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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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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彼時大理寺卿正和半人高的案件作鬥爭。

聽蘇源說可以抓人,他激動得不能自已,騰一下站起來,帶倒身後的椅子。

“事不宜遲,咱們趕緊......誒呦,你怎麽又倒了,蘇大人你等會,容我把它扶起來。”

看著手忙腳亂的大理寺卿,蘇源不著痕跡勾了下唇:“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證據齊全,他又能跑到哪去。”

“是這個理。”大理寺卿扶了扶官帽,咧嘴笑,“這不是迫不及待想將他捉拿歸案麽。”

說罷,兩人大步流星出了門。

蘇源:“事情能進展得這麽順利,韻達等人的供詞是一部分,更重要的是許家和翠紅樓之間的往來證據。”

大理寺卿點頭如搗蒜:“可不是,若非陛下出手,還得耽誤十天半個月。”

大理寺卿點了一隊侍衛,直奔許家在京城的府邸。

馬蹄聲疊起,踏過街頭巷尾,掀起一片飛塵。

一官兵高聲吆喝:“大理寺辦案,閑人回避!”

路過行人見狀,紛紛閃身避讓。

待這一隊人馬過去,百姓們這才展開議論。

“大理寺的官老爺又要去哪家抓人?”

“左不過是些觸犯律法的惡人,我恨不得他們上午抓下午抓,夜裏都在抓,把所有的賊人通通抓起來!”

“你們說,會不會是去抓之前偷娃娃的那群賊人?”

喧嚷的人群靜了一瞬,面面相覷。

“還真有可能。”

“咱們要不跟過去......嗷!”

說話之人捂著後腦勺慘叫,怒瞪身邊的老漢:“你打我作甚?!”

“你個呆子,人家四條腿,你才兩條腿,怎麽跟?”

“再說了,人家大理寺辦案,你這個閑人跟過去作甚?別再被當做共犯捉進牢獄裏!”

老漢指著男子一頓狂噴,男子縮著脖子安靜如雞,弱弱道:“我不去了還不成。”

“哼,這還差不多。”

有人說:“不論那人是誰,陛下英明神武,絕不會放過他的!”

“沒錯,陛下可是連自己的親兒子都能貶斥呢!”

每談及陛下的公正嚴明,大家總會拉昔日誠郡王,趙進出來溜一圈,以彰顯陛下公允。

這邊百姓對陛下狂吹彩虹屁,那邊蘇源等人一路疾馳,來到許家門前。

許家祖籍雖在永平府,嫡支都隨著許玉林的步步高升留在了京城。

許府的前身是某侯府,當年因許玉林立下大功,陛下龍顏大悅,大手一揮將這座寬敞華美的宅子賜給了他。

朱紅的大門威嚴莊重,門口蹲著的兩個石獅子表情猙獰,雕刻得活靈活現栩栩如生。

眾人翻身下馬,大理寺卿一整官服,端著朝廷三品命官的氣度架勢,派出一人上前叩門。

“篤篤篤”三聲,很快傳出門房不耐煩的聲音:“誰啊?”

官兵在大理寺卿的授意下閉口不言,繼續敲門。

又三聲,大門轟然打開。

門房露出一個頭,瞇著眼打哈欠,不耐煩得很:“大中午的敲什麽敲?”

“大理寺辦案,閑人回避。”

“大理寺?什麽大理......”

然而沒等他說完,厚重的大門就被官兵強勢破開。

門房被推了個屁墩,坐在地上誒呦叫喚。

這下他總算睜開眼,看清闖入許府的人。

門房臉上閃過畏懼,想到自家老爺的身份,重又支棱起來。

他一骨碌爬起來,大聲嚷嚷:“你們幹什麽?誰讓你們擅闖次輔大人府邸的?就不怕我家大人......”

然後又一次被人打斷,還被散發著異味的布巾堵住了嘴:“唔唔唔!”

蘇源從他面前經過,漫不經心道:“我好怕,趕緊讓你家大人來抓我吧。”

“噗!”

大理寺卿被蘇源的促狹逗樂,止不住地笑:“事不宜遲,咱們趕緊進去吧。”

這裏要說一句,昨日許次輔許大人再度因宵衣旰食而病倒,今日告了假,正在家中“養病”。

正因如此,蘇源才會帶人登門。

隨機抓來一個小廝,問到許玉林的住處,蘇源帶著十個官兵前往。

餘下十人則負責捉拿許玉林的親眷。

這是弘明帝的口諭,不論是否參與,全部下入大獄。

主打一個只許錯殺,不可放過。

一時間,許府雞飛狗跳,尖叫聲吼罵聲響徹雲霄。

蘇源來到許玉林住處,官兵一腳踹開院門,直奔主屋而去。

剛走到門口,眾人就聞到一股令人作嘔的腥臭味。

饒是大理寺卿見慣了血腥,也忍不住捂嘴幹嘔了下。

蘇源淡聲道:“就是這個味道。”

大理寺卿表情一言難盡,對許玉林的印象瞬間跌到負一百。

他一揮手:“來人,請許大人出來。”

官兵應聲:“是!”

房門被人從裏面鎖上了,官兵直接用身體撞開了門。

“砰”一聲,刻紋精致的兩扇門徹底報廢,半掛在門框上,要掉不掉。

官兵蜂擁而入,不多時有一人出來,臉色發青:“大人,屋裏的情況有些特殊,要不您二位......”

蘇源和大理寺卿相視無言,極有默契地踏入房中。

和檐下相比,屋裏的味道重了十倍不止。

大理寺卿剛邁進一只腳,就仰頭幹嘔了好幾聲。

一邊幹嘔,一邊翻白眼。

還不忘跟蘇源吐槽:“三個月未清理的茅坑都沒這個臭!”

蘇源:“......”

蘇源取出巾帕,捂住口鼻:“咱們速戰速決。”

大理寺卿苦笑著點頭,如法炮制,憋著氣走進屋裏。

整間屋共有兩扇窗,室外的光線都被厚重的簾子擋住,以致於室內一片昏暗,只依稀能看清家具的方位與輪廓。

官兵在前面引路,帶著蘇源二人走進內間,又繞過屏風。

官兵聲音哆嗦著,並非害怕,純屬是惡心得慌:“大人,他就在裏面。”

兩人擡目望去,待看清屏風後的景象,不約而同倒吸涼氣。

屏風後,是被紗簾隔開的一方浴池。

浴池很大,可容納數人共浴。

浴池裏並非一池清水,而是渾濁的、散發著惡臭的......紅水。

猩紅一片,給人以強烈的視覺沖擊。

池面上漂浮著好些細碎的東西,似是藥材。

水霧升騰,蒼白清瘦的許玉林端坐其間,姿態悠閑地閉著眼。

浴池旁放著一個白瓷大碗,碗裏同樣是紅水,隱約可見幾團肉隱沒在水裏。

大理寺卿弓起腰,背過身哇哇吐了一地。

他反手指著那個碗,顫顫巍巍:“那、那不會是人......”

這一聲好像打開了什麽開關,嘔吐聲此起彼伏。

見慣了血腥的官兵們個個慘白著臉,扶著墻兩眼發直。

蘇源別過臉去,抑制著胃裏的翻江倒海:“許大人,既醒了就別裝睡。”

大理寺卿抹了把嘴,眼裏是不加掩飾的嫌惡:“我等時間寶貴,還請許大人自行出來。”

——那池子太過惡心,沒人願意接近那些臟東西。

話音落下,許玉林緩緩睜開眼。

他背對著墻,也就是面朝向蘇源等人。

他臉上掛著笑,鎮定如斯,隔著朦朧霧氣看向兩人。

“齊大人,蘇大人,你們來遲了。”

蘇源皺眉,又聽他悠悠然道:“本官已恭候多時了。”

大理寺卿見不得他明明犯了錯,仍是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忍著揍他一拳的沖動:“真以為你還是正一品大員不成?你現在是階下囚!階下囚懂不懂?!”

許玉林輕笑:“陛下一日未褫奪我的官職,本官就一日是內閣大學士,這是不爭的事實。”

他眼珠轉動,看向蘇源:“本官沒想到,竟是你這小子壞了本官的計劃。”

蘇源神色奚落:“你的計劃就是販賣孩童,逼迫無辜女子接客,為你斂財,用人血還有人......做這等陰邪之事?”

許玉林抓起一把水面上的不知名藥材,在指尖碾碎,拋進水裏。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他們為了斂財,本官為了活著,又有何錯?”

大理寺卿氣得跳腳:“可你不該拿他人之命,填補你自己的命!”

許玉林仿佛被大理寺卿氣急敗壞的樣子逗笑了,拍打著水面,血水四濺。

蘇源嫌惡地後退兩步,以免被濺上身。

許玉林笑完,語氣陡然變得激烈:“你們懂什麽?你們什麽都不懂!”

“你們生來康健,可以盡情跑跳,肆意讀寫,而我只能病懨懨地躺在病床上,每日喝著苦汁子,有紮不完的針,甚至看幾頁書就頭痛欲裂......”

蘇源冷聲打斷他:“這不是你殘害人命的理由。”

許玉林嗤了一聲:“誰說我在害人性命?”

大理寺卿指著浴池,還有白瓷大碗:“這個,還有這個,難道不是?”

許玉林笑得溫柔:“他們都是自願為我獻身,本官又有何錯?”

蘇源不想再聽他的瘋言瘋語,打住大理寺卿的話頭,吩咐下去:“既然許大人不願自己上來,本官只能讓人請你上來了。”

即刻有官兵忍著惡心下水,連拖帶拽把許玉林從浴池裏弄出來。

驚鴻一瞥間,蘇源發現他腹下一片平坦,空無一物。

大理寺卿同樣也發現了,倒吸一口涼氣,指著他張口結舌:“這這這......這什麽東西?”

被人發現最大的秘密,許玉林一改先前的冷靜,大吼大叫,聲音尖銳刺耳。

“不許看!”

“你們不許看!”

“再看本官剜了你們的眼睛!”

官兵把他從浴池裏拎上來的時候,他渾身掛著水,這麽一撲騰,赤紅紅的水濺了官兵一身。

那兩個官兵像是吃了一嘴蒼蠅,幹嘔的同時不忘鉗住許玉林的四肢,讓其無法動彈。

蘇源不得不豎起大拇指讚一句,諸位可真是敬職敬業好官兵!

大理寺卿冒著長針眼的風險:“給他套件衣裳,對,隨便哪件都成,反正出了門也是去大理寺牢獄。”

傳言不假,許玉林確實身體不大好。

撲騰幾下就沒了動靜,安靜如雞地任由官兵給他套了衣裳,鉗著雙臂出了院子。

有幾人留下,搜羅證物。

正院是許家老太爺的住處,不論男女,只要姓許的都被押到這裏,待許玉林捉拿歸案,所有人一道送去大理寺。

蘇源一行人來到正院,許家老太爺正叉著腰罵罵咧咧。

一把年紀雞皮鶴發,氣勢不輸壯年人,那折騰勁兒官兵差點摁不住。

蘇源想到韻達的供詞,冷聲道:“犯人不聽話,直接教訓一頓,吃了痛就學乖了。”

許家老太爺對著蘇源怒目而視:“你算什麽東西,竟敢支使這些低賤之人對我動手?”

“老爺我可是當朝一品官的爹,勸你趕緊放了我們,再去陛下跟前請罪,至於事後怎麽做老爺我才能消氣,我還得考慮考慮。”

大理寺卿哈哈大笑,表示這是今年最大的笑話。

他往右挪了兩步,露出身後的人:“老爺子,你瞧瞧這是誰。”

“你別扯這些沒用的,老爺我......”老太爺昂著下巴看過來,待看清被官兵押著的那人,瞬間變成被掐了脖子的公雞,“玉林?!”

許家老太太見自個兒的親兒子一身狼狽,一個彈射跳起來:“誰讓你們抓我兒子的?”

蘇源似笑非笑:“許家背地裏幹了什麽事,犯了什麽罪,你們難道不清楚?”

“轟——”

一道驚雷當頭劈下,把許家所有人電在原地。

三句話,成功讓罪犯安靜下來。

蘇源看向官兵:“許家人都在這了?”

官兵答:“許家二老爺還有三公子不在。”

大理寺卿擺擺手:“無妨,跑不了的。”

蘇源深以為然,微擡下頜:“回吧。”

許家人被麻繩縛住雙手,穿成一溜串,心不甘情不願地被拉出許府。

官兵押著他們,堂而皇之地穿街而過。

有百姓認出位列第二的許玉林,嚇得嘴裏的餅子都掉了。

“我沒看錯吧,那是次輔大人?”

“你沒看錯,那就是次輔大人。”

“次輔大人犯了啥錯,看這架勢,大理寺怕不是把次輔大人全家都給抓起來了。”

“剛才不是有人說大理寺是去捉拿偷娃娃的賊人,難不成是次輔大人?”

“不可能吧,次輔大人多大的官,不會想不開自尋死路的。”

在百姓的註視議論下,一行人很快回到大理寺。

獄丞老早就候著了,看到二位大人回來,忙不疊招呼人把他們下入大獄。

伴隨著一陣清脆的鐵鏈聲,牢門死死鎖上,絕無逃出生天的可能。

蘇源帶上韻達的供詞,同大理寺卿前往禦書房覆命。

路上,大理寺卿百思不得其解:“你說奇不奇怪,他好想知道咱們會過去,卻還在那等著咱們。”

蘇源表示不知。

大理寺卿又道:“還有他那地方,我總算知道他為何年過而立還不成婚了,敢情是身有殘缺。”

這讓蘇源不免想起許玉林又叫又跳的畫面,嘴角抽動,果斷轉移話題:“不知陛下會選擇哪種審理方式。”

靖朝審理罪犯的方式共兩種。

一是公開審理,百姓在柵欄外旁聽審理,在一定程度上可保證審理的公平公開透明。

另一種是關上門,只朝廷官員和罪犯本人知道審理過程,百姓只知最終結果。

這一類大多涉及辛密,不能為外人知。

一般情況下官員犯了罪,都采用第二種方式。

大理寺卿想了想:“我覺得公開審理更好。”

蘇源不可置否。

鬧出這樣大的動靜,理應給百姓一個交代。

說話間,他倆來到禦書房前。

依舊是臨公公守在殿門口,通傳後很快見到了弘明帝。

蘇源和大理寺卿行叩首禮,齊聲稱:“微臣見過陛下。”

弘明帝擡頭:“回來了。”

蘇源遞上供詞,又將在許家所見所聞詳盡道出。

最後一字落下,垂首作恭肅狀。

縱使未到現場,單從蘇源的描述,弘明帝也能想象到畫面有多惡心。

他執筆懸腕,眼神恍惚,連一抹朱紅沾染奏折都沒察覺。

這位明顯在走神,也沒人敢喚醒他,只能靜默等待。

好在弘明帝沒讓他們久等,咳嗽兩聲:“朕命大理寺和刑部共同審理此案,主犯......許玉林由蘇愛卿親自審問,認罪後須第一時間將供詞呈上。”

蘇源眼底劃過一抹詫異,他以為查明真兇後弘明帝會讓他回工部,沒想到竟是讓他審問許玉林。

姑且算是有始有終?

思緒流轉,二人齊聲道:“微臣遵旨。”

弘明帝心情不大好,也沒心思同臣子言笑:“若無事就退下吧。”

二人應是,退出禦書房。

“對了,既然塵埃落定,蘇愛卿就把你家小女接回去吧。”弘明帝遙遙望著他,“小福子你去皇後宮中把孩子帶過來。”

蘇源眼神晃了晃,躬身行禮:“是,多謝陛下看護小女。”

弘明帝笑了笑沒說話。

蘇源知道陛下需要獨處空間,也不再多言,和大理寺卿以及福公公退了出去。

在禦書房前的宮道上等了半晌,總算等到元宵。

元宵被上次接她進宮的宮女抱著,臉上的巴掌印和劃痕早已消退,白白嫩嫩,瞧著精氣神不錯。

她正東張西望,眼裏充滿對這個世界的好奇與打量。

冷不丁瞥見三日未見的老父親,元宵眼裏像是灑滿了星星,亮晶晶地沖著蘇源喊:“爹爹!”

宮女快步上前,把元宵交給蘇源。

元宵甫一落入蘇源懷中,就埋進他的胸口:“爹爹,元宵想你~”

蘇源目光柔軟,無聲輕揉她的發頂:“多謝皇後娘娘這幾日的照料,給皇後娘娘添麻煩了。”

宮女雙手交疊於腹前:“元宵很乖,娘娘很是喜愛她。”

老父親有些膨脹,他閨女當然人見人愛!

正欲告辭,又聽宮女說:“十二皇子也很喜歡元宵呢。”

蘇源不曾多想,說了幾句客氣話,同福公公還有宮女告辭,父女二人往宮門口走去。

走出一段距離,蘇源發現胸口濕漉漉。

低頭一看,元宵眼角掛著淚珠,小聲抽噎著說:“不、不要丟掉元宵,好不好?”

蘇源的心臟像是被一只大手攥緊,酸楚難忍。

孤身一人來到陌生的環境,四周都是面生的人,元宵無助可想而知。

但她很乖很懂事,不哭不鬧,一直到回到他的身邊,才道出自己的惶恐。

蘇源深吸一口氣,在元宵滿含期盼的註視下,一字一頓地說:“爹爹不會不要你。”

“從前不會,以後更不會。”

得到老父親的再三保證,元宵這才破涕為笑,奶聲奶氣地跟蘇源說著這三天在皇宮的趣事。

漂亮溫柔的皇後娘娘,每天都會陪她一起玩的十二哥哥,還有給她紮小揪揪的宮女姐姐......

蘇源默默聽著,不時應兩句,耐心至極。

回到家,蘇慧蘭和宋和璧也回來了。

蘇慧蘭只從宋和璧口中得知緣由,一直惴惴不安,生怕蘇源出個什麽意外。

現下蘇源平安歸來,犯人入大獄,她這顆心總算能放下了。

一家人說了會兒話,蘇源惦記著公務,跟元宵貼貼後,騎馬趕往大理寺。

也不知是有意無意,許玉林的牢房恰好在韻達的隔壁。

蘇源走進大獄,剛巧看到狗咬狗的珍稀畫面。

許玉林已經冷靜下來,不覆先前的瘋裏瘋氣。

他朝著韻達冷嘲熱諷:“一個連是誰的種都不知道的雜狗,若非我家老太爺心善把你接回去,你早就凍死街頭了,真不知哪來的臉質問我。”

之前的三天,韻達和老胡的審問幾乎是同步的。

他被折騰得不輕,渾身上下沒一塊好肉,躺在稻草上茍延殘喘。

“當年若不是你在爹面前攛掇,我也不會被他送去崇佛寺出家,也不會落得今日的下場。”

“當初你信誓旦旦保證,有你在,翠紅樓的事絕不會曝露,我真是錯信了你。”

“一個半死不活的病秧子,只能靠服處子之血,吃孩童肉茍活,哦對了,還有每半月一次的藥浴,那裏邊兒可是有一半都是人血呢。”

“許玉林你有什麽好嘚瑟的,我只是從犯,而你害死那麽多人,五馬分屍都不為過!”

許玉林被他懟得渾身發抖,手指屈成雞爪狀:“別搞得你有多無辜,若不是你,許家跟翠紅樓也搭不上關系,那些買賣也做不成啊。”

不遠處,蘇源和大理寺卿以及刑部官員面面相覷。

大理寺卿遲疑:“要不讓他們繼續吵,都不用審問了。”

沒等來兩旁同僚的回應,先等來韻達一聲吼。

“你個偽君子,明明厭極新政,卻裝作鼎力支持的假樣,結果還不是暗地裏給許家遞了不少消息!”

蘇源:“......有點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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