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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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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

“非常感謝貴國女王陛下對我朝遠靖伯的盛讚與認可,我們也由衷地希望女王陛下能早日覓得良緣。”

王一舟挺身而出,三言兩語解了圍。

最討厭沒有邊界感的統治者,休要覬覦我船舶司定海神針!

王一舟肅著臉的樣子還是有幾分唬人的,元國男子見好就收:“借您吉言,我們也希望能早日見到小王子和小公主的誕生。”

蘇源:“......”

他怎麽記得女王分別和兩個情人生了孩子?

一瞬的尷尬過後,內侍繼續唱名。

禮物的種類極其繁多,最前面那件獻禮抵達宮門,最後一件還未出來。

沿途禦林軍護行,隊伍似長龍,一眼望不到頭。

街道兩旁擠滿了看熱鬧的百姓,茶館酒肆更是人滿為患。

大家伸長脖子張望著,眼中滿是驚嘆。

“往年附屬國進獻給陛下的年禮都沒這麽多,真真是長見識了。”

“十個有九個半我不認識,得要多少銀子啊?

“趕明兒等他們在順來集市開賣,俺也要去湊湊熱鬧!”

禮物行至午門,經由禦林軍檢查後放行,緩慢移入皇宮。

午門,乃皇宮之正門。

獻禮從午門而入,可見靖朝陛下對番商......或者說番商所代表的國家的重視。

番商得知午門的含義,臉上笑容愈深。

“等我們離開那日,希望靖朝的朋友也能隨我們一起,前去探訪我們的國家。”

蘇源唇畔弧度加深:“不勝榮幸。”

唱完最後一件禮,內侍向蘇源等人行了一禮,相攜回宮。

蘇源面向番商:“夏日炎熱,本官讓人準備了涼飲,咱們坐下邊喝邊談?”

獻禮環節結束,就該談判了。

番商心中明了,和蘇源一行人進入驛館。

周遭百姓見沒熱鬧看了,有些遺憾,卻又有種詭異的滿足感。

“一次性看到這麽多的舶來品,夠我家小子們吹個三四代。”

“這麽一對比,倒顯得附屬國不上臺面了。”

“可不是,人番商初來乍到,卻能獻上諸多精美的禮物給陛下,再看附屬國的年禮......嘖嘖!”

“歸根結底還是靖朝強盛,番商才會重視,獻上重禮,反觀扶桑國那幾個,也忒會拿喬了。”

“陛下仁厚,但我覺得還是得給他們點厲害瞧瞧。”

話音落,周遭附和聲疊起。

百姓拿番商和扶桑等附屬國作比,蘇源對此毫不知情。

如若知道了,也會舉雙手讚成。

靖朝再容不得第二個南月國,須得恩威並施,方可鎮壓住他們。

在驛丞的引領下,眾人來到一處寬綽的屋子裏。

屋子是工部在蘇源的提議下專門設計的,門板上掛著一方木牌,上面寫著“談判室”三個方正的楷體字。

正中央擺放著一張長桌,可容納數十人。

木椅被擦拭得纖塵不染,有序陳列在長桌前,等待主客的“臨幸”。

視線轉移到長桌的中央,是嬌艷欲滴的花束。

茉莉、薔薇、梔子......不一而足,極大的滿足了眾人的視覺、嗅覺享受。

蘇源作為靖朝談判團的領頭人,自發於左側落座。

王一舟緊隨其後,王先生、夏大人等十多位依次排開。

另一邊,是近三十位各國番商代表。

蘇源長指輕點面前的資料,一個眼神過去,自有驛卒為在座各位斟上涼飲。

一杯涼飲下肚,通體舒暢。

談判伊始那股若有若無的緊張感也隨之散去不少。

蘇源正襟危坐,眸光一一掃過對桌的談判對象,又瞄了眼面前的演講稿,一清嗓子開始發言。

“接下來,我將為諸位簡單介紹我朝舶來品的經營模式,主要銷售地點,以及......”

蘇源的語速不緩不急,剛好給鴻臚寺翻譯們反應的時間,得以流暢通順地轉述給番商。

番商一改先前的嘻嘻哈哈,一臉嚴肅地凝神傾聽,不時在紙上寫寫畫畫。

只待源大人結束發言,他們將會發表各自的疑問見解。

蘇源的發言長達兩刻鐘。

談判室內除了他溫潤的嗓音,只有翻譯低聲的敘述。

最後一個字落下尾音,蘇源掀起眼簾:“以上是我的介紹,諸位可以提問了。”

話音剛落,番商就迫不及待舉起手來。

——這也是蘇源的提議。

談判過程中有任何異議,都可通過舉手的方式發問。

不至於亂了談判秩序,也是對他人的尊敬。

面對高低不等的三十來只手,蘇源略微側首:“王兄,你來吧。”

蘇源一早就做下決定,總不能風光功勞都被他一人占了,也得給同僚們一些機會。

至於發揮得如何,且看各自本事了。

王一舟深呼吸,再吸氣,以字正腔圓的靖朝官話為番商解答。

蘇源支起耳朵聽著,不忘在資料上做記號,標明番商看重的某些點。

待解答完畢,驛卒將契書分發到每個番商手中。

白紙黑字,條款分明。

蘇源十指略微交叉,右拇指輕搭在左拇指上,坦然且自信:“諸位可先看一看,如有異議,咱們可以再商量。”

至於我朝會不會同意,就得另說了。

契書一式兩份,一份是靖朝文字,另一份則是番商各自所對應的文字。

可以說非常貼心了。

番商逐字逐句翻閱,口中嘀嘀咕咕,不時在紙上記錄著什麽。

一刻鐘後,又來到舉手答疑環節。

“陛下,番商獻上的禮物已經送來了,您可要瞧上一瞧?”

臨公公悄聲走進禦書房,走到矮塌前,微微躬身,輕聲細語地問。

弘明帝靠在涼枕上,悠悠然翻過一頁書,眼也不擡地道:“讓太子去。”

正和奏折作鬥爭,忙得腳不沾地的太子趙澹:“......”

那是番商獻給父皇您的,叫兒臣過去作甚?!

趙澹甚是無奈:“父皇,您是靖朝的皇帝,合該是您過去。”

即便他以太子的身份監國已有數年,但在某些方面,該避諱的還是得避諱著。

並非不信任他們父子間的感情,而是眾口鑠金,他的行為容不得半點差錯。

弘明帝張嘴就來:“趕明兒朕就退位,光明正大地做朕的逍遙太上皇。”

趙澹眼皮狂跳,您可什麽都敢說啊!

細數靖朝前幾位皇帝,哪個不是恨不得長生不老,跟龍椅一輩子鎖死。

趙氏皇嗣千千萬,唯獨出了弘明帝這麽個奇葩。

年老後從未忌憚壯年康健的兒子們,反而當起甩手掌櫃,把亂七八糟的政務一股腦塞給趙澹。

思及此,趙澹更是頭痛不已。

弘明帝是個疼兒子的,不願太子為難,不緊不慢合上書:“罷了,看一看也無妨。”

啪嘰把書扣在矮塌上,封面上明晃晃四個大字——《驚案傳奇》。

臨公公只當看不見這本寫如何破案的閑書,攙著弘明帝起身往外走。

趙澹緊隨其後,在弘明帝落右後方半步遠的位置亦步亦趨。

禮物琳瑯滿目,看得人眼都花了。

帶著褐色斑塊的手輕撫著纖薄的綢緞,弘明帝慨嘆道:“可見海外那些國家也是有諸多可取之處的。”

趙澹看著花瓶上畫風有些炸裂的圖案,深以為然道:“遠靖伯有句話說得好,取其精華,去其糟粕。”

“是這個理。”弘明帝會心一笑,意味深長道,“所以朕才會排除萬難,支持遠靖舟出海。”

趙澹非常佩服親爹的遠見,捧哏道:“眼下已有數十艘遠靖舟造成,待番商簽訂契書,父皇可再派人出使各國。”

弘明帝朗聲大笑,帶著萬千豪氣:“朕正有此意。”

他相信船舶司,更相信蘇源的辦事能力,壓根沒考慮過談判失敗的可能性。

“吼——”

冷不丁一聲響起,驚飛枝頭鳥雀。

弘明帝循聲看去,發現角落的鐵籠子裏正盤踞著一只漂亮的豹子。

和靖朝的花皮豹子不同,這只竟是雪一樣的白。

禦林軍副統領宋竟遙見陛下似乎對雪豹感興趣,遂出聲介紹:“此乃元國獻給陛下的禮物,全國只有三只,名為雪豹。”

弘明帝哦了一聲,尾調上揚:“倒是有誠意,那就送去猛禽園罷。”

自有禦林軍上前,擡著鐵籠向猛禽園挪去。

雪豹懶洋洋地趴在籠子裏,不時甩兩下尾巴,愜意得很。

除一開始斜了眼籠子外面的兩腳獸,再沒分給他們一個眼神。

弘明帝圍觀全程,奇道:“這雪豹倒是溫馴。”

趙澹望著它粗長有力的尾巴,兀自猜測道:“雪豹一路漂洋過海,初次來到陌生的地方,應該還不適應。”

弘明帝一擡手:“那就讓獸醫過去瞧瞧,到底是元國送來的,象征著兩國交好,可不能出事。”

臨公公自是無有不應,吩咐內侍麻溜去找獸醫。

粗略看了一遍,新奇和驚艷退去,弘明帝重又恢覆淡定,帶著趙澹回了禦書房。

自個兒繼續看破案閑書,獨留趙澹苦哈哈批折子。

過不多久,有內侍進來通傳:“陛下,大理寺卿求見。”

弘明帝翻書的動作一頓,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宣。”

趙澹順勢放下朱筆,正要提出離開,就被親爹揪到跟前:“澹兒,你旁聽。”

趙澹:“......兒臣遵旨。”

說話間,大理寺卿踏進禦書房,行叩首禮。

“微臣見過陛下,見過太子殿下。”

弘明帝坐在矮塌上,雙手撐著膝蓋,氣勢分毫不輸坐在龍椅上的時候:“可是審問有了結果?”

“回陛下,胡向松和盧永都已松了口,但目前無法畫押認罪。”

胡向松,即前任禦史大夫。

盧永則是昨兒被帶走的戶部官員。

弘明帝眼裏飛快閃過什麽,語氣喜怒難辨:“哦?怎麽回事?”

帝王威勢撲面而來,大理寺卿額頭滲出密密麻麻的汗珠。

“胡向松說,那日在早朝上的言論並非他本意,當時好似被什麽操控了意識,才說出那番大逆不道的話。”

一旁趙澹動了動手指,若有所思。

弘明帝面不改色:“盧永呢?”

大理寺卿將頭埋得更低,聲音緊繃:“盧永亦是這番說辭,那天他收下福陽宮宮人遞來的書信,下值後送去懷王府,完全是在毫無意識的情況下做成。”

“盧永還說,等他反應過來,那封信已經到了懷王府管事手裏,懷王府管事還給了他五十兩銀票,說是封口費。”

弘明帝繼續問:“那些宮人呢?”

大理寺卿咽了口唾沫,可以清晰地感受到熱汗順著後背滑落,汗津津黏糊糊。

“除宋氏的兩個親信,其他人都是被宋氏以金錢收買。”

大理寺卿從袖中取出一沓紙張,舉高過頭頂:“這是宮人們的認罪書。”

弘明帝此時心情不甚美妙,哪有心情看認罪書,冷嗤道:“好一個宋氏!好一個被操控了意識!”

因此案牽涉眾多,殿內只天家父子、臨公公和大理寺卿四人。

天子一怒,大理寺卿和臨公公撲通跪下:“陛下息怒。”

“息怒?這讓朕如何息怒?!”

弘明帝怒拍矮塌邊沿,當場表演一個火冒三丈。

“宋氏連朕的臣子都能操控,是不是接下來就要操控朕了?”

“瞧朕都氣糊塗了,昨兒朕就差點著了她的道,險些這趙氏江山更名易姓!”

大理寺卿心中腹誹,就算宋氏成功了,十有八.九會是那位壞了腦子的五郡王上位,這天下還是趙家的。

“父皇息怒,莫要因一惡人氣壞龍體,眼下當務之急是盡快查明真相。”

紅土的來源。

扶桑國在這其中扮演了什麽角色。

以及瓊州府是否有官員參與進來。

以上種種,都需要弘明帝這個君主親自坐鎮,統籌一切。

“朕知道。”弘明帝氣不過,又狠拍一下,哼哼兩聲,“可朕就是氣不過。”

趙澹眼角一抽。

“一個二個的,都算計到朕的頭上。”

“宋氏出身不高,朕看在她為皇家開枝散葉的份上給了她婕妤的位份,成天錦衣玉食伺候著,結果伺候出一只白眼狼!”

“還有趙洋,他幼時生得瘦弱,宋氏又厭極了他,若沒有朕的關照,哪能平安順遂地長大,早被宋氏身邊的人生吞了。”

“結果呢,私下裏跟朕玩心眼,對朕滿腹怨懟,也是個白眼狼!”

這些話哪是為人臣子該聽的,大理寺卿恨不得把腦袋埋進肚子裏去。

弘明帝忽然胸口一陣悶痛,捂著心口大喘氣。

趙澹臉色大變,忙上前:“太醫!傳太醫!”

臨公公撒腿就跑,一溜煙沒了蹤影。

弘明帝斜靠在涼枕上,不忘吩咐大理寺卿:“你去,繼續審問宋氏,務必要讓她供出紅土的提供者。”

大理寺卿忙不疊應下:“微臣遵旨。”

弘明帝又補充一句:“五日之內,朕必要知道答案。”

大理寺卿眼淚逆流成河,無聲哽咽著:“是,陛下。”

只希望宋氏識趣一點,也不枉陛下來一招偷天換日,把真正的宋氏丟進大理寺牢獄。

“事不宜遲,趕緊去辦吧。”弘明帝神情懨懨地揮了揮手,“至於胡、盧二人,總歸背叛了朕,暫時羈押在牢獄中,待一切查明再作判決。”

大理寺卿應聲而退,將空間留給父子二人。

趁關太醫還未來,弘明帝又派人傳趙歸進宮。

趙歸得了陛下口諭,緊趕慢趕趕到禦書房,關太醫正在給弘明帝紮針。

一邊紮針,一邊秉承著醫者負責任的態度碎碎念:“陛下切不可再動怒,現下微臣施針降下您的陽亢,近日必須好生歇息,萬不可勞累。”

弘明帝嗯嗯應著,瞧著很是配合。

趙歸候了兩刻鐘,直到關太醫取下銀針離開,這才上前行禮:“微臣見過陛下。”

弘明帝喝著關太醫臨時調配的降火茶,漫不經心道:“明日讓你家小子動身去一趟瓊州府,查紅土一事。”

趙歸作為暗部負責人,自知紅土為何物。

短暫的楞怔後,眼底爆發出驚人的光亮。

趙歸只比弘明帝小幾歲,這些年深受天子皇兄的信重,得以掌控帝王勢力——暗部。

眼看著他逐漸老去,再難擔起總領暗部的重任,趙歸如何不擔憂。

等他去後,他這一支會徹底沒落下去,和其他的宗室親王一樣泯滅與人。

誰曾想,陛下竟給他的嫡子指派了任務。

敏銳如趙歸,當下便明白,陛下這是有意讓他那嫡子接管暗部。

鐵骨錚錚的漢子當場紅了眼,哽咽著語氣:“多謝陛下。”

弘明帝笑了下,眼尾紋路加深:“若查到什麽,直接交給太子處理便是。”

趙澹心頭一驚,呼吸急促了些許。

父皇扶持趙歸之子,卻不打算沾染半分,這明顯是為下一任帝王培養暗部首領呢。

趙澹耳畔盡是“砰砰”心跳聲,震耳欲聾。

幾乎是條件反射,和趙歸一同深深作揖:“是,父皇/陛下。”

趙歸領命而去,殿內又只剩天家父子和臨公公三人。

臨公公低著頭,莫名覺得自己像一只碩大的電燈泡。

忒礙眼的那種。

於是借給陛下倒降火茶為借口,小跑著出去了。

趙澹站在原地,半晌欲言又止:“父皇......”

弘明帝忒看不得太子突然感性,佯裝一臉不耐:“趕緊去批折子,今日若完不成,就甭想睡覺!”

色厲內荏便是如此。

趙澹覆雜的心緒消散殆盡,乖乖去了禦案後。

弘明帝深深看了好大兒一眼,覆又捧起破案閑書。

心裏卻想著,不知蘇愛卿談完了沒。

倘若談完了,可召他前來對弈,也好撫慰朕受傷的心靈。

可惜他註定要失望了。

蓋因談判還未結束,正處於簽發契書的關鍵時刻。

一如蘇源預想的那般,這群番商表面看似熱情傻白甜,實則心機城府樣樣不缺。

雙方好一陣扯皮,三十對十六,番商在人數上穩壓船舶司官員一頭,蘇源一行人嘴巴都說幹了,使出渾身解數,才勉強鎮住對方。

契書稍作修繕,達成雙方互惠互利的合作方案。

大家都很滿意,談判室內的氣氛又恢覆到最初的和諧。

“明天我就讓手下的人去順來集市,體驗一番靖朝人的生活。”

“希望來日靖朝的商船也能抵達我國港口,互通互利。”

蘇源只覺喉嚨裏又幹又癢,腦袋也在和這群人扯皮的過程中暈乎乎。

好在契書簽成,一切塵埃落定。

遂忍著不適,溫雅笑道:“會有那一天的。”

且這一天很快就會到來。

驛卒收回一式兩份契書中寫有靖朝文字的那份,整理好後交到蘇源手上。

眾人走出談判室,面上皆是笑盈盈。

候在談判室外面的靖朝官員以及番商見狀,懸在半空的巨石總算落地。

“源大人,快要到吃飯時間,不若你們留在驛館,和大家一同用個飯?”

其他番商也都跟著附和。

蘇源捧著契書,笑笑婉拒了:“我還要將契書呈給陛下,就先失陪了。”

番商們好不失望,又了解契書的重要性,自不好強求。

“反正我們要在靖朝待上數月,有的是時間,源大人記得代我們向靖朝陛下問好。”

蘇源欣然應允,吩咐驛丞盡量滿足番商的要求,帶著船舶司眾人颯然離去。

王一舟等人回船舶司,而他則徑直去往禦書房。

弘明帝剛用過飯,正在禦書房門口散步消食。

他面容平和,著一身寬松的袍子,像是一位普通的老翁。

蘇源上前行禮,並說明來意。

弘明帝折返回去,坐在案後翻閱契書。

半晌後撫掌而笑,瞧著極為滿意:“朕就知道承珩你可以的,比咱們事先預估的盈利還要高上一成。”

看似半斤對八兩,實際上還是靖朝占了便宜。

蘇源略一拱手:“為陛下分憂,是微臣分內之事。”

一成盈利算不得什麽,但凡事積少成多,單入口稅就是一筆不菲的收入,更遑論其他覆雜瑣碎的利益分配。

弘明帝擡頭看蘇源一眼,忽然揶揄道:“朕聽說,那元國的女王對你心生愛慕?”

蘇源無語凝噎,將其中緣由細細道來,末了著重強調:“微臣有妻有女,又是靖朝臣子,絕不會做胳膊肘往外拐的事。”

瞧這話說的,弘明帝聽著那叫一個通體舒暢。

陛下一高興,又拉著蘇源對弈。

蘇源:“......”

連著三局,弘明帝完勝蘇源。

圍觀蘇源高超的棋藝,趙澹都不得不讚一句“妙極”。

正當二人你來我往,一封急奏打破弘明帝的好心情。

“安慶府懷寧縣突發痘疹,當地縣令知而不報,導致三個村的百姓無一存活!”

弘明帝低念出聲,蘇源瞳孔收縮了一瞬。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起起起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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