磨殺驢，所以想中途跳船，跳到木小姐你的船上……”
“嘿嘿，這幾種解釋，不知道木小姐你想相信哪一種呢？”
驚夢鑼不愧是殷雲爭的手下。
雖然長著一副爽朗漢子的模樣，嘴裏卻沒有一句實話。
木搖光不想搭理他，當務之急，是進入遺跡。
然而這個時候，兩人齊齊面色一變。
他們感受到，溶洞外圍，傳來了一陣藏神境才有的威壓……還有某種爬行類特有的腥臭味。
“嘻嘻嘻……小蟲子，躲在哪裏呢？嘶嘶嘶……”
深邃曲折的溶洞將蛇王的聲音放大，整個溶洞中，都遍布著蛇王的回音，一圈一圈地擴散，直到進入木搖光二人的耳中。
是藏神境妖獸！
“嘻嘻嘻……嘶嘶……”
“嘻嘻嘻……嘶嘶……”
木搖光與驚夢鑼對視一眼，目光充滿凝重。
“走！”
他們毫不猶豫，繼續朝著溶洞深處趕去。
而驚夢鑼心頭更是漫上了一層陰影。
果然……盡管不想承認，但是他最不願意看到的事情，終究還是發生了。
陣法出了意外。
之前雖然他笑嘻嘻地在木搖光面前說什麽“百密一疏”，但實際上，最不願意看到這一“疏”的人，就是他自己。
……其實早在一座座城市被妖獸摧毀、無數武者和將士死去時，驚夢鑼就有了這種預感。
他相信，殷雲爭恐怕也早有預料。
——所以，他得阻止殷雲爭接下來要做的事情。
驚夢鑼深深地看了木搖光一眼。
對於驚夢鑼的視線，木搖光真的一無所覺嗎？
當趙虛月一眾人通過另一個密道，趕到遺跡內時，看到的，便是滿室光暈，和光陣中央的殷雲爭。
一進入這光陣，趙虛月等人就感受到自己身體裏的內力在不斷流失。
“殷雲爭，你幹了什麽？”趙虛月既驚又疑。
殷雲爭只是淡淡地看了突然出現在這裏的人們一眼，微笑著說道：“自然是——為了讓人類中能出現一個藏神境武者而奮鬥了。”
趙虛月等人很快就感受到，隨著這陣法啟動而消逝的，除了內力，還有他們的生命力！
而帶著光暈的陣圖還在不斷擴大，從整座山體，一直朝四面八方的地平線蔓延去。
趙虛月和錦衣衛們試圖突破這陣法，但無論他們做什麽，都無法靠近殷雲爭。
感受到自己隨著光線流入陣法中的生命力，趙虛月很快就明白了殷雲爭要幹的事情，她怒吼道：“你瘋了！”
“這是在竭澤而漁！”
縱然殷雲爭能憑此陣突破藏神境又怎樣？如果這世界上的武者全部死去了，難道憑借殷雲爭一個人，就能打敗所有的妖獸嗎？
——不錯，這就是造神計劃，集天下武者之力，創造一個人類中的藏神境高手，或者說，創造一個“神”。
但是造神計劃已經出現了偏差，當初制定這個計劃的人絕對不會想到，讓一個人類突破藏神境的代價是其他所有武者的生命。
在一開始，他們需要的只是內力而已。雖然武者們的修為會倒退一段時間，但是只要境界還在，內力和修為依舊可以恢覆。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
而殷雲爭只是嘆息一聲，遺憾地說道：“其實我也不想這樣的……但是沒有辦法啊。”
“誰讓那些妖獸殺死了那麽多武者，導致原先需要的能量不夠了呢？”
“不過你們不用擔心。”殷雲爭對面前的人們微笑著說道，“這些妖獸們的藏神境是不完整的……”
“只要我們當中有人突破了藏神境，那麽一切問題都會迎刃而解……”
“而在這其中，一點點犧牲，自然也是不可避免……”
“所以……”看向眾人，他的聲音突然變得森冷，他微笑道，“為了所有人類……”
“還請你們……去死吧。”
“不，搖光還在遺跡中！”楊芒突然說道，他冷冷地看向殷雲爭，“你想殺死誰，我不管。”
“但你不該對她動手！”
“搖光？”殷雲爭嗤笑一聲，卻沒有回答楊芒的話，只意味深長地說道，“到了地獄後，你自然會知道的。”
然而楊芒卻突然揚起吳鉤，無視汲取他內力和生命力的陣法，用力往地下一刺，地面頓時變得四分五裂。
殷雲爭心中頓時出現了一股不祥的預感。
“是在這裏吧？陣法的基石？”楊芒說道。
殷雲爭卻搖了搖頭，從容地笑道：“莫非你是死到臨頭、神志不清，開始胡言亂語了嗎？”
楊芒卻道：“陣法必定有基石，碧血丹心圖的基石是人，此陣的基石也是人……然而此陣跨越天南海北，僅憑人，根本無法將此陣啟動並連接起來……”
“所以，這座陣法一定存在其他基石。”
“——而且，就在這裏。”
為了了解殷雲爭的虛實，楊芒也曾去專門研究過陣法。
他站起來環顧四周，望向那些堅硬的山壁：“如果不在地下，恐怕就在石壁內。”
趙虛月等人豁然開朗。
殷雲爭不笑了，他輕輕嘆了一口氣，卻依舊不顯慌張：“你說的不錯，的確如此。”
“但你們確定要這麽幹嗎？”他真誠地對眾人說道，“如今妖獸步步緊逼，人類根本就不是這些妖獸的對手。”
“現在我們還可以通過陣法創造出一個藏神境武者……但是等人類武者大批大批死亡之後，就算付出了所有武者的生命，恐怕也不能讓一個人突破了……”
“而反之，吞食人類血肉的妖獸卻會越來越強……終有一天，我們人類會淪為妖獸飼養的血食……”
“想想那些過去被我們圈養的豬羊吧！你們難道想要未來的人類都淪落成那個樣子嗎？”
“這已經是我們唯一的機會了。”他的聲音裏面充滿了蠱惑。
“你們難道想要玉京城那樣的慘案再次發生在你們面前嗎？”
聽到殷雲爭的話，趙虛月攥緊了刀。
她又想起了自己的哥哥。
犧牲少部分人的生命，來換取大部分人的存活，這樣值得嗎？
而殷雲爭繼續道：“犧牲前行者，換取後繼者的未來……在玉京內犧牲的前輩們，不都是抱著這樣的想法才自願放棄生命的嗎？”
“雖然會有人死去，但是未來的新生代會帶著我們的希望，繼續成長下去，成為新的武者……”
“一切都是為了人類。”
錦衣衛們坐在地上不動了。
如果殷雲爭真能打敗那些妖獸，帶領著人類活下來，那麽他們願意在此死去。
至於其他的武者們……一切的犧牲，都是值得的。
錦衣衛所維護的，是人類的未來，與大多數人的利益。
甚至殷雲爭的動作，也有方晉生心照不宣的幫助。
而趙虛月的心中充滿掙紮，一邊是所有人類的未來，一邊是當下武者們的生命。
她看向殷雲爭，眼裏充滿忌憚。
如果未來讓這樣一個能將自己的私心和大義完美結合的人成了藏神境，這究竟是一件好事，還是壞事？
“那為什麽該選擇去死的人不是你？”她咬牙切齒地說道。
“沒有辦法啊。”殷雲爭無奈地微笑道，“誰讓只有我能啟動這個陣法呢？”
“我說過，要努力成為一個有價值的、只有最後才會被拋棄的人啊！”
可是這個時候，眾人心中陡然一驚。
因為他們聽到了鴉王的聲音。
“啞——”
山體開始搖搖欲墜。
“快！”殷雲爭神色一變，匆匆道，“陣法還沒有完全啟動，不能讓妖獸破壞山體。”
“阻止它們！”
“不然我們不會再有打敗它們的機會！”
即便上一秒他們還在針鋒相對，但是此刻，眾人卻依舊要按照殷雲爭的指令，抵抗鴉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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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林無方正帶著眾和一眾成員來到目的地，因為中途遇到了太多妖獸的阻攔，導致他們來到此地的時間比預計更晚。
而當眾人正準備進入遺跡時，他們卻突然遭遇了藏神境妖獸的襲擊。
“不好，快走！”
然而遺跡的入口卻還沒有被打開。
在狼王的攻擊下，人類的鮮血再次浸濕了這片山林。
“遺跡，快進遺跡！”
在其他人的犧牲下，門終於被打開了，林無方帶著傷殘的武者們迅速沖入遺跡，外面傳來了狼王憤怒的嘶吼。
它瘋狂地揮動爪子，想要破壞這道門。
山體開始不停震動……但不管怎樣，他們暫時安全了。
只是雖然進入了遺跡，但他們的人手已經在狼王的攻擊中損失慘重，能站著的武者只有寥寥。
而和他們一樣死傷慘重的隊伍還有許多。
大地開始震動，山川開始咆哮。
而殷雲爭一動不動地站在石板前，死死地盯著那塊始終暗淡的角落。
“還不夠、還不夠……還是不夠……”
明明只差最後一角了。
來不及了。
感受到震蕩的山體，殷雲爭的目光陡然變得狠厲。
現在，只能用最後一個辦法了。
楊芒一眾人趕到這裏的時候，便見到了不停用尖喙撞擊著山體的鴉王。
“啞——”
趙虛月找到了潰敗奔逃的殷雲爭的手下，連忙焦急地問道：“殷雲爭呢？”
“家主、家主已經進入陣法中心了！”那人慌亂地說道。
趙虛月驚疑道：“既然如此，那為什麽……”
什麽都沒有發生？
她再次望向了那座隱匿著大陣的山體，滿臉凝重：殷雲爭……裏面究竟發生了什麽？
這時，她餘光瞥到了楊芒，忙叫道：“楊芒，你要去哪裏？”
“去遺跡！”楊芒說道，“我們必須得進入遺跡。”
趙虛月：“可是入口被藏神境妖獸守著，我們如何才能進去？”
楊芒望向那個潰敗奔逃的殷雲爭手下，淡淡道：“那就要問殷雲爭的人了。”
“你們家主，不會只設計了一個入口吧？”
下屬沈默了一會兒，事到如今，他也知道事情有變，想到自己死在妖獸手中的親人，於是不再猶豫，對他們低聲道：“請隨我來。”
此刻，索雷峽內的溶洞中，驚夢鑼對木搖光說道：“就在前面了。”
“放心，”他補充了一句，“這回，我可沒有帶錯路。”
“你為何又決定改變主意？”木搖光突然問道。
“也許，是我覺得人算不如天算，殷家主的計劃不一定能夠如此順利地實現……畢竟智者千慮，必有一失嘛……”
“正所謂百密一疏，機關算盡，也會丟了性命……”
“又也許，是殷家主囑咐過我，不要在木小姐你面前說謊，如果被你發現了端倪，就最好據實相告……”
“當然，也有可能是我覺得殷家主的船不太牢靠，怕自己被卸磨殺驢，所以想中途跳船，跳到木小姐你的船上……”
“嘿嘿，這幾種解釋，不知道木小姐你想相信哪一種呢？”
驚夢鑼不愧是殷雲爭的手下。
雖然長著一副爽朗漢子的模樣，嘴裏卻沒有一句實話。
木搖光不想搭理他，當務之急，是進入遺跡。
然而這個時候，兩人齊齊面色一變。
他們感受到，溶洞外圍，傳來了一陣藏神境才有的威壓……還有某種爬行類特有的腥臭味。
“嘻嘻嘻……小蟲子，躲在哪裏呢？嘶嘶嘶……”
深邃曲折的溶洞將蛇王的聲音放大，整個溶洞中，都遍布著蛇王的回音，一圈一圈地擴散，直到進入木搖光二人的耳中。
是藏神境妖獸！
“嘻嘻嘻……嘶嘶……”
“嘻嘻嘻……嘶嘶……”
木搖光與驚夢鑼對視一眼，目光充滿凝重。
“走！”
他們毫不猶豫，繼續朝著溶洞深處趕去。
而驚夢鑼心頭更是漫上了一層陰影。
果然……盡管不想承認，但是他最不願意看到的事情，終究還是發生了。
陣法出了意外。
之前雖然他笑嘻嘻地在木搖光面前說什麽“百密一疏”，但實際上，最不願意看到這一“疏”的人，就是他自己。
……其實早在一座座城市被妖獸摧毀、無數武者和將士死去時，驚夢鑼就有了這種預感。
他相信，殷雲爭恐怕也早有預料。
——所以，他得阻止殷雲爭接下來要做的事情。
驚夢鑼深深地看了木搖光一眼。
對於驚夢鑼的視線，木搖光真的一無所覺嗎？
當趙虛月一眾人通過另一個密道，趕到遺跡內時，看到的，便是滿室光暈，和光陣中央的殷雲爭。
一進入這光陣，趙虛月等人就感受到自己身體裏的內力在不斷流失。
“殷雲爭，你幹了什麽？”趙虛月既驚又疑。
殷雲爭只是淡淡地看了突然出現在這裏的人們一眼，微笑著說道：“自然是——為了讓人類中能出現一個藏神境武者而奮鬥了。”
趙虛月等人很快就感受到，隨著這陣法啟動而消逝的，除了內力，還有他們的生命力！
而帶著光暈的陣圖還在不斷擴大，從整座山體，一直朝四面八方的地平線蔓延去。
趙虛月和錦衣衛們試圖突破這陣法，但無論他們做什麽，都無法靠近殷雲爭。
感受到自己隨著光線流入陣法中的生命力，趙虛月很快就明白了殷雲爭要幹的事情，她怒吼道：“你瘋了！”
“這是在竭澤而漁！”
縱然殷雲爭能憑此陣突破藏神境又怎樣？如果這世界上的武者全部死去了，難道憑借殷雲爭一個人，就能打敗所有的妖獸嗎？
——不錯，這就是造神計劃，集天下武者之力，創造一個人類中的藏神境高手，或者說，創造一個“神”。
但是造神計劃已經出現了偏差，當初制定這個計劃的人絕對不會想到，讓一個人類突破藏神境的代價是其他所有武者的生命。
在一開始，他們需要的只是內力而已。雖然武者們的修為會倒退一段時間，但是只要境界還在，內力和修為依舊可以恢覆。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
而殷雲爭只是嘆息一聲，遺憾地說道：“其實我也不想這樣的……但是沒有辦法啊。”
“誰讓那些妖獸殺死了那麽多武者，導致原先需要的能量不夠了呢？”
“不過你們不用擔心。”殷雲爭對面前的人們微笑著說道，“這些妖獸們的藏神境是不完整的……”
“只要我們當中有人突破了藏神境，那麽一切問題都會迎刃而解……”
“而在這其中，一點點犧牲，自然也是不可避免……”
“所以……”看向眾人，他的聲音突然變得森冷，他微笑道，“為了所有人類……”
“還請你們……去死吧。”
“不，搖光還在遺跡中！”楊芒突然說道，他冷冷地看向殷雲爭，“你想殺死誰，我不管。”
“但你不該對她動手！”
“搖光？”殷雲爭嗤笑一聲，卻沒有回答楊芒的話，只意味深長地說道，“到了地獄後，你自然會知道的。”
然而楊芒卻突然揚起吳鉤，無視汲取他內力和生命力的陣法，用力往地下一刺，地面頓時變得四分五裂。
殷雲爭心中頓時出現了一股不祥的預感。
“是在這裏吧？陣法的基石？”楊芒說道。
殷雲爭卻搖了搖頭，從容地笑道：“莫非你是死到臨頭、神志不清，開始胡言亂語了嗎？”
楊芒卻道：“陣法必定有基石，碧血丹心圖的基石是人，此陣的基石也是人……然而此陣跨越天南海北，僅憑人，根本無法將此陣啟動並連接起來……”
“所以，這座陣法一定存在其他基石。”
“——而且，就在這裏。”
為了了解殷雲爭的虛實，楊芒也曾去專門研究過陣法。
他站起來環顧四周，望向那些堅硬的山壁：“如果不在地下，恐怕就在石壁內。”
趙虛月等人豁然開朗。
殷雲爭不笑了，他輕輕嘆了一口氣，卻依舊不顯慌張：“你說的不錯，的確如此。”
“但你們確定要這麽幹嗎？”他真誠地對眾人說道，“如今妖獸步步緊逼，人類根本就不是這些妖獸的對手。”
“現在我們還可以通過陣法創造出一個藏神境武者……但是等人類武者大批大批死亡之後，就算付出了所有武者的生命，恐怕也不能讓一個人突破了……”
“而反之，吞食人類血肉的妖獸卻會越來越強……終有一天，我們人類會淪為妖獸飼養的血食……”
“想想那些過去被我們圈養的豬羊吧！你們難道想要未來的人類都淪落成那個樣子嗎？”
“這已經是我們唯一的機會了。”他的聲音裏面充滿了蠱惑。
“你們難道想要玉京城那樣的慘案再次發生在你們面前嗎？”
聽到殷雲爭的話，趙虛月攥緊了刀。
她又想起了自己的哥哥。
犧牲少部分人的生命，來換取大部分人的存活，這樣值得嗎？
而殷雲爭繼續道：“犧牲前行者，換取後繼者的未來……在玉京內犧牲的前輩們，不都是抱著這樣的想法才自願放棄生命的嗎？”
“雖然會有人死去，但是未來的新生代會帶著我們的希望，繼續成長下去，成為新的武者……”
“一切都是為了人類。”
錦衣衛們坐在地上不動了。
如果殷雲爭真能打敗那些妖獸，帶領著人類活下來，那麽他們願意在此死去。
至於其他的武者們……一切的犧牲，都是值得的。
錦衣衛所維護的，是人類的未來，與大多數人的利益。
甚至殷雲爭的動作，也有方晉生心照不宣的幫助。
而趙虛月的心中充滿掙紮，一邊是所有人類的未來，一邊是當下武者們的生命。
她看向殷雲爭，眼裏充滿忌憚。
如果未來讓這樣一個能將自己的私心和大義完美結合的人成了藏神境，這究竟是一件好事，還是壞事？
“那為什麽該選擇去死的人不是你？”她咬牙切齒地說道。
“沒有辦法啊。”殷雲爭無奈地微笑道，“誰讓只有我能啟動這個陣法呢？”
“我說過，要努力成為一個有價值的、只有最後才會被拋棄的人啊！”
可是這個時候，眾人心中陡然一驚。
因為他們聽到了鴉王的聲音。
“啞——”
山體開始搖搖欲墜。
“快！”殷雲爭神色一變，匆匆道，“陣法還沒有完全啟動，不能讓妖獸破壞山體。”
“阻止它們！”
“不然我們不會再有打敗它們的機會！”
即便上一秒他們還在針鋒相對，但是此刻，眾人卻依舊要按照殷雲爭的指令，抵抗鴉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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