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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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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只是那對視的一瞬間,兩人同時震驚了。

楊過靜靜凝視著眼前那張熟悉而清雅雋秀的臉龐,一種難以言喻的熱流在心底緩緩流淌,就好像尋覓了幾世的親人終於在這一刻得到相見,那種喜悅和震撼,非同一般。

“子均……”

喃喃低念從口中輕悠溢出,輕得連楊過自己也未曾聽到。

是子均嗎?

楊過往前踏了一步,嘴角上揚漾開一抹弧度,隨即大喊道,“子均!”

耶律齊揚唇起笑,點頭道,“楊過,好久不見了。”

楊過大喜過望,遮掩不住眼底那濃郁的喜悅如水波般流動,幾步奔上前,右手拍上耶律齊肩頭,將他仔細打量了片刻後,一把將他擁入懷中。

“子均,真的是你。”楊過難掩激動,“我找得你好苦啊!這麽多年不見,你去哪裏了?”

耶律齊伸手拍了拍楊過的後背,臉龐點點笑意宛如綿延在藍天下的雲絮,輕悠溫暖。

他再想不到,楊過居然不但記得他,還會這般記憶深刻。一直以來,他都只以為那最多不過是小時候的友誼,做不得什麽數,但真見到楊過這般歡喜的神情後,才覺多年來自己所擔心的,都是虛幻。

楊過緊緊擁住耶律齊,全然不顧此刻正在大街上,兩個男人相擁引來眾多路人圍觀指點。

“兩個男人,大街之上摟摟抱抱,真是不知羞恥。”

身後傳來女子滿含鄙夷與不屑的聲音,耶律齊松開楊過扭頭,一張相貌清秀卻滿是倨傲的臉映入眼底。

“我們摟摟抱抱怎麽了?”楊過勾唇冷笑,伸了手攬上耶律齊的肩頭,“我跟子均從小青梅竹馬,這種感情不是你這種孤家寡人能夠體會的。”說著,搖頭故作嘆息狀,“哪像有的人啊,想找個人摟摟都沒有對象,可惜,可惜啊!這就是吃不到葡萄所以說葡萄是酸的吧?”

“你!”

那女子大怒,連帶著整張臉沈了下來,右手從背後抽出一把銀月彎刀,指著楊過道,“臭小子,今天本姑娘一定要好好教訓你,讓你知道,不是誰都可以任你欺辱的。”

說著,揮動著手中彎刀直直砍了過來。

楊過將耶律齊推到一旁,朝他揚唇一笑,“子均,你在此等我。”

刀鋒自楊過臉頰擦過,一縷黑色發絲搖搖墜墜飄落在地。

耶律齊一見那女子兵刃,便知她必是陸無雙了。卻不想她和楊過究竟是發生了何種過節。說他二人相熟,看這情形也不像,陸無雙出招刀刀狠毒,多是想要將楊過手刃刀下。而耶律齊也想看看楊過這幾年在古墓到底武學進展到什麽程度,便也未曾出手相助,只站在一旁觀看。

誰想楊過也只不過是逗那姑娘玩鬧罷了,並未真的使出全力,只是左閃右避的躲著陸無雙的刀鋒,看似要被她砍中,但每每刀刃劃下時,楊過又能及時避開。這樣一來,不但使自己不會受傷,也令耶律齊和陸無雙看不出他的武功招數和真正的實力。

耶律齊唇畔彎開一抹淺笑,雙手環胸站到一旁的樹下,看著楊過依舊童心不改地跟陸無雙周旋,不覺暗下搖頭。

過了半晌,那陸無雙鬥的累了,總也傷不到楊過分毫,便停下招式一手叉腰喘著氣道,“臭小子,今天本姑娘還有事,就不跟你鬥了。你別讓本姑娘再遇到你,否則遇見你一次殺你一次。”說完,狠狠瞪了楊過一眼,收刀轉身離去。

楊過拍了拍手,倨傲揚頭,眼眸如琉石般閃爍著明亮的傲然光點。

回頭見耶律齊還在,楊過三步並作兩步跑了過來,一手拍上他的肩頭笑道,“子均,多年不見,你變得我都快認不出你來了。”

耶律齊伸手撚下楊過發絲上的枝葉,朝不遠處的酒樓頷首示意,“我在那裏定了位置,一起過去吧?”

楊過豈有不允之理,忙一口答應了,和耶律齊一道過去酒樓。

等到酒樓後,飯菜早已涼透,耶律齊命小二重新上了酒菜,兩人飲酒說話,各自說到分別後發生的事,不覺已見入夜,便就近找了處客棧暫且住下。

晚上,兩人一如小時候那般同臥一床,看著打水進來的楊過,耶律齊心道,雖是這麽多年未見,這人心性依舊未變,仍將我視作知己。即使如此,他提出共住一屋,又有何不可能?大家都是男人,也不怕這些。

楊過簡單梳洗了一下,將臉洗凈,回身走到桌邊,隨手倒了盅茶一口飲盡,低頭時見耶律齊正直直盯視著自己,不覺勾唇一笑,問道,“怎麽,看我長得這麽好看,眼睛也舍不得轉開了?”

耶律齊一怔,隨即反應回神,笑道,“多年不見,你嘴皮子功夫長進不少啊!”

當年的楊過雖倨傲絕強,也不至於這般油嘴滑舌才是。但轉念一想,原著裏的楊過也就本性風流,狂傲不羈,不然,又怎配得上“西狂”二字?

這般一想,便也釋然。

楊過一個轉身在耶律齊身旁坐下,左手順勢搭上他的肩膀,笑嘻嘻地道,“子均,你剛才在酒樓也沒說太清楚,這幾年除了學武,你還發生了什麽事?”

耶律齊扭頭看了他一眼,楊過的眼神深邃而又格外清亮,被他黑色瞳仁靜靜凝視時,能感覺裏面流動著溫和與狡獪。

“我父兄慘遭殺害,妹妹耶律燕被一個叫公子聿的人帶走了。”耶律齊一語帶過,“這次我回來,就是找到公子聿想要的東西,借此換回我妹妹。”

楊過頓時神色一斂,眉宇間籠上一層青凜,“你爹和大哥死了?”搭在耶律齊肩頭的手緩緩收回,起身走了幾步,以背對著耶律齊,蹙眉暗想。怪不得,怪不得那時我去大都找他時,府門緊閉,還貼上了封條,原來是……

耶律齊見楊過神色略帶黯然,只當他是在為自己的事難過,本想勸他幾句,但想著自己才是此事的受害人,自己都尚未能從傷痛中走出,又何來心情去勸他呢?便笑笑岔開話題道,“你呢?我剛從全真教下來,沒有找到你,想不到在這裏遇上了你。”

楊過也有心想讓耶律齊不再回憶過往,便笑著回身道,“說來話長,以後有時間,我慢慢告訴你。”

見楊過不願多談,耶律齊也不再追問,又見夜色已深,便要早點休息,明早好趕路。

楊過過去將被子鋪好,朝耶律齊眨了眨眼睛道,“老規矩,你睡裏面,我睡外面。”

耶律齊咳嗽了一聲,脫去外衣躺到裏面,見楊過吹了燈過來在自己身旁躺下,一股熟悉的淡淡氣息撲鼻而來,心在不知不覺中便有了一絲放松,也不知怎麽的,開口便喊道,“楊過。”

楊過側過頭,黑暗裏的眼眸愈發顯得黑亮,眸中笑意點點。

“怎麽?”

“沒什麽。”耶律齊想了想,還是將原本要說的話吞回了肚裏,改口,“睡吧!”

閉上眼睛,也不管楊過此刻臉上是什麽表情,模糊睡去。

這一夜,耶律齊睡得並不算踏實。按理來說,身邊多了一個楊過,他更該安然入睡才是,卻不想一夜翻來覆去,總是在半夢半清醒之間徘徊,每次身旁之人翻身或是咳嗽之時,他都被輕易驚醒。

次日一大早,耶律齊便再也無法入睡,只得起身打水梳洗了。

等一切都弄好時,楊過也已經起來。

耶律齊多準備了一些幹糧,兩人牽著馬出小鎮,往京都方向走去。

路上,楊過暗下打量著耶律齊,心底思緒萬千。

多年未見,兩人再度重逢本該是驚喜之事,可為何看他除了剛見那會兒高興了一陣外,也未見有多欣喜?虧自己這麽些年心心念念始終不忘他,甚至還……

思緒一轉,又想到他身上背負的血海深仇,這些年獨身一人肯定是吃了不少苦的。心裏那分不滿頓時煙消雲散,幾步追上前和耶律齊並肩前行,笑道,“子均,這次我可是打定主意要陪你一起去找那本什麽秘籍,你別想甩開我一個人走。”

耶律齊問,“你不去找小龍女?”

楊過眼底一絲異樣飛閃而逝,即刻揚頭起笑,“我先陪你去找秘籍,救回你小妹,你再陪我找到我姑姑。這樣,兩不耽誤。”

耶律齊想著此時小龍女多半是回到了古墓,等找到秘籍,就和楊過回一趟古墓罷了。便不再拒絕。

楊過起初感覺多年不見,兩人之間似乎有些生分,耶律齊對他的態度也不似小時候那般親密無間。但又心疼他如今孤身一人,和自己情況一樣,都是可憐可嘆之人,若不是吃了太多苦,怎能讓一個人性格生生轉變?因此不但不怪他,心裏反而更加疼惜與他。一路上行去,不時說些好玩的見聞給他聽,博他一笑。

耶律齊本長期一人來往慣了,久而久之性子也就沈了不少,褪去了少時的浮躁與頑皮。如今遇上楊過,得他每日說笑解悶,性子又再度活躍不少。

這日,兩人行到一鄉間的窄路上,楊過牽了馬在路邊停下,道,“子均,我去打些水來,你在這裏休息片刻。”

耶律齊點頭,接過楊過手中的馬韁走到一旁樹下,剛丟下馬韁趕馬兒自行吃草,就聽見背後一陣細碎的聲音飛速而來,隨即一道淩厲的劍氣自耳旁擦過,耶律齊反射性退步避開,回頭,只見一陌生女子手持長劍指著自己,柳眉緊顰,滿臉殺氣。

“耶律齊?”那女人開口。

耶律齊點頭,“在下正是耶律齊,姑娘是?”

“即是耶律齊,拿命來!”

那女子不由分說持劍疾步沖來,劍尖在靠近耶律齊身前之際被一飛來石子彈開。楊過從天而降站落在耶律齊前面,深邃的黑眸看不出一絲神情起伏,嘴角卻蘊著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

“想殺他,只怕你還不夠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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