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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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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

連叩三次,毫無回應。

三次不成,再三次。

幾息之後,響起不耐的女聲:“誰大半夜的不睡覺,跑來敲門?”

蘇源眸光沁涼,口吻卻溫和:“在下是前來借住的香客,方才出了點意外,我家娘子讓我來確認諸位的安危。”

靜默片刻,寮房內亮起微弱燭光。

木門打開,女子立於門後,只露出大半張臉。

她臉色不太好看,冷冰冰的:“看清了沒,我什麽事都沒有。”

蘇源一眼掃過,飛快垂下眸:“打攪夫人了,在下這就離開。”

剛轉身,女子忽然叫住他:“誒,你還沒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何事。”

蘇源鐵青著臉:“有賊人往我和好友房裏吹了迷香,趁我們昏睡之時偷走了孩子。”

女子掩嘴驚呼:“竟有這事?!”

蘇源點頭,難掩愁緒:“我娘子擔心其他香客也遭了賊人的算計,特讓我來瞧瞧。”

說罷,他深深作揖:“深夜打攪,是蘇某唐突了。”

女子漫不經心繞著胸前一縷頭發,眼珠轉動,在蘇源身上流連:“這麽說來,你家那小閨女被偷走了?”

蘇源面色沈痛:“對,多虧我家娘子自幼習武,體質非同一般,才能及時清醒過來,否則等明日再醒來,一切都來不及了。”

“我這邊沒什麽事兒,許是那賊人曉得我是來求子的,無兒女傍身,不曾對我動手罷。”

“對了,你們可曾報官?”

蘇源:“我家娘子已連夜下山報官。”

“行吧,希望你們能盡快找回孩子。”女子打個哈欠,揮手下逐客令,“我要睡覺了,你別在這杵著了。”

蘇源再度致歉,看著木門在眼前重重關上,轉身離去。

剛踏出一步,屋內“砰”一聲響。

像是什麽重物落地,隨後是女子的失聲驚呼。

蘇源腳下頓了一瞬,往唐胤的寮房走去。

直到進門前,他再沒聽見重物挪動的聲音。

不經意間側眸,燭火已熄滅,只餘沈寂一片。

蘇源進門,唐胤就迎上來,急得像是熱鍋上螞蟻:“怎麽樣,你看出什麽了沒有?”

蘇源不答反問:“昨晚你想說什麽?”

唐胤腦子轉不過彎:“什麽?”

岳氏很快反應過來,提醒他:“就是我掐你那陣子。”

唐胤哦了兩聲:“你說這個啊,我當時想說什麽來著......對了!”

他一拍腦門,竭力回憶:“我當時是想說那個女人太不端莊了,渾身從頭到腳一股子風塵氣。”

見好友和娘子直直盯著自己,唐胤有些心虛,急赤白臉地說:“我沒去過那種地方啊,她不論是說話還是動作都跟良家女子不一樣,明眼人都能看出來的。”

蘇源單手負後:“聽那僧人說,與她同行的共有數十人,我猜她們的身份應該都差不多。”

唐胤張口結舌:“幾、幾十個青青青......那什麽地方出來的?”

岳氏冷靜分析:“一群青樓女子結伴入寺廟求子,想想都十分荒謬。”

“昨日我覺得奇怪,多看了兩眼,那女子瞧著不像二十幾歲,比我和弟妹還要年輕些。”

蘇源頷首,視線落在搖曳的燭火上:“英哥兒好歹也有四歲,個頭也不小,兩個孩子......或者更多,短時間內根本不可能轉移走。”

唐胤一拳錘在手掌心:“那麽他們很有可能被賊人藏在崇佛寺裏!”

三人兩相對視,眼中俱是凝重。

唐胤再想,又覺得不對勁:“可也不能代表孩子就是那些女子偷的啊。”

“只是她們的身份與目的更加可疑罷了。”蘇源冷聲道,“待官兵過來,那些女子要查,其他香客,還有廟裏的僧人也都要接受盤查。”

岳氏憂心忡忡:“這樣大張旗鼓,鬧出這麽大的動靜,會不會引來禦史彈劾你們幾人?”

蘇源早有所料,但管不了那麽多。

他的孩子一覺睡醒沒了蹤跡,就算被禦史彈劾,他也絕不會放過偷走元宵的人。

想到元宵睜開眼看不到爹娘,而是兇神惡煞的賊人,蘇源便心痛難忍。

“況且。”蘇源意味深長道,“你又怎能保證,他們不是慣犯?”

唐胤驚疑不定:“你的意思是......”

他吞咽了下,強自鎮定:“那咱們要不要去看看其他香客怎麽樣了?”

蘇源卻徑自落座:“看了又能怎樣,該偷走的都已經偷走了。”

唐胤哭喪著臉,心裏恨得滴血,在屋裏走來走去:“要讓我知道是誰偷走我英哥兒,我活剝了他!”

蘇源掐著指尖:“再過不久官兵就能來了,再急也沒用。”

他不能掘地三尺,更沒有超能力,與其自亂陣腳,還不如積攢心神,等官兵過來徹查。

長指下意識觸碰頸間玉佩,卻探了個空。

蘇源緊抿著唇,望著如墨夜色神情冷凝,眸色也如同那夜色,深不見底。

宋和璧一來一回,小紅的馬蹄子都快掄出火星子,總算在一個時辰後帶著官兵抵達崇佛寺。

守門的僧人見這麽多官兵來勢洶洶,冷汗直冒,但還是盡職盡責地攔住他們:“你們......這位夫人,您為何帶著這麽多人過來?”

宋和璧面若寒霜:“我的女兒在寺中被人偷走了,為了盡快找到小女,將賊人只能請他們來了。”

僧人第一反應就是不可能:“寺廟乃佛中聖地,怎麽可能......”

宋和璧沒工夫同他啰嗦,一把推開他,大步踏入寺門。

官兵緊隨其後,腰間佩劍咣裏咣當,幾十人硬是走出成百上千人的氣勢。

守門的兩個僧人在後頭大喊:“爾等擅闖寺廟,擾了佛祖清凈,佛祖可是要怪罪的!”

宋和璧被他們吵得頭疼,停下腳步側過身:“佛祖怪不怪罪我不知道,但我的女兒要是出了什麽事,便是將這崇佛寺翻個底朝天,也洩不了我心中怒火!”

明明是個容貌昳艷,身姿纖細的女子,言語間卻滿含殺意,硬是叫兩個僧人心生畏懼,接連後退幾步。

宋和璧冷聲吩咐官兵:“先去寮房搜查,再去僧房,一點蛛絲馬跡都不許放過。”

身後的官兵頭子抖了抖眉毛,差點把“憑啥挺你一個娘們兒的”說出口。

就在千鈞一發之際,他又想到大人對宋和璧的態度,既恭敬又畏懼,像是在忌憚什麽。

京城這片地兒,隨便掉下一片瓦,就能砸到一個當官的,想來眼前女子定是身份不凡。

好懸憋住話頭,臉上掛起諂媚的笑:“夫人您盡管放心,咱們一定仔細搜查,犄角旮旯也不放過!”

一行人舉著火把,很快來到寮房。

官兵挨個兒敲門,砂鍋大的拳頭錘得“梆梆”響。

不少香客都是帶著孩子來的,他們從深度昏睡中驚醒,下意識就要找孩子。

一摸床單,卻摸了個空。

這時,門口官兵粗聲道:“有孩子在崇佛寺被賊人偷走了,我等奉命前來搜查。”

丟了孩子的香客連滾帶爬下床,抓住官兵,像是溺水者抓住唯一的浮木:“官爺,我家孩子也沒了,您們可一定要找到那賊人啊!”

大半夜被人從被窩裏拽出來,摸黑趕路也就罷了,還被這些個香客纏住不放,官兵煩不勝煩,就差撂挑子不幹了。

一扭頭又瞧見不遠處雙手抱臂的兇婆娘,後背一寒,胡亂應了幾聲,開始做事。

在一片哭嚎抱怨聲中,所有的香客都被鬧醒了。

方東和蘇慧蘭自然也不例外。

得知元宵被人抱走,蘇慧蘭眼前一黑,險些厥過去。

蘇源忙扶住穩住她,按捺著洶湧心緒安撫道:“娘您別擔心,元宵很快就會回來了。”

蘇慧蘭淚眼縱橫,哭得肩膀直顫:“元宵才那麽丁點兒大,要是那些人對她做什麽,出個什麽意外可怎麽是好啊!”

寮房內氣氛低迷,宋和璧輕聲道:“一下子丟了這麽多孩子,一時半會肯定轉移不走,孩子們就在崇佛寺裏,找到只是時間問題。”

蘇源給蘇慧蘭倒杯水:“下山只有一條路,只要讓人守住下山的路,一定能找回孩子們。”

這件事已經鬧大,絕無開回頭箭的可能,他只能悶頭往前沖。

唐胤抹了把臉:“咱們都出去盯著,絕不能讓那群殺千刀的有任何可乘之機。”

其他人也正有此意,先後出了門。

外面亂糟糟的,不論身份貴賤,所有人都站在外面,由官兵挨個兒搜查。

丟了孩子的香客暫且不提,無甚損失的香客看著官兵出入自己的寮房,心裏不爽,放聲抱怨。

“孩子丟了跟我們有什麽關系,一個個跑來搜我們的房間,難不成覺得我們跟賊人是一夥的?”

“賊人的目標是孩子,咱們可都受了無妄之災,還要大半夜站在外頭吹風,真是煩死了。”

“本來還想天亮後求平安符的,被他們這麽一折騰,再好的心情都沒了,真是晦氣!”

“誰讓你們亂翻我東西的,你們曉得我夫君是誰嗎?我夫君可是當朝五品官,得罪了我你們都要吃不了兜著走!”

官兵可管不了那麽多,宋和璧可是他們上峰都討好奉承且忌憚的女人,五品官而已,在京城還真算不得什麽。

蘇源被那五品官的夫人吵得心煩,疾言厲色道:“今夜有二十幾個孩子丟失,定會驚動陛下,你如此阻攔,是想妨礙朝廷辦案嗎?”

五品官夫人縮了下脖子,下一秒又色厲內荏道:“我又沒不許你們搜查,誰讓他們到處亂翻的。”

“丟失的孩子本就年歲不大,極有可能被藏在某個角落裏,他們也是不得已而為之。”

五品官夫人在家裏向來說一不二,還是頭一回被人連懟兩回,當即拉下臉:“你又是誰,有什麽資格在本夫人面前大呼小叫?”

蘇源眉間顯出折痕,耐心告罄:“我乃當朝三品官,工部侍郎蘇源。”

五品官夫人像是吃了蒼蠅,表情格外精彩:“你你你你......”

你了半天也沒你出個什麽,一扭發福的身子藏進人群中。

耳邊頓時清靜不少,蘇源又回到宋和璧身邊。

接寬袖作掩,握住她的手。

溫熱相貼,在一定程度上緩解了不安和焦躁。

不多時,有一道聲音從身後傳來:“你真是蘇大人?”

蘇源轉頭,來人竟是昨日被元宵“碰瓷”的婦人。

沒等蘇源應答,她著急忙慌開口:“我的小孫子也被賊人偷走了,還請蘇大人一定要幫我把他找回來。”

蘇源肅色道:“天網恢恢疏而不漏,他們犯下這等惡事,定逃不過靖朝律法的懲處。”

婦人退到兒媳身邊,哽咽道:“都怪我,是我非要把福哥兒帶來,要是他沒跟來,也就不會被偷走。”

“嬌姐兒的孩子沒了,我的福哥兒可千萬不能有事。”

蘇源聽了耳朵,並無深究的意思,眸光流轉間看向自稱是外地來求子的那群女人。

她們年歲相仿,二十歲到三十歲這樣,衣著富貴身姿婀娜,湊在一塊兒小聲嘀咕,不時朝蘇源這邊看一眼。

“阿源?”

耳畔是宋和璧的低喚,蘇源收回目光,意味不明道:“你說,賊人把孩子偷走,短時間內無法轉移下山,一般會藏在什麽地方?”

宋和璧沈吟片刻:“後山,亦或是什麽暗道暗室之類。”

蘇源眼中明滅不定,這時一中年僧人帶著幾個年輕僧人走了過來。

中年僧人雙手合十:“阿彌陀佛,貧僧方才正在打坐,不知發生了何事,竟如此興師動眾?”

不用蘇源開口,香客們七嘴八舌道明整件事。

中年僧人怒火中燒:“到底是什麽人,敢在佛祖面前作惡?!”

“我佛慈悲,希望佛祖能盡快讓孩子們平安回來。”

“韻達大師說得對,有佛祖保佑,孩子定能安然無恙。”

“還有那該死的賊人,一定要砍了他們的腦袋!”

蘇源隨口問了句:“這位韻達大師可是崇佛寺的住持?”

宋和璧視線黏在搜查的官兵身上:“非也,住持年歲已高,這幾年寺中大小事宜都由韻達大師主持。”

蘇源瞥了眼韻達大師,並未多言,轉而趁亂去了之前那女子的屋裏。

除去存放衣物的箱籠,其餘挨個查了一遍,沒有任何可疑的地方。

蘇源悄然退出,心裏疑慮卻未打消。

不知過去多久,天邊出現一抹魚肚白。

寮房搜查完畢,官兵一無所獲,又在韻達大師的帶領下前往僧房。

路上,韻達大師信誓旦旦地保證:“諸位放心,若是在僧房裏查出什麽,不論是誰,貧僧定嚴懲不貸!”

聽到這話,香客們惶惶不安的心情穩定不少。

崇佛寺作為四大國寺之一,僧人有上千人,好在天亮後府衙又派了一部分官兵過來。

上百名官兵將所有的僧房搜查一遍,結果仍一無所獲。

壓抑在人群中無聲蔓延,失去孩子的母親低聲啜泣著,無助且仿徨。

蘇源立在人群中,看著往來行走的官兵,喃喃道:“難道真是我錯了?”

此前所有的猜測都是片面之詞,賊人偷走孩子直接下山了,並非隱藏在香客或僧人當中。

可他的第六感一向很準。

蘇源的第六感告訴自己,偷走孩子的人就藏在這些人裏。

他們把孩子藏在一個他找不到的地方,只待官兵無功而返,他們便伺機而動,將孩子轉移到其他地方去。

上半夜吸了迷香,下半夜又處於高度緊張狀態,蘇源腦中隱隱作痛,輕嘖一聲,眼底劃過隱忍的痛意。

宋和璧見狀,輕拍他的小臂:“這裏一時半會出不了結果,要不你先回去睡一覺。”

蘇源皺著眉擺手:“叔公那邊通知到了?”

宋和璧嗯了一聲:“叔公雖致仕多年,但也留有不少人脈,就算他們下了山,也能尋摸到蹤跡。”

蘇源尚處於自我懷疑當中,負面情緒如同潮水般襲來:“可天地之大,又如何能......”

“阿源!”

蘇源唇線平直,反握住她的手,有些自責:“對不起,我太擔心元宵了。”

元宵還差幾個月才滿兩歲,抱在懷裏也是小小一只,留她一人孤身面對那群窮兇極惡之人,該有多害怕。

宋和璧又何嘗不是:“但元宵還在等我們接她回家,再難我們也要撐下去。”

蘇源緊咬牙關,甩了甩昏沈沈的腦袋:“我知道,阿和你放心,我一定會找到元宵的。”

見蘇源重新振作起來,宋和璧放下心,也沒再讓他去休息。

就在官兵展開轟轟烈烈的搜查時,二十多名孩童在崇佛寺無故失蹤的消息很快傳遍整個京城。

所有人都知道,這二十多個在夜間被悄無聲息偷走的孩童裏,有好幾個是朝廷命官的孩子。

據知情人透露,前段日子連升兩級,風頭無兩的蘇源蘇大人的女兒就在其中。

有人同情,自然也有人幸災樂禍。

“這俗話說得好,禍福相依,蘇源這麽多年始終順風順水,敢情是災禍都落到了他女兒的身上。”

“休沐日不好好在家休息,非要帶著妻女到處亂跑,孩子被偷也是他活該。”

“蘇源及其家眷堂而皇之召來官兵,在佛門清凈之地大肆搜查,簡直目無王法,囂張至極!”

於是,休沐日結束的第一個早朝上,就有禦史彈劾了蘇源。

理由是蘇源假公濟私,威逼府衙發動官兵,搜查香客、僧人以及崇佛寺附近山頭,惹得人心惶惶,雞犬不寧。

“蘇源作為正三品侍郎,以公謀私,徇私枉法,造成百姓恐慌......”禦史列出蘇源多條罪名,鏗鏘道,“蘇源此番作為,委實不堪為官,還望陛下嚴懲!”

文官行列中,蘇源長身玉立,手持笏板一動不動。

即便因昨日行為遭到禦史攻訐,他的臉上依舊波瀾不起,漆黑的瞳孔看不出多餘情緒。

昨天搜查了整整一日,十二個時辰,從崇佛寺到周邊山頭,每一個角落都沒放過,好些個官兵都累倒了,也依舊一無所獲。

這期間,蘇源一直不曾合眼。

像極了拉滿的弓弦,一觸即斷。

到今日,還是宋和璧勸他不能缺席早朝,才回蘇府匆匆洗漱一番,換上官服趕來上朝。

早在他把龍紋玉佩交給宋和璧時,他就預料到自己可能會被禦史彈劾。

但彈劾只是一時的,他做不到讓元宵置身危險中太久,還是選擇義無反顧地讓官兵大張旗鼓地展開搜查。

元宵還未找到,禦史又在耳旁聒噪,蘇源呼吸略沈幾分,出列道:“陛下容秉。”

弘明帝正愁該如何為蘇愛卿開脫,眼下見蘇愛卿本人站出來,暗戳戳松了口氣:“準!”

“微臣以為這場偷盜孩童的背後,是一個有團夥的拐賣組織!”

此言一出,滿朝震驚。

弘明帝眼神微變,聲音都變得緊繃不少:“蘇愛卿此何出此言?”

蘇源拱手,細細道來:“前夜微臣夫人與偷盜孩童的賊人交了手,對方身手不凡,絕非常人。”

有人擡杠:“這年頭習武的人多了去了,蘇大人未免太過武斷。”

“沒錯,這些年本官可沒聽說過一次性有二十多個孩童失蹤,顯然是初次作案。”

實在是蘇源在朝堂上鋒芒太盛,多得是人眼紅,他們都巴不得蘇源從高處跌落。

看他女兒失蹤,被禦史彈劾,都迫不及待上來踩一腳。

蘇源哂笑,通通無視。

“上百間寮房,不遠處又住著僧人,往屋內灌迷香的時候不可能無一人發現,更遑論將迷香的量控制在一定範圍,不叫人察覺出來。”

“微臣以為,他們不是頭一回做這種事,他們是慣犯!”

滿朝震驚x2

“原本我還不以為意,聽蘇大人這麽一說,倒是有些懷疑了。”這是心軟之人。

“反正跟咱們沒關系,聽著便是。”這是高高掛起之人。

弘明帝望著下首憔悴疲憊的蘇愛卿,思忖片刻道:“既然如此,此事就交由蘇愛卿查辦,算是將功折罪。”

以防蘇源沖動行事,他又下令:“大理寺卿協同辦案。”

蘇源並大理寺卿領命,其餘眾人神色各異。

下了早朝,蘇源直奔崇佛寺。

到了寺廟,他什麽也不說,直奔那女子的寮房。

待女子開了門,蘇源徑直越過她,走向高高堆積的箱籠。

女子臉色大變:“你幹什麽?”

蘇源不予理會,三兩下搬走箱籠,又一腳踹上墻壁。

只聽得“噠”一聲,墻壁震顫,竟緩緩開出一扇門。

蘇源的嗓音冰冷無機制:“她們三十六人,還有韻達,全部捉拿歸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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