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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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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

蘇源瞥向雄赳赳氣昂昂的年輕禦史,邁步出列。

於眾目睽睽之下躬身行禮:“陛下容秉。”

弘明帝見本尊站出來,到嘴邊的話打了個轉:“準了。”

蘇源面向禦史:“不知周大人從何處得知是蘇某引誘了十二皇子?又如何斷定蘇某會掌控十二皇子?”

周禦史眼珠無意識地游移,觸及某個點,忽的靈光一現:“十二皇子乃龍子皇孫,出宮有宮人隨行,很難不引起我等註意。”

“且十二皇子素來勤勉好學,卻一反常態不在尚書房好好讀書,三天兩頭往蘇家跑。”周禦史一拱手,“若非蘇源刻意引誘,十二皇子絕不會做出此等離經叛道之事。”

“至於如何斷定......”周禦史擲地有聲道,“十二皇子稱呼蘇源為兄長,蘇源不過一介臣子,又如何能與皇子以兄弟相稱?”

蘇源眉頭輕動,短促地瞇了下眼。

“十二皇子年幼,絕對是受了蘇源的掌控,才會自降身份。”

弘明帝端坐於龍椅之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周禦史。

見他一臉正氣凜然,眼裏多出幾分興味:“周愛卿覺得,十二皇子和蘇愛卿以兄弟相稱,是自降身份?”

“當然!”周禦史不假思索地答。

“嗯,聽著倒有幾分道理。”弘明帝捋了把胡須,“依你所言,蘇源引誘十二皇子去往蘇家,是想掌控他,那目的又是什麽?”

“蘇愛卿有爵位在身,又是正三品大員,十二皇子都還沒到入朝參政的年紀,能從他身上得到什麽好處?”

周禦史被問住了,當場卡殼。

上首帝王的視線輕飄飄落在身上,硬是壓得他冷汗簌簌流下。

周禦史幹這一行沒幾年,到底年輕缺乏經驗,更沈不住氣。

以致於兩股戰戰,下意識看向趙澹右後方的懷王殿下。

懷王殿下長身玉立,對這一切仿若不覺,一派安分守己的模樣。

弘明帝嘴角不著痕跡往下壓了壓,語調中一片風雨欲來:“周愛卿怎麽不說了?”

周禦史狂咽口水,大腦飛快轉動,可無論怎樣也想不出適宜的措詞:“微臣......微臣......”

朝臣們乜著他面白如紙的可憐樣,默默在心裏給他點了一排蠟。

你這瓜娃子,彈劾誰不好,偏要彈劾蘇源。

彈劾也就罷了,還東扯西扯,凈扯些沒用的。

說什麽兄弟相稱,十二皇子在皇後宮中養大,陛下又疼愛得緊,怎會毫不知情。

顯而易見的,陛下心裏門兒清,縱容十二皇子這麽稱呼蘇源。

這讓他們不禁又想起趙進的私生子論,低著頭眼神亂飛,腦中思緒也如同脫了韁的野馬,一路狂奔,拉都拉不住。

這邊朝臣們胡思臆想,那邊周禦史快要把腦袋給掏空了,忽然靈機一動:“微臣以為,蘇源是為了他那獨女!”

蘇源:“???”

說過很多次,別太荒謬。

他可從未想過讓元宵嫁進皇家,更不想元宵被宮規女則所束縛。

綜上,姓周的這廝就是在胡說八道!

說時遲那時快,周禦史話音剛落,就聽得蘇源一聲怒喝:“周大人莫要胡言亂語!”

周禦史見蘇源怒形於色,自以為戳中了真相,重又抖摟起來:“微臣記得蘇大人家中只有一獨女,並無男嗣,為了保證自己地位穩固,想讓令愛成為皇子妃也未嘗不可。”

一時間,幾十上百道各異的視線落在身上,叫蘇源心頭怒火更甚。

彈劾他也就罷了,竟還拉元宵下水,簡直臭不要臉!

憤怒之下,更生出幾分不安。

弘明帝信重蘇源,前提是他別無二心。

要是弘明帝信以為真,真覺得自個兒想撮合元宵和十二皇子,那事情可就難辦了。

不等蘇源辯駁,只聽得弘明帝朗聲一笑:“若真如此,朕和蘇愛卿不就成親家了?”

蘇源眼皮一跳,垂著眸默不作聲。

緊接著,弘明帝又話鋒一轉:“不過蘇愛卿確實沒有這個打算。”

周禦史猛地擡頭。

“十二皇子去蘇家僅僅是好奇番邦的風土人情,特向蘇愛卿討教,準備寫一本番邦雜記。”

周禦史呆若木雞:“這不可能!”

弘明帝收斂了笑:“十二皇子出宮前已經和朕說明緣由,眼下那本番邦雜記也已經開了個頭。周愛卿你是在懷疑十二皇子,還是在懷疑朕?”

周禦史小腿肚一軟,啪嘰跪倒,砰砰以頭搶地:“陛下明鑒,微臣並非這個意思,只是......”

“好了。”弘明帝淡聲打斷他,“周愛卿作為禦史,行監察百官之責,大可不必揪著這些無形之罪不放,白白浪費大家的時間。”

警告的意味溢於言表。

周禦史敢肯定,要是他再多說一句,陛下真能摘了他的官帽子。

功勞和小命之間,他果斷選擇後者。

“陛下恕罪,是微臣誤信他人言論,尚未查證便沖動之下彈劾蘇大人,還望陛下再給微臣一個機會,微臣定日日警醒自身,再不會犯同樣的過錯。”

弘明帝見他還算識趣,索性小懲大誡一番:“這次朕姑且放你一馬,罰你三月俸祿,若再有下次,朕可就沒這麽好說話了。”

周禦史千恩萬謝,連滾帶爬地回到文官行列中,把自己藏得嚴嚴實實。

饒是如此,也還是避免不了諸多譏諷的目光。

周禦史又羞又窘,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恨蘇源的難纏,怨陛下的偏聽偏信,更是對他家主子的視而不見戚戚然。

王爺讓他彈劾蘇源,讓他在最前面沖鋒陷陣,卻在他進退兩難之際冷眼旁觀,真叫人心寒吶!

汗水順著額角滑落,洇入眼角,淹得兩眼生疼,有種想要大哭一場的沖動。

周禦史捫心自問,這樣不顧屬下死活的主子,真的值得他交付一切嗎?

就算有朝一日王爺登基為帝,在必要的時刻,也會說放棄就放棄他吧?

這麽一想,周禦史更想哭了。

悲傷那麽大,周禦史一個沒忍住,抖著肩膀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低低的哽咽聲驚動旁邊的同僚,臉上是大寫的疑惑和不解。

不過是彈劾失敗,怎的就哭成這樣?

怕不是自家親爹娘離世也沒哭成這樣。

周禦史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對周遭一無所覺,甚至於金鑾殿上所有人都看過來,他照舊嗚嗚哭泣。

弘明帝氣極反笑,神色不虞。

周禦史汙蔑承珩,還跟懷王勾搭到一塊兒,沒發落他已是法外開恩,想著他許是被人蒙騙,再給他一個機會罷。

哪知這小子竟在早朝上潸然落淚!

睨了眼神色如常的懷王,弘明帝眸色微寒,在他身上打了個大大的叉。

指使周禦史彈劾承珩也就罷了,現下禦史成了眾矢之的,竟也能視若無睹。

他這個五兒子的心,真是又冷又硬呢。

“來人,送周愛卿回去,休整好再說。”

禦前失儀可是大罪,更遑論是在金鑾殿上,這位周禦史的仕途算是一眼望到頭了。

要說他還是太拎不清。

為了彈劾蘇源,為了一時的痛快害了自己一生,這樣值得嗎?

給周禦史打上有勇無謀的標簽,等他被侍衛強行帶下去,又有官員出列啟奏。

再沒人管周禦史的死活。

除了懷王。

懷王也沒想到周禦史這麽沒用,不過是被父皇警告幾句,就哭得跟個女人似的。

這下好了,蘇源安然無恙,他反倒折了一個禦史進去。

想到這些日子十二皇子和蘇源的種種親近,懷王袖中的手捏得死緊。

十二皇子養在中宮,是天然的太子一黨。

蘇源和十二皇子往來密切,不就代表他倒向了趙澹?

這可不行。

懷王太明白蘇源的重要性,更眼饞蘇源立下的那些等身功勞。

一旦蘇源入了太子陣營,他往後再立下什麽功勞,就都是趙澹的了。

懷王決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呼吸急促沈重,很快又冷靜下來。

沒關系,走了一個周禦史,還是幾十上百個周禦史。

他就不信找不到離間蘇源和趙澹的機會。

之後的大半場早朝,懷王左耳進右耳出,絞盡腦汁想對策。

神不屬思的情況下,自然沒註意到弘明帝不止一次看向他的視線。

早朝結束後,林璋和王一舟同時找上蘇源。

林璋拍拍他的左肩:“官場便是如此,一舉一動都被放大無數倍,稍有不慎就會成為他人攻訐你的理由,你應該早就清楚這一點。”

王一舟拍拍他的右肩:“在你看來和十二皇子是再單純不過的君子之交,可在有些人看來,便是你違背君臣之道,大逆不道。”

蘇源輕嘆一聲:“道理我都懂,只是事情確實不是他們想的那麽覆雜。”

莫須有的罪名兜頭扣下,心情屬實算不得好。

林璋又何嘗不知:“你心中有數就好,這幾年越來越激烈,咱們看在眼裏,可絕不能摻一腳進去。”

說著,他指了指上頭,一臉的意味深長。

林璋好意提醒,蘇源自是好聲好氣應下:“我日後會跟十二皇子保持距離的,多謝二位提點。”

這樣的彈劾來一次就夠了,他可不想再承受第二次。

他二人聞言皆露出欣慰的笑。

林璋隱晦道:“日子還長呢,但我瞧著那一天也快了。”

蘇源心領神會,溫言道:“正好船舶司新帆造成,準備推廣試行,也擠不出多少閑暇時間。”

王一舟跟著附和:“可不是,廢了牛鼻子老勁兒才把新帆給造出來,又歷時兩個月上頭才批下來,估計要到冬季才能完全推廣開來。”

林璋會心一笑:“那還等什麽,咱們趕緊回吧,吏部也還有好些事等著我呢。”

去年吏部尚書致仕,由林璋頂了他的缺,如今已是一品大員了。

官職越高,責任越大。

不過一年多,林璋兩鬢就生出不少斑白,自覺頭發也少了不少。

捶了捶有些僵硬的老腰,林璋促狹地說:“我頂多再幹個十來年就能致仕了,至於你們,可還早著呢,起碼還要再幹個幾十年。”

蘇源和王一舟皆滿臉無奈,看得林璋哈哈大笑。

三人沿長階拾級而下,邊走邊說笑,悠悠然趕往點卯處。

懷王立於長階之上,目送著蘇源幾人遠去,眼底晦暗不明。

趙澹從旁經過,見他直楞楞杵在門口,眼中飛快閃過什麽:“五弟這是在看什麽呢,這麽入神?”

懷王循聲看去,眼光凝在太子嘴角溫雅的弧度上:“臣弟是在想,近來天氣漸熱,天薯長勢應該很不錯,用不了多久百姓們就都能嘗到天薯的滋味兒了。”

談及天薯,趙澹就想到皇莊上那綠油油一片,神色愈發柔軟:“是啊,再過一兩個月就能收獲了。”

懷王拱了拱手:“那臣弟就先在此恭賀皇兄了,屆時百姓定會對皇兄感恩戴德,銘記皇兄的功勞以及苦勞。”

用腳趾頭想就知道這廝在給他挖坑呢,聰敏如趙澹又怎會掉坑裏。

“五弟此言差矣,這一切都是父皇英明神武,撤銷封海令,船隊才能帶回天薯。”

“更何況,這功勞和苦勞再如何也輪不到孤的身上,該屬於遠靖舟上那些人,以及戶部的諸位大人。”

早知趙澹老奸巨猾,懷王還是頭一回切身體會到他的滑不丟手,還真挺棘手。

“是臣弟想岔了,但不論如何,天薯的確是利國利民的好東西。”

趙澹不可置否,這時孫見山過來:“太子殿下,今日微臣準備去皇莊一趟,您可要隨同?”

趙澹正愁找什麽借口離開,二話不說便應下了:“自然是要去的。”

說罷看向懷王:“五弟,孤有要務在身,就不奉陪了。”

懷王披著一層假面皮子,恭謹地笑著:“臣弟恭送太子皇兄。”

龍涎香的氣味拂過鼻尖,再擡頭趙澹已經走遠了。

這股熏香卻宛若跗骨之蛆,鉆進他的血管他的骨骼,吞噬著他所剩不多的理智。

龍涎香,只帝王一人可用,象征著至高無上的權力。

可就是這樣獨一無二的龍涎香,出現在了趙澹的身上。

懷王快要被嫉妒淹沒,若眼神能化為利劍,早把趙澹戳成了篩子。

不遠處,孫見山不知說了什麽,趙澹露出一抹笑,如清風明月,衿貴又不失親和,讓人忍不住想要親近。

趙澹的溫潤是由內而外的,是在身份和父皇偏愛的前提下,長年累月浸潤而來。

反觀自己......

都說懷王淡泊名利,溫潤如玉,殊不知這只是他親手貼到臉上的一層假皮。

只有這樣,宮裏那些跟紅頂白的奴才才不會仗著他生母身份低微踐踏他,弘明帝和趙澹也不會提防他。

終究是不一樣的。

趙澹生來是天上的雲,而他趙洋則是腳下泥,天生卑賤的存在。

“懷王殿下。”

尖細的嗓音打破趙洋愈加偏激的念頭,他轉頭看去,眼裏的猩紅嚇了那小內侍一跳。

認出是在禦前伺候的人,趙洋臉色變了變,聲音是一如既往的和煦:“公公可有什麽事?”

內侍被嚇得不輕,再看過去發現懷王臉色如常,好似那一幕只是錯覺。

兀自搖了搖頭,怕不是昨夜沒睡好,出了幻覺。

“陛下傳您去禦書房一趟。”

趙洋目露愕然,平白無故的父皇傳他過去作甚?

難道是周禦史的事情敗露了?

不可能,明面上他們倆根本沒有任何交集,沒人會把他們聯系到一起。

父皇肯定也不例外。

趙洋如是安慰自己,隨內侍去往禦書房。

兩人在禦書房門口站定,由臨公公進去通傳。

不多時,臨公公出來,笑瞇瞇地說:“王爺,陛下讓您進去呢。”

趙洋隨口道了句謝,發現一年輕內侍從裏頭出來。

看那臉孔,倒是個面生的。

禦前有哪些人伺候,懷王私底下多少也做過調查,此人還是頭一回見過。

不過他也沒多想,一心揣度弘明帝的用意,邁步走進禦書房。

弘明帝正在批閱奏折,趙洋即便對他有百般不滿,也還是得老老實實行叩首禮。

“兒臣拜見父皇。”

趙洋維持著叩首的姿勢,遲遲等不來弘明帝叫起,面色當即白了幾分。

直到他跪得膝蓋生疼,大腦充血腦袋發暈,頭頂上方才響起弘明帝淡漠的聲線:“起來吧。”

趙洋忍痛站起身,眼前一黑差點暈厥。

無論弘明帝還是候在一旁的福公公等人,都跟沒看到一樣,批奏折的繼續批奏折,木樁子繼續充當木樁子。

趙洋恨得滴血,手指尖都在發顫。

要是換成趙澹,他的好父皇早就急得傳太醫了吧?

趙洋強忍著身體上的不適道:“不知父皇傳喚兒臣來此有何要事?”

弘明帝執筆的動作一頓,看向下首的趙洋,眼底盡是漠然的冷酷:“朕為何傳喚你,你難道不清楚嗎?”

趙洋頭皮隱隱發麻,仍是嘴硬道:“兒臣不知,還請父皇明示。”

“放肆!”

弘明帝一聲怒喝,震得禦書房的琉璃瓦抖三抖,宮人們齊刷刷跪下。

趙洋習慣了弘明帝的“無視”,乍一遭到這般待遇,也隨著琉璃瓦抖了下。

見趙洋仍不知悔改,弘明帝眼裏浮現失望,又很快被壓下去。

“周禦史是你的人吧?”

雖是疑問句式,口吻卻是極為篤定的。

趙洋瞳孔驟縮,不知哪裏出了差錯,竟叫父皇察覺出了他們倆的關系。

深知否認無用,只能另辟蹊徑。

“父、父皇明鑒,兒臣只是擔心十二弟被蘇大人帶壞,這才讓周禦史......”

“帶壞?”弘明帝仿佛聽到了什麽笑話,“壞的那個,不是你趙洋麽?”

趙洋渾身一震,滿目不可置信:“父皇!”

這話一旦傳出去,他辛苦經營十多年的名聲都將毀於一旦,他怎麽能!

弘明帝擺了擺手:“你別說那麽多,朕不想聽。”

萬千話語堵在嗓子眼,上不去下不來,憋得趙洋臉色漲紫。

“這是朕第一次警告你,也是最後一次。”弘明帝手撐著禦案,傾身說道,“太子是朕看好的繼承人,除了他,你們所有人朕都沒考慮過。”

被當眾揭開潛藏心底多年的野心,趙洋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想要解釋,卻又無從開口。

“當然了,就算沒有太子,儲君之位也不會是你的。”

這算得上是誅心之言了。

趙洋目眥欲裂,沙啞著聲音:“為何?父皇您告訴我,為何?!”

他們都是父皇的兒子,都是皇子,為什麽趙澹可以,偏他不行?

面對五兒子聲嘶力竭的質問,弘明帝面不改色道:“太子以百姓之心為心,你們......難以企及。”

他的這些個兒子,只是為了那個位子爭鬥。

只有太子,只有趙澹,他一切的行事都是以百姓為先。

不論私心還是大義,趙澹都是最合適的儲君人選。

斜了眼如喪考妣的趙洋,弘明帝又下最後通牒:“再有第二次,朕不會顧及父子之情。”

曾幾何時他也顧及過,只是那個孩子幾次三番讓他失望。

趙洋聽出話裏的殺意:“父皇,你可還記得我是您的兒子?您為何要這麽對我?”

弘明帝懶得再跟他廢話,重又坐回禦案後:“來人,懷王犯了癔癥,送他回王府好生休養。”

一個皇子犯有癔癥,就是和皇位無緣了。

趙洋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局,又哭又笑,最後抵不過禦林軍的力氣,被“請”回了懷王府。

整個過程,弘明帝眼都沒擡,冷漠得讓人心驚。

又或者說,他本就是一個愛之欲其生,惡之欲其死的人。

諸如趙澹、蘇源等人,恰好戳中了弘明帝心尖尖上的某個點,為他們開再多特例也願意。

諸如劉章、崔之榮之輩,挫骨揚灰也是輕的。

趙洋覬覦皇位,弘明帝看出他的執拗與偏執,索性來一招狠的。

讓趙洋明白自己的身份,間接避免儲位之爭給靖朝帶來的不安定因素。

弘明帝看向殿外,總覺得心裏有幾分不安。

這份不安,是來源於趙洋,還是其他什麽?

為將一切危機扼殺在搖籃裏,弘明帝又召趙歸入宮。

“徹查趙洋背後勢力,朝中所有和他有關聯的人都要列出來。”

趙歸進宮的路上聽說了懷王突發癔癥的事,隱約猜到了什麽,忙垂首應是:“微臣遵旨。”

待趙歸離開,弘明帝長嘆一聲:“朕老了,孩子們大了,心思也多了。”

福公公被懷王嚇得不輕,仍不忘安慰陛下:“陛下愛子心切,王爺定能理解陛下的良苦用心。”

弘明帝揉了揉額角:“希望如此。”

趙洋最好別讓他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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