貧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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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游教士在豐饒教會中的地位很特殊。
他們在教會序列中的職級不一定很高，也沒有固定的轄區。
工作通常是定期巡禮，或者特事特派這種性質。
像是安塞爾，看他的服色和法師等級，歐也妮就知道他的職級很低。
這樣的年輕人總是會被分派來幹瑣碎繁重的累活的。
那些普通神職人員無法處理、更高階法師又不願自降身份親自出手的活計。
歐也妮原本猜想，安塞爾可能是要去小康郡那邊協助主持融雪節前後的賜福儀式，現在設想被推翻了。
看來這種事還輪不到他。
安塞爾說小康郡那邊出了些麻煩。
應該是地方的普通神職人員上報了異常，那邊又空缺了施法者的席位。
豐穗城的教會派出安塞爾這種年輕人去確認消息的真偽。
真要有什麽大事，安塞爾也解決不了，還得再給豐穗城送信。
年輕的教士扮演的是信使的角色，難怪一點也不敢耽擱，這麽快就要重新上路。
但是——小康郡沒有官方的施法者？
歐也妮想起自己此行的目標，在當地德高望重、根深蒂固的豐饒教會神父，不由冷笑起來。
究竟是對方遇事臨時溜了，還是在教會中也一直隱藏身份？這可還得再看。
巡游教士安塞爾，會是一個絕佳的魚餌。
歐也妮跟著自己的魚餌，來到了本地教會安排的馬車邊。
毫不出乎歐也妮意料的是，這輛馬車豪華又舒適。
在融雪節前後期間，在公共馬車及租賃馬車市場上，哪還能找得到這樣寬敞的出行載具？
歐也妮知道自己搭對了車。
本地教會的神職人員，不會因為安塞爾的職級就看低怠慢他。
哪怕身為普通人，他們也知道，這些巡游教士們擁有著他們不了解的某些特權。
他們不一定能意識到，籠罩在法師們身上的是貨真價實的女神賜福。但至少會錯估出，這些特使能夠行使監督的權利。
馬車內空間寬敞，座椅牢固，甚至還擺上了燜燒的小暖爐和茶點。
等在車上的服侍人員，已經布好了茶水，為兩人鋪好座椅的毛毯後，沈默安分地離開了馬車。
安塞爾的態度很從容。歐也妮落座後，不由看了他一眼，問道，“你似乎很習慣這種禮遇？”
馬車已經開始行進，車駕平穩得沒有一絲震顫。
“有什麽問題嗎？”安塞爾疑惑地答道，“這是教友間的相互友好尊重，理應禮貌得體地接受。”
見鬼的友好尊重。
名字位於人見人打黑名單上的歐也妮，以格蘭傑的姓氏發誓，再也不會對這個低階教士的清貧假象抱有任何一絲憐憫同情了。
“你的行李呢？”安塞爾忽然問。
安塞爾前往車頭調查停車原因時，沒料到後續會遠離列車，將自己的行李留在了原本所在的車廂。
再後來一路奔襲，就根本沒顧得上這件事了。
歐也妮就不一樣了。
歐也妮根本沒有讓財產遠離自己視線的習慣。
她早在離開座位前，就將阻礙行動的行李箱收到了倉庫法術中。
感謝老庫克的傾囊相授。感謝老庫克的親情讚助。
【是啊，感謝他為妳掃清了其他障礙。】
【安姆】忍著笑意，【留給妳最大的困難，居然是，行李架太高了。】
踮起腳尖也夠不著行李架的女孩，當時心情不好，格外倔強，既不想請陌生的教士幫忙，也不想在車廂中鬧出什麽動靜來破壞形象。
她用無形之刃勾著行李箱把手，認真又費力將其一點點撈出來的畫面，將會成為【安姆】的珍藏回憶。
歐也妮毫不在意。戲演多了，總會有些花絮剪輯在的。
況且，她手裏【安姆】的黑料可比這個多得多了。
【安姆】也完全沒有外洩的意圖。
祂打定主意將這些重要的資料設為最高密級。
以上這些內容，當然全都是不可能告訴安塞爾的。歐也妮只能穩重地嘆氣，“忘了拿了。你也是嗎？”
為了防止安塞爾那邊通過教會聯系，讓人幫忙去找回行李，卻發現行李不在原處，歐也妮繼續圓謊，“好在行李裏沒什麽重要到非拿回來不可的東西。”
“那趟行車要等到軌道被清理幹凈後才能繼續運行，停運這麽久，大概也會暫時陷入混亂狀態吧。”
“如果行李不慎遺失，也就算了，女神會將它送到更需要的人手中。”
裝模作樣地說完這句後，歐也妮才發現自己失言了，因為坐在她對面的教士，真的會相信她鬼扯的後半句，沒準還會效仿。
但安塞爾露出的是一種驚喜的，志同道合的神情，“真巧，我也這麽想。”
歐也妮坦誠地告訴【安姆】，我發現，我可能不是很擅長應對這種人。
【安姆】有些疑惑，【這種純潔虔誠的信仰者，不就是教會中很常見的一種人嗎？】
如果教會裏的人全是這種樣子的話，歐也妮立刻答道，那麽，我不擅長應對教會。
幸好，各種跡象證明了，教會並不是，至少不完全是。
“但你出門在外，”安塞爾繼續說道，“丟了行李會遭遇很多不便。你不該承受這樣的損失。”
他默默地將自己的錢包遞了過來，“你需要重新置辦一些東西。”
歐也妮看了眼那個熟悉的腰包，她甚至能說出那裏面有多少鈔票和硬幣，精確到銖。
她沒有接，又擡眼問，“那你自己呢？”
“抵達小康郡後，我可以借住在教會。”安塞爾答道，“我會上報丟失行李的事情，如果遇到什麽不便，就向教會申請援助。”
歐也妮環視了眼所處車廂的環境，毫不懷疑安塞爾這套正直行為的結果，將會與索賄無異。
然而，哪怕掌握了這樣的生財之道，安塞爾那個腰包裏的身家，依舊少得令人憐憫。
想必他在散財上的造詣，更高出一籌。
歐也妮將錢包推了回去，“你還是留給自己，多買幾支補靈藥水吧。”
【妳不是剛剛才發誓說不再同情他的貧窮了？】
沒關系，歐也妮答道，我用姓氏發誓的。
格蘭傑這個姓氏，在她這裏本來就什麽都不是。
“你更需要它。”安塞爾仍嚴肅正經地說，“你本就身陷麻煩之中。”
歐也妮正想擡臉問是什麽玩意能給自己造成麻煩，就聽見小教士問道，“為何你會在教會的黑名單上呢？”
舊事重提，【安姆】立刻有了反應、
【什麽鬼黑名單？撕了它！】
歐也妮可沒忘記安塞爾想要征召自己時念出的情報，“黑名單寫了我的履歷？卻沒寫錄入原因？”
“沒有。”安塞爾搖頭。
自從拿到了帕吉特那份債權轉讓書後，歐也妮就不怎麽在意債務這件事情了，也沒有立刻去找教會財務機構算賬的意願。
她可是打算找個更合適的機會，直接見到道林·格蘭傑後，將債權轉讓書當面摔到他鼻子上的。
她要將對方打個措手不及。
去財務機構提交清償債務的正式申請？
歐也妮既不願意浪費寶貴的時間精力，去和基層工作人員扯皮，也不想讓道林·格蘭傑有重重文書來回審批的時間來消化和應對這件事情。
至於債務清償前的黑名單待遇？
歐也妮如今可不再需要什麽來自教會的福利，更不想因為格蘭傑家主的名頭，接受來自教會的額外關註和管控。
反而是保持目前這樣井水不犯河水的狀態，比較逍遙自在。
“既然沒寫，說明涉密。”歐也妮認真地回答，“那就是你不該知道的事情。”
安塞爾接受了這樣的理由，甚至沒有感受到一絲冒犯。
他關切地說道，“你該休息了，歐也妮。”
關於小康郡，歐也妮還有很多事情想問對方。
但【安姆】隱藏著惱怒的聲音同時傳來，【妳該休息了，歐也妮。】
……行吧。反正去往小康郡的路還很長，睡醒後仍有許多時間。
歐也妮聽從鬧鐘精的勸告，閉眼陷入了對方迫不及待編織的安寧夢鄉。
列車數小時能夠抵達的路途，尋常馬車要走上一兩天。
歐也妮迷迷糊糊睡到傍晚時被安塞爾叫醒，下車去驛站吃晚飯，看見車駕那裏正在更換馬匹。
看來教士是打算夜間照常趕路了。
安塞爾告訴歐也妮，最快的話，大概第二天下午就能到達小康郡。
歐也妮點點頭，吃晚飯爬回車上，抱著毛毯倒頭就睡。
雖說也有恢覆精力的法術可以用，但一來沒必要，漫漫長路除了睡眠沒啥好做。二來，【安姆】認真給她播報了一段多睡眠長身高的美夢。
前世卷熬夜也是卷，今生卷身高也是卷。
歐也妮氣鼓鼓地想，卷，都可以卷！
她一覺睡到了第二天上午，醒來時發現教士已經將早餐帶到了車內，給她擺在桌臺上。
雖說沒有老庫克那樣貼心的保溫法陣吧，但考慮到二級法師貧瘠的法力儲量，歐也妮決定大度地原諒他。
【格蘭傑，嘖，格蘭傑……】
馬車車窗緊閉，光線昏暗。歐也妮將窗簾拉開一點，差點被刺眼的陽光映暈，她瞇著眼適應了一會兒，才低頭開始扒飯。
等她填飽肚皮，禮貌地收拾好餐具，才再度擡頭，打算找教士詢問些該打聽的事情。
安塞爾察覺到她的目光，將手中的教典合了起來，等待她發問。
歐也妮留意到他今天早晨沒有用偵察術，又看了看旁邊的車窗，不知道是該再辱沒一次格蘭傑的姓氏，還是該感謝對方的體貼。
“你可以開窗的。”歐也妮說道，“在這樣陽光好的天氣裏，早點醒來也不錯。”
“你需要休息。”安塞爾重申昨日的話語，但又以遲疑的語氣說道，“你睡得太久了，確實也讓我有些擔心。”
“為什麽？”歐也妮挑挑眉。
安塞爾猶豫了一會，“你之前說，小康郡有你的親友？”
這原本是歐也妮該用來開啟談話的句子。
歐也妮敏銳地意識到了什麽。
她冷靜地凝視著安塞爾，“小康郡的麻煩是什麽？會波及到平民嗎？”
“我不知道，但我希望不會。”安塞爾躊躇一番，說道，“這並非征召，如果你發現了什麽線索，或有什麽想法，能否告知我？”
“好。”這種臨時身份，正合歐也妮的意。
她沒有催問那個麻煩究竟是什麽。她此刻已篤定安塞爾會告知她內情。
果然，安塞爾繼續說道，“我信任你，也請你幫忙保守秘密，不要讓恐慌在無關的市民中蔓延。”
待到歐也妮再次點頭後，安塞爾說，“小康郡裏，如今似乎流行著一種奇怪的昏睡癥。”
昏睡癥？這個歐也妮還真知道該怎麽辦。
起來幹活了，【安姆】。這可是你的專長。
上工了~上工了~！（資本家搖鈴）
作者我以格蘭傑這個姓氏起誓，再也不臨到死線前才匆匆忙忙趕稿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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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在教會序列中的職級不一定很高，也沒有固定的轄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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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年輕人總是會被分派來幹瑣碎繁重的累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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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也妮原本猜想，安塞爾可能是要去小康郡那邊協助主持融雪節前後的賜福儀式，現在設想被推翻了。
看來這種事還輪不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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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小康郡沒有官方的施法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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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竟是對方遇事臨時溜了，還是在教會中也一直隱藏身份？這可還得再看。
巡游教士安塞爾，會是一個絕佳的魚餌。
歐也妮跟著自己的魚餌，來到了本地教會安排的馬車邊。
毫不出乎歐也妮意料的是，這輛馬車豪華又舒適。
在融雪節前後期間，在公共馬車及租賃馬車市場上，哪還能找得到這樣寬敞的出行載具？
歐也妮知道自己搭對了車。
本地教會的神職人員，不會因為安塞爾的職級就看低怠慢他。
哪怕身為普通人，他們也知道，這些巡游教士們擁有著他們不了解的某些特權。
他們不一定能意識到，籠罩在法師們身上的是貨真價實的女神賜福。但至少會錯估出，這些特使能夠行使監督的權利。
馬車內空間寬敞，座椅牢固，甚至還擺上了燜燒的小暖爐和茶點。
等在車上的服侍人員，已經布好了茶水，為兩人鋪好座椅的毛毯後，沈默安分地離開了馬車。
安塞爾的態度很從容。歐也妮落座後，不由看了他一眼，問道，“你似乎很習慣這種禮遇？”
馬車已經開始行進，車駕平穩得沒有一絲震顫。
“有什麽問題嗎？”安塞爾疑惑地答道，“這是教友間的相互友好尊重，理應禮貌得體地接受。”
見鬼的友好尊重。
名字位於人見人打黑名單上的歐也妮，以格蘭傑的姓氏發誓，再也不會對這個低階教士的清貧假象抱有任何一絲憐憫同情了。
“你的行李呢？”安塞爾忽然問。
安塞爾前往車頭調查停車原因時，沒料到後續會遠離列車，將自己的行李留在了原本所在的車廂。
再後來一路奔襲，就根本沒顧得上這件事了。
歐也妮就不一樣了。
歐也妮根本沒有讓財產遠離自己視線的習慣。
她早在離開座位前，就將阻礙行動的行李箱收到了倉庫法術中。
感謝老庫克的傾囊相授。感謝老庫克的親情讚助。
【是啊，感謝他為妳掃清了其他障礙。】
【安姆】忍著笑意，【留給妳最大的困難，居然是，行李架太高了。】
踮起腳尖也夠不著行李架的女孩，當時心情不好，格外倔強，既不想請陌生的教士幫忙，也不想在車廂中鬧出什麽動靜來破壞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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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也妮毫不在意。戲演多了，總會有些花絮剪輯在的。
況且，她手裏【安姆】的黑料可比這個多得多了。
【安姆】也完全沒有外洩的意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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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這些內容，當然全都是不可能告訴安塞爾的。歐也妮只能穩重地嘆氣，“忘了拿了。你也是嗎？”
為了防止安塞爾那邊通過教會聯系，讓人幫忙去找回行李，卻發現行李不在原處，歐也妮繼續圓謊，“好在行李裏沒什麽重要到非拿回來不可的東西。”
“那趟行車要等到軌道被清理幹凈後才能繼續運行，停運這麽久，大概也會暫時陷入混亂狀態吧。”
“如果行李不慎遺失，也就算了，女神會將它送到更需要的人手中。”
裝模作樣地說完這句後，歐也妮才發現自己失言了，因為坐在她對面的教士，真的會相信她鬼扯的後半句，沒準還會效仿。
但安塞爾露出的是一種驚喜的，志同道合的神情，“真巧，我也這麽想。”
歐也妮坦誠地告訴【安姆】，我發現，我可能不是很擅長應對這種人。
【安姆】有些疑惑，【這種純潔虔誠的信仰者，不就是教會中很常見的一種人嗎？】
如果教會裏的人全是這種樣子的話，歐也妮立刻答道，那麽，我不擅長應對教會。
幸好，各種跡象證明了，教會並不是，至少不完全是。
“但你出門在外，”安塞爾繼續說道，“丟了行李會遭遇很多不便。你不該承受這樣的損失。”
他默默地將自己的錢包遞了過來，“你需要重新置辦一些東西。”
歐也妮看了眼那個熟悉的腰包，她甚至能說出那裏面有多少鈔票和硬幣，精確到銖。
她沒有接，又擡眼問，“那你自己呢？”
“抵達小康郡後，我可以借住在教會。”安塞爾答道，“我會上報丟失行李的事情，如果遇到什麽不便，就向教會申請援助。”
歐也妮環視了眼所處車廂的環境，毫不懷疑安塞爾這套正直行為的結果，將會與索賄無異。
然而，哪怕掌握了這樣的生財之道，安塞爾那個腰包裏的身家，依舊少得令人憐憫。
想必他在散財上的造詣，更高出一籌。
歐也妮將錢包推了回去，“你還是留給自己，多買幾支補靈藥水吧。”
【妳不是剛剛才發誓說不再同情他的貧窮了？】
沒關系，歐也妮答道，我用姓氏發誓的。
格蘭傑這個姓氏，在她這裏本來就什麽都不是。
“你更需要它。”安塞爾仍嚴肅正經地說，“你本就身陷麻煩之中。”
歐也妮正想擡臉問是什麽玩意能給自己造成麻煩，就聽見小教士問道，“為何你會在教會的黑名單上呢？”
舊事重提，【安姆】立刻有了反應、
【什麽鬼黑名單？撕了它！】
歐也妮可沒忘記安塞爾想要征召自己時念出的情報，“黑名單寫了我的履歷？卻沒寫錄入原因？”
“沒有。”安塞爾搖頭。
自從拿到了帕吉特那份債權轉讓書後，歐也妮就不怎麽在意債務這件事情了，也沒有立刻去找教會財務機構算賬的意願。
她可是打算找個更合適的機會，直接見到道林·格蘭傑後，將債權轉讓書當面摔到他鼻子上的。
她要將對方打個措手不及。
去財務機構提交清償債務的正式申請？
歐也妮既不願意浪費寶貴的時間精力，去和基層工作人員扯皮，也不想讓道林·格蘭傑有重重文書來回審批的時間來消化和應對這件事情。
至於債務清償前的黑名單待遇？
歐也妮如今可不再需要什麽來自教會的福利，更不想因為格蘭傑家主的名頭，接受來自教會的額外關註和管控。
反而是保持目前這樣井水不犯河水的狀態，比較逍遙自在。
“既然沒寫，說明涉密。”歐也妮認真地回答，“那就是你不該知道的事情。”
安塞爾接受了這樣的理由，甚至沒有感受到一絲冒犯。
他關切地說道，“你該休息了，歐也妮。”
關於小康郡，歐也妮還有很多事情想問對方。
但【安姆】隱藏著惱怒的聲音同時傳來，【妳該休息了，歐也妮。】
……行吧。反正去往小康郡的路還很長，睡醒後仍有許多時間。
歐也妮聽從鬧鐘精的勸告，閉眼陷入了對方迫不及待編織的安寧夢鄉。
列車數小時能夠抵達的路途，尋常馬車要走上一兩天。
歐也妮迷迷糊糊睡到傍晚時被安塞爾叫醒，下車去驛站吃晚飯，看見車駕那裏正在更換馬匹。
看來教士是打算夜間照常趕路了。
安塞爾告訴歐也妮，最快的話，大概第二天下午就能到達小康郡。
歐也妮點點頭，吃晚飯爬回車上，抱著毛毯倒頭就睡。
雖說也有恢覆精力的法術可以用，但一來沒必要，漫漫長路除了睡眠沒啥好做。二來，【安姆】認真給她播報了一段多睡眠長身高的美夢。
前世卷熬夜也是卷，今生卷身高也是卷。
歐也妮氣鼓鼓地想，卷，都可以卷！
她一覺睡到了第二天上午，醒來時發現教士已經將早餐帶到了車內，給她擺在桌臺上。
雖說沒有老庫克那樣貼心的保溫法陣吧，但考慮到二級法師貧瘠的法力儲量，歐也妮決定大度地原諒他。
【格蘭傑，嘖，格蘭傑……】
馬車車窗緊閉，光線昏暗。歐也妮將窗簾拉開一點，差點被刺眼的陽光映暈，她瞇著眼適應了一會兒，才低頭開始扒飯。
等她填飽肚皮，禮貌地收拾好餐具，才再度擡頭，打算找教士詢問些該打聽的事情。
安塞爾察覺到她的目光，將手中的教典合了起來，等待她發問。
歐也妮留意到他今天早晨沒有用偵察術，又看了看旁邊的車窗，不知道是該再辱沒一次格蘭傑的姓氏，還是該感謝對方的體貼。
“你可以開窗的。”歐也妮說道，“在這樣陽光好的天氣裏，早點醒來也不錯。”
“你需要休息。”安塞爾重申昨日的話語，但又以遲疑的語氣說道，“你睡得太久了，確實也讓我有些擔心。”
“為什麽？”歐也妮挑挑眉。
安塞爾猶豫了一會，“你之前說，小康郡有你的親友？”
這原本是歐也妮該用來開啟談話的句子。
歐也妮敏銳地意識到了什麽。
她冷靜地凝視著安塞爾，“小康郡的麻煩是什麽？會波及到平民嗎？”
“我不知道，但我希望不會。”安塞爾躊躇一番，說道，“這並非征召，如果你發現了什麽線索，或有什麽想法，能否告知我？”
“好。”這種臨時身份，正合歐也妮的意。
她沒有催問那個麻煩究竟是什麽。她此刻已篤定安塞爾會告知她內情。
果然，安塞爾繼續說道，“我信任你，也請你幫忙保守秘密，不要讓恐慌在無關的市民中蔓延。”
待到歐也妮再次點頭後，安塞爾說，“小康郡裏，如今似乎流行著一種奇怪的昏睡癥。”
昏睡癥？這個歐也妮還真知道該怎麽辦。
起來幹活了，【安姆】。這可是你的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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