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不幸直接撞到一根電線桿上，車毀人傷。

“報告，計劃完成。”在後面騎摩托偷偷跟著的刑警向頭兒匯報。

“跟我走！”刑警頭兒向待命的警隊發出號令。

“我跟你們一起去？”於晟向刑警請示。刑警答應，於晟回頭讓母親照顧好嫂子，自己去去就回。

於晟坐著警車來到車禍地點，車中的人逃的逃，傷的傷，於強在和光頭爭鬥時，匕首直插入身體腹部，鮮血直流。光頭在車撞擊電線桿的那一剎那僥幸逃脫，背著自己的孩子正往暗處逃亡，不想沒跑多遠，就被逮住。

“哥，你沒事吧！來人，快來人。”於晟看著車上命若懸絲的哥哥大喊。

在被送往醫院的路上，於強已經危在旦夕了，他用沾滿鮮血的手捧著於晟的臉，對她說，“一定要照顧好媽、你的嫂子，還有她腹中的孩子，知道嗎？”說完閉眼流淚，手臂垂落，不省人事。

“哥，哥，你醒醒，你醒醒，哥……”於晟抓住哥哥的手臂拼命搖晃，可於強已魂歸故裏，命已西去，任憑於晟如何呼喚都無力回天。

肖雲醒後得知消息，淚水潮湧般充盈著她的眸子，不聲不響地在她面頰上劃出了兩道細細淚痕。她沖進病房，將蓋在於強臉上的白布掀開，托著他的臉讓他醒來看看自己，看看他們還未出現的孩子。

院中的那棵合歡樹上合歡花去了哪裏，那毛茸茸似棉線球的合歡花你何時入土成了泥！枝頭上留下的翠綠色一串串莢果是你愛情的結晶嗎？為何要殘忍的不覆相見。

“你還未看到我們的孩子，你還未看到我們的孩子……”肖雲將於強冰冷的身軀扶起，抱在懷裏，流著苦澀的淚水不斷囈語。

（十九）會飛的蒲公英

白色的蒲公英總是隨風在天際飄起，如無法停留的愛在空中漫游，要去哪，在哪駐足，都需要聽風的話，無處隨心，竟然不似那孩童手中的竹蜻蜓，飛上去依舊還能落在熟識人的懷抱裏。

於強的葬禮上，肖雲哀毀骨立的模樣讓人心痛，她甚至覺得自己的丈夫並沒有離開，甚至時不時對著旁邊的人喊著於強的名字。

“於強，你說給孩子起什麽名字好呢？叫歡歡好不好，一生快快樂樂的，好不好？於強，你在聽對不對？”聲若游絲，氣息微頓。魏紫看著眼裏，疼在心中，嘴唇在無聲地嚅動，好像有許多話要說，卻又不知道如何說。

於強的葬禮上突然出現的一個人讓很多人吃驚。她就是以木槿花作耳飾，教於晟舞蹈的那位大姐姐。她沒有像旁人傳的那般幸福，也沒有如鄰人說的那般不堪。如今的她已經沒有了少女模樣，整個人不知為何消瘦的連胸部都塌陷了。一身素白的衣服上點綴少許淡紫色的桔梗花，眼神真誠而絕望。

她在於晟身邊跪下，和於晟一道默默的為於強燒著紙錢。

於晟看著她，輕輕地叫了一聲，“姐姐！”

她沒有回答，而是將圓形的紙錢一張一張又一張輕輕的丟盡火盆裏，看著它們化為灰燼。

沒有人再問她什麽，也沒有和她打招呼，她燒完紙錢，雙手合十，看著於強的遺像微微閉上苦澀的雙眼，一道淚順著臉頰流進她的嘴角，抿幹。

“走了！於晟。”這是她唯一和於晟說的話，也是唯一留在這裏的話，風吹著她離開的背影，如花瓣雕零般沈默、哀戚。

於晟沈浸在哥哥的死亡裏無法抽身，她無法顧及何毅那邊的情況。哥哥的葬禮，只有何父過來悼念。

何毅依然在病房中昏迷，兩條腿被石膏板緊緊包裹，魏氏天天以淚洗面，何朵時常在身邊照應。

秋日的傍晚清冷，落葉掃了一地的浮灰在空中蕩漾，屋脊的陰影很快壓倒在密不透風的窗前，越來越濃，濃成烏藍色的夜幕，不久又被月光燭成銀灰色的寒。在這樣一個夜裏，何毅終於睜開了雙眼，如新生的嬰童，瞇著半開的眸子，努力探尋關切人的臉。他的蘇醒讓全家人喜極而泣。

醒過來的何毅只依稀記得於強在他耳邊百般撫慰，讓他安心，說很快便會得救。但當從親人口中得知於強已故，整個人頹然癱坐於病床上，神志抽離，嘴裏開始不停念叨，“是我害死了於晟的哥哥，是我害死了於晟的哥哥……”

魏氏握緊兒子的手安慰他不是這樣的，但無濟於事。何毅耿懷為什麽於晟他們不來探望，他們只是忙於於強的葬禮，僅此而已。

“我們搬家吧！”何父提議。

“哎！”

白露以至，清晨凝露。於晟因為哥哥的葬禮晚了幾日去大學報到，這些天準備起身。她選了外省高校，本和何毅屬於同一所，但此間發生的種種事端，恐就只能她一人前往。魏氏也終於抽身前來悼念，於晟故意規避，不知道是否因魏氏未在哥哥葬禮上出現而耿耿於懷。她跪在魏紫面前，泣不成聲。魏紫趕忙扶起來，兩人相擁而泣。

“我準備帶於強離開這裏。”

“為什麽？”

“何毅總說是自己害死了於強。我擔心他。”

“那，那你們要搬去哪？”

“不知道，也許很遠，也許就在某個臨近的市裏安家。”

“那你們一路小心。”

兩人拜別前，魏氏從包裏拿出一封信，“這是何毅讓我轉交給於晟，麻煩你替我給她。何毅已經殘廢，於晟是個好姑娘，不能讓何毅耽擱了，更可況他看到於晟，難免想起於強，所以這兩個孩子是註定不能相伴的。”

“好……”魏紫唇齒顫抖，淚水流盡唇縫，澀澀發苦。

送走魏氏，魏紫來到於晟房間，於晟故意扯被單裝睡。

“於晟，這裏有一份信，是何毅給你的，你醒了就看看吧！”

母親離開，於晟悄然坐起，將信拿來，撕開來看：

於晟，我要離開這裏了，去一個地方，我不知道的地方，爸媽說那裏可以將我的腿醫好，我想站起來，真的很想。

我很抱歉，你哥哥的死，這是我這輩子無法償還給你的，所以，請原諒我的自私，以離開這裏來減少我內心的愧疚。

謝謝你一直陪伴我，從初中，到高中。雖然我們現在都已經到了上大學的年紀，可我的腿傷讓我很難短時間去大學讀書，所以，我希望你替我踏進那所大學的校門，去尋找你自己的夢想和未來，也幫我看看大學是什麽樣子。

後天，我會和父母一起離開，你會來送我嗎？算了！你還是不要來送了，我不知道如何再面對你，面對魏阿姨，特別是肖老師，我真的很對不起她！於晟，後會有期。

於晟看著信，淚水止不住的流下來，滴落在信封上，滴落在那娟秀的鋼筆字上，墨汁滲著淚水在紙面生出蔚藍色的冰花，等著下一個冬季與你相遇。

“何毅，我等你回來。”也許於晟再也見不到何毅，又或許何毅並未走遠。地上的蒲公英你要飛去何方？飛到近郊抑或遠方，在一個沒人知曉的地方落腳。

（二十）藍蝶拾夢

早春時節，迎春滿枝，桃花粉面，玲瓏水仙和傲霜臘梅撫琴溪邊，那伸著綠瑩瑩腰桿的藍蝶鳶尾正含著苞養精蓄銳，等待花時。

何朵正在T臺後面匆忙的換著服裝，時間緊迫，難免有些慌張。換裝區域被簡單劃分，男女模特之間只用龍門架隔開。一名換衣助理穿梭於兩三個模特身前幫忙整理。後臺負責人拿著對講機，小跑著穿梭後場每個角落，熨燙服裝，整理吊掛，收拾飾品、鞋帽，事無巨細，樣樣親為。

而這般手忙腳亂的情形，卻在T臺上蕩然無存，上臺的模特也表現的從容嫻靜、鎮定自如，完全與剛剛腳踩十公分高跟鞋，拎著長裙過膝奔跑的上臺者判若兩人。

何朵的第二身服裝是用絲綢制成，由於春寒猶在，絲綢緞面竟然吸附於身，達不到飄逸效果，而且有失風雅。何朵著急，不知道如何解決，換衣助理也一時失了主意，這時，後臺負責人過來，聽清原因，拿起手邊澆花噴壺在何朵的肚皮上噴了幾下，催促穿好服裝，準備上臺。何朵早對這種粗魯行為見怪不怪，只是肚子上的冷水不由地讓她哆嗦，發寒。

上了T臺，追光燈打來，絲綢衣裙由於水的作用力在肌膚上游走，宛如輕紗，在指縫滑過。何朵也因此愈發自在，在臺上表現的落落大方、儀態端莊。

下臺後的何朵忙打聽助理那個後臺負責人是來歷？助理只說是什麽傳媒文化公司的經歷，其他一概不知。

何朵邊聽邊收拾整理自己身上的第三套衣裙，目光不時看向那位負責人。身形高大，寬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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