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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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祈衍舟黝黑色的眼瞳內光芒閃爍不斷，喉結上下輕滾動。他張張嘴，還是沒有將話語說出口。
說實話突然聽到這種前所未聞的事情，不驚訝是不可能的。雖然星際當前科技也很發達，但是對於研究人類自身以及精神力方面是敬謝不敏的。
不是不允許，而是人的大腦實在於太過精細。在研究過程中，一不小心就會出現錯誤。
所以在聽到應宗幾年前就將宿懷的精神力成功提取出，並且為其制作身軀從而轉變為虛擬偶像宿懷時，祈衍舟覺得……
應宗真他娘的是個天才。
一時間，祈衍舟不知道是該誇應宗膽大敢用自己的親弟弟直接做實驗，還是誇這項精湛的技術。
提取精神力，這是當前星際都在探索的一項技術，誰能想到雲閣的老板幾年前就將這項技術實驗成功？
這要是被星際研究院的那些老頭子知道，不得抓著宿懷和應宗刨根問底嗎？
祈衍舟大腦裏飛速思索著，他還有許多不明白的事情想問應宗。但是這些問題在他低頭看到沈睡的宿懷的那一刻，化作青煙消失在心頭。
休眠艙內的少年穿著舒適的絲質睡衣，確保衣服材質不會使得他嬌嫩的肌膚出現壓痕。他臉龐輕微泛著紅暈，雙手放在平坦的腹部，唇角略帶著弧度，整個人看起來就好像只是睡著了一般。
光是這樣看著對方，祈衍舟心底都軟的一塌糊塗。
他嘆了口氣，擡頭對上應宗的視線：“如果宿懷是真人的話，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只要讓宿懷的精神力出來，回到自己的身體裏，那麽就可以把事情解決？”
如果宿懷順利清醒過來，那麽他們就不必非要解鎖密碼使炸彈停止。
應宗楞了楞，他想過祈衍舟可能會問到的各種問題，卻沒想到對方會選擇不問。並且在第一時間就同他討論解決措施。
“嗯？”
應宗回神，他開口解釋道：“按理來說是這樣沒錯。但是……”
他沈默了下，褐色眼眸深處閃過什麽。他緩緩開口：“我試過，但沒有成功。”
引導精神力不僅需要被引導人的精神力完整，處於清醒狀態，也需要引導者的精神力足夠強，強到可以帶領另外一個人回歸現實世界。如若不然，很容易造成這兩人的大腦一起受損，成為植物人。
這是很難做到的事情。
不然宿懷早就回到自己身體裏去了。
在應宗話語落下後房間裏陷入沈寂，靜的聽不到一點聲音。周圍兩個研究員互相對視了一眼，眼裏滿是隱忍的哀傷。
他們知曉老板為此付出多少努力，但……老天爺並沒有眷顧。
應宗低頭看著地板，他眨了眨晦澀的雙眼，“不過還是有回旋餘地的。”說著，他擡頭看向祈衍舟，眼神堅定道：“我會再嘗試一次，希望你能做我的輔助員。”
這也是他願意將真相告知祈衍舟的原因。
在他做精神力引導者時，應宗加以輔助，那麽成功的幾率會大大提高。
只要成功將宿懷的精神力引導出來，事情便可迎刃而解。
祈衍舟沒有理由不答應。
然而……
滴——
連接宿懷與應宗精神力的頭盔發出刺耳的聲音，頭盔頂端的亮光變為紅色，大屏幕上顯示著的數據也錯亂成亂碼，這些無一不昭示著他們的失敗。
“這是怎麽回事？”應宗摘下頭盔，眉頭皺緊，詢問著屏幕前檢測數據的兩個研究員。
其中一名研究員手上忙著切斷應宗與宿懷的精神力連接，他咽了咽口水道：“是老板你的精神力與宿懷連接過太多次，並且都失敗。所以出現了......”
應宗闔眸，心裏將對方沒說完的話補充完：精神力排斥。
這下唯一的辦法也沒用了。
難道宿懷真的...應宗嘴裏愈發的苦澀，不敢再去想那個最壞的結果。
宿懷和他的父母因為幾年前的那場車禍離世，而宿懷也因此變成植物人。那時候應宗瘋一般的嘗試各種辦法，設法將宿懷精神力挽救出來。
費了好大功夫才成功。
這些年也是宿懷陪著他，他才能將公司撐起來發展，根本目的也是為了成功讓宿懷真正醒過來。
然而現在...
應宗擡手擋住自己的臉，他卻要面臨宿懷再次從他面前消失。
驀地，祈衍舟的聲音打破房間內的低迷。
“我試試，”祈衍舟對上應宗錯愕的視線，又說了一次，“用我的精神力引導他出來。”
研究員猛地回頭看向應宗，誠懇道：“老板，這是可行的！”
應宗因為多次連接所以出現排斥，可是這個人沒有連接過，而且看起來也和宿懷認識。
那麽很大可能性會成功！
應宗遲疑了下，雖然他和祈衍舟關系確實不錯，但是這風險太大了。如果祈衍舟出現問題，他旗下的公司該怎麽辦？
他無法給諾亞一個交代。
祈衍舟察覺到應宗的顧慮，起身走到應宗身邊代替他坐在精神力鏈接座椅上，主動戴上頭盔。
這些動作一氣呵成，看的應宗還有些呆。
祈衍舟聲音格外的冷靜：“這是我自願的。”
話已至此，應宗和研究院互相看了一眼，決定讓對方試試。
應宗跟研究員一起檢查著設備，進行最後的調試。
躺在宿懷身旁的祈衍舟看了眼嚴肅的三人，有些不自在。那三人緊張的臉都泛白，反觀他本人並沒有太大的緊張感。
為了打破這份沈寂，他側頭詢問應宗：“為什麽讓宿懷成為偶像？”
明明可以有更多種選擇。
應宗手頭的工作停了下，褐色眼眸內閃過什麽。他緩緩道：“那是宿懷的願望。”
他一直想成為一名優秀，受大眾喜愛的偶像。
應宗依稀記得男孩稚嫩卻堅定的嗓音：“哥哥，我以後的演唱會給你留最好的位置，到時候你和爸爸媽媽要好好看我！”
想到這裏，他面上流露出覆雜的神情。隨即斂神，專心調試著手頭最後的數據，並解釋道：“而且演唱會接收到喜悅等情緒的精神力有助於宿懷受損的精神力慢慢恢覆。”
祈衍舟若有所思。
“好了，”應宗對上祈衍舟的視線，沈聲道：“如果發現不對...你盡快出來。”
祈衍舟輕點頭，他合上眼任由自己的意識跌落進黑暗中。不知過了多久，眼前的黑暗出現亮光，亮光愈來愈甚，直至將整個空間照亮。
他睜開眼，發現自己正處於一間白色的空間內——正是在大屏幕裏看到宿懷的所在地。
那麽也就是說...
“宿懷。”祈衍舟望著不遠處蹲在墻角的粉色人影，語氣平緩道：“我來接你了。”
宿懷蹲在地板上，長時間的虛無以及白色空間的壓抑，再加上倒計時時間不停的響動，讓他情緒變得很低落。
驀地，他耳邊傳來呼喊。好像還是在叫他的名字？
出現這個想法後，宿懷第一時間否定。這個地方怎麽可能有其他人出現呢？
不可能的。
然而那個聲音卻不斷的出現，而且聽起來還很像祈衍舟的聲音。
宿懷搖搖頭，想將幻覺拋之腦後。
“你搖頭幹什麽？”
從頭頂傳來的聲音讓宿懷大腦死機了一瞬，他眨眨眼，確定對方不是幻覺。
宿懷褐色眼眸內滿是詫異，“祈衍舟？”
“是我。”
“你怎麽會在這裏？”宿懷左顧右看，發現只有對方一人。他面上流露出擔憂，“該不會你是被齊文的什麽機器打中，也被關起來了吧？”
他們這是什麽難兄難弟。
祈衍舟無奈扶額，“不是他，”他也沒想到宿懷想象力竟然這麽豐富。隨即解釋道：“是應宗幫我進來的。”
“應宗？”
宿懷猛地從地上站起來，卻因為長時間蹲著導致腿麻。重心不穩的朝祈衍舟那個方向跌去。
祈衍舟連忙穩住對方的肩膀，保持對方身體平衡。他微微蹙眉，“小心點。”
宿懷此時心思都在另一件事情上，他擡手揪住祈衍舟的大衣外套，著急的問：“他怎麽就同意你進來了？”
“這裏可是有炸彈啊！”
祈衍舟沒有說話，剛才因為他要穩住對方身形，所以一只手搭在宿懷的頭上。再加上宿懷的動作，此時看起來就像宿懷投懷送抱。
想到這裏，祈衍舟身形不由得僵硬。
宿懷見祈衍舟不說話，擡手在他面前晃了晃：“祈衍舟？你沒事吧？”
“咳，沒事。”
祈衍舟垂眸，將眼裏的情緒收回。他安撫著宿懷，“我來這裏找你，那麽肯定就會帶你一起安全回去。”
“相信我，嗯？”他尾音上挑，勾人心魂的同時也讓宿懷平靜下來。
“可是我們被關在這裏，怎麽出的去？”宿懷擔憂地看了眼倒計時。
倒計時的時間已所剩無幾。
跟隨宿懷的目光，祈衍舟掃了眼炸彈倒計時。
“你可以的，”祈衍舟頓了頓，手摸上宿懷的頭發，帶有安撫性意味的順了順。他聲音沈穩，話語裏帶著誘哄的意味：“只要你想，你就可以出去。”
祈衍舟略有深意的望著他，“是應宗，你的哥哥。”他話語裏帶著誘哄的意味：“我們一起出去找他好不好？”
他看著面前低下腦袋的宿懷，心底忐忑。
精神力引導最重要的一點便是被引導者堅信外面的世界才是真實的，需要對方拋棄此時的一切，跟隨引導者回歸現實世界。
說實話，祈衍舟第一次見客戶的時候都沒有這麽緊張過。
祈衍舟又下了一劑猛藥，“最近新開了很多蛋糕店，出去帶你都去買一遍。”
蛋糕...
宿懷心動了，“那我們該如何行動？”
很好，已經有了想出去的欲.望。
祈衍舟低頭與宿懷視線平行，腦海裏回憶起應宗跟他說的話：“在他願意自主離開後，通過強烈的精神刺激可以讓宿懷精神力產生波動，必要時可以告訴他出車禍的事情。”
雖然應宗也不想再揭露這個傷疤，但是……
一切都為了對方先回來。
“祈衍舟？”宿懷伸手在祈衍舟面前揮了揮，不懂得對方幹嘛這樣看著他。下一秒，他就感受到唇瓣上傳來溫軟感，有不屬於他自己的溫度貼合在他的唇瓣上。
宿懷：“！！！”
他瞪大眼看向祈衍舟，不知道這是什麽發展。
祈衍舟也回望著宿懷，他摁住懷裏的宿懷不讓對方掙脫開。那黝黑色的眼眸此時深邃無比，宿懷覺得自己要被吸進去了。
沒幾秒，祈衍舟清楚的看到宿懷身體變得虛幻。
他知道，自己成功了。
祈衍舟唇角上揚，他垂眸望著對方那吃驚不已的神情，緩緩離開，卻依舊和對方離得很近。
他慢慢道：“我們現實世界見。”
研究所內——
應宗坐在椅子上，側頭看向並排躺著的兩個人。褐色眼眸內滿是擔憂，不知道祈衍舟成功了沒有。
沒過一會兒，他看到躺著的祈衍舟睫毛顫抖了下。
祈衍舟緩緩坐起身，望著眼底寫滿忐忑的應宗，唇角勾起一抹輕松的笑，“成功了。”
應宗快速看向宿懷，觀察著對方的身體數據變化，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他肩膀耷拉下來，松了口氣。
隨後看向祈衍舟，眼神覆雜。他慢慢道：“謝謝。”
祈衍舟點點頭，在研究人員的攙扶下去檢查身體，看看有沒有什麽後遺癥。
宿懷感覺自己做了個很長的夢，夢裏他被告知自己其實不是虛擬人，而是真實存在的。
而且應宗還是他哥哥。
沒有什麽比這個更可怕的噩夢了。
他緩緩睜開眼，在適應了光線後就看到床頭邊的兩個大腦袋，一時被嚇住。他張張嘴，想說什麽，話語到嘴邊卻變成了：“嗝……”
“我……嗝。”
宿懷幹脆閉住嘴，自動消音打嗝聲。然而那抖動的身體卻讓人知道他的嗝並沒有治好。
而且看起來像個振動機。
祈衍舟嘆了口氣，從一旁的熱水壺給宿懷倒了一杯熱水，遞給對方。
“謝謝，嗝。”宿懷接過水杯跟祈衍舟道謝，然而因為這具身體長時間沒有活動，肌肉松弛，手不由自主的軟。
根本沒拿穩水杯，一杯溫熱分水差點澆在他臉上。
就在他要成為落湯雞的前一刻，祈衍舟將杯子拿穩。他將水杯端到宿懷嘴邊，道：“我端著你慢慢喝。”
宿懷沒有反駁，畢竟他真的有點渴。感覺嗓子都快冒煙了。
喝水潤了潤嗓子後，他躺在病床上遲鈍的去看了眼自己的手，捏了捏，不知道為什麽會手軟。
按道理來說，他的身體都是經過調整的，不應該出現這些問題。
咦，這個觸感要比之前的好很多，摸起來還溫熱溫熱的。
一時沒忍住，宿懷又摸了摸自己的手，隨後順著摸向脖子，甚至還有往下繼續的意思。
“咳咳。”應宗打斷宿懷的動作，頓時覺得這個孩子有點傻裏傻氣。
“應應，這回設計的不錯啊。”宿懷擡頭誇獎著應宗，這觸感，大大滴棒。
應宗低頭看著他，一字一句道：“這不是設計的虛擬身軀。而是真實世界裏，你自己的肉.體本身。”
宿懷剛想跟對方說你別開玩笑了，卻發現應宗神情嚴肅，根本不像是玩鬧的意思。
宿懷怔在病床上，耳旁不斷回響著應宗的這句話。驀地，他側頭看向窗外，窗外的高樓大廈LED大屏幕上無外乎都播放著他上回演唱會的視頻。
所以……這竟然是真的，他竟然真的來到現實世界了。也就是說，他做的那些夢都是真的嗎？
應宗望著怔怔的宿懷，決定還是找醫生過來看看。這看起來明顯像是留下後遺癥，變傻了。
在應宗走後，病房裏只剩下祈衍舟和宿懷兩個人。
祈衍舟看著有些呆滯的宿懷，坐下來，安慰著他：“這一時間可能確實難以接受，你慢慢習慣。”
宿懷懵懵的點頭。
他剛想扭頭道謝，就看到祈衍舟的大臉。緊接著就想起來空間內的那個吻，剎那間，宿懷白皙的臉龐肉眼可見的紅了起來。
他無措的捏住被子角，“啊，在空間裏.....”
祈衍舟了然，知曉對方是在介意那個吻。他開口解釋道：“因為應宗說你需要強烈的刺激，所以...”那張俊美的容顏上表露出歉意，“不好意思。”
宿懷眨眨眼，被祈衍舟的話憋得不知道該說什麽了。畢竟人家是為了救你，而且人家都這麽說了，你總不能恩將仇報吧。
“沒事，也是多虧了你。”宿懷努力讓自己保持平靜，“這樣一來，反而是我欠了你一個人情。”
祈衍舟聞言，手邊剝橘子的動作一頓。隨後他耐心的橘子剝好，放在宿懷手心裏，語氣沈穩：“那我想現在用掉這個人情。”
宿懷接過橘子道謝。他瞇起眼，感受著橘子汁在嘴裏迸裂的酸爽。這個橘子確實不錯，酸酸甜甜的，好吃的很。
他滿意的點點頭，“你說。”
祈衍舟慢條斯理的將手上殘留的橘子汁擦幹凈，擡頭對上宿懷的視線，像是詢問吃早飯一樣的口吻，詢問他：“我能再親你一次嗎？”
祈衍舟，老流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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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衍舟黝黑色的眼瞳內光芒閃爍不斷，喉結上下輕滾動。他張張嘴，還是沒有將話語說出口。
說實話突然聽到這種前所未聞的事情，不驚訝是不可能的。雖然星際當前科技也很發達，但是對於研究人類自身以及精神力方面是敬謝不敏的。
不是不允許，而是人的大腦實在於太過精細。在研究過程中，一不小心就會出現錯誤。
所以在聽到應宗幾年前就將宿懷的精神力成功提取出，並且為其制作身軀從而轉變為虛擬偶像宿懷時，祈衍舟覺得……
應宗真他娘的是個天才。
一時間，祈衍舟不知道是該誇應宗膽大敢用自己的親弟弟直接做實驗，還是誇這項精湛的技術。
提取精神力，這是當前星際都在探索的一項技術，誰能想到雲閣的老板幾年前就將這項技術實驗成功？
這要是被星際研究院的那些老頭子知道，不得抓著宿懷和應宗刨根問底嗎？
祈衍舟大腦裏飛速思索著，他還有許多不明白的事情想問應宗。但是這些問題在他低頭看到沈睡的宿懷的那一刻，化作青煙消失在心頭。
休眠艙內的少年穿著舒適的絲質睡衣，確保衣服材質不會使得他嬌嫩的肌膚出現壓痕。他臉龐輕微泛著紅暈，雙手放在平坦的腹部，唇角略帶著弧度，整個人看起來就好像只是睡著了一般。
光是這樣看著對方，祈衍舟心底都軟的一塌糊塗。
他嘆了口氣，擡頭對上應宗的視線：“如果宿懷是真人的話，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只要讓宿懷的精神力出來，回到自己的身體裏，那麽就可以把事情解決？”
如果宿懷順利清醒過來，那麽他們就不必非要解鎖密碼使炸彈停止。
應宗楞了楞，他想過祈衍舟可能會問到的各種問題，卻沒想到對方會選擇不問。並且在第一時間就同他討論解決措施。
“嗯？”
應宗回神，他開口解釋道：“按理來說是這樣沒錯。但是……”
他沈默了下，褐色眼眸深處閃過什麽。他緩緩開口：“我試過，但沒有成功。”
引導精神力不僅需要被引導人的精神力完整，處於清醒狀態，也需要引導者的精神力足夠強，強到可以帶領另外一個人回歸現實世界。如若不然，很容易造成這兩人的大腦一起受損，成為植物人。
這是很難做到的事情。
不然宿懷早就回到自己身體裏去了。
在應宗話語落下後房間裏陷入沈寂，靜的聽不到一點聲音。周圍兩個研究員互相對視了一眼，眼裏滿是隱忍的哀傷。
他們知曉老板為此付出多少努力，但……老天爺並沒有眷顧。
應宗低頭看著地板，他眨了眨晦澀的雙眼，“不過還是有回旋餘地的。”說著，他擡頭看向祈衍舟，眼神堅定道：“我會再嘗試一次，希望你能做我的輔助員。”
這也是他願意將真相告知祈衍舟的原因。
在他做精神力引導者時，應宗加以輔助，那麽成功的幾率會大大提高。
只要成功將宿懷的精神力引導出來，事情便可迎刃而解。
祈衍舟沒有理由不答應。
然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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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接宿懷與應宗精神力的頭盔發出刺耳的聲音，頭盔頂端的亮光變為紅色，大屏幕上顯示著的數據也錯亂成亂碼，這些無一不昭示著他們的失敗。
“這是怎麽回事？”應宗摘下頭盔，眉頭皺緊，詢問著屏幕前檢測數據的兩個研究員。
其中一名研究員手上忙著切斷應宗與宿懷的精神力連接，他咽了咽口水道：“是老板你的精神力與宿懷連接過太多次，並且都失敗。所以出現了......”
應宗闔眸，心裏將對方沒說完的話補充完：精神力排斥。
這下唯一的辦法也沒用了。
難道宿懷真的...應宗嘴裏愈發的苦澀，不敢再去想那個最壞的結果。
宿懷和他的父母因為幾年前的那場車禍離世，而宿懷也因此變成植物人。那時候應宗瘋一般的嘗試各種辦法，設法將宿懷精神力挽救出來。
費了好大功夫才成功。
這些年也是宿懷陪著他，他才能將公司撐起來發展，根本目的也是為了成功讓宿懷真正醒過來。
然而現在...
應宗擡手擋住自己的臉，他卻要面臨宿懷再次從他面前消失。
驀地，祈衍舟的聲音打破房間內的低迷。
“我試試，”祈衍舟對上應宗錯愕的視線，又說了一次，“用我的精神力引導他出來。”
研究員猛地回頭看向應宗，誠懇道：“老板，這是可行的！”
應宗因為多次連接所以出現排斥，可是這個人沒有連接過，而且看起來也和宿懷認識。
那麽很大可能性會成功！
應宗遲疑了下，雖然他和祈衍舟關系確實不錯，但是這風險太大了。如果祈衍舟出現問題，他旗下的公司該怎麽辦？
他無法給諾亞一個交代。
祈衍舟察覺到應宗的顧慮，起身走到應宗身邊代替他坐在精神力鏈接座椅上，主動戴上頭盔。
這些動作一氣呵成，看的應宗還有些呆。
祈衍舟聲音格外的冷靜：“這是我自願的。”
話已至此，應宗和研究院互相看了一眼，決定讓對方試試。
應宗跟研究員一起檢查著設備，進行最後的調試。
躺在宿懷身旁的祈衍舟看了眼嚴肅的三人，有些不自在。那三人緊張的臉都泛白，反觀他本人並沒有太大的緊張感。
為了打破這份沈寂，他側頭詢問應宗：“為什麽讓宿懷成為偶像？”
明明可以有更多種選擇。
應宗手頭的工作停了下，褐色眼眸內閃過什麽。他緩緩道：“那是宿懷的願望。”
他一直想成為一名優秀，受大眾喜愛的偶像。
應宗依稀記得男孩稚嫩卻堅定的嗓音：“哥哥，我以後的演唱會給你留最好的位置，到時候你和爸爸媽媽要好好看我！”
想到這裏，他面上流露出覆雜的神情。隨即斂神，專心調試著手頭最後的數據，並解釋道：“而且演唱會接收到喜悅等情緒的精神力有助於宿懷受損的精神力慢慢恢覆。”
祈衍舟若有所思。
“好了，”應宗對上祈衍舟的視線，沈聲道：“如果發現不對...你盡快出來。”
祈衍舟輕點頭，他合上眼任由自己的意識跌落進黑暗中。不知過了多久，眼前的黑暗出現亮光，亮光愈來愈甚，直至將整個空間照亮。
他睜開眼，發現自己正處於一間白色的空間內——正是在大屏幕裏看到宿懷的所在地。
那麽也就是說...
“宿懷。”祈衍舟望著不遠處蹲在墻角的粉色人影，語氣平緩道：“我來接你了。”
宿懷蹲在地板上，長時間的虛無以及白色空間的壓抑，再加上倒計時時間不停的響動，讓他情緒變得很低落。
驀地，他耳邊傳來呼喊。好像還是在叫他的名字？
出現這個想法後，宿懷第一時間否定。這個地方怎麽可能有其他人出現呢？
不可能的。
然而那個聲音卻不斷的出現，而且聽起來還很像祈衍舟的聲音。
宿懷搖搖頭，想將幻覺拋之腦後。
“你搖頭幹什麽？”
從頭頂傳來的聲音讓宿懷大腦死機了一瞬，他眨眨眼，確定對方不是幻覺。
宿懷褐色眼眸內滿是詫異，“祈衍舟？”
“是我。”
“你怎麽會在這裏？”宿懷左顧右看，發現只有對方一人。他面上流露出擔憂，“該不會你是被齊文的什麽機器打中，也被關起來了吧？”
他們這是什麽難兄難弟。
祈衍舟無奈扶額，“不是他，”他也沒想到宿懷想象力竟然這麽豐富。隨即解釋道：“是應宗幫我進來的。”
“應宗？”
宿懷猛地從地上站起來，卻因為長時間蹲著導致腿麻。重心不穩的朝祈衍舟那個方向跌去。
祈衍舟連忙穩住對方的肩膀，保持對方身體平衡。他微微蹙眉，“小心點。”
宿懷此時心思都在另一件事情上，他擡手揪住祈衍舟的大衣外套，著急的問：“他怎麽就同意你進來了？”
“這裏可是有炸彈啊！”
祈衍舟沒有說話，剛才因為他要穩住對方身形，所以一只手搭在宿懷的頭上。再加上宿懷的動作，此時看起來就像宿懷投懷送抱。
想到這裏，祈衍舟身形不由得僵硬。
宿懷見祈衍舟不說話，擡手在他面前晃了晃：“祈衍舟？你沒事吧？”
“咳，沒事。”
祈衍舟垂眸，將眼裏的情緒收回。他安撫著宿懷，“我來這裏找你，那麽肯定就會帶你一起安全回去。”
“相信我，嗯？”他尾音上挑，勾人心魂的同時也讓宿懷平靜下來。
“可是我們被關在這裏，怎麽出的去？”宿懷擔憂地看了眼倒計時。
倒計時的時間已所剩無幾。
跟隨宿懷的目光，祈衍舟掃了眼炸彈倒計時。
“你可以的，”祈衍舟頓了頓，手摸上宿懷的頭發，帶有安撫性意味的順了順。他聲音沈穩，話語裏帶著誘哄的意味：“只要你想，你就可以出去。”
祈衍舟略有深意的望著他，“是應宗，你的哥哥。”他話語裏帶著誘哄的意味：“我們一起出去找他好不好？”
他看著面前低下腦袋的宿懷，心底忐忑。
精神力引導最重要的一點便是被引導者堅信外面的世界才是真實的，需要對方拋棄此時的一切，跟隨引導者回歸現實世界。
說實話，祈衍舟第一次見客戶的時候都沒有這麽緊張過。
祈衍舟又下了一劑猛藥，“最近新開了很多蛋糕店，出去帶你都去買一遍。”
蛋糕...
宿懷心動了，“那我們該如何行動？”
很好，已經有了想出去的欲.望。
祈衍舟低頭與宿懷視線平行，腦海裏回憶起應宗跟他說的話：“在他願意自主離開後，通過強烈的精神刺激可以讓宿懷精神力產生波動，必要時可以告訴他出車禍的事情。”
雖然應宗也不想再揭露這個傷疤，但是……
一切都為了對方先回來。
“祈衍舟？”宿懷伸手在祈衍舟面前揮了揮，不懂得對方幹嘛這樣看著他。下一秒，他就感受到唇瓣上傳來溫軟感，有不屬於他自己的溫度貼合在他的唇瓣上。
宿懷：“！！！”
他瞪大眼看向祈衍舟，不知道這是什麽發展。
祈衍舟也回望著宿懷，他摁住懷裏的宿懷不讓對方掙脫開。那黝黑色的眼眸此時深邃無比，宿懷覺得自己要被吸進去了。
沒幾秒，祈衍舟清楚的看到宿懷身體變得虛幻。
他知道，自己成功了。
祈衍舟唇角上揚，他垂眸望著對方那吃驚不已的神情，緩緩離開，卻依舊和對方離得很近。
他慢慢道：“我們現實世界見。”
研究所內——
應宗坐在椅子上，側頭看向並排躺著的兩個人。褐色眼眸內滿是擔憂，不知道祈衍舟成功了沒有。
沒過一會兒，他看到躺著的祈衍舟睫毛顫抖了下。
祈衍舟緩緩坐起身，望著眼底寫滿忐忑的應宗，唇角勾起一抹輕松的笑，“成功了。”
應宗快速看向宿懷，觀察著對方的身體數據變化，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他肩膀耷拉下來，松了口氣。
隨後看向祈衍舟，眼神覆雜。他慢慢道：“謝謝。”
祈衍舟點點頭，在研究人員的攙扶下去檢查身體，看看有沒有什麽後遺癥。
宿懷感覺自己做了個很長的夢，夢裏他被告知自己其實不是虛擬人，而是真實存在的。
而且應宗還是他哥哥。
沒有什麽比這個更可怕的噩夢了。
他緩緩睜開眼，在適應了光線後就看到床頭邊的兩個大腦袋，一時被嚇住。他張張嘴，想說什麽，話語到嘴邊卻變成了：“嗝……”
“我……嗝。”
宿懷幹脆閉住嘴，自動消音打嗝聲。然而那抖動的身體卻讓人知道他的嗝並沒有治好。
而且看起來像個振動機。
祈衍舟嘆了口氣，從一旁的熱水壺給宿懷倒了一杯熱水，遞給對方。
“謝謝，嗝。”宿懷接過水杯跟祈衍舟道謝，然而因為這具身體長時間沒有活動，肌肉松弛，手不由自主的軟。
根本沒拿穩水杯，一杯溫熱分水差點澆在他臉上。
就在他要成為落湯雞的前一刻，祈衍舟將杯子拿穩。他將水杯端到宿懷嘴邊，道：“我端著你慢慢喝。”
宿懷沒有反駁，畢竟他真的有點渴。感覺嗓子都快冒煙了。
喝水潤了潤嗓子後，他躺在病床上遲鈍的去看了眼自己的手，捏了捏，不知道為什麽會手軟。
按道理來說，他的身體都是經過調整的，不應該出現這些問題。
咦，這個觸感要比之前的好很多，摸起來還溫熱溫熱的。
一時沒忍住，宿懷又摸了摸自己的手，隨後順著摸向脖子，甚至還有往下繼續的意思。
“咳咳。”應宗打斷宿懷的動作，頓時覺得這個孩子有點傻裏傻氣。
“應應，這回設計的不錯啊。”宿懷擡頭誇獎著應宗，這觸感，大大滴棒。
應宗低頭看著他，一字一句道：“這不是設計的虛擬身軀。而是真實世界裏，你自己的肉.體本身。”
宿懷剛想跟對方說你別開玩笑了，卻發現應宗神情嚴肅，根本不像是玩鬧的意思。
宿懷怔在病床上，耳旁不斷回響著應宗的這句話。驀地，他側頭看向窗外，窗外的高樓大廈LED大屏幕上無外乎都播放著他上回演唱會的視頻。
所以……這竟然是真的，他竟然真的來到現實世界了。也就是說，他做的那些夢都是真的嗎？
應宗望著怔怔的宿懷，決定還是找醫生過來看看。這看起來明顯像是留下後遺癥，變傻了。
在應宗走後，病房裏只剩下祈衍舟和宿懷兩個人。
祈衍舟看著有些呆滯的宿懷，坐下來，安慰著他：“這一時間可能確實難以接受，你慢慢習慣。”
宿懷懵懵的點頭。
他剛想扭頭道謝，就看到祈衍舟的大臉。緊接著就想起來空間內的那個吻，剎那間，宿懷白皙的臉龐肉眼可見的紅了起來。
他無措的捏住被子角，“啊，在空間裏.....”
祈衍舟了然，知曉對方是在介意那個吻。他開口解釋道：“因為應宗說你需要強烈的刺激，所以...”那張俊美的容顏上表露出歉意，“不好意思。”
宿懷眨眨眼，被祈衍舟的話憋得不知道該說什麽了。畢竟人家是為了救你，而且人家都這麽說了，你總不能恩將仇報吧。
“沒事，也是多虧了你。”宿懷努力讓自己保持平靜，“這樣一來，反而是我欠了你一個人情。”
祈衍舟聞言，手邊剝橘子的動作一頓。隨後他耐心的橘子剝好，放在宿懷手心裏，語氣沈穩：“那我想現在用掉這個人情。”
宿懷接過橘子道謝。他瞇起眼，感受著橘子汁在嘴裏迸裂的酸爽。這個橘子確實不錯，酸酸甜甜的，好吃的很。
他滿意的點點頭，“你說。”
祈衍舟慢條斯理的將手上殘留的橘子汁擦幹凈，擡頭對上宿懷的視線，像是詢問吃早飯一樣的口吻，詢問他：“我能再親你一次嗎？”
祈衍舟，老流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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