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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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痕,折痕匯聚成一點,泛著淺綠色的晶瑩,吃起來脆生生的,格外可口。

還有粘著木槿花花瓣做耳飾的鄰居大姐姐總會在木槿花叢裏跳舞,嫵媚生動。於晟蹦跳著拍手,嘴裏喊著,“姐姐教我,姐姐教我。”

那姐姐心善,總是願意無條件的教於晟一些簡單的舞蹈入門動作,比如劈叉、轉手絹。父親農忙閑暇時總會在抽著煙一旁觀看。後來這個大姐姐做了幼師,很長時間都沒有再回村裏,有人說她在外成家了,幸福美滿。有人說她就是個浪蕩貨,未婚先孕,沒臉回家。

魏紫相信了後者,不讓於晟再學舞蹈,覺得舞蹈就是勾引男人的,但於夫不這樣認為,總是回來讓於晟劈個叉,轉個手絹給自己看,於晟也是從那時覺得只有父親懂自己,理解自己。

此間,於晟望著門前開盛了的木槿花,心中又開始思念父親。

“晟晟,強強,爸爸希望你們以後也像這木槿花一樣,不用別人打理澆灌就能野蠻生長,好不好?”

“嗯!好。”父親總是喜歡用大手撫摸兒女的腦袋,自己看著他們的乖模樣總是傻笑半天。

“於晟,於晟……”遠處有人喊。

近了才看清是何毅和何朵。魏氏帶著兒女來看望好友,手裏拎著太多東西。於晟趕緊跑過去幫忙拎著。

“哎呀!你怎麽來了!”魏紫看見魏氏來了,開心的手都忘擦洗。

“能不來看你嗎?說的我到底多沒良心似的。”魏氏調侃。

把人迎進屋裏,魏紫讓於晟帶著何毅、何朵出去轉轉,自己和魏氏坐下談心。

魏氏看著魏紫忍不住難過,“你個損人,丈夫都走了,這麽大的事情你都敢瞞,晟晟連她爸爸的最後一面都沒有見到,葬禮也沒有參加,你這做媽的心怎麽這麽狠!”越說越難受,竟像個孩子一般哽咽。

“他爸去得不是時候。”魏紫拉過魏氏的手,替她拭去眼淚,看著魏氏難免不傷懷,竟眼角也泛起淚珠,忙擦去道:“我這剛好,你又來惹我!非叫我哭成活死人你才樂意。”

魏氏止住抽泣,心疼地看著魏紫,低頭握緊魏紫的手說:“以後有什麽難處盡管說,一個女人逞什麽強。你放心,我會把於晟當做自己的孩子一樣對待的,昂!”

“謝謝你!”魏紫聽了魏氏的這句話,頷首,卻又抑制不住淚水外湧。

“謝什麽?你再客氣,就別怪我不顧念姐妹情誼!”

“好好好。”魏紫含淚笑答。

於晟這邊三個孩子一起進了二樓於晟的房間。於晟和於強的房間只用一條簾子隔開的。和於強的房間相比,於晟這邊幹凈的不是一星半點。床上的被子旋著窩,桌子上一臺舊的黑白電視旁邊放著老式插卡鍵盤,兩個游戲手柄躺在鍵盤上休憩多年,積了一層不厚不薄的浮灰。墻壁上貼著灌籃高手的海報,籃球、乒乓球拍、羽毛球拍被隨意的擱置在床下的泡沫板上。這些物件對於此種年紀的何毅來講真是些好玩意,這個碰碰,那個瞧瞧,眼都離不開。

何朵望著於晟的房間,桌子上一厚摞的書,除了書就是一盞臺燈和筆筒,再無其他。

床上也收拾整齊。時而有風吹過,風鈴聲響起,打開窗戶,一大片綠色如眼,延伸了這種翠綠田野色的是與藍天相襯的海豚風鈴。這是父親送於晟的第一個生日禮物。

“好漂亮的風鈴,要是有粉色花瓣飄過,一定很美。”何朵轉頭癡癡地對於晟說道。

於晟想想,靈光一閃,“你等我。”

她跑到門口,摘下幾大朵木槿花來,飛快地沖上樓去。一朵朵木槿花被她們揪散,花瓣填了滿滿舉托的手心。

“籲……”,花瓣隨著風,隨著於晟和何朵的氣息飄散的很遠,散進了雨後的莊稼地裏,散進於晟對父親的思念裏。

(一)消失的地平線

“我告訴你們,其實地平線是不存在的,是空間透視在視網膜上形成的坐標,所以不管你認為有沒有地平線,都是正確的。”這是學校組織除草時,何毅指著遠遠消失的馬路對大家說的一句話。

“我認為有!”於晟自語道,“因為總有一天,你會在地平線上給我招手,告訴我,你回來了?對不對?”

於強和肖雲那日大婚,車隊隨鞭炮聲啟動,魚貫駛出街口,開上馬路。晴空萬裏,金風送爽,紅綢飄拂,一片語笑喧闐,引得道路兩旁行人紛紛側目。原以為這大喜的日子到處都是歡笑,可不成想何毅竟然在當天的婚禮上失蹤的。魏氏和何父動用一切關系人脈尋找自己的孩子,卻依然無果。這樣的打擊讓魏氏一病不起。

於晟得知消息吃驚不已,她是斷然不相信一個活生生地人會突然消失的,可眼看日子一天天過去,何毅卻像從人間蒸發,音信全無。

“何毅,你在哪?”思念和擔憂似乎受到某種力量得鼓舞,在她的臉上、心中肆意地泛濫著。

風鈴隨風舞動,靈動輕盈。於晟記起三年前她和何朵一起將木槿花吹灑入天際時,轉身看到何毅呆呆地看著她。看到她看,何毅竟然不好意思地別過腦袋,掀起簾子,躲進了於強的房間,樣子傻得可愛。也就是那天夜裏,可恨的何毅和哥哥打魂鬥羅,吵得她和何朵睡不著覺,兩人實在沒轍,玩起了挑繃繃的游戲。游戲柄還在,那根挑繃繃的紅繩還在,可當時的人兒都去哪了?

窗外的夜黑漆一片,將天地融為一體,將地平線吞噬殆盡。桌上的臺燈不知何時迷了眼睛,眼神灰暗無光。那一沓厚厚的,封存記憶的日記本也在這暗燈下難眠。

於晟在桌前坐下,翻開扉頁。

2008年9月11日,星期四,晴。學校組織了一場除草行動,命各個班級的學生把學校大門口沿路的雜草處理幹凈。做為衛生委員的何毅帶著男生拿著鐵鏟,女生拿著掃帚,向自己班劃定的區域走去。

市一中建在郊區,沿路上可以欣賞到成片如綠色海洋般廣袤的莊稼地。小麥已經長得如食指那般高,在微風中晃著腦袋。延伸的筆直馬路在天的盡頭消失不見,中間的白色斑線如均勻散落的鋼琴琴鍵,悄悄演奏著舒緩音樂。

到了指定地點,大家分工協作,四五人一組,男生鏟草,女生打掃。於晟因其優異成績入選班長分配男女生搭配成組。

“哎哎哎!等一下,等一下。”何朵看到前面如喇叭花花形的花卉格外喜歡,伸手去摘。於晟轉頭看見趕忙喝止。何朵聽到,立即撤手。眾人詫異發生了什麽,紛紛隨於晟向何朵這邊靠攏。

“這是曼陀羅花,很像喇叭花對不對,全身都是毒,它的種子能在短時間毒死一匹馬。”

“啊?這麽恐怖!碰一下都不行?”何朵驚詫,眾人瞠目。

“還是別碰為好,萬一花粉殘餘,誤食口中就不好了。”眾人點頭受教。這時馬後炮何毅跑來。

“怎麽呢?怎麽呢?”擠入人群,一探究竟。

“哎!這不就是喇叭花吧!鏟了就是。”說著一鏟子下去,花倒根斷。正要用手撿起,旁邊同學趕忙制止:“班長說了這是曼陀羅花,有毒。”

何毅趕忙縮手。看到旁邊嬉笑自己的人群,有些尷尬,忙掙回面子:“這有什麽?我也有個知識分享給大家。”絞盡腦汁,突然看到遠處的地平線,忙指給大家。眾人目光隨手指的方向追去。

“我告訴你們,其實地平線是不存在的,是空間透視在視網膜上形成的坐標,所以不管你認為有沒有地平線,都是正確的。”

“切……”眾人鄙視,相繼散去。

何朵站在那笑的前俯後仰。於晟看著遠處,倒是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向她招手。

(二)墻板裏的“玄機”

走近了才知,是於晟的哥哥於強。

“哥,你怎麽來了。”於晟驚喜也好奇。

“媽讓我給你帶點好吃的。”於強說著將手中的食物拎起,笑呵呵地給於晟他們看,“裏面有玉米棒、高粱糕,還有糯米和南瓜餅,想不想吃?”

“想吃想吃。”一旁的何朵已經急不可耐,垂涎欲滴。

“哥,這麽多人我們也分不過來,你先拎著。”於晟給何朵使了個眼色,似在說咱們回去留著自個慢慢享用。何朵會意,點頭忙說:“幹活幹活昂!”眾人白眼。

於強幫著於晟他們幹了一陣,很快結束,嘴裏還不停嘮叨自己為啥命苦,來見個妹妹還得幹活。何朵此時眼睛直勾勾盯著於強手裏東西,見他這般說,忙過去將於強手中東西搶下。

“我給強哥哥分擔分擔。”嬉皮笑臉,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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