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學游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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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學游泳
九點差一分，一身熱汗的丁仲壓著點到公司，在辦公室門前被攔下了。
趙妮拽著他的袖子，幾乎熱淚盈眶：“歐巴，我的歐巴又回來了。”
說著扭頭叫道：“小劉氓，你不是電動刮胡刀，快拿來，我要給歐巴凹造型！”
丁仲手腳並用，好不容易才關上門，把他們堵在門外。
相隔不遠的小辦公室裏，沒有窗戶，黑燈瞎火，盧躍陽看著貼著玻璃墻扒拉百葉窗的高大背影，一聲不敢吭。
忽然想起了小學時被窗邊神出鬼沒的班主任支配的恐懼。
他看了眼時間，安總已經保持這個動作將近半小時了。
那扭到極致的脖子……不酸麽？
“安總……”盧躍陽忐忑開口，“新通知昨天晚上就發下去了，畢竟是下班時間，難免有一兩個漏網之魚沒看見的……”
易安終於有了動作，緩緩回身，高大的身影在本就昏暗的屋子裏投下更深沈的暗影。
他微微低著眼，說話一如既往地簡練：“沒事，今後嚴格執行。”
“哎好好，沒問題。”
盧躍陽小雞啄米般應聲，還想問點新投資人的信息，張了張嘴，卻楞在原地。
是他看花了麽？
想來不茍言笑的安總……這是在笑？
沒過多久，公司上下進入工作狀態，易安瞅準外面無人走動的時機，一個閃身利落出門。
盧躍陽緊跟而上，卻聽易安頭也不回道：“別跟著。”
話音未落，他不知從哪拿出來一頂黑色鴨舌帽戴在頭上，動作隱秘熟練又瀟灑。
盧躍陽目瞪口呆地看著他走遠的背影：這又是哪一出？
升任研發部副總後，邢又春的辦公室挪得遠了一些，易安又是一大早突擊造訪，埋伏在小辦公室裏，若非盧躍陽養成了每日一早都會去小辦公室看一眼的習慣，連他不知道安總來了。
盧躍陽背著手低著頭，一路向邢又春的辦公室踱步而去，對兩邊員工的招呼充耳不聞。
路過三組區域時，朝丁仲的辦公室打望了一眼。
門開著，高個青年坐在顯示器後方，正聚精會神敲著鍵盤。與前兩天一比，暗紋襯衫的他又像換了一個人，乍一看，竟不比安總差到哪兒去。
就是少了幾許貴氣，和上位者的壓迫感。
“領導，找我？”
熟悉的嗓音讓盧躍陽回過頭，他邁開一步，越過邢又春：“過來。”
兩人來到副總辦公室，邢又春關上門，只見盧躍陽一邊打量著屋內擺設，一邊貌不經意地開口：“老邢啊，聽說小丁這段時間開始健身了？”
邢又春心中一咯噔：“是，都是下班才過去，工作都處理好了的，我交接過去的組長工作，也沒出一點岔子……”
盧躍陽擺手：“你緊張什麽，健身是個好習慣，該鼓勵才對。他去哪兒健身呀？”
邢又春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猶豫著回答：“星豪……”
盧躍陽登時扭頭看了他一眼。
星豪？那不就是安總長住的酒店？
盧躍陽露出一絲莫測笑意，走過去，拍拍邢又春肩膀：“你們這段時間工作都辛苦了，我正考慮著給大夥兒加一些福利，比如這個健身卡，就很不錯嘛。”
邢又春噤聲，微微睜眼等下文。
果然，盧躍陽道：“今天晚上我也沒什麽安排，不如咱倆抽個空，一塊兒去考察考察，要是合適，就辦幾張長期次卡……”
他拍了拍自己圓滾的啤酒肚：“就去那個星豪，五星級酒店的健身房，應該很不錯嘛。”
*
一老板一中層，兩個人下班比員工還早兩分鐘，從地庫開車上來，邢又春驀然猛踩一腳剎車，把後座上的盧躍陽嚇了一跳。
“咋了？”
邢又春的視線從前方路邊的銀灰轎車上收回，幾秒鐘前，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丁仲鉆進那輛車裏。
“沒，沒事，看花眼了。”
他搪塞一句，趕在那輛車啟動前，加快速度越了過去。
一路上風馳電掣，把盧躍陽都整蒙了。
“開那麽快幹嘛？”
“領導，一會兒就晚高峰了，您完事兒不是還要回公司嘛，趁現在不堵，給您節省點時間。”
前臺小哥是秋秋的線人，故而對於丁仲幾乎每個工作日都和安總一起健身的事，邢又春心知肚明。
可想而知，那輛進口型號的銀灰轎車裏，必定是偽裝成健身教練的安總。
可盧躍陽不知道啊！
他這段時間甚至隔三差五問邢又春，丁仲和閻珺之間有沒有什麽進展，感情穩不穩定。
邢又春都給搪塞過去了。
要是在健身房面對面撞見……
盧躍陽無心之下戳破安總的偽裝怎麽辦？
不但丁仲的“新感情”可能告吹，只怕安總一怒之下，別說新國資背景的投資人了，中安創投都可能撤資。
那……
要告訴盧躍陽實情麽？
邢又春躊躇不決。
這會牽扯到另一個大的問題——盧躍陽人不壞，但混商場的人難免功利，若通過丁仲討好安總，拱手給予丁仲太多，等到丁仲發現安總的身份……
以丁仲的性格，結局照樣糟糕。
以丁仲的能力和自立，組長職位是他應得的，但更進一步……還需要時間積累和打磨。
“別楞著呀，帶路。”
邢又春應聲看了盧躍陽一眼。
有點摸不準，對方是已經有所察覺，還是無心之舉。
他磨蹭著往前走，一想到安總的車很快就會到，又趕忙加快腳步。
“盧總，咱公司都是碼農，成天對著電腦，頸椎腰椎啥的都不大好……”邢又春思忖著，“我覺著健身房練器械什麽的，不但不能起到鍛煉效果，還容易受傷。”
“我之前體檢時醫生都說了，對付咱們這種亞健康，游泳就夠了，不如我們去泳池看看？星豪裏面就有泳池……”
說話間，人已走到健身房前臺。
前臺小哥記性不錯，還認得他，正要打招呼，只見邢又春大步過來，口中道：“你好，我們是來考察健身房的，這是我們盧總，想辦一些游泳卡給員工做福利。”
小哥倒也機靈，見狀只當兩人第一次見面，跟盧躍陽禮貌問候完，走到前面帶路。
“兩位老板，我們泳池的健身房在前面，您跟我來。”
盧躍陽沒動。
他伸長脖子打望健身房裏面，嘴上道：“來都來了，都看看。”
不等兩人應聲，率先走了進去。
邢又春急得跺了一下腳，下意識回頭望向電梯廳方向，只聽盧躍陽在裏面叫道：“老邢，來呀。”
他只好把重任交給前臺小哥：“你在這守著，安總應該很快就到，你隨便找個由頭把他叫到一邊，就說盧總也來了，記住千萬不能讓丁仲聽見……”
剛交代完，盧躍陽又走了出來，皺眉道：“磨蹭什麽呢？你，你也來唄，給我們介紹介紹。”
前臺小哥看看邢又春，露出一副愛莫能助的表情。
三人在健身房裏慢悠悠轉著，邢又春哪裏聽得進去小哥的介紹，頻頻回頭望向門口。
小半個小時過去了，還沒見到那倆人的影子。
莫非今天不健身了？
可丁仲明明背著那個嶄新的健身包。
盧躍陽同樣東張西望，神色狐疑中，又有些失望。
難不成……猜錯了？
轉完一圈，盧躍陽搖頭拒絕進小辦公室洽談的邀請：“不是說有泳池？我再參觀參觀。”
萬一小丁就在泳池。
同樣，泳池稀稀拉拉的幾個人影裏，沒有期望中的人。
小哥見盧躍陽漸漸皺起眉，問道：“盧總是對泳池不滿意嗎？這邊承重有限，所以只建設了三條泳道，確實小一些。我們星豪頂層還有一個無邊泳池，面積是這個的兩倍大，只不過……不對所有人群開放。”
盧躍陽看著滿臉歉意的小哥：“什麽意思？那對誰開放？”
“通常只對住店客人開放，另外辦理了我們健身房終身會員的客人，也是開放的。”
盧躍陽心中一動。
住店，安總不就住酒店？
終身會員，也符合安總身份。
“終身會員多少錢？”問完，沒等小哥回答，他大手一揮，“去看看，又不是掏不起。”
五層到頂層，坐電梯也要一會兒時間。
邢又春一邊祈禱著丁仲正好跟他們錯過，進去健身房了，一邊偷摸摸看微信。
【又見一春：大仲哪兒呢？】
這是在健身房參觀時發的，直到現在都沒回音。
叮，電梯門開，小哥帶著兩人踏出轎廂。
三人同時楞住了。
電梯廳左側就是一道巨大的玻璃門，而門外，碧藍池水閃耀著燈光，晃人眼神。
不看分散各處的安全員，偌大的泳池裏只有兩個人。
驚呼聲透過玻璃，一陣一陣傳到幾人耳中。
“救命！我快淹死了……咳……”
“教練快扶我一下，這裏浪好大！”
“踩水到底咋踩啊？教練，這裏太淺，我一腳下去都磕瓷磚上了……”
前臺小哥小心翼翼地看一眼邢又春。
邢又春小心翼翼地看向盧躍陽，悄然扯一下小哥後背。
小哥忐忑開口：“那個，盧總，進去看看？”
盧躍陽的視線落在泳池中白得發光的人身上。
漸漸地，嘴角多出一絲詭秘笑意。
他聞聲回頭，徑直按下電梯：“不用，泳池而已嘛，沒什麽新奇的。”
下去時竟不去五層，直接去了地下車庫。
被半推半趕出電梯的小哥盯著緊閉的電梯門，無辜眨眼：不明不白的，快到手的單子跑了？
他還想著以無邊泳池做賣點，讓這個明顯是老板的盧總也辦個終身會員，好取經理而代之呢！
邢又春啟動車子，從後視鏡打量迷之微笑的盧躍陽，心中有了底。
雖然是擔心的事發生了，可不幸中的萬幸，沒當面撞破安總。
他猶豫著問道：“領導，那健身卡？”
盧躍陽頓時收斂笑容，一臉嫌棄：“什麽玩意一年就要五萬八，離咱公司還遠。改天讓行政去公司附近踩踩點，辦幾張性價比高的。”
邢又春心裏“哦”了一聲。
就說，創業不易，他領導這麽多年一直摳摳搜搜的，怎麽舍得發這種福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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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想起了小學時被窗邊神出鬼沒的班主任支配的恐懼。
他看了眼時間，安總已經保持這個動作將近半小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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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躍陽緊跟而上，卻聽易安頭也不回道：“別跟著。”
話音未落，他不知從哪拿出來一頂黑色鴨舌帽戴在頭上，動作隱秘熟練又瀟灑。
盧躍陽目瞪口呆地看著他走遠的背影：這又是哪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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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躍陽背著手低著頭，一路向邢又春的辦公室踱步而去，對兩邊員工的招呼充耳不聞。
路過三組區域時，朝丁仲的辦公室打望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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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又春心中一咯噔：“是，都是下班才過去，工作都處理好了的，我交接過去的組長工作，也沒出一點岔子……”
盧躍陽擺手：“你緊張什麽，健身是個好習慣，該鼓勵才對。他去哪兒健身呀？”
邢又春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猶豫著回答：“星豪……”
盧躍陽登時扭頭看了他一眼。
星豪？那不就是安總長住的酒店？
盧躍陽露出一絲莫測笑意，走過去，拍拍邢又春肩膀：“你們這段時間工作都辛苦了，我正考慮著給大夥兒加一些福利，比如這個健身卡，就很不錯嘛。”
邢又春噤聲，微微睜眼等下文。
果然，盧躍陽道：“今天晚上我也沒什麽安排，不如咱倆抽個空，一塊兒去考察考察，要是合適，就辦幾張長期次卡……”
他拍了拍自己圓滾的啤酒肚：“就去那個星豪，五星級酒店的健身房，應該很不錯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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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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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沒事，看花眼了。”
他搪塞一句，趕在那輛車啟動前，加快速度越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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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楞著呀，帶路。”
邢又春應聲看了盧躍陽一眼。
有點摸不準，對方是已經有所察覺，還是無心之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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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總，咱公司都是碼農，成天對著電腦，頸椎腰椎啥的都不大好……”邢又春思忖著，“我覺著健身房練器械什麽的，不但不能起到鍛煉效果，還容易受傷。”
“我之前體檢時醫生都說了，對付咱們這種亞健康，游泳就夠了，不如我們去泳池看看？星豪裏面就有泳池……”
說話間，人已走到健身房前臺。
前臺小哥記性不錯，還認得他，正要打招呼，只見邢又春大步過來，口中道：“你好，我們是來考察健身房的，這是我們盧總，想辦一些游泳卡給員工做福利。”
小哥倒也機靈，見狀只當兩人第一次見面，跟盧躍陽禮貌問候完，走到前面帶路。
“兩位老板，我們泳池的健身房在前面，您跟我來。”
盧躍陽沒動。
他伸長脖子打望健身房裏面，嘴上道：“來都來了，都看看。”
不等兩人應聲，率先走了進去。
邢又春急得跺了一下腳，下意識回頭望向電梯廳方向，只聽盧躍陽在裏面叫道：“老邢，來呀。”
他只好把重任交給前臺小哥：“你在這守著，安總應該很快就到，你隨便找個由頭把他叫到一邊，就說盧總也來了，記住千萬不能讓丁仲聽見……”
剛交代完，盧躍陽又走了出來，皺眉道：“磨蹭什麽呢？你，你也來唄，給我們介紹介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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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在健身房裏慢悠悠轉著，邢又春哪裏聽得進去小哥的介紹，頻頻回頭望向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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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一小丁就在泳池。
同樣，泳池稀稀拉拉的幾個人影裏，沒有期望中的人。
小哥見盧躍陽漸漸皺起眉，問道：“盧總是對泳池不滿意嗎？這邊承重有限，所以只建設了三條泳道，確實小一些。我們星豪頂層還有一個無邊泳池，面積是這個的兩倍大，只不過……不對所有人群開放。”
盧躍陽看著滿臉歉意的小哥：“什麽意思？那對誰開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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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層到頂層，坐電梯也要一會兒時間。
邢又春一邊祈禱著丁仲正好跟他們錯過，進去健身房了，一邊偷摸摸看微信。
【又見一春：大仲哪兒呢？】
這是在健身房參觀時發的，直到現在都沒回音。
叮，電梯門開，小哥帶著兩人踏出轎廂。
三人同時楞住了。
電梯廳左側就是一道巨大的玻璃門，而門外，碧藍池水閃耀著燈光，晃人眼神。
不看分散各處的安全員，偌大的泳池裏只有兩個人。
驚呼聲透過玻璃，一陣一陣傳到幾人耳中。
“救命！我快淹死了……咳……”
“教練快扶我一下，這裏浪好大！”
“踩水到底咋踩啊？教練，這裏太淺，我一腳下去都磕瓷磚上了……”
前臺小哥小心翼翼地看一眼邢又春。
邢又春小心翼翼地看向盧躍陽，悄然扯一下小哥後背。
小哥忐忑開口：“那個，盧總，進去看看？”
盧躍陽的視線落在泳池中白得發光的人身上。
漸漸地，嘴角多出一絲詭秘笑意。
他聞聲回頭，徑直按下電梯：“不用，泳池而已嘛，沒什麽新奇的。”
下去時竟不去五層，直接去了地下車庫。
被半推半趕出電梯的小哥盯著緊閉的電梯門，無辜眨眼：不明不白的，快到手的單子跑了？
他還想著以無邊泳池做賣點，讓這個明顯是老板的盧總也辦個終身會員，好取經理而代之呢！
邢又春啟動車子，從後視鏡打量迷之微笑的盧躍陽，心中有了底。
雖然是擔心的事發生了，可不幸中的萬幸，沒當面撞破安總。
他猶豫著問道：“領導，那健身卡？”
盧躍陽頓時收斂笑容，一臉嫌棄：“什麽玩意一年就要五萬八，離咱公司還遠。改天讓行政去公司附近踩踩點，辦幾張性價比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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