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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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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

“閉嘴!你給我閉嘴,聽到沒有?!”

許玉林抓起一把稻草砸向韻達,嘶聲怒吼。

稻草輕飄飄砸在牢柱上,連個水花都沒濺起。

韻達癱在地上,似一團爛肉,眼神譏誚:“做賊心虛,說的就是你。”

許玉林怒上心頭,指著韻達一頓臭罵,毫無當朝一品官的氣度。

之後又是一輪菜雞互啄,讓蘇源看足了熱鬧。

蘇源看向寺正:“可記下了?”

寺正一手執筆,一手捧著冊子:“大人放心,一字不漏全都記下了。”

蘇源嗯了一聲:“蘇某這就去審問許玉林了。”

雙方拱了拱手,各自散去。

蘇源來到刑室,許玉林已被綁在刑架上。

他像是一條軟絲瓜,若非麻繩縛住雙手,連自主站立都做不到。

看到蘇源進來,他只掀了下眼皮,又垂下:“該知道的我都說了,何必再審。”

蘇源眉梢輕挑,他還是低估了許玉林的警惕性。

一只重病在身的老虎,再怎麽虛弱也不會變成病貓。

“你是故意引韻達那麽說的?”蘇源的語氣坦然而篤定。

許玉林呼吸一頓,短促地笑了下。

沒出聲,便是默認了。

蘇源繼續說:“你之前放冷箭警告,又拿元宵威脅本官,理應知道本官會將此事告知陛下。”

“既然如此,你為何又自投羅網?”

許玉林沒來由地問了句:“我這一生,是不是很失敗?”

光線昏暗的刑室裏,兩人一坐一站,對視間,眼中俱是難以揣摩的情緒。

“你若不害人性命,本朝最年輕的次輔已是旁人可望不可即的了。”

許玉林渾身一震,不知想到什麽,仰頭哈哈大笑。

依稀之間,有透明液體從他的眼角滾落。

蘇源卻不同情,只冷眼瞧著。

他同情許玉林,又有誰同情那些被戕害的孩童和女子。

蘇源取來一張紙,執筆蘸墨:“本官沒工夫聽你在這瘋言瘋語,勸你還是從實招來。”

他眼神意味不明地掃了許玉林一眼:“畢竟你的身體不一定能受得住大理寺的刑具。”

許玉林笑聲凝滯。

沈默許久後,沙啞著聲開口。

半個時辰後,蘇源落下最後一筆,揉了揉算賬的手腕。

他對一旁的獄卒說:“把人送回去,好生看管。”

許玉林被獄卒從刑架上放下來,突然來了句:“陛下會如何懲治我?”

蘇源的目光落在滿滿一頁的供詞上:“本官如何能揣測陛下之意,結局如何,你很快就會知道。”

說罷一揮手,兩個獄卒合力把人架回了牢房裏。

蘇源屈指彈了下供詞,抖落一層細灰,起身離開刑室。

剛巧大理寺卿也審完了一批人,被血腥味熏得腦袋疼,趁一人認罪招供,出來透氣。

見到蘇源,他大老遠揮手:“蘇大人!蘇大人!”

蘇源正準備把許玉林的供詞呈給弘明帝,聞言循聲望去,略一拱手:“齊大人。”

大理寺卿註意到他手中的紙張:“許玉林招供了?”

蘇源點點頭,同他簡單說了下情況。

大理寺卿嘖了一聲:“許家的那些東西都已經送來大理寺了,方才我從門口經過,差點給我熏暈過去。”

蘇源正色道:“惡心的不是它們,而是人心。”

那些東西都是從無辜之人的身上剝離下來的,它們無罪,萬死難辭其咎的是始作俑者。

大理寺卿握拳:“是這個理。”

蘇源揚了揚供詞:“快要到下值的時間了,蘇某暫不奉陪了。”

二人就此別過,繼續為正義奔走勞碌。

蘇源來到禦書房,按流程求見弘明帝。

弘明帝很快接見,情緒不太高:“招了?”

蘇源應了聲是,將供詞高舉過頭頂。

福公公取過供詞,呈給弘明帝。

供詞很長,足足有數百字。

弘明帝卻一字不漏,看得極為仔細。

這是他信賴了十餘年的臣子給他的回報。

亦是最為深刻的教訓。

世家勳貴皆是蛇鼠一窩,歹竹只會出歹筍,絕無“出淤泥而不染”之人。

閱覽供詞期間,蘇源和福公公都在關註弘明帝的反應。

不是擔心他龍顏大怒。

相反的,他們寧願弘明帝發洩出來,而不是沈默著,將所有的情緒壓抑在心底。

他們更擔心弘明帝郁結於心,猝然暈厥。

多年前太醫院院首就再三叮囑,陛下的身體承受不住第二次。

幸好,弘明帝神色如常地看完,並未發生什麽意外。

猝然對上臣子擔憂的視線,弘明帝忽然就笑了。

笑聲暢快,渾厚有力。

“蘇愛卿不必擔憂,朕現在感覺很好。”

蘇源眼神微閃:“陛下龍體為重,靖朝數萬萬百姓都需要您。”

弘明帝摸了下胡須,長嘆一口氣:“要是人人都能如蘇愛卿這般,朕至少還能再活個二三十年。”

福公公高聲捧哏:“陛下壽與天齊,萬歲萬歲萬萬歲!”

弘明帝被小福子誇張的表情逗笑,撫掌而笑。

笑完,又回歸正題:“這上面的內容,和暗部調查到的大差不離,足夠定罪了。”

“不知情的人都放了罷,其餘的人......就讓大理寺和刑部商議個章程出來。”

“蘇愛卿近日辛苦了,且在家休憩兩日,養足精神再回來。”

現成的假期,蘇源自是無有不應:“微臣遵旨,謝陛下體恤。”

出了禦書房,蘇源稍稍站定,望向遠處。

紅墻碧瓦之外,是一望無際的湛藍天際。

主犯悉數落網,案件也算塵埃落定,只等奔赴刑場。

沿長階而下,蘇源忽而想起那份供詞。

正如許玉林所言,他生來體弱,幾次險些救不回來,只能茍延殘喘等死。

許老爺見嫡子身有殘缺,命不久矣,正妻又善妒,府中妾室皆無所出,心中郁郁,被狐朋狗友帶去翠紅樓消遣。

正是這次,他和鴇母雁柔發生了關系。

雁柔雖是鴇母,也不過二十出頭的年紀,身段窈窕面容嬌媚。

嘗過一次後,許老爺食髓知味,時常背著悍妻與雁柔暗通款曲。

你來我往,雁柔不可避免地有了身孕。

許老爺生怕悍妻知道此事,命雁柔服用墮胎藥,再沒去過翠紅樓。

殊不知,雁柔為了榮華富貴,陽奉陰違留下了孩子。

最後許夫人還是知道了這件事。

恰逢這時有一游醫登門,聲稱有醫治許玉林的法子。

藥方太過血腥,許老爺擔心藥方一旦暴露,會對許家不利,堅決反對使用。

然許夫人為了許玉林的病,已經是半瘋魔的狀態。

許夫人背著許老爺找上雁柔,逼她幫許玉林尋來藥引,否則就讓她一屍兩命。

並且許諾,事成後等她生下孩子,會做主接她們回許家。

雁柔為了後半生的富貴,鋌而走險殺害一孩童一女子,把它們交給許夫人。

許玉林試了藥方,果然有效。

許夫人欣喜若狂,又以姨娘這根胡蘿蔔吊著雁柔,讓她殺害了十數人。

許玉林的身體變化很快引起許老爺的疑心,等他查到一切,許夫人已經殺了雁柔。

許老爺趕到翠紅樓,把韻達帶回許家,充作綿延後代的工具。

許夫人和許老爺大打出手,最終達成協議——

她願意留韻達一命,前提是不能養在許家,同時還得繼續和翠紅樓合作,為許玉林尋找藥引。

兒子沒了還能再有,許家只有一個,許老爺還是沒答應。

許夫人卻說,和雁柔合作的那幾個月,她讓自己的人混進翠紅樓,現已成為新一任鴇母。

她還表示,在尋找藥引的同時,還可利用妓子結交權貴,販賣女子孩童。

一舉三得。

利益驅使下,許老爺同意了。

從許玉林三歲這年,直到三十六歲,整整三十三年。

起初他們只在永平府尋找目標,每年給知府不少好處,知府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人的貪婪是永無止境的。

眼看著許玉林一日好過一日,十年裏通過翠紅樓賺得盆滿缽滿,許家的知情人還覺得不滿足。

他們給妓子安排良家女子的身份,前往周邊幾府,很快與這幾府的官員形成堅固可靠的利益關系網。

後來,許玉林科舉入仕,得到弘明帝的賞識,他們更不知滿足,將目光投向京城,頂頂富貴的地兒。

在許玉林的提議下,許老爺給韻達安排了貧家子的身份,送進崇佛寺出家為僧。

許玉林一步步往上走的同時,韻達通過那扇暗門,往永平府輸送了不少平民出身的孩童女子。

後來,許玉林官居一品,他們的行事愈發肆無忌憚,甚至將目光轉向富貴人家。

反正有許玉林幫忙遮掩,把天捅穿也無妨。

據暗部調查,這些年不論富商還是京官,家中都曾有孩童或女子丟失。

失蹤的人大多不受家裏重視,象征性找了幾天就放棄了。

直至今日,要不是元宵被偷走,蘇源抽絲剝繭確定嫌疑對象,頂著壓力查明真相,那些丟掉性命、被當成牲口一樣買賣的受害者可能永遠討不來公道。

“後來我才知道,那藥方是別國傳來的邪術,它可以延遲我的死亡時間,那股腥臭卻早已浸入骨髓,只有特指的熏香才能蓋住。”

“得知你懷疑到我身上的時候,我曾想過殺人滅口,直到我看見陛下失望的眼神。”

“活了三十六年,是我賺來的,現在也該償命了。”

“那些孩子死前都被餵了藥,他們自己割下身上的肉,放進盤中。”

“還有那些女子,我問過太醫,女子流血過多,有礙壽命。”

“是我對不起他們,許家也是。”

審問臨近尾聲時,許玉林這般說。

蘇源心底卻沒有絲毫波動。

遲來的懺悔,比什麽都輕賤。

最好的結局,就是去地下,親口向他們賠罪。

烈日當頭,一陣風裹挾著熱浪,穿過幽長的宮道,吹得蘇源的官服獵獵作響。

蘇源腳步沈穩且堅定,向著宮門走去。

兩日,足夠大理寺並刑部整理好許家和翠紅樓涉案人員的相關證據,將其公之於眾。

告示白紙黑字,被官兵張貼在墻上。

官兵手持佩刀,高聲道:“只可閱覽,不可毀壞!”

等他們一走,百姓們蜂擁而上。

“有沒有識字的,這上面到底寫了啥?”

一位身著青袍的書生艱難擠到最前面,照著告示宣讀。

“許玉林以人入藥,誅戮數百人,許升泰與其妻楊氏為從犯,三十三年來販賣數千孩童女子,永平府知府知情不報......朕甚為震怒,著許玉林五馬分屍,許升泰、楊氏腰斬,韻達、永平府知府......(以上省略一百五十二人)午門斬首......”

告示很長,書生念讀許久。

一開始百姓沒把許玉林和次輔大人聯系到一起,個個義憤填膺。

“這個許玉林真該死啊,害了這麽多人。”

“以人入藥,是我理解的那個意思嗎?”

“太殘忍了,許玉林這麽做就不怕他們夜裏找他索命嗎?”

“五馬分屍都是輕的了,就該挫骨揚灰!”

就在百姓鄙夷唾罵時,讀告示的書生突然滿臉不可置信地後退兩步。

“許玉林......不正是次輔大人的名字嗎?”

這一聲,在場所有百姓都炸了。

“次輔大人?不會吧!”

“你個鯽魚腦袋,前幾天大理寺不是把整個許家都給端了,那陣勢可嚇人了。”

“那時我還想著次輔大人一定是被哪個小人冤枉的,敢情是這麽回事啊。”

“我呸!虧他長得人模狗樣,原來是個禽獸!”

“前年我姑家的大丫頭好好就沒了,周圍十裏都找遍了也沒找著,報了官後面啥動靜都沒有,你們說會不會就是被這個狗東西抓走了?”

“有可能。”

“殺得好!陛下還是太仁慈了,就該千刀萬剮淩遲而死!”

在一片聲討中,蘇源手裏拿著冰糖葫蘆,將眾人的叱罵盡收耳中。

他無聲笑了下,這世上還是好人更多些。

馬車停在街邊,蘇源鉆進馬車,剝下最上面一粒山楂球的外衣,讓元宵抱著舔舔嘬嘬。

灌一口涼茶,連呼吸都是熱的。

宋和璧一手托腮,撩著車簾看向人群:“真好。”

蘇源眼中有愉悅:“五日後行刑,希望他們泉下有知,也能安息了。”

宋和璧唏噓道:“我猜到那放血背後可能有些殘忍,沒想到會是......算了,不提也罷。”

她捏了捏元宵的腮幫子:“可別弄臟了裙子,等會見到曾叔公就不美了。”

元宵睜著一雙黑白分明的眼,嗯嗯點頭,吐字模糊:“幾道啦~”

明日將要回工部上值,還得小十來天才能休沐,正好趁此機會探望宋覺。

蘇源按了按元宵的發頂,讓小揪揪不那麽囂張地立著,吩咐陳正駕車。

馬車停在宋家小院門口。

下了車又是熟悉的掛有“宋府”牌子的馬車,一家三口進了門,就見宋覺坐在樹蔭下,闔眸假寐。

陸氏和孟氏站在檐下,看青姐兒跟貓貓玩耍。

元宵牽蘇源的袖子,哇偶一聲:“貓貓!”

蘇源看了眼,是一只橘貓。

養得肥嘟嘟,蹦一下就能壓倒塌。

它有些高冷,任青姐兒如何逗弄,始終趴在那,愛答不理的。

見元宵一臉好奇,躍躍欲試想要上前,蘇源扶正她的小揪揪:“去吧。”

元宵噠噠跑過去,跟青姐兒一塊單方面玩貓貓。

宋和璧去找陸氏她們,蘇源則直奔宋覺而來。

“叔公今日可好些?”

問詢時,視線落在宋覺的臉上。

不似那日的蒼白憔悴,氣色好了許多。

“好多了。”宋覺臉上帶笑,摸了摸肚皮,“你應該聽說了我在編書的事。”

蘇源坦然承認:“那日您暈倒,叔婆跟我們說了。”

提起這個,宋覺就有些心虛。

他哈哈一笑,岔開話題:“除我之外還有兩人,承珩你可想一同編寫?”

蘇源一怔,以為幻聽了。

他緩了緩神,婉拒道:“源學識尚淺,如何能與諸位大儒同行?”

能和宋覺一起編書,不用想就知道對方不論身份地位,還是學識都遠超於他。

雖然他對宋覺編纂的書挺感興趣,但還是有自知之明的,不會上趕著自尋恥辱。

“誒,承珩何必妄自菲薄,當年我們在你這個年紀,都還不如你呢。”宋覺笑著說。

許是上了年紀,心境變得平和,他也不似往年那般嚴肅苛刻,每有學生登門拜訪,也都能微笑以待。

“不同年歲與閱歷,見識卓然不同。”

宋覺拍拍蘇源的肩膀:“我這書就是給參加科舉的學子們準備的,承珩你應該不知道吧,現今有很多讀書人以你為榜樣呢。”

蘇源臉上有些臊得慌,摸了下耳垂沒說話。

“而且,之前我那兩位好友也曾提議過,我以你公務繁忙推拒了。”

“這不是你的差事正好告一段落,昨日我特意問了範詡,工部近來不算忙,正好能抽出時間忙活編書的事。”

蘇源:“......”

好家夥,您這都已經提前調查過了,只是來通知我一聲是嗎?

不過話又說回來,這對他來說也是一次機會。

讓更多的讀書人知道他,了解他的機會。

而這個機會是宋覺親自遞到他手裏的。

思及此,蘇源很難不動容。

深吸一口氣,起身作揖:“那源就卻之不恭了。”

宋覺喝一口白水:“不必,你值得。”

三個字,重若千金。

宋和璧三人遠遠瞧著這一幕,不由露出發自內心的笑。

時間在清脆稚嫩的童言童語中度過,傍晚時宋竟遙下值,趕在晚飯前過來。

幾個人用了飯,各自歸家。

到家時,蘇慧蘭才剛從如意火鍋回來。

問及晚飯,已經在鋪子上吃過了。

一家人乘著晚間涼風,在院子裏說了會兒話,直到月亮出來,才回屋洗漱。

洗漱後,宋和璧給元宵講睡前故事,蘇源徑自去了書房。

他跟宋覺探討過科舉輔導書的內容,在回來的路上就已構建好大綱。

骨架建成,只等往裏填充血肉。

夜深人靜時,最適合思考。

蘇源點了燈,準備好筆墨紙硯,進入自習室。

自打工部任職後,他一直很忙。

即便每日都有擠出時間看書練字,也許久沒來自習室了。

自習室的白熾燈仍舊亮著,桌角上的沙漏也在不知疲倦地流淌,底端積聚淺淺一層的藍色細沙。

桌面纖塵不染,蘇源攤開筆記本,磨好墨就開始提筆。

許是心中無所煩憂,下筆時格外流暢。

手速跟上腦速,眨眼間一篇文章誕生。

寫完後,蘇源瀏覽一番,感覺還不錯,叔公應該也滿意的程度,繼續下一篇。

沙漏無聲流逝,蘇源文思泉湧,幾乎不帶停歇的。

六篇文章外加四篇寫作輔導,共計數千字。

最後一筆劃上句號,蘇源重重丟下毛筆,手腕、肩頸都有不同程度的酸痛。

看時間差不多了,蘇源帶著文章出了自習室,整理好後把它們放到顯眼的地方,起身回屋。

元宵已經睡著了,宋和璧坐在燈下看書,見蘇源回來也只是擡了下眼。

蘇源抽去她手裏的書:“忙了一天,該歇息了。”

宋和璧從善如流,上床睡覺。

如此過了兩日。

宋覺讓蘇源擬寫十篇文章,十篇寫作輔導,共計有上萬字。

蘇源僅花了兩個晚上的時間就完成了。

這兩天裏,朝中一片風聲鶴唳。

朝臣們都知道弘明帝心情不好,自不敢觸他的眉頭,一個個乖順得跟鵪鶉似的。

口舌如刀的禦史不再瘋狂彈劾,胡亂咬人?就連動不動使小手段的守舊派也都安分下來。

朝堂上不再烏煙瘴氣,蘇源感覺連空氣都變得清新了。

他能感覺到,內閣的幾位學士大人都在為競爭次輔之位做準備。

只待許玉林行刑,弘明帝氣消,他們便可正大光明地展開競爭。

這一切都與蘇源無關。

他兢兢業業完成範詡布置的任務,每天金鑾殿-工部-蘇家三點一線,忙到飛起。

他還趁閑暇之餘整理好二十篇文章,送去給宋覺審核。

宋覺看到後,表情恍惚:“我一個月才寫完十二篇文章,你是如何做到短短三日全部寫完的?”

蘇源當然不能說他有時間金手指,只含糊道:“靈感爆發,一日十篇不成問題。”

對此,宋覺只能默默豎起大拇指。

兩天後,許玉林等人被關在站籠裏,游街示眾。

街道兩旁擠滿了人,臭雞蛋爛菜葉飛出殘影。

更有甚者,用碎石子砸得許玉林頭破血流。

犯人性命終結那一刻,百姓齊聲歡呼。

蘇源沒去現場,因為眼下有更要緊的事——

弘明帝開始對守舊派展開肅清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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