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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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7 章

“唔唔唔……”

“唔唔唔……”

被捆住的,是一個兩鬢斑白的中年男人,面容頹廢而滄桑,此刻他神情焦急又擔憂,奈何四肢被牢牢綁住,而嘴巴也被自由之風的人堵住,說不出一句話,只能被迫待在這個房間裏,等待外面傳來的消息。

在這個封閉的房間外,則是自由之風的守衛,他們看守著房間裏的男人,不讓他有一絲逃離的機會。

“唔唔唔……”

“唔唔唔……”

就在中年男人掙紮著,試圖擺脫手中的束縛時,他突然聽到門外傳來什麽響動。

“shit!”

咒罵聲和打鬥聲在外面飛快地響起,隨後又飛快地消失。

門外突然變得靜悄悄的。

中年男人知道外面定然發生了什麽變故,只是不知道進來的是哪個組織……自由之風行事囂張高調,從來不知道什麽叫收斂,因而樹敵無數,如今又是在夏國的領地上,被敵人打到酒店住處來也不是什麽不能理解的事情……只是不知道他們會不會放過他,他還想去尋夏國的武者……

被關在這個狹小的房間裏,男人沒有任何計時工具,只知道馬庫斯等人已經很早就離開了酒店,現在這場世界武道大賽不知道進行到什麽時候了,馬庫斯他們的計劃又是否開始實施?而他又是否來得及阻止?

想到這裏,中年男人的心情就越發焦急。

就在這時,外面的人突然被人踹開了,走進來的,是一個和他一樣擁有柔和面容的夏國人。

看到對方制服中的熟悉紋路,兩鬢斑白的中年男人眼前一亮,連忙沖對方拼命點頭示意。

“唔唔唔……”

“唔唔唔……”

看到對方似乎想要說什麽的樣子,錦衣衛上前撕開了中年男人嘴前的膠布,皺著眉對他問道:

“乾坤術,錢貴?”

聽到這字正腔圓的夏國語,錢貴眼中幾乎忍不住盈滿了淚水。

雖然在過去,錦衣衛的飛魚服標志是所有江湖人最厭惡的東西,但此刻,見到錦衣衛的來臨,錢貴卻仿佛見到了親人一樣,流下了激動的眼淚。

不錯,這被自由之風關在房間裏的人不是別人,正是一直沒有出現、被自由之風早在十幾年前就帶走的乾坤術傳人,錢貴。

錢貴沖錦衣衛眾人瘋狂點頭,情緒激動地說道:

“是我、是我!”

“我就是錢貴!”

隨後他像是想到了什麽,神情立馬變得驚恐又焦急:“快去阻止無疆!”

“馬庫斯和達斯準備在武道大賽中投毒!”

“他們想要向全世界宣告無疆的強大,將混亂的種子灑向整個世界!”

錢貴說得如此焦急又緊迫,誰料眼前的錦衣衛卻只是點了點頭,平靜地說道:“我們知道了。”

以為自己說得不夠緊迫,無法引起錦衣衛的重視,錢貴連忙再次強調道:

“馬庫斯他們準備在整個場地內投毒,到時候所有人都會受到毒物的影響,參加這場世界武道大賽的夏國武林中的新生代也會被無疆一網打盡……”

“來參加這次武道大賽的都是各大組織中的佼佼者,他們想殺死夏國乃至全世界各大組織中天賦異稟的年輕人和中流砥柱!”

而錦衣衛依舊只是對他點了點頭,說道:“放心,我們已經知道了。”

錢貴的表情越發焦急:“不,你們不明白,這毒藥是我親自研發,花了三年時間才研發成功,幾乎無人可解……”

“就連我自己,都尚沒有研發出完整的解藥!”

“除非無勾術在場,再輔助我們乾坤術的醫術宗卷和醫書,才有可能研究出解毒的方法……”

“我們一定要盡快阻止無疆的投毒行動!”

“如果晚了,所有人都將藥石無醫!”

然而聽到錢貴的話,錦衣衛只是鎮定地說道:“恐怕已經晚了,無疆應該已經開始投毒行動了。”

錢貴愕然:“那你們——”

還不趕快去阻止他們?

現在的年輕人,都這麽鎮定的嗎?

晚了就來不及了啊!

見到錢貴神情焦急、一副擔憂之色,錦衣衛這才跟他解釋道:“放心,我們已經派專員去對付無疆的投毒人員了。”

“到時候會有專業人員處理的。”

專業人員?

錢貴總算是恢覆了一些冷靜:“莫非是無勾術?”

是了,既然他已經被無疆收入囊中,無勾術從無疆使用的藥物中發現他的身影也並不是一件難以理解的事情——更何況他也沒有特別掩飾自己的蹤跡,按照無勾術與乾坤術世代為敵的規律,對方投入錦衣衛的懷抱來對付他和無疆,也很正常。

想到這裏,錢貴稍稍松了口氣。

無勾術向來擅長研制毒藥,制毒解毒也是對方的特長,想來應該會比他更加專業。

只是不知道這任無勾術傳人的制毒解毒業務熟不熟練,畢竟在過去那個和平的現代社會中,行醫救世的醫聖可以得到充分的磨煉,但是制毒殺人的毒聖就不一定了。

然而錢貴突然想到了什麽,原本稍微放下了的心又提了起來,他焦慮地說道:“可是那副毒藥中有一些藥材極為稀少,而且配方覆雜,只有乾坤術的醫術宗卷上才有所記載,就算是無勾術,也不能一時半會兒就破解,若是晚了,只怕依舊要被無疆的人所害!”

可是眼前的錦衣衛卻道:“放心,你所說的乾坤術醫術宗卷,我們也有了。”

聞言,錢貴一怔,隨即想到了什麽,嘴唇微開,卻顫抖得說不出話來,心裏說不出是什麽感覺。

在他的父親已經去世的情況,能拿出醫術宗卷的,恐怕也只有那一個孩子了吧?

驟然從錦衣衛口中得知自己兒子的下落,錢貴又是欣喜,又是擔憂,又是羞愧難言。

不過……為什麽錦衣衛一直都沒有給他松綁。

錢貴楞楞地看著錦衣衛,只見錦衣衛對他微微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然後拿出手銬,將他拷上。

“乾坤術,先來解釋下你和無疆的關系吧。”

而武道訓練館中,場內的觀眾們依舊在為場上的戰鬥而歡呼,馬庫斯和程暮的戰鬥迅猛而有力,看得人眼花繚亂,就算是直播前的阿倫比亞觀眾,也不得不承認,眼前這個看上去懶洋洋的夏國男人,的確擁有著極強的實力。

“這麽一看,其實這個夏國男人也挺帥的……”

“你們有沒有覺得,夏國的武技看起來真的很酷……按照夏國的話說,應該是叫……啊,瀟灑,對、瀟灑!”

“對比起來,像頭牛一樣的馬庫斯,就顯得有些……”

“有些什麽?馬庫斯哪裏不好了!那麽大的肌肉,多有安全感啊!”

“我還是覺得,凱爾王國和教廷的騎士看起來更帥……自由之風怎麽就沒有修習騎士道的?”

“騎士道?有的啊!他們裏面不是有很多人修行騎士道嗎?只是因為自由之風學得太雜了,雜七雜八的什麽都學,所以顯得騎士道的特點沒有那麽突出……不信你看,馬庫斯的防禦方式中,不是也有騎士道的影子?”

“馬庫斯有防禦嗎?我怎麽看他一直都在攻擊?身上也被劃了好多刀傷。”

“當然有防禦了,只是他把防禦的動作容納到了進攻中,才不明顯而已……不過說起來,馬庫斯的肉身也太強大了吧,受了那麽刀,居然還能跟個沒事人一樣,繼續戰鬥……”

“那個夏國人的刀法才厲害!你們難道沒有聽說?馬庫斯的肉體已經淬煉得像鱷魚皮一樣了,這樣強大的肉體,還能被那個夏國刀客劃出那麽多道血痕,可見那個夏國刀客的厲害!”

“不過是刀厲害罷了!”

“拿刀砍馬庫斯的人可不止一個兩個,你看有誰像這個夏國刀客一樣,砍出那麽多傷口了?”

“那又怎樣?馬庫斯不是照樣沒事嗎?可見這個夏國刀客也不過如此……”

因為馬庫斯和紅塵刀越發白熱化的戰鬥,直播前的觀眾們以“誰更厲害”為主題開始相互爭執,原本是阿倫比亞內部的爭執,後來夏國人以及其他國家的人也加入了進來,變成了國際爭執話題。

人人都在猜測,誰才是這場戰鬥的贏家。

紅塵刀揮了一刀,感覺有些口渴,心中又有一些想喝酒了。

往臺下瞥了一眼,見到伍老給了他一個視線,便知道現在還不是他下臺的時候,只好再次瞇著眼睛和馬庫斯打架,心中希望這場戰鬥能盡快結束。

他已經迫不及待地想去喝酒了。

唉,早知道他就不應該饞錦衣衛和六扇門珍藏的那幾壺酒,答應他們來作這場秀,拖住馬庫斯……希望錦衣衛和六扇門答應他的事情能夠實現,早早地把那些美酒給他。

等戰鬥結束,他定然要喝個痛快酣暢!

紅塵刀控制著自己揮刀的速度,不快不慢,避開馬庫斯的大錘,不小心瞥到臺下的武道聯盟眾人,發現新來的淩空步等人已經和原武道聯盟成員打成了一片。

此刻他們覺得看作秀太無聊,在那裏打游戲的打游戲、喝酒的喝酒、吃燒烤的吃燒烤、聊天的聊天……只有他一個人在臺上苦苦戰鬥。

看到這一幕,紅塵刀心中不由得生出一股悔意,也只有想到那些錦衣衛和六扇門許諾的美酒香氣,他才能勉力堅持下去。

就在這時,他仿佛聞到了一股酒香。

紅塵刀本以為這只是自己的錯覺,但他動了動鼻子,很快便發現,這酒香是真實存在的。

程暮猛地睜開眼睛,看向酒香傳來的方向,就見到伍老身邊,那個叫梁荊的年輕人,手裏正捧著一壺酒,打開了酒蓋子,旁邊還放著一只電風扇,專門朝著他的方向吹。

見紅塵刀望來,梁荊嚴肅地對他點了點頭,目光中滿是鼓勵。

他身後的六扇門手中也個個拿著一壺酒。

而伍老看著他的眼裏也滿是期許,仿佛是在說,等你圓滿完成任務,這些酒,都是你的!

紅塵刀原本因為太困而瞇上的眼睛終於完全睜開,他再次有了動力。

宛如驢面前吊著的胡蘿蔔,六扇門裏的美酒又吊起了紅塵刀的奮鬥欲望。

之前是怎麽說來著?哦,對了,要精彩、要漂亮,要讓世界各國人民都見識到夏國武術的博大精深和強悍美麗!同時也不能太過強大,不能讓馬庫斯產生一種無法匹敵的感覺,而要讓他以及直播內的觀眾們感覺到勢均力敵,在馬庫斯面前吊下一根胡蘿蔔,讓馬庫斯覺得,只要再過一段時間就能打敗他,從而讓馬庫斯一直堅持下去……

總結一下,就是若即若離,還要漂亮地戰鬥。

聞著這無與倫比的酒香,紅塵刀覺得他醒悟了。

是的,現在的他,還承擔著將夏國傳統武術發揚光大、弘揚全世界的光榮使命——絕不僅僅是為了美酒。

於是直播前的觀眾們很快就發現,攝像機裏的這個夏國男人變了——變得更帥了。

“哇,好酷!剛才那一招你們看到了嗎?那把刀在這夏國男人手裏簡直就像是蝴蝶一樣!”

“這刀法也太漂亮了吧?我想學,怎麽學夏國功夫啊!”

“我可以拜這個男人為師嗎?”

紅塵刀盡心盡力的表演,果然吸引了許多外國友人,引起了外國友人們對夏國傳統武術的興趣。

當然,也有一些人斥責夏國人展現的武術花裏胡哨、華而不實,只有觀賞性。

不過在見到紅塵刀一邊砍馬庫斯、一邊花裏胡哨地表演後,這樣的聲音就漸漸在彈幕中小去了。

畢竟醜陋又強大的武技,和漂亮帥氣又強大的武技,一般人當然是選第二個了。

紅塵刀成功地將觀眾們的視線聚集到了對戰臺上,不過既然是全球直播、同步翻譯,而且是這麽重要又前所未有的比賽,那麽觀看這場比賽的人數必然有許多,而在那麽大的基數中,自然也會有一些細心的人發現了端倪。

“咦,你們有沒有發現,自由之風和雅達學派裏面,好像少了幾個人?一直在場內維持秩序的夏國工作人員,也換了其他的面孔,原來的熟面孔不見了……”

“這有什麽奇怪的,都說是工作人員了,難道還不允許他們換班不成?不過自由之風和雅達學派的人少了,的確是有些奇怪……”

自由之風的成員刷到了這條評論,心中一驚,連忙呼朋喚友來彈幕中發表大量評論,這才把這條評論給覆蓋掉了。

甚至連夏國的技術人員都沒有出手。

不過很少有人會關註這些細節,所以雖然有少數人發現在場選手的人數少了,也只以為他們可能去衛生間或者是去談論戰術去了,而大部分人,則仍沈浸在馬庫斯和程暮的戰鬥中,完全沒有註意到場上人數的減少。

所以在那條評論被覆蓋之後,就再也沒有人提及這件事,彈幕中又繼續開始討論起馬庫斯和程暮誰勝誰負起來。

見狀,自由之風的成員松了口氣,還好,他們的計劃沒有引起別人的關註……至於消失的熟面孔夏國工作人員……沒看見評論裏面都說了嗎?說不定人家是換班了。

雖然有些在意和懷疑,但見到其他換班後的生面孔工作人員,依舊和之前的人一樣,認認真真地維持秩序,並沒有做多餘的事情,自由之風和雅達學派的人便放松了警惕,不再關註。

“哎呦哎呦,怎麽最近老鼠那麽多?我在家裏好好看著直播,突然就跑進來三四只老鼠,真是嚇死我了!”一個來自凱爾王國的觀眾抱怨道。

“可不是嗎?我們這裏也是老鼠成災……不只是老鼠,像是兔子啊、袋鼠啊、狼啊……全部都跟瘋了一樣。我們這裏靠近森林,現在馬路上到處都是從森林裏跑出來的動物,要是不帶槍,我們都不敢出門……”一個來自維斯塔盟的觀眾也同樣抱怨道。

“x的,這日子是越來越不讓人過了,外面異教徒天天暴亂,吃的全靠搶,現在鳥也瘋了,天天啄人!這日子還能過嗎?”阿倫比亞的觀眾心中同樣也充滿了怨言。

話題不知道為什麽就開始轉移到了這些莫名其妙變得興奮起來的動物身上。

不過直播的主題是世界大賽,所以這個小插曲之後,世界各地的人們又繼續將註意力放到了臺上正在對戰的兩人身上。

而自由之風和雅達學派失蹤的人,也早早就開始行動了。

乾坤術傳人向來擅長治病和解毒,至於制毒,那是無勾術的專長。

然而在和無勾術多年來的鬥智鬥勇中,乾坤術也對各種毒物有了十分詳盡的了解。

雖然他們不怎麽制毒,但是當他們想要制毒的時候,便可以發現,他們周圍到處都是可以使用的制毒材料。

而科技的發展、物流快遞的進步和無疆提供的豐富資源,也為乾坤術的毒藥制作計劃掃清了障礙。

錢貴制的毒,也可以算是一種奇毒,是一種可揮發的液體。

這毒藥本身沒有太大的毒性,甚至可以說是一味藥,但是當其與另外一種揮發性液體混合在一起的時候,卻能孕育出致命的毒性。

除此之外,假如一月前就已經聞過第一種揮發性液體,那麽相隔一個月後,就是再聞到第二種揮發性液體,也不會中毒。

但是如果間隔沒有超過一個月,那麽這兩種揮發性液體的混合毒性就會在人體中爆發,到時候藥石無功,無人可治。

因此,一旦兩種液體開始接觸混合、毒性開始爆發,那麽便沒有了救治的餘地。

故而錢貴才那麽緊張,急切地要求錦衣衛盡快地去阻止無疆。

這混合毒藥雖然是錢貴所制,但制作它們卻並非錢貴所願。

作為江湖人的聖手神醫,乾坤術向來為自己的醫術所自傲,不屑無勾術這等使毒的家夥,自然也不會去自己制毒。

奈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在無疆的脅迫下,錢貴也只能屈服,制作出符合他們要求的毒藥。

於是他便按照自由之風和雅達學派的要求,創造出了這等奇毒。

既能爆發出致命且無法解救的毒性,又能讓下毒的人免於中毒,而且無色無味、施放隱蔽,本身又無法檢驗出毒性,就算是被人發現也不怕。

然而錢貴既然是被脅迫制作出了這等奇毒,自然不會對方讓他怎麽做,他就怎麽做,因而他也故意在這奇毒中設置了一個缺陷。

那就是這奇毒的毒發時間非常漫長,需要整整兩天,非常緩慢,不會突然暴斃。

且聞到第一種液體的人,會在後背上生出一道紅印。

當然,錢貴自然是跟無疆說,他們的要求太高了,制作出的奇毒只能達到這樣的效果,無法再改善了。

念在錢貴制作出的毒藥已經基本滿足了他們的要求,故而這奇毒雖然有一點點小瑕疵,但這瑕疵也不是很大,而且中毒後出現的標記也很隱蔽,故而他們便勉強接受了。

只是錢貴花了三年時間研究出了這奇毒,卻沒有足夠的時間研究出解藥——無疆也不會讓他在他們眼皮子底下制作出解藥。

錢貴不能保證自己能在兩天內破解自己的奇毒,故而才如此憂慮焦急,生怕自己的毒藥害得夏國武林元氣大傷。

——當初錢貴制作出這毒藥時,可不知道無疆是打算用它來對付夏國的。

錢貴之所以會被自由之風的人綁起來,並關在酒店裏嚴加看守,就是因為他發現了自由之風和雅達學派的計劃,試圖想要給夏國告密,結果失敗被抓,便就這樣被關了起來。

得知了前因後果之後,念在錢貴非主觀意願在夏國投毒,而且認錯態度良好,又是這奇毒的制作者,了解這奇毒的制作工藝和步驟,能為研制解藥提供幫助,錦衣衛這才給他松了手銬,把他給放了出來,讓他戴罪立功。

不過此刻,自由之風的第一輪投毒,已經完成了。

第一輪投毒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情,畢竟這揮發性液體無色無味,隨便將容器的開頭打開,往地面上一灑,或者裝作打翻了水杯,讓液體掉到地上,便可以做到投毒。

只是因為想要投放毒倒整個場地人們的量,那自然不是一兩杯水的毒藥施放量能夠做到的,而自由之風和雅達學派的人就算可以不小心打翻水杯,也做不到連續打翻十來個水杯,故而才需要一點點準備——比如以口渴的名義搬來一大桶礦泉水,然後不小心打翻了礦泉水桶……

這樣看起來就合情合理得多了……才怪。

都能夠水上漂的武者怎麽可能會“不小心”打翻礦泉水桶?這完全不符合邏輯。

但是打都打翻了,也沒辦法,畢竟不是誰都能想到這礦泉水桶裏被放了毒藥,而這毒藥是可以通過空氣揮發到整個場地的。

人們頂多就是覺得自由之風的成員也不過如此,明明是個修行者結果連身體都控制不住,連水桶都會打翻。

如今,這麽不合理但是又找不出什麽異常的第一輪毒藥就投放完畢了。

但最關鍵的,是第二輪液體的投放。

和第一種無色無味的液體比起來,第二種液體,便顯得特殊許多。

首先,它的顏色是銀色的,看起來宛如水銀,重量也遠遠超出普通的水,而且聞起來有一股刺鼻的味道。

至於為什麽第一種液體可以做到無色無味,但第二種液體卻有了明顯的特征……那自然是錢貴故意的。

只是單純為了給無疆增加投毒的難度。

雖然錢貴當時還不知道無疆要給誰投毒,但作為被脅迫者,他依舊不願意看到無疆投毒投得那麽輕易。

事實上,錢貴原本是想兩種液體都搞出顏色和氣味,但是最初搞出的毒藥被否決了,且對方要求他繼續研發,於是無奈之下,錢貴只好搞出了這新的版本,但是為了增加難度,第二種液體仍舊擁有特殊特性……若是無疆的人問起,那就是他盡力了。

哪裏會像無勾術一樣,因為出於對毒術的熱愛,所以主動去鉆研各種毒術,制作各種稀奇古怪且覆雜隱蔽的毒藥。

由此可見,這就是心甘情願和心不甘情不願的區別。

脅迫之下做出的毒藥,自然是帶著點陰奉陽違的意思的。

故而這第二輪的投毒,無疆自然要小心翼翼。

其實最簡單的方式,就是無疆不管不顧,把這裝滿了第二種毒藥的容器往場上一灑,雖然因為這液體的顏色氣味詭異而且這樣的行動太過奇怪,會引起其他人的警覺,但那個時候大家都中毒了,也算是圖窮匕見了,警不警覺也不重要了——反正他們都要死了,而投毒計劃也成功了。

可是現實不會那麽簡單,比如進場有安檢,而夏國是拒絕各大組織和選手帶可疑液體或者物品進場的。

於是事情就這麽卡在這裏了。

自由之風和雅達的人偷溜出去,便是為了將這些裝滿了第二種液體的容器偷渡進武道訓練館。

世界大賽的全球直播依舊在進行,然而在全球觀眾看不見的地方,暗流已經開始湧動。

“怎麽樣?”錢寰對郁弗名說道。

郁弗名脫下手套,從各項儀器中擡起頭:“大致的元素和用量已經分析出來了,對比你給的醫書,應該很快就能分辨出用的是哪些藥材。”

自由之風故意打翻礦泉水桶的舉動,自然也已經引起了夏國場內工作人員的註意,借著清理場地,工作人員暗自截留了一部分礦泉水的樣本,並緊急送到了無勾術手中。

而就在這時,錦衣衛傳來了消息,說乾坤術錢貴已經被捕獲,並且從對方的口中知道了該毒藥的構成。

郁弗名:“看來我們接下來能少許多工作和步驟了。”

他微笑著看著錢寰:“你不去看你的父親嗎?”

聽到這個名字,錢寰眼裏閃過一絲厭惡:“他不配。”

看著儀器中的樣品,他冷冷說道:“那個人還真是為了金錢名利不擇手段,無疆讓他做什麽就做什麽,連曾經信誓旦旦絕不涉及的毒藥也願意制作……呵,真是可笑。”

郁弗名:“可我怎麽聽說,他是被脅迫的?”

錢寰冷笑一聲:“脅迫?他怎麽可能是被脅迫的?”

“你們根本就不知道,當初是他自己一心想要出國的,為了名利和金錢……現在想想,恐怕在那個時候,他就已經加入無疆了吧。”

“那根本就是一個為了金錢什麽都能幹的小人……什麽神醫、聖手,他也配?”

郁弗名並沒有說話,乾坤術父子倆的矛盾自然應當由他們自己去解決,他所想要的,不過是與乾坤術酣暢淋漓地來一番切磋,至於他們內部的分歧和矛盾……又和他有什麽關系呢?

想到這裏,看到儀器中的樣本,郁弗名眼中不禁閃過了一絲興味。

真沒想到,以濟世救人著稱的乾坤術,制作起毒藥來,也能這麽地殺人不見血,又精妙覆雜。

而過去的無勾術和乾坤術先輩們,也一定不會想到,有朝一日,制毒害人的會是乾坤術,而來解毒救人的卻是無勾術。

有趣,真是有趣。

若非事情急迫、時間緊急,他都想不依靠錢寰給的醫書和錢貴給的配方,自己來研究這毒藥的用料用量了……不過現在嘛,作為錦衣衛的合作者,還是盡早研制這奇毒的解藥來吧。

自由之風和雅達學派的人搬著一箱牛奶,靈活地翻上了武道館的墻。

他們的動作十分隱蔽,但由於夏國錦衣衛和六扇門的巡查十分密集和嚴格,所以即便他們沒弄出什麽聲響,但他們的動靜還是被在四周場地內巡查的錦衣衛發現了。

“餵,你們在幹什麽?”

看到拿著繡春刀、穿著制服朝他們走過來的七八個錦衣衛,無疆等人在暴起傷人和暫且退避之間猶豫了一下,便選擇了暫且退避……畢竟夏國人還沒發現這牛奶中的異常呢。

於是雅達學派中,達斯的弟子沖朝他們走來的錦衣衛露出了和藹的笑容:“這不是大家戰鬥都累了嗎?所以我們特地去外面買了一些牛奶,準備送進去……”

錦衣衛的眼裏閃過一絲懷疑:“送牛奶需要那麽偷偷摸摸嗎?”

“更何況,場上不是有各種飲料可以免費提供嗎?”

“我記得入場之前說過的吧?不允許帶各種可疑液體進入場內。”

“不是什麽可疑的液體,”達斯的弟子連忙道,“就是一些牛奶。”

“是嗎?”錦衣衛不可置否,他看向無疆手中的一箱牛奶,只見裏面都是一些罐頭,被包裝得嚴嚴實實,看不清裏面的液體。

達斯弟子:“你看,都沒有開封過呢!”

“是嗎?那就先讓我檢查一下吧!”說罷,一個錦衣衛就走過來拿起一個牛奶罐,準備打開看看。

一入手,這沈重的質量便讓這個錦衣衛皺起眉頭。

無疆眾人知道,一旦這錦衣衛打開了這個牛奶罐,看到了裏面的銀色刺鼻液體,必然會發現他們的異常。

眼見要糊弄不過去了,無疆眾人屏住呼吸,暗自拿好了武器,準備打翻對方的手,與其戰鬥,然後讓一部分人抱著這第二種液體的容器飛奔到比賽場地。

誰料這個時候,對面又突然走過來一群錦衣衛,看上去對方領頭人的職位,比他們面前的錦衣衛要來得高。

因為他們眼前拿著牛奶罐的錦衣衛一看到對方,就立馬放下了牛奶罐,沖對方問好。

那對面的錦衣衛頷了頷首,隨即疑惑道:“你們圍聚在這裏幹什麽?”

原本拿著牛奶罐準備檢查的錦衣衛回答道:“這裏疑似有可疑液體,我們準備檢查一下。”

對面的錦衣衛看了看無疆眾人,又看了看他們手中的牛奶,皺眉說道:“不過是一些牛奶罷了,哪裏算什麽可疑液體?”

見到事情似乎有了轉機,達斯的弟子連忙道:“沒錯,我們只是想把牛奶帶進場內而已……這些牛奶是我們阿倫比亞聯邦的特產,在夏國根本買不到。”

“只是因為我們阿倫比亞人喝慣了這種牛奶,所以才特意從阿倫比亞帶來,並沒有帶可疑液體入場的意思!”

聽到達斯弟子的話,對面錦衣衛的眉頭舒展開了,對拿著牛奶罐的錦衣衛訓斥道:“不是都說了嗎?要友好對待外國友人!”

“人家不過只是喝不慣夏國口味的牛奶,所以自帶飲料而已,幹什麽像對待犯人一樣對待人家?”直把那錦衣衛訓得擡不起頭來。

隨即這更高一級的錦衣衛又對無疆眾人露出歉意的笑容:“抱歉,我已經教訓過我的下屬了。”

“冒犯了幾位,真是抱歉……幾位放心,你們帶著的牛奶,當然能夠帶進場內……”

聽到這錦衣衛的道歉,自由之風的成員這才揚起下巴,自大囂張道:“知道冒犯就好。”

而錦衣衛笑容不變,依舊那麽友善和充滿歉意。

只是達斯弟子隱隱感覺有些不對……

夏國的錦衣衛,是那麽容易退讓的組織嗎?

不過現在投毒才是最重要的,所以在錦衣衛讓路之後,無疆一眾人便繼續搬著牛奶箱,朝場內走去。

這一路暢通無阻,他們沒有再見到幾個錦衣衛,就算見到了,對方也沒有阻攔他們。

他們很快就順利地接近了比賽場地。

就在這時,達斯的弟子突然說道:“你們有沒有覺得有些奇怪?”

他心中越想越是不對勁。

“為什麽這些夏國的工作人員都不阻攔我們?”

“這有什麽好阻攔的?”一個自由之風的成員不屑地說道,“難道你還以為他們會發現我們的計劃嗎?”

“我看,估計是他們見到我們實力強大,所以怕了我們,不想惹事。”另外一個自由之風成員也說道。

可是達斯的弟子依舊覺得有些不對。

就在這時,他們背後突然響起一個嚴厲的聲音:

“你們在這裏幹什麽?手裏拿的是什麽東西!”

只見通道那邊突然走過來一夥錦衣衛,懷疑地看著他們,警告道:“停下,這裏不允許攜帶未經檢測的液體入場!”

說罷便迅速施展輕功朝他們躍來。

不好,他們被發現了!

無疆眾人腦海中猛然閃過這個念頭。

如今場地就在他們眼前,他們怎麽可能讓這一切功虧一簣?

電光火石之間,他們什麽東西也沒想,只是迅速搬動自己手中的牛奶箱,如迅雷一般朝正在直播的場地內躍去。

“站住!給我停下!”

錦衣衛在他們的身後飛快地追趕,並且不斷向他們發出警告。

眼見錦衣衛離他們越來越近,達斯弟子的心越越來越急,慶幸的是,在錦衣衛追趕上他們面前,他們成功地進入了場地。

……說起來,場地外竟然沒有夏國工作人員在守衛嗎?

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便很快消散在了任務成功的喜悅中。

他們成功把第二種液體帶入了賽場!

“你們看,那裏發生了什麽?”無疆眾人突然跑進來的異狀自然也引起了場內觀眾以及直播前觀眾的註意力。

“那不是自由之風和雅達學派的人嗎?他們怎麽搞在了一起?”

“他們手裏拿著的是什麽?牛奶?”

“好奇怪,我記得這些人之前是消失了吧?所以他們消失的這段時間,是去搬牛奶了?”

“等等,你們看,他們身後還跟著夏國的人!”

“——等等,他們要做什麽!”

觀眾們很快發現,這群人身後還有夏國的錦衣衛在追趕,而這些錦衣衛表情嚴肅,嚴詞厲色:

“站住!”

“不許動!”

可是無疆人自然不會聽他們的號令。

眼見已經成功到達了投放過第一種液體的賽場,而他們的異常也已經引起了夏國的註意,於是這些人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就打開牛奶罐灑在地上。

“他們到底是在幹什麽?我怎麽看不懂了?”

“不是,你們看,這些罐子裏面裝的不是牛奶,是銀色的液體!”

“你們有沒有看到,旁邊的觀眾臉色都變了,而且一直捂著鼻子,這個液體應該氣味還挺刺激……”

“自由之風和雅達學派不會又想搞什麽暴動吧?別忘了這兩個組織可都是最喜歡發動暴亂的組織……”

“哈哈哈,對嘛,這樣才有意思嘛!一直打架都不見血,有什麽好玩的?自由之風,幹得好!不愧是我們阿倫比亞最強大的超凡組織!”

“我早就看這些其他國家的人不順眼了,自由之風,給他們一點顏色瞧瞧!”

“夏國加油,不要被這些小人打倒!”

“所以這銀色的液體到底是什麽啊?有人解釋嗎?”

眼見世界武道大賽進行到一半突然出現了這樣的變故,一部分人開始興奮起來,而一部分人則感到恐慌,像是嗅到了混亂的味道,網上和社交媒體上議論紛紛,世界各地的人們都開始陰謀論。

無疆的人到處扔牛奶罐,對於這種亂扔垃圾的行為,錦衣衛當然要阻止,其他無疆組織的人則與他們對抗,而人和與武道聯盟自然也不是幹看著,也加入了戰局,於是馬庫斯期待已久的無疆和夏國大戰,便這樣非常突然地拉開了序幕。

世界其他組織的人雖然也對那銀色液體感到了疑惑,但火沒有燒到他們的身上,他們便也暫時觀望。

就在這時,臺上的馬庫斯甩開了自己的對手,看著滿地流淌的銀色液體,突然哈哈大笑起來,對場上的所有人輕蔑地說道:“你們,都已經中毒了!”

眾人:!

突然燒火燒到自己身上的其他修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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