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五十章

關燈
第一百五十章

說實話,蘇源不願跟懷王打照面。

並非怕了他,只是單純不想被膈應到。

所以當看到那張晦氣的臉,蘇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縮回馬車。

但再快也快不過番邦使者善於發現美的眼睛。

來自紅皮部落的使者一眼瞥見蘇源那張相貌優越的臉,登時笑成一朵花。

同行使者見他一改不耐,褶子都笑出來了,正要問他發什麽癲,就見紅皮部落使者直奔路邊的馬車跑去。

那速度,不知道的還以為薯神降臨了呢!

心中納罕,於是十幾雙眼齊刷刷看過去,就見紅皮部落使者猛敲馬車壁:“源大人!源大人!”

這一嗓子嚎的,十裏開外都能聽見。

蘇源坐在馬車裏,聽得那叫一個眉心狂跳。

“源大人你怎麽不出來?咱們可想你了,這些天一直念叨著你呢。”

懷王聽不懂這鳥語,問一旁的翻譯:“他在說什麽?”

翻譯是由隨行出海的士兵擔任,自不敢怠慢了這位龍子皇孫,忙將紅皮部落使者的話轉述給他。

懷王聽到一個“源”字,心裏頓時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可別再是蘇源。

蘇源此人,懷王對他是又愛又恨。

愛他深得父皇看重,手握實權。

恨他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絕自己,並有意無意地破壞了自己很多的計劃。

每次面對蘇源,懷王都有種愛才若渴,又恨不得宰了他的矛盾心理。

這兩股心理來回拉鋸,讓他頭痛不已。

自打上次被蘇源下了面子,懷王心中不滿,再沒找過他。

反正父皇身體康健,再活個十幾年不成問題。

趙澹擁躉眾多,可他也不差。

現在他需要做的是從幕後走到人前,讓所有人知道他禮賢下士,比手段雷厲風行的趙澹更適合那個位置。

至於蘇源,姑且徐徐圖之。

要是再不識好歹,就別怪他翻臉無情,送其上西天了。

蘇源全然不知懷王內心想法,要是知道了,恐怕得笑岔氣。

什麽禮賢下士,難不成他還想走八賢王的路子?

也不看八賢王最後什麽下場,就算懷王比歷史上的八賢王幸運,別忘了上頭還有弘明帝壓著呢。

弘明帝愛子如命,這裏的“子”特指趙澹。

便是趙澹有個什麽意外,還有母族強盛、生母是高位嬪妃的皇子,哪輪得到他懷王坐上那個位子。

言歸正傳,在紅皮部落使者的殷切呼喚下,蘇源只能硬著頭皮下車。

使者們見到一襲紫色官服的源大人,跟紅皮部落使者的反應如出一轍。

“源大人!源大人!”

“上次見到源大人還是在宴會上,用你們靖朝的話說,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我都好多個秋沒見到源大人了!”

“源大人,我們要去八品閣用飯,你要和我們一起去嗎?”

使者們你一言我一句,等蘇源到了跟前,紛紛向他行禮問好。

蘇源作了一揖,寬袖拓拓然,含笑的模樣令人移不開眼。

百姓們看著這畫面,皆生出一股自豪感。

“你還真別說,咱們只蘇大人一個人,氣勢上半點不輸對方那麽多人呢。”

“可不是,歸根結底還是我朝繁榮昌盛。”

路過行人、小攤小販美滋滋,嘴巴快要咧到耳朵根。

可這一幕落入懷王眼中,就是另一番滋味了。

他之所以接近這群骯臟卑劣的番邦人,就是為了試探這些人手裏是否還藏著什麽好東西。

他故意制造一場偶遇,卻因為彼此語言不通,還沒說上幾句,對方就已不耐煩,嘴裏還嘰裏咕嚕說著什麽。

問士兵他們說什麽,單從對方欲言又止的表情,就能猜到不是什麽好話。

懷王安慰自己他們來自野蠻粗俗的番邦,當然不能和禮儀之邦相提並論。

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為了切身利益,卑躬屈膝也值得。

但不妨礙懷王在心裏記了他們一筆。

等他大權在握,定要讓這些人挫骨揚灰!

然後,蘇源就出現了。

沒有比較就沒有傷害。

這群蠻子對蘇源的態度,和對待自己的,二者相較,高下立現。

懷王的臉色是抑制不住的難堪,看得一旁的士兵口水直咽。

懷王的存在感太強,蘇源很難裝看不到。

跟番邦使者們打完招呼,又略微側身:“微臣見過王爺。”

懷王擠出一抹笑:“蘇大人。”

紅皮部落使者看看蘇源,又看看懷王:“源大人,此人好不自覺,一直唧歪個不停。”

蘇源:“......”

懷王發現那褐皮蠻子說話時盯著自己,低聲問士兵:“他在說什麽?”

士兵恨不得把舌頭嚼吧嚼吧,一口吞肚裏去。

帶領番邦使者熟悉京城,並與朝中官員交流的這些日子,他深知這些人性情坦誠,說得難聽點就是四肢發達頭腦簡單。

懷王殿下總說些沒營養的廢話,他們當然會不高興。

一個不高興,當然會無差別攻擊。

“還有這位小大人,我讓他轉告此人趕緊離開,他卻像是被縫了嘴似的,難道他聽不懂我們的話?”

蘇源忍住扶額的沖動,先對懷王說:“他們素來坦率,又不拘小節,正趕著去八品閣用飯,並非是對王爺您有什麽意見。”

說完看向士兵:“是與不是?”

士兵好似溺水之人抓住水面上唯一的浮木,點頭如搗蒜:“對對對,就是這樣!”

蘇源又看向番邦使者:“這位是我朝王爺,他慣來愛與人交談,並非有意如此。”

使者們得知懷王的身份,一掃滿臉不耐,稀稀拉拉地行禮。

懷王見狀,心裏舒坦了那麽一點。

轉念想到這一切是蘇源從中轉圜,又不舒服了。

“既然如此,本王便先行一步,不多奉陪了。”

日子還長呢,總能找到機會。

蘇源從善如流:“王爺慢走。”

目送懷王登上馬車,士兵狠狠松了口氣,一臉如釋重負。

蘇源不由失笑:“那位問了什麽,為何會引來眾怒?”

士兵擦了把汗,一位是高高在上的王爺,另一位是共患難過的遠靖伯,孰輕孰重一目了然。

所以他知無不盡,盡無不言,把懷王的話一股腦背了出來。

士兵不知懷王意圖,蘇源卻能猜出個七七八八。

左不過是盯上了番邦,想可勁兒薅羊毛呢。

結果碰了好大一個釘子,還在蘇源跟前沒了臉。

看向急得臉色發白,滿頭大汗的士兵,蘇源遞給他一方帕子:“領他們去八品閣吧,下次若再遇到皇室宗親,在一旁提點著些,別讓他們闖出什麽禍來。”

不僅蘇源,弘明帝也盼著靖朝能與這些人的國家建交,達成友好交流。

可別碰上什麽不講理的人,或者如懷王這樣內心陰暗的人,倘若真有一人死在靖朝,蘇源可沒法跟對方的國家交代。

士兵見多了蘇源在海上帶領船隊轉危為安的英雄事跡,主打一個盲目信任,忙不疊應下。

蘇源又跟使者們交流了幾句,眼看著夕陽將要落下,再遲些就要摸黑趕路,遂與他們告別,啟程回家去。

許是覺得在蘇源跟前丟了臉,之後連著幾天,懷王遠遠看到他就繞道走。

蘇源面上佯裝不知,掉頭就把這事兒當成笑話告訴宋和璧。

宋和璧聽完也是樂不可支,喝了兩口茶才勉強止住:“懷王有一點是遠勝過廢誠郡王的。”

冷不丁這一句,倒是讓蘇源生出幾分興味:“什麽?”

“懷王隱忍多年,世人皆以為他淡泊名利,一直過著閑雲野鶴的生活,反觀廢誠郡王,他幾乎是把對太子殿下的敵意,對皇位的覬覦寫在臉上。”

“光隱忍這一點,廢誠郡王不如懷王。”

蘇源在元宵的課業上做個記號,並標明批註:“前頭那些年他忍功確實不錯,現在不還是破了功。”

眼看著弘明帝逐漸放權,趙澹的地位越來越穩固,懷王可不就慌了神。

這人一旦慌了神,便會自亂陣腳。

“想來陛下也看出這些日子他有冒頭的心思,但接近番邦使者屬實是一步錯棋。”

宋和璧不可置否:“咱們什麽都不用做,只需看他自取滅亡。”

兩人又就懷王嘀咕了幾句閑話,等蘇源批閱好元宵的課業,宋和璧談起正事:“下個月叔公壽辰,你可別忘了。”

蘇源掀起眼簾,很是無奈地說:“我都記得呢,哪裏會忘。”

宋和璧輕哼了聲:“這麽多年我還不了解你,一忙起公務來,連自個兒姓甚名誰都能忘了。”

這話並非沒有依據。

前段時日蘇源工部、船舶司兩頭跑,就差把自己埋進文書裏。

有回王先生有急事來工部找他,彼時蘇源正伏案辦公,聽到有人喊“蘇大人”,想也不想拿胳膊肘捅了捅左手邊的王一舟。

嘴上還念著:“叫你呢。”

這事惹得大家好一陣取笑,蘇源下值後也把這事兒當成笑話說給家裏人聽。

蘇源啞口無言,摸了摸鼻尖老實認錯:“我錯了,絕無第二次。”

宋和璧這才滿意,拿過課業翻看了下,感嘆道:“元宵在讀書方面的造詣確實遺傳了你,只可惜她是個女子,無法在朝堂上發光發熱。”

蘇源眸光微閃,淡然道:“咱們家的孩子,自然是優秀的,只是天分再好,還要後期的勤奮努力。”

看著他驕傲得嘴角都翹起來,偏要裝作若無其事地樣子,宋和璧:“......”

忍了又忍,好懸沒忍住。

啪嗒放下茶杯,一本正經地道:“我去看看晚飯如何了。”

然後借口遁了。

蘇源壓根沒意識到自己細微的神情變化,讓人把元宵叫來,開始輔導她功課。

二月初十,蘇源總算等來了蘇青恩。

管家領著蘇青恩還有蘇豹進來,蘇源看著身高八尺,生得器宇軒昂的蘇青恩,眼中有一瞬的恍然。

第一次見蘇青恩,他還是個拿袖子擦鼻涕的六歲孩子。

光陰荏苒,他現在都已經是兩個孩子的爹了。

蘇青恩和蘇豹來得正巧,剛好趕上飯點。

簡單敘了舊,蘇源吩咐下人開飯。

“房間我已經讓人準備好了,這些日子你就安心備考,我這邊也有不少科舉輔導書,你若是感興趣,待會兒我讓人拿給你。”

“過兩日唐胤和方東他們會過來,方東上次科舉參與了閱卷,對命題方向有一定了解,你可同他探討一二。”

經歷過最初的局促後,蘇青恩聽著蘇源絮絮叨叨,仿佛又回到當年源哥還在季先生書院讀書的時候,不由自主地露出一個笑。

“那我就不客氣了,謝謝源哥。”

蘇豹作為陪考家屬,眼看蘇源這般為青恩考慮,自是感動不已,也跟著連連道謝。

蘇大石和蘇二石早幾年就去了,不過也順利看到自家小輩考中秀才,算是死得瞑目了。

三人一邊走去飯廳,一邊談及福水村的大事小事。

蘇源極有耐心地聽著,忽然想到黃翠花的兒子蘇北鬥。

當年他可是和蘇青恩一起通過縣試的,也不知現在考到哪一步了。

“北鬥考上秀才後就沒再繼續考了,回去後在鎮上開了家私塾,接著又娶妻生子,現下日子過得很是殷實,蘇叔黃嬸子他們也都享福了。”

蘇源對此深感遺憾,不過人都有各自的追求與抉擇,不後悔就好。

等到了飯廳,蘇青恩看到元宵,又是好一番誇讚。

問及蘇青恩家那對兒女,只說和妻子留在老家,這次若能榜上有名,回去祭祖的時候順便再接他們過來。

高中後不忘糟糠妻,實乃真男子,蘇源對他的印象又拔高了幾分。

一頓飯吃得賓客盡歡,一抹嘴往外看,已至月上中天的時辰。

大家明日裏都有事情要忙,也不再交談寒暄,各自回屋歇下了。

次日,蘇源推了工部的酒局,趕回來考校蘇青恩的讀書情況。

倒也不是主動請纓,而是今兒一早蘇青恩主動請求的,蘇源自沒有拒絕的道理。

一番考校後,蘇源合上書本。

在蘇青恩滿懷期待和忐忑的註視下,中肯點評道:“還不錯,穩定發揮榜上有名是不成問題的,能否再進一步,還得看你自己。”

這話說得比較保守,也不妨礙蘇青恩欣喜若狂。

他朝蘇源深深作了一揖:“我能走到今日,還得多虧了源哥留下的那些書,上面的批註讓我受益匪淺。”

“至於名次,能順利走到殿試我就很滿足了,其他的交給天意吧。”

蘇源很滿意他這樣的心態,又鼓舞叮囑了一番,吩咐下人擺飯。

如此又過了兩天,唐胤和方東下值後過來蘇家,又給蘇青恩進行了一番考前輔導。

蘇青恩可以說是痛並快樂著,苦哈哈埋頭苦學的同時,更加期待起月底會試的到來。

騰出三天時間招待蘇青恩,之後蘇源又投入到差事當中。

王先生又研究出一種新帆,較之前的方橫帆改進不少,適合船只在江河中行駛。

半個月裏,蘇源工部、船舶司兩頭跑,好容易養出來的一點肉又給跑沒了。

蘇慧蘭看在眼裏,心疼得緊,張羅著給蘇源增肥。

早中晚都有葷腥也就算了,甚至還搞出了夜宵,每晚準時讓下人送去書房。

整日裏大魚大肉餵著,還真給蘇源長了些肉。

這樣一來,就有更多的力氣投入到公務當中了。

蘇慧蘭:“......”

這莫不是好心辦壞事?

這時候,會試也出了結果。

蘇青恩榜上有名,位列第二十三位,倒也算是不錯的名次。

蘇豹塞給報喜的衙役一個紅封,樂得原地直打轉。

蘇慧蘭也是笑得合不攏嘴,但她到底是過來人,好聲好氣地說:“後面還有個殿試,等通過了殿試,青恩就能進翰林院當官老爺了。”

蘇豹一個五大三粗的農家漢子,聽了這話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天下父母皆望子成龍,可功成名就的又有幾個。

蘇氏不過是福水村的農戶人家,能連出兩位官老爺,可真真是祖宗保佑啊!

傍晚時蘇源下值回來,得知此事也很高興:“不錯,好好準備殿試。”

按他這個名次,一甲是不可能了,二甲還是穩的。

只是在世人眼中,撇去狀元榜眼探花,二甲第一和最後一名無甚差別。

蘇青恩需要做的是通過朝考,以庶吉士的身份入翰林院。

被蘇源這麽一提點,原本還有些飄飄然的蘇青恩很快冷靜下來,用過飯後繼續讀書、教習文章。

這期間,蘇源帶著妻女去宋家為宋覺賀壽,結識了好幾位大儒,也算收獲頗豐。

四月底,殿試放榜,蘇青恩果然在二甲之列。

他是二甲第三,較會試進步了二十來個名次,足以令人欣喜萬分。

五月,蘇青恩順利通過朝考,正式成為翰林院的一名庶吉士。

跟蘇源當年一樣,殿試放榜後考生有三個月的修整時間。

蘇青恩拜別蘇源,和蘇豹回福水村去了。

一同回去的,還有蘇源寫給季先生的信。

久未聯絡,不知季先生如今情況怎麽樣了。

只可惜他公務繁忙,抽不出空回去。

再者說,他的身份也不容許自己到處亂躥,萬一被什麽歹人盯上,又將是一場惡戰。

罷了,罷了。

總歸想說的話都在信裏,季先生素來面冷心熱,定會理解他的。

蘇青恩離開後,蘇源仔細一盤算,這些日子懷王都沒再鬧騰出什麽幺蛾子,就又放元宵去宋家習武去了。

元宵被告知可以繼續跟青表姐一起習武,樂得找不著北,左手蘇源右手宋和璧,軟聲軟氣地撒了好一會兒嬌。

“元宵好開心~”

“元宵最喜歡爹爹了~”

“也喜歡娘娘的~”

“爹爹娘娘放心,元宵一定銘記你們的教導,會時刻保護好自己噠~”

元宵出生前,蘇源對愛撒嬌說話黏黏糊糊的女生並不感冒,甚至敬而遠之。

可自從有了元宵,蘇源只想說:真香!

工作一天回來,小棉襖幾句軟話,頓時讓渾身的疲憊消散殆盡,精神充沛得可以再跑十裏地。

“好了,你去吧,等會兒我也該上值去了。”

元宵嗯嗯點頭,踩著輕快的步伐離開家。

蘇源了解元宵和青姐兒的感情,猜到她們倆今天多半要膩乎一整天,所以在傍晚下值後繞路去了一趟宋家。

元宵跟青姐兒正躺在樹下乘涼,各自捧著本書,看得津津有味。

蘇源悄沒聲地過去,目光定格在封面上,是一本關於奇聞軼事的書。

乜了眼一臉心虛的小姑娘,蘇源只拍了拍她的腦袋瓜,什麽都沒說:“走吧,回家。”

跟青姐兒還有陸氏打聲招呼,領著元宵回家去。

到家後正準備開飯,有位貴客不請自來。

看著面前垂手而立,一整個乖巧.jpg的小少年,蘇源罕見地沈默了下:“殿下怎麽來了?”

沒錯,眼前之人正是十二皇子。

十二皇子今年已經十三歲了,身量高挑,著一身赭色袍子,俊朗又精氣神十足。

“下午跟皇兄去皇莊上看天薯,回來剛巧經過蘇兄兄家,然後我就過來了。”

十二皇子被皇後養得很好,並無皇室子弟的嬌縱蠻橫,眼神是未被世俗浸染過的清澈明亮。

正要領他去書房,就見十二皇子左顧右盼:“元宵妹妹呢?”

蘇源眼皮一跳,義正詞嚴道:“殿下,您這般稱呼,算是亂了輩分。”

十二皇子隱隱約約察覺出什麽,語氣低落地哦了一聲,又纏著蘇源帶他四處逛一逛。

這點蘇源倒是沒有拒絕,等逛完一圈,豐盛plus版晚飯也已經準備好。

十二皇子吃得肚皮滾圓,依依不舍地帶著內侍離開。

蘇源不想深究他依依不舍的到底是什麽,只暗暗把這件事記在心裏,在書房看了會兒書,便回屋歇下了。

十二皇子初次來訪,好像打開了什麽開關。

之後半月內,他接連幾次出現在蘇家,不是向蘇源討教學問,就是纏著蘇源問東問西,問海外的風土人情。

弘明帝從皇後那處聽說自家小十二見天兒往宮外跑,擔心他被人帶壞,特地派了暗部跟隨。

得知十二皇子是去了蘇源家,頓時就笑了,跟福公公說:“小十二還是喜歡纏著承珩。”

福公公嗯嗯啊啊,只管附和便是。

弘明帝抿了口茶:“罷了,看在他沒落下功課的份上,就隨他去吧。”

殊不知,正因他的這份放縱,導致蘇源被禦史彈劾了。

“十二皇子尚且年幼,定是蘇源引誘才會三番五次前往蘇家,長此以往,微臣恐怕十二皇子會被蘇源掌控,還請陛下嚴懲!”

蘇源:“......???”

這禦史的腦袋裏,裝的怕不是漿糊吧?

晚安啵啵~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