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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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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也妮看了他們一眼,從花束中抽出了三支,遞給史密斯先生,“給你的太太和兩位女兒,不用付錢了。”

“感謝您的慷慨!”史密斯先生喜不自勝地接過神使的饋贈,立刻將花朵分給了夫人和女兒們。哪怕此刻自己兩手空空,喜色也沒有削減分毫。

他不敢再妄言要向神明付錢,但立刻讓貝克大嬸將歐也妮那邊的賬單記在自己身上。

歐也妮默默轉身,從櫃臺上拿過包裝好的糕點和貝克大嬸特意附贈的甜餅,心想,今天真是個好日子,走到哪裏都不用自己掏錢。

三位女眷也高興地向歐也妮道謝,歐也妮獨獨對珍妮和蘇珊點了點頭,抱著糕點離開了面包房。

史密斯夫人和女兒互相欣賞著彼此的花枝,史密斯先生心事重重,坐了片刻後說道,“我剛剛似乎看到櫥窗外有個重要客戶經過,你們坐著吧,我去和他打個招呼。”

“我說你怎麽從剛才開始就心神不寧的。是不是最近生意不好做?”史密斯夫人知道丈夫最近的精神狀態一直不好,以為他是為生意愁心。“難做的話就先放下來,我們不需要那麽多錢也能過好日子。”

說完這番肺腑話後,她才輕輕地推了推他,“不放心的話,就去吧。”

史密斯先生點點頭,快步走出了面包房,向著小女孩離開的方向追去。

歐也妮停下了腳步,等著他過來,看這個敢兩次三番找自己討價還價的家夥,這回又想要說些什麽。

“我有重要的事情想要告知您。”史密斯先生神色慌張地左右看了看,“能跟我到僻靜處嗎?”

他的神情不像是開玩笑。他也不是敢開玩笑的人。

不會是遇到什麽麻煩需要解決,病急亂投醫到這種地步了吧?

但想到珍妮和蘇珊,想到史密斯先生和大商人阿魯巴的生意來往,更遠點就是和隱秘界的教會活動的聯系,歐也妮決定暫且聽聽他的麻煩。

僻靜處?歐也妮覺得老庫克那間生意冷清的鐘表鋪就很僻靜。

她平靜地將史密斯先生領到鐘表鋪中,把糕點花束什麽的放到櫃臺上,轉過身來面向他,“說吧。”

史密斯先生常來紅松林街,但還是初次走進這間陰森的鋪面。他被那滴滴答答的鐘表合奏聲,震得心神恍惚、面色煞白。

他怕歐也妮不給他機會,強行挺過這波趕客的鐘聲,說道,“請給我紙筆。”

歐也妮摸了摸櫃臺後面,發現自己過去在這裏抄寫法陣的工具竟然還在。她拿了紙筆給對方。

史密斯先生深吸了口氣,定下心神,忍著眩暈,將那份擾得他近期心煩意亂的信件默寫了下來,遞給歐也妮。

信件很簡短,歐也妮一目十行就掃完了,但內容令她深想了很久。

她擡眼詢問,“原件已經銷毀了?”

史密斯先生連忙點頭,又說道,“我讀完後就化為血霧消失了。”

信件的內容看起來無害,但這種手段本就是一種威脅。

“來信者,莫非是將那個法陣私自出售給你的人?”

歐也妮想起了曾在史密斯先生書房中見到的,那個原本用於賜福子嗣的法陣。

當初她逼問時,史密斯先生不敢提起對方的名字,她以為這不過是腐朽教會中職權交易的常見一隅,沒過多在意,沒想到這出事情還沒完。

史密斯先生再次點頭。

“還有什麽是你能主動說出口的嗎?”

史密斯先生神色悲哀地搖了搖頭。

歐也妮將櫃臺後那張椅子拉出來,坐下後再看了一遍信件。來信者很謹慎,沒有前因後果,只提了一件事,就是告知了芳汀的近況,未婚孕婦如今健康安好,請史密斯夫婦安心待產,做好萬全準備。

一股莫名的焦急和憤怒湧上心頭,歐也妮看向光幕。芳汀那邊近來的祈禱頻率都很正常,似乎還無知無覺地在家鄉過著平靜的生活。

史密斯夫人已經遺忘了過去。史密斯先生更早就放棄和拒絕了。

在他們放下之後,還有人替他們惦念著此事,是誰?為何?

歐也妮的思緒飛快轉動著,決定以最大的陰謀論,從頭到尾來揣測整件事情,“那我來問,你能作答的就給我回答。”

“首先,你和你夫人,在祖先和血脈上有何值得一提的特異之處嗎?不是指權利和金錢,而是,”歐也妮擡起眼睛,“……更為隱秘的一些東西。”

史密斯先生瑟縮於這樣的視線,但還是努力回答,“據我所知沒有。”

“我們兩家的族譜都很清晰,我特意查看過。”

很顯然,對方對此事過度的熱衷,讓他也意識到,自己的家庭被盯上了。

“芳汀呢?你曾經觀察到,她有什麽特異之處嗎?”

“若我知道的話,”史密斯先生苦笑著,“我就不敢招惹她了。但是……”他躊躇著不敢說話。

“人選是,”歐也妮彈了彈那張紙頁,“這邊定的?”

史密斯先生點點頭,又說,“是那人幫忙推薦的,因為……人選正合適。”

“我從未在她身上發現過任何異常。”

他害怕重新提起那份罪過,尤其是夫人參與的部分,但更害怕遺漏什麽重要信息,誤導了神使,給未來埋下隱憂。

“我當時敷衍著夫人,一直沒盡力去找人選。芳汀是拿著那人的介紹信來到豐穗城的,夫人詢問過她的出身和來歷,也沒有任何問題。”

芳汀從家鄉直接過來豐穗城?

歐也妮想起了至今還藏在自己行李箱中的那捧長發,芳汀曾說過,在她的家鄉,神父會收集信徒的落發獻祭給豐饒女神。

那位神父是施法者?

一些線索立刻被串聯起來。歐也妮問道,“你夫人和長子出事的地方,不會就在芳汀的家鄉附近吧?”

“是的。正是如此,當初我才……”

史密斯先生的話語突然停住了。

“才找來當地神父主持葬禮?”歐也妮詢問,“然後夫人暈厥時夢見了女神的墓園和喬治,之後在養傷時誕生了莫名其妙的想法?”

“再然後,好說話的神父,又恰巧願意分享女神賜福的秘密?”

歐也妮看著史密斯先生慘白的面色,“他不會還答應了,等孩子誕生後,再來主持什麽引魂的法術吧?”

信上沒有提起芳汀生產後的安排,只讓史密斯夫婦做好準備。歐也妮猜測,史密斯夫人當初堅信著長子能夠歸來,一定還有什麽臆想以外的堅定保證。

“法陣是後來的事情,因為夫人已經沈浸在那個固執的念頭中難以自拔了。”

“當初愛麗絲的傷勢還不明確,那個法術……我以為,那只是他許給夫人的善意謊言,用虛假的希望幫助愛麗絲走向未來。”

史密斯先生心煩意亂地說道,“那個法術是假的對吧?畢竟死而覆生這種事情,就算是教義中也……”

“是存在的。”歐也妮冷淡地說道。

她可不會忘記,豐饒女神教會的不死戰士唐蒙德,給自己帶來過多少麻煩。

史密斯先生震驚地看向歐也妮,不等他發問,歐也妮的眼神已經重新瞥向他,“但你不會覺得,這種噩夢一般的‘好運’,會輕易降臨在你的長子身上吧?”

史密斯先生嘴唇蠕動著,半天沒有發話。失望、懊悔的神色在他臉上閃過,但他最終還是將那些負面情緒壓制下來,冷靜面對眼前的境況。

他試著理解歐也妮的隱藏含義,“您是說,那不是什麽好事?”

“豐饒女神對覆活的賜福,可絕不是什麽借助他人軀殼的邪術。”

繁欲都能手捏軀殼了,至於要先找個無辜的胎兒來犧牲原本的意識嗎

歐也妮無情地破除了史密斯先生的妄念,“如果那個家夥所宣稱的引魂是真的,你才更應該擔心,他所引來的究竟是什麽東西。”

史密斯先生正是隱隱懷著這樣的擔憂,在過去才寧願相信那只是個謊言,又極力阻止著那個未來真正到來。

“我剛到小康郡,就認識了那位……神父。”史密斯先生苦澀地回憶,“他溫和友善,樂善好施,深受當地人的敬愛。”

“我在那邊拓展業務,遇到點麻煩,與當地人鬧了些不愉快,是他出面來化解了矛盾。”

“我和他自此認識,很聊得來,於是成了好友。”

這個時間線……?

歐也妮隱隱意識到了什麽。

“他知道我的家庭情況後,推薦給我一處山莊,很適合女眷靜養,所以……”史密斯先生的身體忽然劇烈顫抖起來。

他口齒不再清晰,但仍艱難地說完了,歐也妮意料之中的、剩下的那半句,“我寫信請夫人她過來度假。”

如果,連最初的那樁意外,都不是意外的話……

歐也妮冷酷地打斷史密斯先生的深想,問道,“他對你有何所求?”

史密斯先生搖搖頭,“我想不出來。”

自從收到那封信後,這個問題已困擾他很久,“那個人,表現得像是一個完人,似乎沒有私欲。就連我為那個法陣支付的錢財,他也悉數捐給了教會。”

“因為那是他擅作的主張,他讓我對那筆交易保密。我,”他苦笑一聲,到這會兒也沒敢點出對方的具體身份和姓名,“不敢不保密。”

“你再想想?”歐也妮冷聲催促。

史密斯先生還是搖頭。但他突然想起了初次見面的時候,對方與他交談時,看似無心的第一句話——“你是來自豐穗城的商人,那你認識阿魯巴嗎?”

他立刻向神使轉述了這個細節,“可那時我和大商人阿魯巴還完全沒有過接觸啊?”

史密斯先生迷惑又驚奇,“有誰會為了這樣曲折的關聯和渺茫的希望,提前布下這麽長遠的一個局呢?

歐也妮倒是知道,大商人阿魯巴不僅是個商人,他身上涉及到教會財務的許多重要事情,他有這個價值。

而且史密斯先生做的生意是物流,能從中摸情報、做手腳的地方真是太多了。

隨著史密斯先生的生意蒸蒸日上,終於進入到大商人阿魯巴視線中的時候,這份催促的信件不也如期到來了嗎?

歐也妮點點頭,對史密斯先生說道,“剩下的事情你就不用管了,交給我吧。”

“如果對方還有後續的信件,”她的手指敲了敲櫃臺,“就送到這裏來。”

史密斯先生感恩戴德地走了。

歐也妮開始思考起下一場目標為小康郡的旅行。

這個閑事她是一定會管的。

就連【安姆】就很讚同她的決定,【信徒要是自己出門惹事闖禍也就算了,但好端端地被其他異教的人算計,欺負到頭上來,這簡直就是在蔑視神明的尊嚴!】

歐也妮回憶起芳汀那個溫柔釋懷的笑容,用力點點頭。

——說得沒錯。

對反派:敢欺負妮妮的人,你慘了(指指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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