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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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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

痘疹,即天花。

放眼前朝今代,天花始終是死亡率最高的傳染性疾病之一。

據太醫院相關記載,除天災外,痘疹是導致百姓死亡最多的一種疾病。

前朝就有醫者嘗試過多種治療痘疹的方法,卻都療效甚微。

痘疹傳染性極強,凡與患者有過肢體接觸,觸碰過患者的用品,都會被傳染上。

有些烈性的痘疹還會在空氣中傳播,便是不曾直接或間接接觸,也極有可能感染。

痘疹的死亡率約有百分之三十,在沒有特效藥的情況下,患者幾乎只能在病毒的折磨下痛苦等死。

痘疹之可怖,到了百姓聞痘色變的地步。

不論今生還是前兩世,蘇源都沒感染過天花。

第一世,蘇源十歲後被蘇慧蘭接回福水村,又早早離世,壓根不知痘疹為何物。

便是癡傻的那十年,梁守海嫌棄他丟人現眼,鮮少讓他出門,自沒有機會接觸痘疹。

第二世,痘疹早已被徹底消滅,更是有天花疫苗預防這一疾病。

第三世,也就是這輩子,蘇源還有身邊的人也都不曾感染過。

外放四年,在京城數月,又去往杭州府兩年,這期間蘇源從未遇到過百姓突發痘疹的情況。

再有他平日裏公務繁忙,亦無人提及,也就沒有關註過這回事。

直到這一刻,弘明帝念出急奏的內容。

“安慶府懷寧縣突發痘疹,當地縣令知而不報,導致三個村的百姓無一存活!”

聽到“痘疹”二字,蘇源仿佛被閃電擊中,四肢百骸都泛起觸電般的寒意,以及苦澀的悔意。

靖朝的大夫在痘疹上的經驗明顯不足,若他早些提出有效治療痘疹的方法,也許情況會比現在要好得多。

可惜,他疏忽了這一點。

“好一個安慶府!好一個知而不報!”

弘明帝死死盯著急奏上略顯潦草的字跡,啪啪直拍桌子,震得棋子跳來晃去。

“三個村子,起碼有數百人。”

弘明帝閉了閉眼,不敢去想那慘烈的畫面,手指發顫,連急奏都握不住,從掌心滑落。

蘇源眼疾手快,一把撈起急奏,放回到弘明帝面前。

“陛下,眼下最要緊的是防止痘疹再度擴散,以免波及到更多無辜的百姓。”

清潤潤的嗓音勉強喚回弘明帝的理智,他下意識摸上左胳膊:“倘若診治及時,頂多像朕這樣留幾個疤,也不至於丟掉性命。”

弘明帝猶記得他是九歲那年感染了痘疹。

並非意外,而是先帝的某個寵妃故意為之。

整整半個月,他每時每刻都處於煎熬之中,一度以為自己捱不過去。

好在,對始作俑者的恨意,對先帝的怨念以及對母後的留戀支撐著他,讓他活了下來。

只胳膊上的痘疤終身伴隨著他,時刻提醒他那段屈辱又無助的幼年時期。

趙澹遞給蘇源一個感激的眼神,語速極快地說:“兒臣自請前往安慶府,捉拿隱而不報的縣令,並控制痘疹之毒再次蔓延。”

他是儲君,亦是半君,首先在身份上便可起到安撫民心的作用。

再者,幾百人感染痘疹,安慶府距京城也不算太遠,京中卻沒有聽到一絲一毫的風聲。

趙澹很難不懷疑,這件事裏除了縣令的隱瞞和不作為,安慶府知府又是否知情,是否幫著該縣令瞞下這個消息。

弘明帝當場否決:“不行!”

痘疹極其危險,萬一趙澹出了什麽事,他真是哭都沒地兒哭。

趙澹放緩語氣:“此次痘疹不似以往,若任其發展下去,極有可能形成瘟疫,屆時蔓延至整個安慶府。”

“兒臣是太子,理應擔負起守護百姓的職責,為父皇您分憂。”

這話沒毛病,可弘明帝到底不放心讓趙澹置身於危險之中,一時間踟躕難決。

空氣猝然凝滯,臨公公為首的宮人們大氣不敢出,默默降低存在感。

唯獨蘇源不退反進:“陛下,微臣自請前往安慶府。”

弘明帝楞了下,同樣堅決地搖頭:“你也不行!”

蘇源掐了下指尖,索性直言道:“微臣有預防痘疹的法子,對痘疹的治療也有幾分了解,再沒有比微臣更合適的人選。”

短短三句話,透露出太多的信息。

弘明帝呼吸微亂,身體前傾:“承珩你說......你有預防痘疹的法子?”

提起這個,蘇源不免面露羞愧:“微臣早年在胡商手裏淘來一本書,上面記載了預防痘疹的方子。”

說著,他深深作了一揖:“一切都是微臣的疏忽,若微臣早日獻上方子,百姓也能早日脫離痘疹的荼毒。”

弘明帝虛虛點了點蘇源,語氣甚是無奈:“你啊,什麽事都喜歡往自個兒的身上攬。”

“這些年你為靖朝做出的貢獻還少?朕信你不是有意如此,對否?”

蘇源繃直了下頜,微不可察地點點頭。

倘若他早幾年想起這一茬事,定會迫不及待獻上預防痘疹的方子。

一來是為百姓謀福,二來也是為自己積攢功勞,何樂而不為?

天知道方才他聽說數百人死於痘疹,震驚的同時,內疚幾乎鋪天蓋地將他淹沒。

見蘇源悶聲不言,弘明帝不禁扶額,忽然跟趙澹來了句:“澹兒你快些出去,承珩定不想讓你看到他偷偷落淚的樣子。”

趙澹:“......”

父皇您別火上澆油了,再這樣遠靖伯真要被您促狹哭了。

蘇源:“???”

他只是心裏不好受,不代表他要像幼崽時期的元宵那樣,一點不如意就啪嗒啪嗒掉小珍珠。

不過經弘明帝這麽一打岔,蘇源緩過來不少,眉間的折痕不自覺地舒展開。

弘明帝眼尖地瞅見:“可好些了?”

蘇源微微一怔,陡然明白方才陛下是故意如此。

心口微暖,斂眸搖了搖頭:“......微臣無事。”

說話間,不經意瞥了眼太子殿下。

卻見趙澹眉宇間一派清朗正氣,似是察覺到蘇源的註視,嘴角流露出一抹毫無芥蒂的笑。

“蘇大人可否詳細說說預防痘疹的方子?”

蘇源暗自松了口氣,面上愈發嚴肅,緩緩道來。

沒錯,預防痘疹的方子就是牛痘。

牛痘預防痘疹起始於18世紀70年代,較之旱苗法、水苗法等預防法,要更為安全穩妥。

至於原理......

蘇源隱約記得牛痘病毒和天花病毒有著相同的抗原性質,人在感染過牛痘後,體內會產生一種天花的抗體,從而能獲得抵抗天花病毒的免疫力。

蘇源擔心天家父子聽不懂所謂的抗原、抗體和免疫力是何意,特意將牛痘預防法的原理掰開揉碎了說給他們聽。

最後一字落下,弘明帝和趙澹陷入沈思。

臨公公在邊上旁聽全程,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把母牛乳......那個地方的痘疹用在人身上,讓人感染上痘疹,待到康覆後,往後再不會感染痘疹。

聽起來玄之又玄,好像很深奧的樣子。

可問題是,縱使感染牛痘的癥狀比痘疹要輕得多,縱使牛痘法當真有效,這東西到底是從牲口身上取下來的。

老百姓暫且不提,光是那些個達官貴人、皇室宗親,肯定是不願接種牛痘的。

弘明帝同樣也有此顧忌,但很快就打消了。

任憑你有再高的身份地位,蓋過三皇五帝,當你因痘疹喪命,所謂的尊嚴和心氣都將成為一紙空談。

只能說父子連心,弘明帝所想,也正是趙澹考慮到的。

想通之後,細微的不適感也隨之消散殆盡:“不知那本書上記載的牛痘法此前可有人試驗過?又是否真的有效?”

蘇源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深知牛痘法是經過無數百姓切身經歷才得出的結論。

可這本書到底是他隨口編造出來的,並無真憑實據,更不知靖朝以外的國家是否有人發現了牛痘法。

總不能胡編亂造張嘴就來,這可關乎到他的身家性命。

思緒流轉間,蘇源沒把話說死:“微臣以為,可用牢獄中的死刑犯試驗一二。”

出於人道主義,蘇源做不到拿無辜百姓做試驗。

另一方面,這些死刑犯都因為非作歹入獄,若能在臨死前為靖朝做出一筆貢獻,也算死得其所。

幾息之間,弘明帝就做出了決定:“此法可以一試。”

趙澹看向親爹,並未多言。

弘明帝又說:“承珩你把具體方法寫下來,交給太子。”

“太子,你即刻去大理寺提出五十個死刑犯,率一百禦林軍前往皇莊試驗牛痘之法。”

“陛下!”

“父皇!”

蘇源和趙澹幾乎異口同聲,皆面露不讚同之色。

弘明帝哪能不知他們的想法,好生解釋道:“牛痘之法非同小可,試驗成功之前朕不希望洩露出任何的風聲,唯有交給太子,朕才完全放心。”

這是一個因素。

另一個,無論私心還是公心,太子作為社稷之本,萬萬不可出事。

借試驗牛痘法,正好把趙澹留在京城,省得他胡思亂想,心心念念要去安慶府。

“至於承珩,你莫不是忘了驛館裏還住著番商?番商接下來的一切活動都需要你親自跟進,這事交給旁人,朕也不放心。”

不僅僅是因為蘇源熟練十多種別國語言,更因為蘇源本人出過海,是這群番商和靖朝之間唯一的聯系。

只能說,最近是多事之秋,突發事件一件接一件。

繞是弘明帝這個官場老油條,也頗有幾分應接不暇。

當然了,越是這個時候,就越不能再出意外。

蘇源和趙澹默然無言,半晌後,趙澹一拱手:“兒臣領旨。”

蘇源緊隨其後:“微臣遵旨。”

好大兒和好大臣消停下來,弘明帝滿意笑了笑。

趙澹見狀很是無奈,停頓片刻後問道:“您打算派誰去安慶府?”

如此直白,倒是讓蘇源更深入了解這對天家父子之間的深厚感情。

沒有猜忌,亦沒有算計。

彼此間真誠以待,宛若民間再平反友愛不過的一對父子。

弘明帝沈吟片刻:“孫見山是個不錯的人選。”

深得帝心,又耿直忠堅。

身為戶部尚書,直接斷絕了中飽私囊的可能。

說罷,弘明帝屈指輕叩急奏:“這縣丞冒死上書,是可造之材。”

另兩人不可置否。

這年頭,官大一級壓死人,保持高潔不與縣令同流合汙已是難得,更遑論揭發頂頭上司的惡行。

“倘若他還活著,大可以提拔一二。”弘明帝淡聲道。

如此這般,便定下這位縣丞不可估量的未來。

弘明帝交代兩人幾句,便下了逐客令,而後又傳召王首輔等幾位大臣,於禦書房議事。

孫見山作為指定欽差大臣的人選,自然也在其中。

等人來齊,弘明帝將急奏給他們看。

隨著急奏傳遍每一人手中,幾位大人皆激憤不已。

“荒唐!簡直荒唐!”

“如何能拿人命開玩笑?此人合該絞刑!”

“陛下,微臣以為該徹查安慶府大小官員,務必要將國之蠹蟲連根拔除!”

弘明帝看著諸位愛卿氣得臉紅脖子粗的樣子,突然就心理平衡了。

看罷,不止朕一人怒發沖冠。

不過弘明帝確實有肅清安慶府官場的打算。

“此事就交由孫愛卿去辦,此乃任命聖旨,明日你便攜賜上方寶劍前往安慶府。”

“違令者,斬!”

如此,足以見得陛下氣得狠了。

孫見山再度行叩首禮,擲地有聲道:“微臣定不負君意!”

翌日,孫見山手持陛下聖旨及禦賜尚方寶劍,攜一眾官員、護衛及禦醫,一路快馬加鞭趕往安慶府。

除王首輔幾位,其餘官員們直到早朝後才知道孫見山領命出城。

面面相覷的同時,無一人對這差事心生艷羨。

無他,痘疹可是要人命的東西。

即便他們迫不及待想要立功,想升官想得眼都紅了,也不敢拿性命開玩笑。

只能說,孫見識還是一如既往的拼。

當年單槍匹馬帶著金堤坍塌的罪證和天鈴,一路殺回京城。

一晃十多年過去,孫見山再次深入危地,拿命博功勞。

回想起弘明帝欣慰的神色,不得不說,他這步棋走對了。

只要他順利歸來,升官加薪是必然。

“走吧,咱們得趕緊去點卯,點完卯還得去順來集市。”

那群番商都是行動派,昨日剛簽訂了契書,今兒就迫不及待地行動起來。

天蒙蒙亮時,蘇源上朝的路上途徑驛館,就看到有番商拉著大車小車從驛館出來。

單看那架勢,可不正是去趕集呢。

蘇源輕唔一聲:“咱們只需盯著些,莫要發生什麽意外和沖突就行。”

王一舟不可置否,又話鋒一轉:“這幾年從未有過一次性數百人感染痘疹,懷寧縣縣令觸到陛下的底線了。”

陛下愛民如子,懷寧縣縣令所為就是跟他對著幹,下場逃不了一個死字。

蘇源隱下牛痘之法,氣定神閑道:“天網恢恢疏而不漏,自尋死路罷了。”

兩人邊走邊說,跑了趟工部,又直奔船舶司而去。

王先生等人一早就在等著了。

待蘇源兩人過來,便啟程出發。

進入順來集市,一行人沒費多少力氣就找到了番商。

走近時才發現,番商各自的攤位前,番邦使者正和他們談笑風生。

蘇源早前就知道番商中有一部分和番邦使者來自同一國家,倒也見怪不怪。

“諸位安好,生意做得如何?可有什麽難處?”

番商們七嘴八舌應著,其中還有兩人鸚鵡學舌似的,用新學的靖朝官話跟他打招呼。

“源大人,泥嚎!”

“源大人,煤油問題!”

蘇源眸底湧現笑痕,同他們說笑幾句,帶著船舶司官員巡視起來。

作為順來集市京城總部,其占地面積非常之廣。

本朝商販、外來商販齊聚一堂,他們用不同的語言吆喝著,言行舉止皆充斥著對生活的熱愛。

王先生會心一笑:“想必要不了多久,我朝就會出現萬朝來賀的盛況。”

大家看著往來熙攘的客人,不由期待起那天的到來。

巡視一圈,見番商和本朝商販相處還算和諧,彼此間存在競爭關系,但也沒什麽摩擦。

“不必跟著我,諸位可四處逛逛,也許能發現心儀的舶來品。”

眾人求之不得,給蘇源說了幾句好話,頃刻間作鳥獸散。

王一舟老早就惦記著舶來品,心心念念要給妻子兒女還有小孫子小孫女各買幾件。

這廂蘇源話音剛落,他就如同脫韁的野馬,一溜煙不見了蹤影。

身邊突然空落落的蘇源:“......”

差點被撞到的王先生:“......”

勉強壓下臉上的驚色,王先生哼了一聲:“都是做祖父的年紀,怎還越活越回去了。”

蘇源心說這年頭的老頑童還少麽?

皇宮裏那位算一個,王一舟勉強也算一個。

年近五十......勉強占個“老”字?

蘇源兀自想道,同王先生就地分別,在集市上四處閑逛。

順來集市分區明確,東南西北四個區域,番商和本地商販各占倆。

蘇源先去本地商販所在的東區和南區逛了一圈,算是體察民情。

京城的百姓不少都認得他,遠遠見到一襲紫袍的遠靖伯,樂呵呵地打招呼。

“大人安好。”

“大人可有看上的,來我家不要銀子。”

“都說男人三十一棵草,蘇大人也快三十了吧,咋還生得恁俊呢,瞧著比我家那十八歲的大孫子還要好看。”

蘇源:“......”

百姓太熱情,蘇源委實承受不住,隨便找了個借口,跑去北區躲著了。

途中碰見王一舟,他捧了滿懷的東西,兩只胳膊上還掛著,大有把整個順來集市搬回去的架勢。

蘇源好心勸說:“你再買該回不去了。”

王一舟低頭打量:“好像有點道理。”

然後就把懷裏的東西分一半給蘇源。

蘇源:“......”

讓你多嘴!

之後一路上,蘇源再沒甩開王一舟,還又幫著分擔了一部分。

此時此刻,蘇源完全不想再搭理面前這人,沒好氣地說:“你知道你現在這樣像誰嗎?”

王一舟扒拉著懷裏的東西,隨口問:“誰?”

蘇源:“十五歲時的唐胤。”

猶記得當年參加完院試,唐胤就是這麽逛順來集市的。

王一舟噎了下:“我不買了還不行。”

唐胤什麽樣他還不知道,十五歲的唐胤恐怕有過之而無不及。

接下來,蘇源又給家裏人各買兩樣,樣式精巧,最大的也只巴掌大小,主打一個袖珍。

這幾個月他忙進忙出,自覺忽略了家人,正好趁此機會做一番補償。

途徑一售賣盆栽作物的攤位,蘇源聽到有兩個年輕男子嘀咕:“他能碰上畝產三千斤的天鈴,咱們也能碰上畝產六千斤的作物,誰也不比誰差了去。”

蘇源和王一舟相視一眼,悄無聲息地路過,並未驚動這兩人。

誰都有一顆不甘平庸,想要往上爬的心,他本人也是如此。

所以蘇源選擇視而不見,且看他們運氣如何。

大家在順來集市待了兩個時辰,在午時之前回到船舶司,各忙各的差事去了。

忙活一下午,又到下值的時辰。

蘇源帶著小六樣回了遠靖伯府,繞過垂花門,就見花廳裏坐著一俊俏少年。

走近一瞧,發現是十二皇子。

蘇源不著痕跡瞥了眼桌上的食盒,拱了拱手:“殿下今日來是有何事?”

趙瓊笑瞇瞇地說:“昨日尚書房月度考核,我得了第一,師傅放我一天假。”

“我想著許久未見蘇兄兄,順道來探望一二。”

瞧一瞧蘇兄兄,還有元宵。

卻不曾想,元宵今日一早就出了門,直到現在也沒回來,害得他撲了個空,真是好不氣餒。

蘇源莞爾:“殿下可還喜歡微臣雕刻的遠靖舟?”

提及生辰禮物,趙瓊笑彎了眼,一張雌雄莫辨的面孔更顯昳麗:“當然喜歡了,現在就放在我的書桌上,每日裏都讓人擦拭養護呢。”

“蘇兄兄我跟你說,你送的遠靖舟模型是我見過最漂亮的一只了。”

“多謝殿下擡愛。”蘇源不禁失笑,目光投向食盒,“這是?”

趙瓊一拍腦門:“蘇兄兄你瞧我這記性,竟忘了正事。”

他上前打開食盒,不忘同蘇源解釋:“這是我下午逛順來集市時從番商手裏買回來的,根據番商的做法回去讓人煮了,口感脆爽清甜,甚好!”

“我就想著蘇兄兄一定沒嘗過,特地帶幾只過來給你們嘗嘗。”

熟悉又陌生的香氣湧入鼻尖,蘇源心神一動,邁步上前。

當看清食盒裏的吃食到底是何模樣,忍不住笑了起來。

這玉米,他還真嘗過。

晚安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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