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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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8 章

場上一片沈默,隨即便像是油鍋裏倒進了無數涼水,猛然炸開了鍋。

而直播前的觀眾們也是議論紛紛。

“馬庫斯的腦子是被驢踢了嗎?怎麽說出了這種話?這可是全球直播!”

“雖然我們阿倫比亞是全球最強不錯,但也沒想到和全世界敵對啊!”

“不愧是你,世界之敵,自由之風,還是那麽地囂張。”

“看來一個阿倫比亞政府已經滿足不了自由之風了。”

“難道自由之風是想替阿倫比亞向全世界宣戰嗎?”

“餵,前面的可不要亂說,自由之風是自由之風,阿倫比亞是阿倫比亞,一個自由之風可代表不了阿倫比亞!”

“就是,自由之風本來就是阿倫比亞的黑幫組織,從來沒有得到阿倫比亞聯邦政府承認過!”

“雖然現在馬庫斯來到了夏國,但是在阿倫比亞本土,自由之風和聯邦政府打得可厲害了!”

“沒錯,聽說自由之風的老巢都被聯邦政府給打進去了!”

“等等,這是什麽時候的事情?現在自由之風和聯邦政府在阿倫比亞開戰?為什麽我一點消息都沒有聽到?”

“我也是後來才知道的,主要是開火的聲音太響了……不過他們一開始交戰的確很隱蔽,一點動靜都沒有傳出來……”

“真的假的,如果他們真的在開戰,連自由之風的老巢都被攻打了,馬庫斯這些人怎麽可能神情這麽沈著?”

“……會不會,馬庫斯他們並不知道聯邦政府攻打了他們的老巢?”

“你的意思是——”

“夏國偷偷截下了自由之風本部傳給馬庫斯他們的情報?”

“不會吧,自由之風好歹也是阿倫比亞的第一大黑幫組織,在全世界的黑幫裏也算是前列了,怎麽可能連自己的老巢被人攻打了這種消息,都會被其他人截下來?”

“那可說不準,如果自由之風內部有奸細呢?”

“夏國的手沒法伸得這麽長吧?”

“我是說聯邦政府啦……聯邦政府和自由之風打了那麽久,要說他們沒有派奸細去自由之風,我是不相信的,說不準他們就策反了自由之風內部的一些重要成員,趁馬庫斯等人離開時,來個裏應外合,拿下自由之風……”

“你說得這麽有理有據……該不會是有什麽內部情報吧?”

“咳咳,聽說,只是聽說而已……”

不過馬庫斯正站在對戰臺上,一臉囂張傲然,完全沒有看手機,自然也不知道網絡上那些傳得沸沸揚揚的消息。

直到一個自由之風的成員上了臺,給他看直播裏的評論,他臉上的神情這才凝固了。

他的老巢被聯邦政府攻打了?

他被偷家了?

馬庫斯猝不及防。

不過對於場上的觀眾而言,馬庫斯有沒有被偷家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馬庫斯剛才說的話究竟是不是真的——

他是否真的給在場的所有人下了毒?

場上的所有人,包括觀眾和選手,都是神情凝重。

而其他國家直播前的觀眾,也顯然十分在意這件事,因為來到夏國參加世界武道大賽的選手,除了夏國和阿倫比亞以外,還有他們國家的超凡者。

“馬庫斯的話是什麽意思,他給場上的人下毒了?什麽時候下的毒?該不會就是剛才那堆銀色的液體吧?”

“可是不就是灑了一些液體而已,都沒有接觸到別人,怎麽就能確保對方中毒了?”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就像病毒可以空氣傳播一樣,我估計那種液體也有一樣的作用……”

還有等不及的人直接隔著屏幕謾罵起馬庫斯來:

“馬庫斯,你別話說到一半啊!你究竟有沒有給白騎士他們下毒!”

“太陰險了吧,馬庫斯,你居然用這種不入流的手段!”

“本以為你長得濃眉大眼的,是個無腦的肌肉大漢,沒想到居然這麽惡毒!”

馬庫斯原本還沈浸在自己被偷家的震驚當中,看到網上罵他的評論,再聽到場上觀眾對他的咒罵,他這才擡起頭來,咧開嘴,對他們猙獰一笑:

“沒錯,我已經給在場的所有人下了無人能解的劇毒!”

“不過兩天,你們就會全部死去。”

“不信你們可以看看自己的後背,是不是有一道紅印?”

聽到馬庫斯的話,在場的觀眾們連忙驚慌地互相看周圍人的後背,果然發現他們的後背中,果然有一道紅印。

聖騎士們對視一眼,扯開各自的衣服,同樣在同伴們的背後發現了紅印。

德魯伊、薩滿、白騎士等等組織成員皆是如此。

只有巫師協會的人依舊把自己裹在黑漆漆的袍子底下,沒有和同伴們掀開黑袍互相檢查,似乎不想將自己的真面目暴露在人前,保持著自己神秘陰森的風格。

誰也看不出他們究竟有沒有中毒。

一群黑袍子中,只有一個黑袍子抖了抖,似乎想要翻看什麽。

得到其他巫師警告陰冷的眼神後,這個不停抖動的黑袍子才勉強保持安靜。

而在這黑袍之下,裹著的是一個臉上帶著點雀斑的紅發青年。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當初弄出了巫師協會入門宣傳片,想對全世界做個惡作劇,結果卻遇上一群真正巫師的維斯塔盟倒黴蛋。

現在紅發青年彼得只覺得欲哭無淚。

當初他一人對上三雙血腥殘忍的陰冷瞳孔,本以為自己人生到頭、要被死神收割,只恨沒在死之前好好談一場戀愛,又深悔自己為什麽要腦子一抽搞出這個巫師協會的宣傳片,結果引來了真正的巫師……正在彼得恨不得給自己一個大耳刮子、把自己拍到事情發生前時,他聽到這些巫師開始窸窸窣窣地商量起什麽。

這語言和說話的韻律有些特殊,他明明聽到他們在講話,卻硬是聽不懂他們在講什麽。

彼得像個俘虜一樣,戰戰兢兢地蹲在地上等結果,一人一鴉一蛇,個個大氣都不敢出。

終於,這群人商量完,便選出了一個代表與彼得交流。

那巫師告訴彼得,他們發現,彼得是一個不錯的巫師苗子,問他要不要跟他們走?現在世界異變,各方勢力都開始顯現,而他們巫師協會裏的巫師都是一群宅男宅女,重度社恐患者,很需要像彼得這樣活潑開朗的巫師,來作為和其他組織社交的媒介。

當然,當時招攬彼得的時候,巫師們自然不是這麽說的,只是說彼得是巫師中少有的人才,非常稀少。彼得曾經還因為這句話沾沾自喜過,以為自己是什麽天賦異稟的天才巫師,後來彼得才發現,原來“巫師中少有的人才”是指彼得是個能和別人交流的正常人……可見巫師社恐之嚴重與普遍。

彼得也是從後面與巫師們的相處中,才漸漸回味過來,明白了巫師們招攬他的深意……

不就是想找個愛說話的嗎!

但是在當時,得知這個世界真的存在一些超凡力量的時候,彼得想要成為的可不是什麽詭異血腥的巫師,而是冒險小說中常常出現的偉岸騎士!

然而,面對那三雙陰森森的眼睛,彼得的喉嚨卡了半晌,最後也沒敢說出一個“不”字。

就這樣,彼得光榮地成為了巫師中的一員,並承擔起了成為巫師協會與外界交流通道的偉岸使命。

可惜,雖然他是個自來熟,但是為了保持巫師神秘陰森的風格,這些老巫師們也不讓他亂說話,只是把和其他組織社交的任務交給了他。

於是彼得只能一邊保持著巫師神秘高冷的風格氣質,一邊成為了巫師協會的外交代表。

至於為什麽一個剛剛接觸到修行體系的新手巫師能夠成為巫師協會的外交代表,原因無他,只是因為其他巫師都不愛說話而已。

這次世界武道大賽,作為巫師協會外交使者的彼得,自然也到場了。

彼得本以為,自己被脅迫著成為巫師,天天和蟾蜍、螞蟻、青蛙等等生物打交道也就算了,可沒想到,他不過只是好好地坐在自己的席位上,結果還猝不及防地中了毒!

實在是無妄之災!

現在他就感覺後背癢癢的,自打聽到馬庫斯的話之後,他便覺得背後好像有什麽東西在灼燒,但是在資深巫師警告的目光下,為了保持巫師們統一的神秘陰森風格,他只好繼續披著這黑漆漆的袍子,做一個陰惻惻的冷靜巫師。

然而看著其他組織的成員和場上觀眾脫下衣服後,互相見到紅印時的驚慌神色,彼得的心便變得越來越沈。

不是吧……彼得心中一片絕望,他不會就那麽倒黴地要死在這異國他鄉了吧?

人們背上的紅印已經驗證了馬庫斯的話,雖然存在馬庫斯故弄玄虛的可能性,但誰也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做賭註。

更何況,夏國的人也知道,馬庫斯說的是真的。

當即便有人對馬庫斯厲聲斥責道:“馬庫斯,你究竟想做什麽?”

開口的是教廷中的一個聖騎士,他目光淩厲:“你們自由之風,難道是想和全世界為敵嗎?”

馬庫斯卻哈哈大笑道:“可不只是我們自由之風,應該說,是我們無疆!”

達斯、傑羅姆等自由之風在世界各國的代理人都聚集起來,站在馬庫斯的身後。

見狀,愛德華嘆息一聲,雖然有些無奈,但同樣被裹挾著,站在了馬庫斯等人的旁邊。

“無疆。”聖騎士長凝重地說道。

雖然夏國之前有透露過消息,但是沒想到,這居然是真的,原來馬庫斯等人全部都歸於一個組織。

見到無疆眾人的強大,一些小組織的人想向對方求饒,但是又見來自世界各國的強大修行者們都對無疆眾人怒目而視,顯然是無疆犯了眾怒,猶豫了一會兒,這些小組織的人在向無疆求饒獲取解藥和與其他組織武力脅迫無疆交出解藥,這兩種方案中糾結了一段時間,他們最後還是將求饒的話咽了下去,等待情勢變得更加明朗的時候。

而就在這時,消失了一段時間又回到場上的方晉生淡淡開口道:“無疆當初研制這毒藥的時候,並沒有研制出解藥。”

“他們是想讓我們所有人都喪命在此。”

聽到這話,眾人心中都是一驚。

人們看向馬庫斯等人,而馬庫斯勾起嘴角,露出一個囂張的笑容,開口道:“你說的沒錯。”

“這的確是無解的毒藥。”

這下,所有搖擺不定、猶猶豫豫的人全部都消失了,投向無疆之人的目光中,只有仇視。

這回無疆是徹徹底底犯了眾怒了。

愛德華:……不會說話可以不用說話。

就不能先騙騙他們嗎?別忘了,這毒藥還要過兩天才能毒發呢!而且在場的這些人,哪個不是修行者?

但凡等他們跑路之後再告訴他們真相也行啊!

這下子,無疆等人當真是要被群起而攻之了。

然而馬庫斯卻不慌。

他之所以敢在場內如此囂張,自然也是有自己的依仗的。

這毒藥雖然毒發緩慢,但是對於修行者也不可能毫無影響,中毒之後,他們越是運功,就越是難以使力,功力起碼要下降三四層。

這樣的他們,如何能和無疆對抗?

馬庫斯如此自信地想道。

直到眾人正義的鐵拳打到他的臉上。

“等等……”馬庫斯被這正義的鐵拳打懵了,“你們怎麽沒受影響?”

“你們沒中毒?!”

聽到馬庫斯的驚呼,在場眾人也很驚訝。

而這個時候,方晉生對馬庫斯微微一笑,很快,郁弗名和錢寰就出場了。

六扇門也拿著電風扇和一壺壺酒走過來。

方晉生笑著對神情驚疑的外國友人們解釋道:“諸位放心,無疆的毒,是由兩種揮發性液體混合而成,諸位雖然吸入了第一種液體,後背出現了紅印,但是並沒有吸入第二種揮發液體,所以並不會毒發……”

“這怎麽可能!”馬庫斯不敢置信道。

“這當然有可能,”方晉生停頓了一會兒,方對眾人解釋道,“這還多虧郁先生研制出來的毒藥……”

原來乾坤術和無勾術鬥爭那麽久,自然對敵方的手段極為了解,而且他們這種醫毒方面的較量,當然不可能是對方現扔毒藥現解,不說藥材的尋找沒有那麽快,單說調配,就需要一定的時間。

所以他們都是一邊帶著毒藥,一邊帶著解百毒之類的通用解藥。

到時候就看誰的毒藥或者解藥更厲害。

雖然帶著毒藥的往往是無勾術,帶著通用解藥的往往是乾坤術,但是現如今倒過來,也是差不多。

郁弗名身上同樣裝滿了他原本為乾坤術制備的藥,在遇到錢貴制作出的奇毒時,雖然他早早配置好的解藥沒有起到什麽作用,但他卻有一種毒藥,效用極為霸道,只要中了這毒藥,其他所有的毒就都沒有了效果。

因而在場眾人雖然吸入了第一種揮發性液體,背後有了紅印,但是由於他們也吸入了無勾術的毒藥——那不斷用電風扇扇到場內的酒香,所以當銀色液體倒在地上、即將進行體內形成毒素時,便被他們體內郁弗名的毒藥所壓制,這第二種液體,就對他們不起作用了。

這就是無勾術獨有的解毒方式——以毒攻毒。

至於郁弗名等人之所以還要去研究這兩種液體的組成成分和用量,純粹是怕出現什麽意外,導致有倒黴蛋不幸中毒罷了,而且郁弗名本身也對研究這奇毒的解藥很感興趣。

因而錦衣衛才這般不慌不忙。

聽到方晉生不疾不徐的話,眾人先松了一口氣,隨即又冒出一股寒意。

那他們不是還中了毒嗎!

……如此說來,他們的身家性命雖沒有掌握在無疆手中,卻被掌握在了夏國的手裏。

而且他們還不能表示憤怒,因為人家夏國,是為了救他們、讓他們擺脫性命之憂,才給他們下了毒,他們甚至還要感恩戴德、感謝對方……

夏國人,竟恐怖如斯。

經此一次,世界各國對夏國有了全新的了解,從此之後,再沒有人敢在夏國人面前玩弄權謀,更別提來招惹夏國了。

不過這也是後話了。

而聞了好幾回酒香的紅塵刀臉也綠了。

他拉過伍老咬牙切齒道:“所以你們故意讓我聞那麽多毒藥!”

伍老聞言詫異地說道:“我什麽時候讓你多聞毒藥了?”

“你們開著酒讓電風扇對著我吹!還有你!”他又指著梁荊控訴道,“你還對我點頭了!”

梁荊摸了摸腦袋,疑惑地說道:“我對你點頭,是想跟你說計劃開始了。”

“上臺之前不是跟你說好了嗎?你和馬庫斯打鬥的過程中可能會出現異常情況,我對你點頭,是想提醒你,異常情況出現了,我們準備投毒……”

“而且電風扇是對著四面八方吹的啊。”

伍老也納悶:“我還用眼神暗示你了呢,讓你保持冷靜,繼續拖著馬庫斯……我看你後面做得很好,還以為你已經明白了我的意思。”

紅塵刀啞然,有些郁悶地說道:“所以你們這麽做,不是為了犒賞我,而是為了投毒?”

梁荊仔細想了想,確定地說道:“雖然是借著你愛酒的名義吹電風扇的,但是實際上,就是為了投毒。”

伍老則安慰程暮道:“雖然這些酒都是毒酒,但是放心,答應給你的酒我們可沒下毒,等晚上就送到你房間裏,你可以盡情喝!”

如此,紅塵刀才勉強有了些安慰。

而平白無故中了毒的各國修行者心中充滿憤怒和郁氣,這種憤怒和郁氣不能沖救了他們又掌握了他們身家性命的夏國宣洩,便只能沖著罪魁禍首無疆發洩了。

於是無疆眾人便遭到了世界各地修行者的群毆,賽場上一片混亂。

“沒錯,這才是真正的戰鬥嘛!”

“剛才那種不見血的真是太無聊了……”

“救命、救命,老鼠,老鼠跑進來了……”

“不就是老鼠跑進來嗎?有什麽好怕的……我可是——啊,救命!”

“發生了什麽,你們有沒有感覺到地震了?”

“海嘯,是海嘯!”

“瘋了,動物們都瘋了!”

“海怪、海怪來了!”

一瞬間,世界更各地的人都感受到了異樣,而信號似乎也出現了問題,原本線路一直很穩定的全球直播突然黑屏了,網絡陷入了癱瘓。

“發生了什麽?”正在群毆無疆的修行者們擡起頭,臉上一片愕然。

大地在震動,但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天黑了。

而覆蓋了太陽和天空的,不是漫天的烏雲,而是無數長著尖銳爪牙的鳥獸。

它們發出刺耳的尖叫,猙獰地朝著地上的血肉之軀們沖來。

(無疆無域·無法無天,完)

高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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