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我不該這樣問。”肖雲面露苦澀，對自己剛剛的言語表現出極大的悔意。

“沒關系，生老病死誰都會經歷，而我，只不過早經歷罷了！”於強故作堅強，內心卻悲傷慨嘆。

說到這，肖雲頓了頓，略有思索的說道：“這樣吧！於晟的學費你先不用擔心，我完全能資助的，更何況於晟是我的學生。”

“不不不，你別這樣，這樣反而讓我覺得自己很沒用。”於強連忙擺手，謝絕肖雲。

“我是先借給你，誰說不用還了，我只想讓你現在去做自己喜歡的事情，幫人及是幫己嘛”肖雲安慰。

“可我連租小攤點的錢都沒有，更何況我對縣裏並不熟悉，有很多事情做不來。”於強自我否定。

“沒事，錢我可以借給你，攤位包在我身上。”肖雲拍拍胸脯向於強保證。

“還是別……”

“我記得前幾天我一個同事剛好說自己家有攤位出租，我幫你聯系聯系。”肖雲趕忙打斷於強，若有所思的提供自己有用的人脈關系幫助於強。

“你為何這麽幫我？”於強緩緩擡頭，熾熱的目光在肖雲臉上尋找著答案。

肖雲被這一突如其來的驚道，忙回應道：“誰讓我菩薩心腸呢！更何況你是我學生的家屬，我們也算不打不相識的朋友，對吧！”肖雲說著說著不知為何羞紅了臉，只不過在月色下藏著看不清楚。

“是男女朋友？”於強似在正經提問。

“哎！我說，剛正經了會，又開始貧了！你這人沒救了！”肖雲從秋千騰地站起來跑開，語氣中夾雜微微羞澀。於強笑著在後面追著，喊著，讓肖雲慢點。月色下兩人的身影被拉的修長，似乎在預言著他們的愛情修成正果時日可期。

（六）壽面暗許玫瑰語

於強在肖雲的幫助下，在美食廣場租到一家小攤位。廣場上的每個攤位廚房都是清一色三合板蓋就，約莫都是二十平米不到的樣子，廚房外的桌椅是公用的，同時也是輪流打掃的。於強開得是一家面皮攤點，配有雞蛋醪糟、稀飯等，生意還算不錯。這除了歸功於肖雲給於強找了一個剛入廣場的攤位外，還有一點要感謝母親魏紫。

於強做飯的手藝都是母親魏紫一手調教，包括這做面皮調料的工序。

作調料往往需要提前一周準備，而且至少要忙一個上午。由於燒油的時候，大鍋裏二十多升油會大量冒出裊裊四散的青煙，嗆得人不願在廚房裏多待半刻，但又不得不進去掌握油溫。於強每次都會嗆得眼眶濕紅，像受了莫大的委屈一般總落下如珠似線的眼淚。也正因為如此，於強只能租到遠離縣城的村舍裏，靠近攤點的縣中平房租主沒人願意租給他，這樣來回的路程也便相當耗時間了。

五時不等雞鳴，於強便鉆進廚房忙活起來。那時候還沒有回風竈，用的是手拉風箱，油煙再加炭火的煙氣總能把好端端的一個人熏得灰頭土臉，面若碳抹。等油到了將近兩百多度，依次間隔五六分鐘放上芝麻、調味料、粗辣椒面（將辣椒用機器打成面粉狀，故稱為“辣椒面”）、細辣椒。就這樣忙忙活活一上午總能到日頭高照。再踩上三輪車，去面皮加工場領上三四百分搟面皮、烙面皮，不作定數。陳醋的釀制全由魏紫在家中三四一排的大翁缸裏完成，這樣便省了於強在租屋子制醋。也由於調味料全是手工，味道獨特，回頭客多了，生意自然也愈發的好。

肖雲時常帶著同事前來光顧，有時看於強忙也會留下來幫他一會。和她一起來的同時常常調侃她說怎麽還不表白之類的話，肖雲總會用筷子卷起一團油辣四溢的面皮往那人嘴裏塞，同事只能閉嘴。

這日，肖雲又一次和同事過來吃飯，於強卻端上了一碗臊子面，一來感謝肖雲的幫助，二來那日正巧是肖雲的生日，這碗臊子面是於強特意給肖雲做的“壽面”。肖雲知道自己生日，卻不知於強從何得知，看看旁邊的同事便知曉怎麽一回事了。城中人愛吃面，能做出許許多多不同的名目，如油潑面、菠菜面、熱湯面、幹拌面，還有“八大怪”裏面的褲帶面，最負盛名的biangbiang面，比較講究的就算這臊子面了。於強做的臊子面完全繼承母親魏紫的手藝，他用的是家裏自制的掛面，又細又長，又勻溜又筋道，面條中還加入了稍許鹽，讓面白潔，更加入味。湯中含有木耳、蒜苗、雞蛋皮、豆腐丁以及胡蘿蔔條，五色俱佳，同時加入需要熬制一晌午的豬肉臊子，不等吃到嘴裏，看著就讓人眼饞。

肖雲捧著這碗“壽面”，笑靨如花，她心裏感激於強的這份用心，因為從她當老師以後，她就再也沒有吃到過如此講究的“壽面”了。也許是因為忙，也許是用其他菜肴代替，總之，這碗面，對於肖雲來講，愛意滿滿。

肖雲端起碗來，深情地望著於強，說：“於強，謝謝你！”於強微笑回覆她說，“不客氣。”

日子在忙碌中過得飛快，這不，到了“出門冰上走”的小寒天。由於於強的攤位靠門，所以冷風第一個侵襲他便是最自然的事。飯點人來人往忙起來倒不覺得冷，可飯點一過，偌大的廣場便如熄了火的竈爐，火星全滅，冷颼颼的風乘機囂張，讓人無一點招架之力。於強的手不知道何時起了凍瘡，紅紫腫脹，又痛又癢。肖雲看了心疼，總責備自己考慮不周。

“沒事的，我每年都凍手，習慣了！”於強安慰。

“你這有生姜嗎？我給你搓搓。”肖雲在竈臺、櫃裏尋找，好歹尋了一塊，切下，拉過於強的手，輕輕地來回擦拭，身怕弄痛他。

於強沒有拒絕，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他覺得肖雲已經是自己生命中的最重要的一部分，他很享受肖雲在身邊的每一天。

“肖雲！”

“嗯？”

“做我女朋友吧！”

手中的姜片頓時驚顫，驟然從手尖滑落，掉落在地。兩人忙一塊去撿，卻不小心碰到對方額頭，擡頭捂額間相視而笑。

兩人開始了正式的交往，看電影、溜冰、打雪仗、堆雪人、壓馬路、吃冰糖葫蘆、玩旋轉木馬，做著所有情侶都會做的事情，日子過得美滿而幸福。

於強的生意也愈發好了，攢了一些錢準備年後換成小餐館。肖雲躲在於強的懷裏悄悄地告訴他暑假後她打算辭去教師的工作，一心做個老板娘。於強不肯，不想讓她和自己吃苦受累，但肖雲堅定，於強只好答應。

這日，夕陽似水浸潤，在薄薄的霧氣中勾勒出一副清新典雅的水墨畫來。於強帶了一個裝滿熱水的暖水瓶捂在胸後，來回踱著步子，等肖雲下班。

“等誰呢？”肖雲點了於強的右肩膀，卻又從他的左肩膀冒出頭來，就這樣，於強轉了一百八十度才看見嬌小的肖雲在沖自己露齒微笑。

“反正沒等你。”於強打趣。

“哼！不理你了！”肖雲負氣，大步向前走去。

“好了，好了！我錯了，給。”於強將暖水瓶遞給肖雲。肖雲接過，猛地墊起腳跟偷親了於強臉頰，然後迅速含笑跑開。於強呆立原地，手捂著肖雲剛剛親過的地方回味。

“傻了！趕緊回家了！”肖雲在前面大喊。

此時夕陽透過雲層，給雲層染了金邊，紅雲漫天，使人不由想起一句詩來：“一抹夕陽輝彩紅，丹塗山水畫圖中。”

於強在後面追著，突然看見路邊一朵躲藏在冬青下的淺粉色玫瑰花，伸手摘下。

“當當當……”於強追上，將摘來的玫瑰花遞到肖雲面前，“送你一朵玫瑰花。”

肖雲回頭看看傻楞楞的於強，不由發笑：“傻瓜，這是月季花，不是玫瑰花。玫瑰花花期在春夏季，葉面粗糙。只有月季是四季開花的。葉面光滑，知道了吧！”

“是是是，肖老師教導的是。”於強點頭哈腰，做出學生樣貌來。

肖雲接過於強手中那朵正開的粉色月季，轉身將它印入巒山半掩的落霞之中，那餘輝打在這朵嬌艷艷的月季花花瓣上，透者彤雲的紫紅，訴說著愛的密語。

（七）追彩虹的日子

臨近春節，紛紛揚揚的雪花靜靜地飄落，城中的花壇，湖中的小帆，都披上了一身輕柔的薄紗。垂柳，梧桐，槐樹，合歡樹，枝葉都早已落盡了，如今被白雪蓋滿了枝頭，大有忽如一夜北風來，千樹萬樹素花開的意思。街上的人流比平日多出許多，披著一肩風雪，在一家家店門口來來回回，極有興致地選購年貨。

何家和於家為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