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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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宿懷坐在冰涼的地上，擡頭看向四周。周圍是白的刺眼的墻壁，盯久了還眼睛疼。
或許也因為視覺誤差，本是純潔的色彩，在此時卻帶給人某種難以言喻的壓抑。
宿懷褐色的眼眸內一片茫然。
他上一秒明明還在祈衍舟手機裏，親眼看到齊文落網。怎麽下一秒就突然出現在這裏了？
宿懷猶豫了下，還是在自己手背掐了一把。痛感從肌膚層一直傳輸到大腦內部，手背也肉眼可見的泛紅。
“嘶——”
他吹了吹受傷的地方，確定自己看到的這一切不是幻覺。
難不成是游戲又更新了嗎？
宿懷回想起上次游戲更新時的樣子，小屋內部陷入漆黑，沒有光亮。
他眉眼間劃過茫然，這也和上回更新的時候不一樣啊。
“祈衍舟？”
宿懷在白色空間裏呼喊著祈衍舟的名字，喊了幾聲都沒有人回應。他嘴唇微板，委屈的吸吸鼻子從地上站起來，打算去周圍看看情況。
白色空間內盡是虛無，除了四面白墻什麽都沒有。因為過於刺眼，讓宿懷還有些摸不準與墻壁間的距離。
他伸出手慢慢向前摸索著，避免自己一下子撞到墻上。伸出手的那一刻他楞住了——眼前的手骨節分明，白皙細長，沒有一點繭子的痕跡。
不再是游戲裏那雙那又短又胖乎乎的手。
宿懷望著自己的手楞神，半晌，他虛握自己的手掌成拳狀，又慢慢展開。來回好幾次，他才停下這個動作。
隨後那雙骨節分明的手探向他自己的臉龐，發現下巴上的嬰兒肥消失了，脖子也不再粗短。
他張張嘴，又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腿。筆直細長的腿被包裹在一條白色七分褲裏，露出的腳踝又細又白，像是泛著溫潤的暖玉。
他甩了甩左腿，確定以及肯定這就是自己。
宿懷歪頭，整個人看起來很懵。
他變回來了。
他又變成了那個萬眾矚目帥氣的星際偶像宿懷。
宿懷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抿嘴沈思。
他變回來應該是高興的。
可是這心底悶悶的感覺是為什麽？
他擡起手放在自己心臟處，感受著那裏的跳動，卻覺得難以呼吸。像是溺水者般，他大口呼吸著賴以生存的氧氣。
然而不知呼吸多少氧氣，都覺得心口悶悶的。
宿懷蹲在地上蜷縮成一團，像是回歸了母親的懷抱。他低頭看著地板，直到眼睛刺痛也沒有移開視線。
他覺得自己病了，不然為什麽脫離那個五短身材的小人，回到自己的身體卻不開心？
在這之前，宿懷一直幻想著自己能重新變回這個黃金比例的身體。去吃自己想吃的東西，登錄星博把這段時間落下的搞笑視頻都看一遍，和粉絲互動，和公司員工一起打游戲。
但是現在，
他只想回到祈衍舟身邊，去和對方一起共享煩惱的事情落下帷幕的喜悅。
想到這裏，宿懷身體深處萌生出一股力，促使他站起來。
對，他還有好多事情沒有做。
怎麽能蹲在這裏唉聲嘆氣？
祈衍舟他們也應該發現自己此時消失的事情，在為找到他而努力，那他怎麽能落下呢？
宿懷拍拍自己的臉，讓自己振作起來。他將眼睛睜的老大，褐色的眼眸像是兩顆透亮的玻璃珠，澄澈通明。
他靠著墻，上下摸索，尋找著出去的辦法。
驀地，他不知道踩到了什麽。空間內傳來一陣動蕩，宿懷連忙扶住墻穩住自己的身形。
只見對面一堵墻緩緩向旁邊移動，露出來一面電子屏幕。屏幕上面用猩紅色的羅馬數字標註著一個時間，並且每秒不斷倒數著。
“距離空間毀滅還有59分10秒。”
空間內部傳來無機制的電子音，宿懷仔細聽還聽出來一股漫不經心感，仿佛對方是在念什麽不重要的事情一樣。
宿懷眼睛緊緊盯著那個炸彈倒計時，後脊泛涼。寒氣從腳底往上躥，向四肢軀體彌散，一直冷到骨子裏去。
幽獄內，守在齊文身旁的獄警冷不丁吞咽了口口水，他努力控制著自己的身體不顫抖，不往後縮。
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只知道祈衍舟在聽到齊文話語後，低頭看了眼手機，然後就整個人氣場就變了。那狠厲兇絕的氣場直沖著齊文而去，甚至波及到了站在齊文身旁的他們，有一瞬獄警感覺自己要被祈衍舟吞噬殘食。
獄警掃了眼面前的玻璃，不禁後怕，如果不是有這個阻擋，他都覺得祈衍舟會當場搞死齊文。
連在旁邊被不小心波及到的人內心都如此想法，何況在中心的齊文。
齊文覺得自己仿佛被大型猛獸盯住，尖銳利爪遏制住自己的喉嚨，使得他動彈不得。
他感覺自己連呼吸都停頓了一瞬。
祈衍舟攥緊掌心內的手機，眼眸深處醞釀著風暴。手背上因為他過於用力的姿勢暴起青筋。
這件事是他始料未及的，沒想到齊文竟然還留了這麽一手。一想到消失的宿懷，祈衍舟就覺得，讓齊文呆在幽獄都是便宜他了。
片刻，祈衍舟緩慢的呼出一口氣。
齊文這時才感覺整個人放松下來。他額角滴落下冷汗，卻並不打算就此罷休。他勾起唇角，望著祈衍舟陰沈的表情緩緩道：“祈總這是急眼了嗎？”
“你搞了什麽小動作？”
齊文面對祈衍舟的逼問，慢條斯理的整理著自己淩亂的衣服，仿佛剛才被祈衍舟嚇著的不是他。他低頭摩挲著自己腕間的手銬，一副怡然自得的樣子。
過了兩分鐘，他才對上祈衍舟面無表情的臉，眼底的惡意幾乎溢出：“想知道他在哪兒嗎？”
“跪下來求我，我說不定會告訴你。”
祈衍舟認真思考，覺得自己將齊文關在幽獄這個決定太輕了。他深深看了眼齊文，將西服扣扣住，站起身。
齊文望著離開的祈衍舟，並不意外。他身體往後靠在椅子上，懶洋洋道：“你會回來找我的。”
祈衍舟從幽獄出來後看向身旁的秘書，聲音迅速冷下來：“去查，齊文接觸過的人，呆過的地方都查一遍。”
只要存在過，就會有線索。他不相信齊文會做的萬無一失沒有一點痕跡。
秘書點點頭，轉身去聯絡飛船。
祈衍舟深呼吸了口空氣，幽獄的天氣陰雨不斷，天邊灰蒙蒙的，看的就讓人壓抑不已。
一口涼氣入體，倒是讓祈衍舟的心更沈了下來。他耳邊冷不禁想到齊文剛才說過的充滿挑釁意味的話語：“你以為事情都會隨著你的意願而發展嗎？你太高估自己了。”
“就像現在，你也不會找到宿懷。”
“兜兜轉轉，他終究是和我在一起。”
祈衍舟垂眸，將秘書遞過來的外套穿上。黑色大衣襯的他體型修長，寬肩窄腰，滿是成熟男人的魅力，迷人得很。
骨節分明細長的手從兜內掏出一盒煙，他敲了敲拿出一根來。
祈衍舟咬著煙，並沒有將其點燃。
他沒有抽煙的癖好，但是不得不說，這是一個提神的好東西。感受著煙草葉的味道在嘴邊擴散，祈衍舟愈發冷靜，頭腦理智的思考著。
齊文會這麽說，那說明他對自己藏宿懷的地方很有信心不會被人找到。
自信是好事，可是自負卻相反。
半晌，他將煙從嘴邊拿下來扔進一旁的垃圾桶內，將縈繞在耳邊齊文的話語也一並扔在腦後。
屁的兜兜轉轉在一起，八字沒一撇的事情。
祈衍舟坐飛船離開幽獄後也並沒有閑下來，他第一時間就去找了應宗，想看看對方這邊能不能聯系上宿懷。
畢竟是他的大舅哥，他覺得對方還是靠譜點的。
祈衍舟走進雲閣公司大門，就看到雲閣內部的工作人員來來回回忙碌，看起來是都知道了宿懷失蹤的事情。
為了找回宿懷，大家都在自己的崗位上努力著。
祈衍舟斂眸，在電梯到達頂層後，他長腿邁開走出電梯，辦公室內的應宗已經在等他了。
聽到腳步聲後應宗擡頭看了眼，“你來了。”
應宗聲音很淡，面容上帶著淡淡的疲憊感。看起來為了宿懷的事情沒少奔波忙碌。
祈衍舟點點頭，知曉對方現在沒什麽想寒暄的意思。他直奔主題，“宿懷的事情查的怎麽樣？”
應宗將電腦往他那邊推了推，示意對方看：“這是你手機游戲內的監測器錄下來的視頻，你看看。”
祈衍舟看向屏幕，看到屏幕上為他擔憂喊著“小心”的宿懷時，眼神晦澀。他緊盯著屏幕，一秒都不願意放過。
然而就是就在這之後沒幾秒，屏幕裏的宿懷突然消失，毫無征兆。
“比起刪除數據，這更像是將懷懷的數據單獨從游戲內提取出來轉移到另外一個地方。”
“我在查找齊文留下的數據代碼，希望能找到些什麽。”應宗捏捏鼻梁，緩解著大腦皮層的酸痛。
祈衍舟又看了遍視頻，驀地，他眉頭緊緊皺在一起。“可以將視頻放的慢一點嗎？”
應宗擡頭看了眼對方，並沒有詢問。只是輸入了一行代碼，將祈衍舟指的片段放慢並且循環播放。
“就是這裏。”祈衍舟暫停視頻，指著宿懷消失前一秒那裏。屏幕上，宿懷的身周隱約出現一個白洞，似是將他吸入其中。
那個洞出現的很快，消失的也很迅速。前後加起來沒有一秒，不難怪之前沒發現。
應宗坐正身體，表情變得更加嚴肅。他將那處放大，將幀度提高，以便畫面更加清晰。
“後面好像是一個空間？”祈衍舟說出自己的疑惑，他望著視頻裏宿懷身後的那個白洞，白洞裏並不是虛無一片，隱隱約約能看到墻壁與墻壁的接縫點。
應宗聽到祈衍舟的話語後，嘴唇抿緊。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擊著代碼，好像有了思路。
電腦屏幕上的代碼越來越多，看的祈衍舟還有點眼花。下一秒，他就看到應宗將電腦與一旁的大屏幕連接，將屏幕放大化。
大屏幕中央展現出一個密閉的白色空間，應宗拖著邊圍部分看了一圈——空間四周都是封閉狀態，並沒有進入的門，仿佛這個小房子只是擺設一般。
然而就是這一點，讓應宗本三分猜測的心壓實了七分。
宿懷應該就是在這個空間內部。
應宗眉眼松了松，整個人看起來沒有那麽浮躁了。註意到應宗變化的祈衍舟低聲問：“他在這裏？”
應宗點點頭，也是多虧了祈衍舟，才能讓他聯想到這個地方。
這個白色空間其實是雲閣的研究所還沒搭建完畢時，宿懷呆過的地方。那會兒宿懷還不穩定，也不好移動，所以才讓他臨時呆在這裏。
這個地方記著的人並不多，加起來也不超過十個人。也不知道齊文是從誰那兒聽來的，將宿懷藏在這裏，確實很隱蔽。
應宗瞇起眼，如果不是祈衍舟點醒，他或許根本不會想到這個地方。
他扭扭脖子，仔細查看著白色空間的四周，尋找著白色空間薄弱的地區，準備第一次入侵。
沒過一分鐘，
滴——
白色空間的一個墻角突然收回去，變成了一道小門。
望著打開的那道門，應宗眉頭微微蹙起。按照齊文的尿性，這門怎麽可能輕松就打開了？
難不成是裏面有陷阱嗎？
雖然這麽想，應宗依然第一時間點進空間內部。屏幕上的空間化作方塊消失，兩人的視角已然進入空間內部。
在一片白色的空間內，那顆粉色腦袋就顯得格外醒目。
“懷懷。”應宗喊著宿懷的名字，宿懷聽到以後扭頭看過來。
他楞了下，不禁喃語：“應應。”
聽到這個聲音，應宗確定宿懷是本人。他眉眼舒緩開來，緊繃的身體也放松許多。
宿懷剛想說什麽，餘光就瞥到應宗身旁的祈衍舟。對方略長的頭發垂下來半遮蓋住眼眸，讓他無法看清對方此時到底是怎樣的一種表情。
“祈衍舟，”宿懷望著祈衍舟那張陰沈的臉，長睫輕顫，他抿嘴笑了笑，“我們好像還是第一次這樣見面。”那抹笑清淺，如同春風般略過祈衍舟的心頭，讓他內心的煩躁減少了些許。
祈衍舟望著那個與他手機裏截然不同的青年，仔細觀察著對方的容顏。褪去了臉上的嬰兒肥，宿懷五官張開後變得更加精致，褐色眼眸像是浸著一汪清潭，溫溫潤潤，讓人看了就很舒服。
看起來像是營養不良，一點肉都沒了。
還是以前胖乎乎的好看。
他在心裏想道。
祈衍舟上下打量了對方一番，在看到對方沒受傷後才開口：“你...”說話的時候他才發現自己嗓子因為路途奔波帶上了啞意。
“你現在感覺怎麽樣？”
宿懷聞言臉上的笑容消失，他側頭看向倒計時屏幕，聲音淡淡的：“可能，有一點問題。”
兩人也註意到了屏幕上的倒計時，此時已經只剩不到半小時了。
祈衍舟看到那個倒計時後，這才知道齊文說的“別人也休想得到”的真正含義。他後脊發涼，不敢去想宿懷消失以後的事情。
明明才剛見面，但卻又是這樣的情景。
應宗在看到那個倒計時後，舒緩開的眉頭又皺在一起。他低頭在電腦上找著破解辦法，卻接連跳出錯誤界面。
齊文很狡猾的在空間裏設下了很多障礙與病毒，阻礙著應宗的破解。
他眼神晦澀，怪不得可以輕易解開門口的密碼。原來齊文有恃無恐，在這裏下了絆子。
應宗敲擊著鍵盤的聲音變大了些許，跟齊文設下的程序鬥智鬥勇。
祈衍舟掃了眼忙碌的應宗，轉頭看向屏幕上的宿懷。對方正抱腿坐在地板上，望著他們這邊，臉上流露出某種覆雜的情緒。
這是不應該的。
他所知道的宿懷應該是時時刻刻快樂，雖然有點小嬌氣，但卻從來沒有憂慮。
況且，此時的覆雜神情總會讓他聯想到不好的事情。
祈衍舟望著宿懷，緩緩開口：“齊文已經進幽獄了，這輩子都不會出來。”
宿懷楞了下，反應過來對方是在跟自己說話。他眨眨眼，“那挺好的。”
這樣齊文也不會再出來搗亂。
只是……
他擡頭看著白色空間，眼裏滿是無奈，或許自己也永遠不會再出去了。
祈衍舟看著宿懷的表情變化，抿緊唇瓣。黝黑色的眼眸深處劃過什麽，“新星球的建設已經完成，我和雲閣…也達成了協議，等虛擬項目建設好，你可以挨個體驗。”
“公司的員工在知道你是品牌形象大使後都激動的要死，”說到這裏，祈衍舟聲音裏帶著三分嫌棄：“他們都想要你的簽名。”
“最近又設計了很多衣服，雖然你變大了，但是改改款式應該也挺好看。”
聽到這裏，宿懷哪還不知道對方這是在安慰自己。驀地，他感覺自己眼眶內濕濕的，他努力把眼淚憋回去，保持平靜道：“好啊，等我出來……”
他話音未落，應宗那邊又出錯了。
叮叮叮——
應宗的屏幕上出現滿屏的紅色小屏，似是在嘲諷他，無法將倒計時解開一般。
再一次破解失敗後，應宗右手控制不住的去砸桌子。在看到宿懷望過來後，他楞了下，臉上流露出覆雜的情緒，似是隱忍，似是後悔。
他還是沒有解開，但是倒計時並沒有等他們的跡象。
“其實還好，”宿懷不太想讓他們擔心，安慰著應宗和祈衍舟。他拍拍自己的胸脯，“如果破解不出來，應應你可以先存檔我的記憶，到時候直接再用數據制作下身體。”
他眨眨眼，雖然嘴上說的輕松，垂在身體兩側的手卻在微微打顫。
到時候出現的還是他嗎？
宿懷不敢細想。
應宗聽到這話，臉色愈發陰沈。他站起身留下一句，“我去抽根煙。”
覺得事情有點不對的祈衍舟跟著應宗出來，應宗站在外面的陽臺上，大口悶悶的吸著煙，似乎這樣能讓他不再那麽沈悶。
感覺到身後的步伐聲後，應宗慢慢開口：“那個病毒應該是齊文將自己研制的程序和遠古病毒混在一起，我剛剛試了下就算破解成功，還是有很大概率倒計時不會停止。”
他不能拿宿懷的命去賭。
祈衍舟聽到這番話沈默了，他嗓子變得更加幹澀，每說一個字都像是在刀割般：“那最後的手段就是保存他的數據嗎？”
他不想最終的結果是保存宿懷的數據，因為他害怕後來的宿懷不再是他的那一個。
“沒有最後手段了。”應宗扭過頭來，他眼睛泛紅，再次重覆了一遍，“沒有保存數據這一說法。”
如果他們不能將宿懷從炸彈旁邊帶出來，那麽宿懷將永久消失。
祈衍舟臉色微變，他看著應宗等待一個解釋。
應宗將煙頭扔進垃圾桶，看了他一眼，像是破罐子破摔般，道：“你跟我來。”他帶領祈衍舟從另一個門進入辦公室，走到書架旁摁下架子背後的按鈕，一扇門緩緩開啟。
他帶領著祈衍舟向地下走去。
小道兩旁閃爍著晶石的光輝，將漆黑的小道照得通亮。
小道很長，祈衍舟感覺自己走了很久，依然沒有看到盡頭。驀地，前方的應宗停下來，只見應宗又在墻壁上摁了一串數字，從旁邊又開啟一扇門。
走進去，祈衍舟才發現這是一間小型科研室。裏面只有一兩個工作人員在屏幕上檢查著什麽。
那數據看起來倒像是人體數據。
為什麽應宗辦公室下面會有這麽個地方？
而且看起來還藏著一個人？
祈衍舟腦海裏蹦出蹦出許多問題。
應宗大步邁向前，看到屏幕上的人體數據還算穩定後，他站定在一個巨型休眠倉前。同宿懷一樣的褐色眼眸望向祈衍舟，等待對方親自過來解開這個秘密。
祈衍舟每走一步，都覺得心跳的速度不斷在加快。他有種預感，他想解開的真相就在那座休眠艙裏。
他一步一步的走到應宗身旁，低頭看向休眠艙。
艙內躺著一位看起來年紀不大的少年，五官精致四肢修長。或許是一直躺著的緣故，肌膚看起來透明白皙。
在看到少年的長相後，祈衍舟楞怔在原地。半晌，他喃喃語：“宿懷”
艙內的少年有著和宿懷一樣的容顏。
應宗將手搭在休眠倉上方，嗓音淡淡的，仔細聽還含著三分落寞，“從來都沒有什麽運用最新科技制造的人工智能宿懷。”
“幾年前他出了車禍，我只能這樣把他留下來。”
應宗摩挲著艙表面的玻璃，“他是我的弟弟。”
所謂全息虛擬偶像宿懷，只是一名哥哥私心將弟弟的精神力留存，留個希望罷了。
這段時間三次元太忙了，對！不！起！
懷懷的秘密揭露一半，那麽離擁有身體還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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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懷坐在冰涼的地上，擡頭看向四周。周圍是白的刺眼的墻壁，盯久了還眼睛疼。
或許也因為視覺誤差，本是純潔的色彩，在此時卻帶給人某種難以言喻的壓抑。
宿懷褐色的眼眸內一片茫然。
他上一秒明明還在祈衍舟手機裏，親眼看到齊文落網。怎麽下一秒就突然出現在這裏了？
宿懷猶豫了下，還是在自己手背掐了一把。痛感從肌膚層一直傳輸到大腦內部，手背也肉眼可見的泛紅。
“嘶——”
他吹了吹受傷的地方，確定自己看到的這一切不是幻覺。
難不成是游戲又更新了嗎？
宿懷回想起上次游戲更新時的樣子，小屋內部陷入漆黑，沒有光亮。
他眉眼間劃過茫然，這也和上回更新的時候不一樣啊。
“祈衍舟？”
宿懷在白色空間裏呼喊著祈衍舟的名字，喊了幾聲都沒有人回應。他嘴唇微板，委屈的吸吸鼻子從地上站起來，打算去周圍看看情況。
白色空間內盡是虛無，除了四面白墻什麽都沒有。因為過於刺眼，讓宿懷還有些摸不準與墻壁間的距離。
他伸出手慢慢向前摸索著，避免自己一下子撞到墻上。伸出手的那一刻他楞住了——眼前的手骨節分明，白皙細長，沒有一點繭子的痕跡。
不再是游戲裏那雙那又短又胖乎乎的手。
宿懷望著自己的手楞神，半晌，他虛握自己的手掌成拳狀，又慢慢展開。來回好幾次，他才停下這個動作。
隨後那雙骨節分明的手探向他自己的臉龐，發現下巴上的嬰兒肥消失了，脖子也不再粗短。
他張張嘴，又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腿。筆直細長的腿被包裹在一條白色七分褲裏，露出的腳踝又細又白，像是泛著溫潤的暖玉。
他甩了甩左腿，確定以及肯定這就是自己。
宿懷歪頭，整個人看起來很懵。
他變回來了。
他又變成了那個萬眾矚目帥氣的星際偶像宿懷。
宿懷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抿嘴沈思。
他變回來應該是高興的。
可是這心底悶悶的感覺是為什麽？
他擡起手放在自己心臟處，感受著那裏的跳動，卻覺得難以呼吸。像是溺水者般，他大口呼吸著賴以生存的氧氣。
然而不知呼吸多少氧氣，都覺得心口悶悶的。
宿懷蹲在地上蜷縮成一團，像是回歸了母親的懷抱。他低頭看著地板，直到眼睛刺痛也沒有移開視線。
他覺得自己病了，不然為什麽脫離那個五短身材的小人，回到自己的身體卻不開心？
在這之前，宿懷一直幻想著自己能重新變回這個黃金比例的身體。去吃自己想吃的東西，登錄星博把這段時間落下的搞笑視頻都看一遍，和粉絲互動，和公司員工一起打游戲。
但是現在，
他只想回到祈衍舟身邊，去和對方一起共享煩惱的事情落下帷幕的喜悅。
想到這裏，宿懷身體深處萌生出一股力，促使他站起來。
對，他還有好多事情沒有做。
怎麽能蹲在這裏唉聲嘆氣？
祈衍舟他們也應該發現自己此時消失的事情，在為找到他而努力，那他怎麽能落下呢？
宿懷拍拍自己的臉，讓自己振作起來。他將眼睛睜的老大，褐色的眼眸像是兩顆透亮的玻璃珠，澄澈通明。
他靠著墻，上下摸索，尋找著出去的辦法。
驀地，他不知道踩到了什麽。空間內傳來一陣動蕩，宿懷連忙扶住墻穩住自己的身形。
只見對面一堵墻緩緩向旁邊移動，露出來一面電子屏幕。屏幕上面用猩紅色的羅馬數字標註著一個時間，並且每秒不斷倒數著。
“距離空間毀滅還有59分10秒。”
空間內部傳來無機制的電子音，宿懷仔細聽還聽出來一股漫不經心感，仿佛對方是在念什麽不重要的事情一樣。
宿懷眼睛緊緊盯著那個炸彈倒計時，後脊泛涼。寒氣從腳底往上躥，向四肢軀體彌散，一直冷到骨子裏去。
幽獄內，守在齊文身旁的獄警冷不丁吞咽了口口水，他努力控制著自己的身體不顫抖，不往後縮。
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只知道祈衍舟在聽到齊文話語後，低頭看了眼手機，然後就整個人氣場就變了。那狠厲兇絕的氣場直沖著齊文而去，甚至波及到了站在齊文身旁的他們，有一瞬獄警感覺自己要被祈衍舟吞噬殘食。
獄警掃了眼面前的玻璃，不禁後怕，如果不是有這個阻擋，他都覺得祈衍舟會當場搞死齊文。
連在旁邊被不小心波及到的人內心都如此想法，何況在中心的齊文。
齊文覺得自己仿佛被大型猛獸盯住，尖銳利爪遏制住自己的喉嚨，使得他動彈不得。
他感覺自己連呼吸都停頓了一瞬。
祈衍舟攥緊掌心內的手機，眼眸深處醞釀著風暴。手背上因為他過於用力的姿勢暴起青筋。
這件事是他始料未及的，沒想到齊文竟然還留了這麽一手。一想到消失的宿懷，祈衍舟就覺得，讓齊文呆在幽獄都是便宜他了。
片刻，祈衍舟緩慢的呼出一口氣。
齊文這時才感覺整個人放松下來。他額角滴落下冷汗，卻並不打算就此罷休。他勾起唇角，望著祈衍舟陰沈的表情緩緩道：“祈總這是急眼了嗎？”
“你搞了什麽小動作？”
齊文面對祈衍舟的逼問，慢條斯理的整理著自己淩亂的衣服，仿佛剛才被祈衍舟嚇著的不是他。他低頭摩挲著自己腕間的手銬，一副怡然自得的樣子。
過了兩分鐘，他才對上祈衍舟面無表情的臉，眼底的惡意幾乎溢出：“想知道他在哪兒嗎？”
“跪下來求我，我說不定會告訴你。”
祈衍舟認真思考，覺得自己將齊文關在幽獄這個決定太輕了。他深深看了眼齊文，將西服扣扣住，站起身。
齊文望著離開的祈衍舟，並不意外。他身體往後靠在椅子上，懶洋洋道：“你會回來找我的。”
祈衍舟從幽獄出來後看向身旁的秘書，聲音迅速冷下來：“去查，齊文接觸過的人，呆過的地方都查一遍。”
只要存在過，就會有線索。他不相信齊文會做的萬無一失沒有一點痕跡。
秘書點點頭，轉身去聯絡飛船。
祈衍舟深呼吸了口空氣，幽獄的天氣陰雨不斷，天邊灰蒙蒙的，看的就讓人壓抑不已。
一口涼氣入體，倒是讓祈衍舟的心更沈了下來。他耳邊冷不禁想到齊文剛才說過的充滿挑釁意味的話語：“你以為事情都會隨著你的意願而發展嗎？你太高估自己了。”
“就像現在，你也不會找到宿懷。”
“兜兜轉轉，他終究是和我在一起。”
祈衍舟垂眸，將秘書遞過來的外套穿上。黑色大衣襯的他體型修長，寬肩窄腰，滿是成熟男人的魅力，迷人得很。
骨節分明細長的手從兜內掏出一盒煙，他敲了敲拿出一根來。
祈衍舟咬著煙，並沒有將其點燃。
他沒有抽煙的癖好，但是不得不說，這是一個提神的好東西。感受著煙草葉的味道在嘴邊擴散，祈衍舟愈發冷靜，頭腦理智的思考著。
齊文會這麽說，那說明他對自己藏宿懷的地方很有信心不會被人找到。
自信是好事，可是自負卻相反。
半晌，他將煙從嘴邊拿下來扔進一旁的垃圾桶內，將縈繞在耳邊齊文的話語也一並扔在腦後。
屁的兜兜轉轉在一起，八字沒一撇的事情。
祈衍舟坐飛船離開幽獄後也並沒有閑下來，他第一時間就去找了應宗，想看看對方這邊能不能聯系上宿懷。
畢竟是他的大舅哥，他覺得對方還是靠譜點的。
祈衍舟走進雲閣公司大門，就看到雲閣內部的工作人員來來回回忙碌，看起來是都知道了宿懷失蹤的事情。
為了找回宿懷，大家都在自己的崗位上努力著。
祈衍舟斂眸，在電梯到達頂層後，他長腿邁開走出電梯，辦公室內的應宗已經在等他了。
聽到腳步聲後應宗擡頭看了眼，“你來了。”
應宗聲音很淡，面容上帶著淡淡的疲憊感。看起來為了宿懷的事情沒少奔波忙碌。
祈衍舟點點頭，知曉對方現在沒什麽想寒暄的意思。他直奔主題，“宿懷的事情查的怎麽樣？”
應宗將電腦往他那邊推了推，示意對方看：“這是你手機游戲內的監測器錄下來的視頻，你看看。”
祈衍舟看向屏幕，看到屏幕上為他擔憂喊著“小心”的宿懷時，眼神晦澀。他緊盯著屏幕，一秒都不願意放過。
然而就是就在這之後沒幾秒，屏幕裏的宿懷突然消失，毫無征兆。
“比起刪除數據，這更像是將懷懷的數據單獨從游戲內提取出來轉移到另外一個地方。”
“我在查找齊文留下的數據代碼，希望能找到些什麽。”應宗捏捏鼻梁，緩解著大腦皮層的酸痛。
祈衍舟又看了遍視頻，驀地，他眉頭緊緊皺在一起。“可以將視頻放的慢一點嗎？”
應宗擡頭看了眼對方，並沒有詢問。只是輸入了一行代碼，將祈衍舟指的片段放慢並且循環播放。
“就是這裏。”祈衍舟暫停視頻，指著宿懷消失前一秒那裏。屏幕上，宿懷的身周隱約出現一個白洞，似是將他吸入其中。
那個洞出現的很快，消失的也很迅速。前後加起來沒有一秒，不難怪之前沒發現。
應宗坐正身體，表情變得更加嚴肅。他將那處放大，將幀度提高，以便畫面更加清晰。
“後面好像是一個空間？”祈衍舟說出自己的疑惑，他望著視頻裏宿懷身後的那個白洞，白洞裏並不是虛無一片，隱隱約約能看到墻壁與墻壁的接縫點。
應宗聽到祈衍舟的話語後，嘴唇抿緊。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擊著代碼，好像有了思路。
電腦屏幕上的代碼越來越多，看的祈衍舟還有點眼花。下一秒，他就看到應宗將電腦與一旁的大屏幕連接，將屏幕放大化。
大屏幕中央展現出一個密閉的白色空間，應宗拖著邊圍部分看了一圈——空間四周都是封閉狀態，並沒有進入的門，仿佛這個小房子只是擺設一般。
然而就是這一點，讓應宗本三分猜測的心壓實了七分。
宿懷應該就是在這個空間內部。
應宗眉眼松了松，整個人看起來沒有那麽浮躁了。註意到應宗變化的祈衍舟低聲問：“他在這裏？”
應宗點點頭，也是多虧了祈衍舟，才能讓他聯想到這個地方。
這個白色空間其實是雲閣的研究所還沒搭建完畢時，宿懷呆過的地方。那會兒宿懷還不穩定，也不好移動，所以才讓他臨時呆在這裏。
這個地方記著的人並不多，加起來也不超過十個人。也不知道齊文是從誰那兒聽來的，將宿懷藏在這裏，確實很隱蔽。
應宗瞇起眼，如果不是祈衍舟點醒，他或許根本不會想到這個地方。
他扭扭脖子，仔細查看著白色空間的四周，尋找著白色空間薄弱的地區，準備第一次入侵。
沒過一分鐘，
滴——
白色空間的一個墻角突然收回去，變成了一道小門。
望著打開的那道門，應宗眉頭微微蹙起。按照齊文的尿性，這門怎麽可能輕松就打開了？
難不成是裏面有陷阱嗎？
雖然這麽想，應宗依然第一時間點進空間內部。屏幕上的空間化作方塊消失，兩人的視角已然進入空間內部。
在一片白色的空間內，那顆粉色腦袋就顯得格外醒目。
“懷懷。”應宗喊著宿懷的名字，宿懷聽到以後扭頭看過來。
他楞了下，不禁喃語：“應應。”
聽到這個聲音，應宗確定宿懷是本人。他眉眼舒緩開來，緊繃的身體也放松許多。
宿懷剛想說什麽，餘光就瞥到應宗身旁的祈衍舟。對方略長的頭發垂下來半遮蓋住眼眸，讓他無法看清對方此時到底是怎樣的一種表情。
“祈衍舟，”宿懷望著祈衍舟那張陰沈的臉，長睫輕顫，他抿嘴笑了笑，“我們好像還是第一次這樣見面。”那抹笑清淺，如同春風般略過祈衍舟的心頭，讓他內心的煩躁減少了些許。
祈衍舟望著那個與他手機裏截然不同的青年，仔細觀察著對方的容顏。褪去了臉上的嬰兒肥，宿懷五官張開後變得更加精致，褐色眼眸像是浸著一汪清潭，溫溫潤潤，讓人看了就很舒服。
看起來像是營養不良，一點肉都沒了。
還是以前胖乎乎的好看。
他在心裏想道。
祈衍舟上下打量了對方一番，在看到對方沒受傷後才開口：“你...”說話的時候他才發現自己嗓子因為路途奔波帶上了啞意。
“你現在感覺怎麽樣？”
宿懷聞言臉上的笑容消失，他側頭看向倒計時屏幕，聲音淡淡的：“可能，有一點問題。”
兩人也註意到了屏幕上的倒計時，此時已經只剩不到半小時了。
祈衍舟看到那個倒計時後，這才知道齊文說的“別人也休想得到”的真正含義。他後脊發涼，不敢去想宿懷消失以後的事情。
明明才剛見面，但卻又是這樣的情景。
應宗在看到那個倒計時後，舒緩開的眉頭又皺在一起。他低頭在電腦上找著破解辦法，卻接連跳出錯誤界面。
齊文很狡猾的在空間裏設下了很多障礙與病毒，阻礙著應宗的破解。
他眼神晦澀，怪不得可以輕易解開門口的密碼。原來齊文有恃無恐，在這裏下了絆子。
應宗敲擊著鍵盤的聲音變大了些許，跟齊文設下的程序鬥智鬥勇。
祈衍舟掃了眼忙碌的應宗，轉頭看向屏幕上的宿懷。對方正抱腿坐在地板上，望著他們這邊，臉上流露出某種覆雜的情緒。
這是不應該的。
他所知道的宿懷應該是時時刻刻快樂，雖然有點小嬌氣，但卻從來沒有憂慮。
況且，此時的覆雜神情總會讓他聯想到不好的事情。
祈衍舟望著宿懷，緩緩開口：“齊文已經進幽獄了，這輩子都不會出來。”
宿懷楞了下，反應過來對方是在跟自己說話。他眨眨眼，“那挺好的。”
這樣齊文也不會再出來搗亂。
只是……
他擡頭看著白色空間，眼裏滿是無奈，或許自己也永遠不會再出去了。
祈衍舟看著宿懷的表情變化，抿緊唇瓣。黝黑色的眼眸深處劃過什麽，“新星球的建設已經完成，我和雲閣…也達成了協議，等虛擬項目建設好，你可以挨個體驗。”
“公司的員工在知道你是品牌形象大使後都激動的要死，”說到這裏，祈衍舟聲音裏帶著三分嫌棄：“他們都想要你的簽名。”
“最近又設計了很多衣服，雖然你變大了，但是改改款式應該也挺好看。”
聽到這裏，宿懷哪還不知道對方這是在安慰自己。驀地，他感覺自己眼眶內濕濕的，他努力把眼淚憋回去，保持平靜道：“好啊，等我出來……”
他話音未落，應宗那邊又出錯了。
叮叮叮——
應宗的屏幕上出現滿屏的紅色小屏，似是在嘲諷他，無法將倒計時解開一般。
再一次破解失敗後，應宗右手控制不住的去砸桌子。在看到宿懷望過來後，他楞了下，臉上流露出覆雜的情緒，似是隱忍，似是後悔。
他還是沒有解開，但是倒計時並沒有等他們的跡象。
“其實還好，”宿懷不太想讓他們擔心，安慰著應宗和祈衍舟。他拍拍自己的胸脯，“如果破解不出來，應應你可以先存檔我的記憶，到時候直接再用數據制作下身體。”
他眨眨眼，雖然嘴上說的輕松，垂在身體兩側的手卻在微微打顫。
到時候出現的還是他嗎？
宿懷不敢細想。
應宗聽到這話，臉色愈發陰沈。他站起身留下一句，“我去抽根煙。”
覺得事情有點不對的祈衍舟跟著應宗出來，應宗站在外面的陽臺上，大口悶悶的吸著煙，似乎這樣能讓他不再那麽沈悶。
感覺到身後的步伐聲後，應宗慢慢開口：“那個病毒應該是齊文將自己研制的程序和遠古病毒混在一起，我剛剛試了下就算破解成功，還是有很大概率倒計時不會停止。”
他不能拿宿懷的命去賭。
祈衍舟聽到這番話沈默了，他嗓子變得更加幹澀，每說一個字都像是在刀割般：“那最後的手段就是保存他的數據嗎？”
他不想最終的結果是保存宿懷的數據，因為他害怕後來的宿懷不再是他的那一個。
“沒有最後手段了。”應宗扭過頭來，他眼睛泛紅，再次重覆了一遍，“沒有保存數據這一說法。”
如果他們不能將宿懷從炸彈旁邊帶出來，那麽宿懷將永久消失。
祈衍舟臉色微變，他看著應宗等待一個解釋。
應宗將煙頭扔進垃圾桶，看了他一眼，像是破罐子破摔般，道：“你跟我來。”他帶領祈衍舟從另一個門進入辦公室，走到書架旁摁下架子背後的按鈕，一扇門緩緩開啟。
他帶領著祈衍舟向地下走去。
小道兩旁閃爍著晶石的光輝，將漆黑的小道照得通亮。
小道很長，祈衍舟感覺自己走了很久，依然沒有看到盡頭。驀地，前方的應宗停下來，只見應宗又在墻壁上摁了一串數字，從旁邊又開啟一扇門。
走進去，祈衍舟才發現這是一間小型科研室。裏面只有一兩個工作人員在屏幕上檢查著什麽。
那數據看起來倒像是人體數據。
為什麽應宗辦公室下面會有這麽個地方？
而且看起來還藏著一個人？
祈衍舟腦海裏蹦出蹦出許多問題。
應宗大步邁向前，看到屏幕上的人體數據還算穩定後，他站定在一個巨型休眠倉前。同宿懷一樣的褐色眼眸望向祈衍舟，等待對方親自過來解開這個秘密。
祈衍舟每走一步，都覺得心跳的速度不斷在加快。他有種預感，他想解開的真相就在那座休眠艙裏。
他一步一步的走到應宗身旁，低頭看向休眠艙。
艙內躺著一位看起來年紀不大的少年，五官精致四肢修長。或許是一直躺著的緣故，肌膚看起來透明白皙。
在看到少年的長相後，祈衍舟楞怔在原地。半晌，他喃喃語：“宿懷”
艙內的少年有著和宿懷一樣的容顏。
應宗將手搭在休眠倉上方，嗓音淡淡的，仔細聽還含著三分落寞，“從來都沒有什麽運用最新科技制造的人工智能宿懷。”
“幾年前他出了車禍，我只能這樣把他留下來。”
應宗摩挲著艙表面的玻璃，“他是我的弟弟。”
所謂全息虛擬偶像宿懷，只是一名哥哥私心將弟弟的精神力留存，留個希望罷了。
這段時間三次元太忙了，對！不！起！
懷懷的秘密揭露一半，那麽離擁有身體還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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