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前都有皮帶抽過的傷痕，兩條腿平攤在散發著黴味的鋪子上一動不動，猩紅的鮮血已經滲透簡單包紮的棉布，顯得格外觸目驚心。

於強靠近何毅，給他溫暖，不至於讓他再發抖。

“別怕！很快我們就得救了！”頭靠著於強肩上的何毅始終不發一言，又似在閉眼昏睡過去。

於晟看著在客廳來回踱步的嫂子心裏也愈發著急。

“不行，我得給你哥打個電話。”

肖雲剛沖到電話機旁邊，就聽到電話響了。

“餵，於強，是你嗎？”肖雲著急問道。

“你好！剛剛有個乘客給我留了紙條，讓我給這個號碼打個電話，報平安。”司機師傅抹抹頭上的汗，緩了口氣說道。

“那他人呢！”肖雲著急。

“在樓上，我也不知道情況，他說他要是半個小時不下來，就讓我報警，我已經報警了！”

“什麽？”肖雲一怔，這那是報平安那！

“您現在在哪？我這就過去。”

“好好好……”司機師傅將位置告知。肖雲套了外衣就往門外沖，母親魏紫、於晟緊隨。

“於晟，快快，通知何家人。”肖雲回頭大喊。於晟轉回身，沖到電話跟前撥去。座機忙音，再打何父手機。

“餵！何叔叔，我哥找到何毅了！”

“真的！”何父猛然從椅子上站起來，大喜。魏氏聽到，激動不已，忙拔去吊瓶，從病床上沖下，鞋未穿好，直往外沖。

“你這樣不是添亂嗎？”何父阻止。

“不，我要尋我的兒！”語氣顫微，言辭激烈，說著第一個沖出病房。

“媽，大衣……”何朵見狀，喊母親不聽，將母親大衣一裹，趕忙跟上。

“好好好，我知道了！”何父聽清地址，掛了電話，趕上魏氏扶她進了出租車。

警車在寬廣馬路上呼嘯而過，似那離弦之箭，似那噴薄巖漿，含一招斃命的速殺之意。

盤臥在竹林深處的大樓還在靜靜休憩，警覺的光頭突然止住腳步，略有沈思。

“你是怎麽把人帶過來的。”光頭似乎已經感覺到疾馳而來的警車，轉頭目光如寒風般凜冽異常。

“坐出租呀！”小混混似乎並沒有感覺到一絲的風吹草動，隨口答道。

“什麽？”光頭氣不打一處來，一個巴掌打在兒子臉上，一陣火辣在小混混無辜的臉上打轉。

“你打我幹嘛？我之前一個人來這裏不都是坐出租呀！”小混混氣憤。

“那是你自己！”光頭氣憤不過，越發覺得事情蹊蹺。這時突然聽見樓外傳來陣陣警笛聲，小混混這才意識到事情不妙。

“爸，爸，我不知道會……”

“別說了！說什麽都晚了，去，去把那兩個人綁來，現在我們唯一能逃出去的辦法只有這一個呢！”光頭手叉著腰，憤懣地指過去，“快去呀！”

“好好，我現在就去。”小混混有些楞神，之後趕緊叫上幾個痞子跑回關押何毅和於強的屋子。

樓外，刑警們已經排兵布陣，蓄勢待發。樓中，小混混沖進屋裏，不說二話，就狠勁對的用皮帶抽打於強。於強將何毅護住，忍痛不發一聲。

“好你個兔崽子，耍老子，還招來警察，今天非抽死你丫的。”小混混抽個沒完沒了。旁邊的小痞子看不下去，忙制止。

“別，老大都說了，他們是我們逃走的唯一辦法，你要是打死了，我們不就倒黴了嗎？”

小混混想了想，蹲下揪住於強的衣領瞪著他，惡狠狠的吼了一句，“你給我等著！”

幾個小痞子把人拖了出去。

（十八）合歡花落莢果時

從於強誤把月季當玫瑰送給肖雲起，於強就知道了肖雲喜歡合歡樹，因為夏有花，搖曳著孔雀羽毛般的絨花，秋有果，掛滿著美滿婚姻似的結晶。

於強便在院中種了一棵合歡樹，春去秋來，合歡樹上粉花開，清風起，花如絲，落在肩上，拂去一身還滿。如今秋日裏合歡樹上早已經沒有了花，那正在生長的一串串莢果翠生生裹在綠衣中生長漸熟。

於強被推著往下，心裏不知道接下來迎接他的是死亡抑或其他，總之，他的心中想起了那顆合歡樹，想著那此刻正掛著愛情結晶的合歡樹，他能否再看一眼？

夜色中，泛黃的竹林，璀璨的花朵，都失去了光彩，像被重重黑霧壓在上面，向於強包裹而來。在這微寒的秋夜裏，他突然感到一股冷氣浸透肌骨，匕首猛然懸掛在他的脖頸，那些個兇神惡煞的怪物，正仰著頭，步履緩慢地把他押著前行。

光頭烤著於強走在最前面，匕首抵著於強的咽喉，後面的小痞子們將何毅擡起，一同下了樓去。此刻風停雲止，竹葉在黑幕垂留之際暗藏鋒芒，透著月色，冷淒淒，發著寒光。於家人、何家人踏著秋日的微微寒意先後趕到。

“你們束手就擒吧！”刑警頭兒握槍大喊。警隊整齊劃一，將槍對準光頭一夥，目光堅毅。

“你們最好放下槍，不然我對他們不客氣！”光頭猛地用力將匕首靠近於強脖頸，只見刀刃處已經有斑斑血跡。

“別……”肖雲哭喊。

“哥……”於晟吶喊。

“我的兒子呢！你們把我的兒子怎麽樣了？”魏氏拖著病體撕心呼喊。

“都放下槍。”刑警頭兒一聲令下，警隊收槍。

“你將何毅放了，我跟你們走，多一個人質，少一個人質也沒有什麽兩樣，況且，他已經殘廢，你們帶著他豈不是很不方便。”於強額冒冷汗，側目對著光頭喊出。

光頭回頭看看奄奄一息的何毅，又瞧了瞧藏在林後的小型面包車，隨即吼道，“把他放了！”

小痞子們聽到命令將人擡出兩步遠，往地上一扔，俯身歸到隊伍裏面。何毅被這重重一摔疼得一聲慘叫，隨即疼痛麻木，暈睡過去。

“何毅……”於晟哭喊。

“哥，哥……”何朵抹淚大叫。

“孩子！我的孩子！”魏氏欲沖破警戒線向何毅方向跑去，被刑警攔下。

這時光頭拉著於強緩慢向藏匿在林中的黑色面包車移動。刑警跟隨向前，直到將何毅框入安全範圍內。

魏氏趕緊沖過去抱住何毅。何毅已神志不清，魏氏放聲大哭，“何毅，來人呀！快來人呀！”嘶吼聲劃破長空。於晟看到何毅得救，滿腿鮮血，淚水泉湧，但又不得不擔心哥哥安危，跟上警察往林中方向追去。

黑暗中，於強看見了那雙充滿恐懼哀傷的眼，那是肖雲的眼，愛人的眸，他此刻只能遠遠的看著，“不用擔心我，照顧好自己！”於強含淚喊去。之後被推上暗沈沈的面包車，消失在黑夜裏。

“哥，哥……你們快救我哥哥！”於晟蹲地大吼。

“於強，於強，你回來……”魏紫、肖雲撕破喉嚨大喊。身懷有孕的肖雲看著丈夫進了車，情緒崩潰，當場暈厥。

“肖雲，肖雲，孩子……”魏紫將肖雲攬在懷裏，涕淚橫流。

“頭兒，追還是不追？”刑警們問他們的頭兒。

“追，當然要追，”刑警頭兒將人聚起來，齊首商量好對策，開始分頭行動。

此時於強被困在車裏，光頭依然用匕首抵著他的脖子。

“老大，沒有警察跟上來！”小痞子們暗自高興。

“先別高興太早。”

“爸，我們現在去哪？”

“往車多的地方開。”

“啊？”

“這樣有助於逃跑。”

“好嘞！”小混混調轉方向，向縣裏開去。

光頭此刻緊張異常，時不時往車窗外看，於強想起中午自己準備的最後一樣武器。本想在救何毅逃出時，用這鞭炮嚇退敵人的，現在想想也該派上用場了。

他的雙手此刻被綁在身後，趁著光頭緊張，將兩手緩緩移到自己的褲兜中，拿出打火機，悄悄摸到自己綁在腰間的鞭炮，只不過鞭炮在自己身上點燃，不知道小命還在不在，於強不願多想，摸到鞭炮火線，用汽車顛簸聲掩蓋打火機聲響，只覺後臀一陣灼熱，接著鞭炮劈裏啪啦的響徹整個車廂，車廂本來就人多擁擠，突然被這鞭炮嚇的各個東倒西歪，捂臉捂頭。

光頭一驚，身體本能反應將臉護住，右手握著的匕首卻依然抵著於強脖頸，任憑鞭炮肆虐。於強閉眼皺眉，只覺褲子被炸爛，全身被碰撞打擊，疼痛焦熱，他乘機用打火機燒斷手中繩子。握住光頭拿著匕首的胳膊與其爭鬥起來。

開車的小混混在鞭炮響起的那一霎那回頭一看，不料被猛然彈來的鞭炮打中一只眼睛，他只能用一只眼睛費力開車。恰巧這時，一輛輛開著大燈的車相向駛來，使他看不清道路，突然路前出現一橫排黃牌路障，小混混急忙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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