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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灑進房間，罩在丁仲無神的眼睛上。
他不知道自己昨夜是幾點睡著的，忘記定鬧鈴，醒來已經十點，手機上好幾個未接電話，和數十條微信消息。
打電話的是邢又春和趙然。
丁仲回過去，邢又春問怎麽還沒到公司，丁仲順勢請了半天假。邢又春聽他話聲無精打采，猜想是袁曉寧的關系，沒多問，讓好好休息。
而趙然，想必是因為昨晚丁仲沒等到袁曉寧時打了電話沒接，現在回了過來。
丁仲此刻心情空洞，沒回撥。
他看著微信裏的未讀信息，除了一兩條工作相關的消息外，幾十條都是小安子發來的。
每一條，都是為他的覆仇計劃出謀劃策。
這讓丁仲驚覺自己昨夜和小安子出櫃的事實，很快，便是一種難以言說的失落感，好似心臟失重一般。
小安子知道他喜歡同性。
小安子為他勾引別的男人的計劃熱情支招，和前些天莫名的冷淡形成巨大反差。
小安子……
張姨的問話浮現在腦海中：“小安這麽優秀，談女朋友了沒？”
丁仲這才意識到，和聽障、近照一樣，小安子的感情狀況，也是他一直以來刻意回避的話題，從未對小安子問出口。
丁仲盯著合照中少年白凈的臉，發了好一會兒呆，直到屏幕跳轉到來電界面。
是趙然。
“小然。”
電話那頭聲音有些嘈雜，隱約能聽見機場航班播報聲，趙然略顯纖細的嗓音傳了過來。
“仲哥？昨兒我還在飛機上，沒接到電話，仲哥有啥事嗎？”
“沒，沒事。”
“……仲哥，你是不是想問小寧在哪？”
聽話裏的意思，似乎知道袁曉寧的行蹤。可丁仲眼神黯淡，沒有吭聲。
“仲哥，我上周帶了個歐洲團，確實不知道他在哪，但今天一早給他打過電話的，小寧說他回老家了。不過……仲哥，我沒他老家的地址……”
“嗯，沒事，謝了。”
趙然停住腳步，話筒中消沈的回應讓他忍不住憤憤踢了腳行李箱。
“仲哥，我認識他這麽多年，清楚得很，他這人就是嘴硬，其實心裏可在乎你了。但是……我也得說句心裏話，他有些臭毛病不改，仲哥你跟他在一起有得受，不如趁這個機會晾一晾他，別太上趕著，要不了多久他就會乖乖跑去找你了，到時再提要求……”
“小然。”
趙然楞了楞，只聽丁仲用疲憊的嗓音說道：“謝謝，我和小寧結束了，徹底的。”
掛斷電話，手機上已多了一條微信消息。
【小安子：仲哥醒了麽？我給你擬定的作戰計劃怎樣，今天就開始施行？】
丁仲看了眼金燦燦的窗外，深呼吸，再看向聊天界面。
無聲輕笑。
一直以來都不抱希望的事情，有什麽好失落的。
小安子，就是他的弟弟，一個久未見面，但比親兄弟還親的弟弟。
他開始回覆消息。
【丁仲：小安子，昨兒喝酒上頭了，我也就是說說，感情這種事哪有誰對誰錯的，婚內出軌也說不清對錯不是？更別說談戀愛了】
【丁仲：小寧跟教練出軌是為了錢，而我沒錢。他說不上錯，教練更說不上錯，我要是因為這個就去報覆教練，和那些無視丈夫過錯把氣都撒在小三身上的女人有什麽區別】
【丁仲：好事難兩全嘛，職場得意情場失意，沒吊事，恢覆單身努力搞錢！】
發完消息便放下手機，起身洗漱準備上班。
張姨被正在廚房做飯，聽到開門的動靜回過頭，驚訝道：“大仲，我還以為你上班去了呢，今天休息？”
丁仲嘿嘿一笑：“沒有，睡過了，就請了半天假，馬上走。”
“那就吃完飯再走，馬上好了啊。”
張姨照顧母親，起得早睡得早，三餐也比一般人早一些，中午一般都十一點吃。
丁仲應了聲，走到餐桌邊，彎下腰看著高月姿目無焦距的眼睛，笑問：“媽，昨晚睡得好不？”
高月姿的眼球動了動，像是看他，又像沒看他。
丁仲沒等到回應，直起身去衛生間，孰料身上未散的酒氣頓時讓高月姿活了過來。
高月姿一把拉住他的衣擺，神情痛苦：“朗哥，你又去喝酒了，昨天大仲回來看你不在，連飯都沒吃就進屋了，我怎麽敲門都不應。”
“朗哥，能不能不要去喝酒了？要喝也可以，你在家喝，我給你做下酒菜，你最愛吃的鹵鴨掌……”
眼淚順著眼角的魚尾紋流下，還不到六十歲的高月姿看上去蒼老又哀傷。
丁仲雙手握住母親的手，蹲下來：“媽，是我，大仲……”
高月姿不聽，哽咽著道：“朗哥，我再不去她家了，再不去了，你別去喝酒了好不好？”
廚房裏的張姨也聽見了她的哭腔，忙擦著手出來，幫忙安撫。
“月姿，這是大仲呀，不是朗……”
話沒說完，突然被高月姿推了一把。高月姿瞪著她，大聲叫道：“你來我家幹什麽？走，走啊！我不去你家，你也別來我家！”
*
丁仲匆匆回房換了身衣服，就跑出家門。
耳朵貼在防盜門上聽了半晌，在張姨耐心的安撫下，母親哭鬧的聲音終於小了下去。
他松了口氣，摸了把自己的臉，很是頭疼。
或許是因為自己長得和父親丁朗有幾分相似，母親病情惡化後，就經常把自己錯認成父親，又哭又鬧，還會對張姨動手。
可只要他走了，母親很快就會平靜下來，搞得他都不敢長時間陪在身邊，只能辛苦張姨照料。
他走得急，腳下只穿著拖鞋，身上穿的也是隨便拿的汗衫褲衩，沒刷牙沒洗臉，口氣自己聞起來都一股子酒味。
算了，去公司洗漱吧，反正之前忙數據庫的時候偶爾會睡在公司，早就在公司準備了一套簡單的洗漱用品。
就是沒法洗澡，聞著比之前還要邋遢了。
上到地鐵，丁仲自己都不好意思往別人身邊坐，遠遠站在角落裏。打開手機，這才發現小安子給他回了幾條信息。
【小安子：仲哥，感情是沒有對錯，但事情有。】
【小安子：從那個人渣昨天發的朋友圈看，他十有八九是故意勾引小寧的。】
【小安子：我相信就算小寧不要錢，他也一定會想辦法滿足小寧別的需求，只要能達成目的。】
【小安子：人非完人，誰沒一點欲望？要是有人想盡辦法利用你的欲望讓你犯錯，這是欲望的錯嗎？不，是他的錯。】
【小安子：仲哥，你再仔細看看那條動態，就會認為我是對的了。】
丁仲擰起眉頭，往上劃拉聊天記錄，小安子昨天發的消息實在多，一時沒翻到那張截圖。索性找到教練微信，再次點進他的朋友圈。
登時咬緊牙關。
半小時前，教練居然又發了一條文字動態。
【既然有人問我就說一下，沒錯，我是故意的。
之前偶然在街上看見這一對，拍照片隨便問了兩個人，就知道了這是個小名媛。
約出來逛逛街買買衣服買買包就到手，玩了幾天沒意思就踢掉了。
沒想到在健身房見到了他男朋友，憨憨的傻大個，臨時起意，送了傻大個幾節私教課，然後又把小名媛叫了回來。
一邊當客戶私教，一邊睡客戶男朋友，不好玩？
好玩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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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自己昨夜是幾點睡著的，忘記定鬧鈴，醒來已經十點，手機上好幾個未接電話，和數十條微信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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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仲回過去，邢又春問怎麽還沒到公司，丁仲順勢請了半天假。邢又春聽他話聲無精打采，猜想是袁曉寧的關系，沒多問，讓好好休息。
而趙然，想必是因為昨晚丁仲沒等到袁曉寧時打了電話沒接，現在回了過來。
丁仲此刻心情空洞，沒回撥。
他看著微信裏的未讀信息，除了一兩條工作相關的消息外，幾十條都是小安子發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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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讓丁仲驚覺自己昨夜和小安子出櫃的事實，很快，便是一種難以言說的失落感，好似心臟失重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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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安子為他勾引別的男人的計劃熱情支招，和前些天莫名的冷淡形成巨大反差。
小安子……
張姨的問話浮現在腦海中：“小安這麽優秀，談女朋友了沒？”
丁仲這才意識到，和聽障、近照一樣，小安子的感情狀況，也是他一直以來刻意回避的話題，從未對小安子問出口。
丁仲盯著合照中少年白凈的臉，發了好一會兒呆，直到屏幕跳轉到來電界面。
是趙然。
“小然。”
電話那頭聲音有些嘈雜，隱約能聽見機場航班播報聲，趙然略顯纖細的嗓音傳了過來。
“仲哥？昨兒我還在飛機上，沒接到電話，仲哥有啥事嗎？”
“沒，沒事。”
“……仲哥，你是不是想問小寧在哪？”
聽話裏的意思，似乎知道袁曉寧的行蹤。可丁仲眼神黯淡，沒有吭聲。
“仲哥，我上周帶了個歐洲團，確實不知道他在哪，但今天一早給他打過電話的，小寧說他回老家了。不過……仲哥，我沒他老家的地址……”
“嗯，沒事，謝了。”
趙然停住腳步，話筒中消沈的回應讓他忍不住憤憤踢了腳行李箱。
“仲哥，我認識他這麽多年，清楚得很，他這人就是嘴硬，其實心裏可在乎你了。但是……我也得說句心裏話，他有些臭毛病不改，仲哥你跟他在一起有得受，不如趁這個機會晾一晾他，別太上趕著，要不了多久他就會乖乖跑去找你了，到時再提要求……”
“小然。”
趙然楞了楞，只聽丁仲用疲憊的嗓音說道：“謝謝，我和小寧結束了，徹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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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安子：仲哥醒了麽？我給你擬定的作戰計劃怎樣，今天就開始施行？】
丁仲看了眼金燦燦的窗外，深呼吸，再看向聊天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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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以來都不抱希望的事情，有什麽好失落的。
小安子，就是他的弟弟，一個久未見面，但比親兄弟還親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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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仲：小安子，昨兒喝酒上頭了，我也就是說說，感情這種事哪有誰對誰錯的，婚內出軌也說不清對錯不是？更別說談戀愛了】
【丁仲：小寧跟教練出軌是為了錢，而我沒錢。他說不上錯，教練更說不上錯，我要是因為這個就去報覆教練，和那些無視丈夫過錯把氣都撒在小三身上的女人有什麽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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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姨被正在廚房做飯，聽到開門的動靜回過頭，驚訝道：“大仲，我還以為你上班去了呢，今天休息？”
丁仲嘿嘿一笑：“沒有，睡過了，就請了半天假，馬上走。”
“那就吃完飯再走，馬上好了啊。”
張姨照顧母親，起得早睡得早，三餐也比一般人早一些，中午一般都十一點吃。
丁仲應了聲，走到餐桌邊，彎下腰看著高月姿目無焦距的眼睛，笑問：“媽，昨晚睡得好不？”
高月姿的眼球動了動，像是看他，又像沒看他。
丁仲沒等到回應，直起身去衛生間，孰料身上未散的酒氣頓時讓高月姿活了過來。
高月姿一把拉住他的衣擺，神情痛苦：“朗哥，你又去喝酒了，昨天大仲回來看你不在，連飯都沒吃就進屋了，我怎麽敲門都不應。”
“朗哥，能不能不要去喝酒了？要喝也可以，你在家喝，我給你做下酒菜，你最愛吃的鹵鴨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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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仲雙手握住母親的手，蹲下來：“媽，是我，大仲……”
高月姿不聽，哽咽著道：“朗哥，我再不去她家了，再不去了，你別去喝酒了好不好？”
廚房裏的張姨也聽見了她的哭腔，忙擦著手出來，幫忙安撫。
“月姿，這是大仲呀，不是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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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朵貼在防盜門上聽了半晌，在張姨耐心的安撫下，母親哭鬧的聲音終於小了下去。
他松了口氣，摸了把自己的臉，很是頭疼。
或許是因為自己長得和父親丁朗有幾分相似，母親病情惡化後，就經常把自己錯認成父親，又哭又鬧，還會對張姨動手。
可只要他走了，母親很快就會平靜下來，搞得他都不敢長時間陪在身邊，只能辛苦張姨照料。
他走得急，腳下只穿著拖鞋，身上穿的也是隨便拿的汗衫褲衩，沒刷牙沒洗臉，口氣自己聞起來都一股子酒味。
算了，去公司洗漱吧，反正之前忙數據庫的時候偶爾會睡在公司，早就在公司準備了一套簡單的洗漱用品。
就是沒法洗澡，聞著比之前還要邋遢了。
上到地鐵，丁仲自己都不好意思往別人身邊坐，遠遠站在角落裏。打開手機，這才發現小安子給他回了幾條信息。
【小安子：仲哥，感情是沒有對錯，但事情有。】
【小安子：從那個人渣昨天發的朋友圈看，他十有八九是故意勾引小寧的。】
【小安子：我相信就算小寧不要錢，他也一定會想辦法滿足小寧別的需求，只要能達成目的。】
【小安子：人非完人，誰沒一點欲望？要是有人想盡辦法利用你的欲望讓你犯錯，這是欲望的錯嗎？不，是他的錯。】
【小安子：仲哥，你再仔細看看那條動態，就會認為我是對的了。】
丁仲擰起眉頭，往上劃拉聊天記錄，小安子昨天發的消息實在多，一時沒翻到那張截圖。索性找到教練微信，再次點進他的朋友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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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時前，教練居然又發了一條文字動態。
【既然有人問我就說一下，沒錯，我是故意的。
之前偶然在街上看見這一對，拍照片隨便問了兩個人，就知道了這是個小名媛。
約出來逛逛街買買衣服買買包就到手，玩了幾天沒意思就踢掉了。
沒想到在健身房見到了他男朋友，憨憨的傻大個，臨時起意，送了傻大個幾節私教課，然後又把小名媛叫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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