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歡歡問道。

歡歡點著撥浪鼓似得腦袋，朝嚴飛彎眸露齒笑笑。

“看叔叔給你帶什麽了！”嚴飛說著從懷裏掏出一顆七彩棒棒糖，遞到歡歡手上，“歡歡，你知道嚴飛叔叔為什麽要給你帶棒棒糖嗎？”

歡歡搖搖腦袋。

“因為歡歡很棒，棒棒糖就是給最棒的小朋友吃的。”

歡歡接過棒棒糖，舉到魏紫的跟前，笑呵呵地說，“棒棒糖，我最棒！”

“好好好……”魏紫勾勾歡歡的小鼻梁骨，拉著他往裏面走。

其實於晟早已經坐在客廳，卻不成想自己的母親，包括歡歡何時對嚴飛這般熱情。

嚴飛脫鞋換了拖鞋進了客廳，只見於晟穿著寬大珍珠白線衣，長長的遮住臀部，露著赤裸裸兩腿大白腿，披散著頭發，對著自己彎目微笑。何毅只覺於晟的神情少了一絲之前的哀愁，多了些許活潑。

於晟看著穿白色衛衣搭軍綠色工裝褲的嚴飛越發感覺他有股孩子氣，雖然他比自己和何毅都大，卻顯得更加朝氣和青春。

“給，你的教練證。”

“謝謝，坐吧！”於晟看著傻站的嚴飛示意讓他坐下。

“你回來了怎麽不說一聲，我可以去接你！”

“我……不想麻煩……”於晟將教練證放到茶幾上，擡頭捋了捋頭發，“你”字都到嘴邊卻急忙剎車，問道，“你喝什麽，我給你弄！”

“不了！也不早了，我待會就走！”

屋外晚霞餘暉從窗縫裏潛了進來，落到於晟的耳畔，在她的倩影後面勾畫出一道金燦燦的輪廓。可不一會，光便有些心不甘情不願的隨日落隱沒了蹤跡。

“不著急！”魏紫說著端了兩杯熱咖啡遞給二人。

於晟好奇，看著杯中的咖啡說，“媽，咱們家裏啥時候有咖啡了！”

“嚴飛送的！”

於晟楞楞的看著嚴飛，嚴飛似乎有些羞澀，低頭呷了一口咖啡。

“看來我不在的這一年裏，你們之間發生了很多事情？”

“那可不？嚴飛常常來看我，給我解悶，陪歡歡玩耍！”魏紫說著進了廚房。歡歡嘴裏含著棒棒糖，自顧自的和狗狗玩耍，一會丟一個玩具小雞仔，一會扔一個骨頭形狀的棉絨玩具，小狗狗來回奔跑，不時“汪汪……”叫兩聲，樂此不疲，卻也並不打擾於晟和嚴飛的談話。

“是嗎？”於晟突然挨近嚴飛悄聲低語地說，“你是不是對我媽有意思？”

嚴飛含在口中的咖啡猛然噴了出來。

“怎麽呢這是！”魏紫從廚房趕過來張望。

“沒事，阿姨！”嚴飛捂著嘴，抽出放在桌上的紙巾擦嘴，連忙擺手，並遞給於晟紙巾，讓她趕緊擦擦線衣上的水漬。

“哈哈……不用，不用”於晟笑地前俯後仰絲毫不在意身上被噴的斑點。

嚴飛是第一次見於晟這般無所顧忌的笑，笑的是那樣單純而美好，讓嚴飛恍惚覺得那個之前的於晟和此刻的不是同一個人。

於晟見嚴飛定眼瞧著自個，突然覺得有些失禮，忙收了笑容。

“我從未見過你如此笑過！”

“是嗎？”於晟雙手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這時，魏紫從廚房端了一盤水果沙拉放在兩人面前。

“媽，不簡單呀！都會做如此新鮮玩意了！”於晟說著拿起兩個用牙簽紮著的水果，一個給了嚴飛，一個落入自己口中。

嚴飛看著於晟，心中起了不痛不癢的漣漪，可這漣漪卻讓他有種莫名的疏離感。

“那個，我不打擾了！”嚴飛說著起身欲走，不知為何，他覺得於晟和自己離得好遠，他竟然不知道於晟是因為何種原因這般開心，但這開心的原因卻和自己無關。

“等等，我送你！”

於晟不等嚴飛回答就進了自己的臥室。嚴飛看著關上的門，心中越發郁悶。

歡歡這時候走上前，拉著嚴飛的手，“嚴飛叔叔，你要走了嗎？”感覺不情不願的。

“是！今天有點晚了，嚴飛叔叔下次過來看你，好吧！”

“嗯！”歡歡點頭，說著又跑開陪狗狗玩鬧。

“走……”於晟換穿了一條修身淺藍色牛仔褲，搭了一件淺黃色寬領襯衫，襯衫的前端塞在褲子中，越發顯得苗條，淑靜。

兩人走至岸邊，夜幕已將，但柳樹、銀杏、槐樹的金黃的葉子卻依然透著暖意，與路邊的黛青色龍柏交相輝映。

“你今天沒有開車來？”

“嗯……不小心和別人撞了，送去修了！”

“怎麽會和別人撞了！”

“說來話長！”其實嚴飛是在送魏紫去醫院的時候著急躲行人，自己的車撞在了欄桿上，他趕緊給車險公司打了電話，叫了車送魏紫去了醫院。

“你回去吧！我打車就好！”此刻的嚴飛更想一個人走走。

“沒事，走走吧！又不冷！”於晟說著深呼吸了一口秋日的涼風，感覺神清氣爽。

兩人沈默著走了一段，嚴飛突然開口，說，“於晟，我發現你變了！”

“變了？是嗎？”

“變得更愛笑，更招……”嚴飛欲言又止。

“是嗎？”於晟聽到嚴飛的話略顯開心，大步朝前走了一段，然後轉身過來，倒著邁著步子對嚴飛說，“因為有很多事情我想通了！”

正說著一不留神，嚴飛趕緊跑上前扶住。他攔著於晟的腰，兩人目視著對方，嚴飛突然有些臉頰泛紅，忙問，“你沒事吧！”

“沒事！”於晟正了正衣衫。

剛剛在抱著於晟的那一刻，嚴飛的心砰砰直跳，那巨大的震波沖擊著的神經，催促他將愛說出口。

“於晟……”

“怎麽呢！”

“我……喜歡你！”

於晟一怔，站在原地，風吹著她的發絲，在亮起的銀光色路燈下閃著與湖面一樣的光，那光微微顫栗，在嚴飛那熾熱的眼眶中尋找藏身之處。

“於晟，雖然我們接觸的並不多，但是我相信這種心跳的感覺！”

“嚴飛，我……有男朋友了！”於晟一字一頓的說了出來。

“什麽……”嚴飛恍然一楞，“是他嗎？之前坐在輪椅上向你表白的那個人？”

“你……”於晟猛然回頭，眼神中流露出惶惑。

“其實那天他向你表白，我看到了，尾隨了你一路！”嚴飛走近於晟，靜靜地看著她，“於晟，你都已經拒絕他了，怎麽卻依舊選擇和他在一起！”

於晟耷拉著眸子，眼神中流露出不易察覺的流光，“他和你不一樣，他懂我，比任何人都懂我！”

“是，可能他很早就出現在你的生命裏，他比我懂你，而我呢！為了懂你，這一年時常去找伯母聊天，知道你打小文采就好，知道了你喜歡吃藕合、蘑菇燉肉，知道你回來了便沖過來看你，我在盡力去懂你，可你為何要把我避之門外。”

“嚴飛，我不值得你這樣對我。”

“為什麽不值得，他值得嗎？為什麽到我這裏就不值得了！”

“因為……”於晟想喊出來，卻咽了回去。目光從嚴飛的身上抽離，將頭別向一邊。

“於晟，告訴，為什麽？你一定有什麽苦衷，對不對？”

“我愛何毅，你明白了嗎？”於晟目光堅定的看著嚴飛。

“那你為何上次拒絕他，你在騙我對不對，你一定在騙我。”

“嚴飛，那我告訴你，是因為我不能生育，不能有孩子才拒絕了他，你信嗎？”

“怎麽可能，你這麽年輕，一定會有治療的辦法。”嚴飛神情暗淡，嘴裏唉唉地呢喃，“說到底，你還是愛他，罷了！”

嚴飛將淚水抹去，大步離開。

於晟站在原地，神色憔悴，她再一次傷害了一個人，非她所願。

回到家中，魏紫看著神情慘淡的於晟逼問她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於晟不說，徑直回了自己的房間，關門。

“於晟，你是我的女兒，可為什麽總是什麽話都藏在心裏，告訴媽媽好吧！”

“媽，我累了！您趕緊去休息吧！”

“於晟，你想急死媽媽不成嗎？”魏紫扶在門口，突然感覺腹部又一次隱隱作痛，想必是舊疾發作。

“於晟……”魏紫攤到在門口，嘴裏呼喚於晟，於晟聽出聲音的不對，忙開門，看著臉色蒼白，額頭冒著汗珠的母親嚇的慌了神。

“媽，你怎麽呢！”於晟趕緊撥打了急救電話。

“你母親之前得過尿道結石，前不久手術完，不易受刺激，你不知道嗎？”醫生對於晟探問似的說。

於晟愕然。

魏紫醒了，不過沒有什麽大礙，好好調理就好，於晟埋怨母親為什麽沒有告訴她，魏紫看著她，反唇相譏，“你不是什麽也不告訴我嗎？咱們扯平了！”

“媽……”

“上次多虧嚴飛幫忙，你有時間替媽媽謝謝人家。”

於晟點頭緘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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