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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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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蘇源輕咳一聲,若無其事地望向門口。

宛若糯米團子的小娃娃抱著門檻,右腿掛在門檻上,左腿顫顫巍巍往上扒拉。

一旁丫鬟虛虛扶著,以防小娃娃啪嘰跌落。

“嘿咻嘿咻!”

小娃娃為翻過門檻使出吃奶的力氣,亦不忘為自己加油打氣。

頭頂的小揪揪左搖右晃,粉色珠花也隨之搖晃。

宋和璧指尖輕撫眉尾,噗嗤笑出聲來:“你看她,胖墩墩的活像個湯圓。”

蘇源細細打量宋和璧的眉毛,又添上最後一筆,語氣無奈:“小聲些,讓她聽到又要哭了。”

小娃娃聽到內間的談笑聲,動作更加賣力,昂起小腦袋瓜:“爹爹!娘娘!”

蘇源放下螺子黛,幾步走到門口,一把撈起糯米團子。

身體懸空,視野變高,小娃娃驚呼一聲,張牙舞爪地扭動著圓滾滾的身子。

帶著肉窩的小手死死捂住眼睛,喉嚨裏溢出亂七八糟的嬰兒般的囈語。

下一瞬,落入溫暖的懷抱。

小娃娃撲騰一下,短短肉肉的胳膊抱住蘇源的脖子:“爹爹~”

鼻息間都是小娃娃身上香香軟軟的味道,蘇源的心也軟成一片。

低頭蹭了蹭帶著奶膘的臉蛋,嗓音低沈溫柔:“元宵今兒怎麽起這麽早?”

得到來自老父親的蹭蹭,元宵笑得露出幾粒小米牙,梨渦深深。

軟綿綿的小臉貼著蘇源的鼻尖,元宵磕磕絆絆地大膽表白:“元宵......想爹爹呀~”

明明昨晚蘇源還給她講了故事,一大早又蹬蹬跑來,用軟綿綿的語氣說著撒嬌的話。

老父親飄飄然,二次貼貼:“爹爹也想元宵呢。”

很明顯,懷裏的小姑娘是蘇源的女兒。

大名蘇子衿,乳名元宵。

因她是在元宵節這天出生的,也因蘇源和宋和璧是在元宵節這天定情,夫妻二人一合計,決定以此為乳名。

元宵已經滿一周歲了,最愛撒嬌粘人的時候。

每天睜開眼第一件事就是找爹爹娘娘還有祖祖,“爹爹抱抱”“娘娘親親”“祖祖啾啾”之類的疊詞那叫一個信口拈來。

學會走路後更是時常邁著小短腿搖搖晃晃走到門口,望眼欲穿等爹爹下值。

每當這時,蘇源都會一把抱起她,貼貼舉高高。

都說女兒是小棉襖,溫暖又貼心。

自從有了元宵,蘇源對此可謂深有感觸。

蘇源騰出一只手,扶正元宵歪倒的小揪揪,抱著她走進內間。

宋和璧已梳妝完畢,看到粉嫩嫩的元宵立刻上前。

漂亮的桃花眼一刻不離元宵,更貼切地說,是她圓潤潤的臉蛋肉。

這兩片的手感有多好,宋和璧那是深有體會。

“娘娘~”

元宵細聲細氣喚一聲,努力揚起臉。

宋和璧低頭,母子倆默契貼貼蹭蹭。

——這是蘇家每日互動之一。

貼完爹爹貼娘娘,元宵完成每日任務正要回到爹爹的懷抱,冷不丁被宋和璧圈住奶膘。

元宵一整個僵住,像是被魔法冰凍在原地:“唔?”

她瞪著圓滾滾的大眼睛,黑烏烏的眼瞳裏倒映著一臉不懷好意的親娘。

宋和璧連rua好幾下,眼看著元宵眼裏含著兩包淚,方才戀戀不舍地收回手。

接收到女兒譴責的目光,宋和璧老神在在道:“實在是元宵太可愛了,娘娘忍不住,恨不得每時每刻都跟元宵貼貼。”

元宵簡單天真的腦袋瓜哪能明白這是親娘沈迷rua崽無法自拔的借口,在宋和璧的誇讚中迷失自我。

她小臉浮起兩抹紅暈,“嗷嗚”一聲,把臉埋進蘇源懷裏。

兩秒後又忍著害羞冒出頭,眼睛亮晶晶的:“元、元宵也貼貼。”

宋和璧深吸一口氣,湊上前連啾好幾下。

元宵咯咯笑,任由老母親揉搓。

蘇源:“......”

即便知道宋和璧心中有數,不會讓元宵不舒服,但看她那如狼似虎的架勢,還是禁不住頭疼。

自從元宵滿月後,身上的紅色褪去轉為奶白,宋和璧就像現在這樣,每天都要輕輕柔柔地貼幾下才好。

也就是蘇源再三強調,嬰兒抵抗力弱,不能親臉,宋和璧才勉強收斂著些。

隨著元宵一日日長大,也在宋和璧的影響下養成每日貼貼的習慣。

也算是加深感情的一種方式。

母子二人樂在其中,蘇源打破這一室溫馨:“走吧,吃飯去嘍。”

宋和璧這才作罷,一家三口往飯廳去。

蘇慧蘭先他們一步到了,元宵舉起小手:“祖祖!”

“誒,祖祖在呢。”

蘇慧蘭從蘇源懷裏接過元宵,放在腿上坐著:“今兒元宵想吃什麽呀?”

元宵吸溜:“肉泥!”

旋即有人將肉泥端上桌,蘇慧蘭隔著碗壁試了下溫度,挖起一勺餵進元宵嘴裏。

在蘇源的影響下,她的吃相很秀氣,小口小口咀嚼著,從未有過漏嘴的現象。

幾口吃完咽下,元宵張大嘴:“啊——”

元宵吃完了,還要!

蘇慧蘭滿臉慈愛,極有耐心地餵食。

片刻後,她摸了摸元宵圓鼓鼓的小肚子,把人放到地上。

元宵得了自由,頂著小揪揪在飯廳走來走去。

她知道爹娘還在吃飯,乖巧地在一旁自己玩耍。

有丫鬟隨身盯著,家具但凡有堅硬棱角的都被下人用布料厚厚包上,蘇源並不擔心元宵磕到摔到,慢條斯理喝著小米粥。

蘇慧蘭夾了個蝦餃:“月底就要回京了吧?”

雖然蘇源還沒跟她說,但外放官員三年一任,任期滿就得回京述職的規矩她還是了解的。

蘇源微微頷首:“娘您看著安排,哪些帶走哪些留下,還有家裏的下人,是遣散還是一同回京,阿和忙著撫育院的交接工作,您可能要辛苦些。”

蘇慧蘭本身讀過不少書,又有蘇源的潛移默化......或者說是有意引導,她非常支持宋和璧在撫育院的工作。

去年元宵尚在繈褓中,宋和璧每次外出辦事,都是蘇慧蘭幫忙帶孩子。

她是半點意見沒有,反而樂在其中。

“沒問題,你們忙你們的,家裏的事兒就交給我。”

蘇慧蘭頓了頓,低聲問:“你這次回京,應該是要升官的吧?”

蘇源和宋和璧同時擡頭。

蘇源輕聲道:“官員升降皆由吏部決定,兒子目前也不清楚,等回了京城再說。”

宋和璧用公筷給蘇慧蘭夾了個包子:“娘您別擔心,夫君的政績都擺在這,不會出什麽問題的。”

“那就好,那就好。”蘇慧蘭不住點頭。

蘇源安撫一笑:“今日就勞煩娘照看元宵,等忙完這陣子,回京途中咱們可以回福水村一趟。”

他知道蘇慧蘭是擔心自己,電光火石間想到這麽個主意。

一來可以轉移蘇慧蘭的註意,二來他本身也有些惦念鳳陽府的一草一木,順便帶宋和璧母女回他生長的地方看一看。

蘇慧蘭果真喜出望外:“那敢情好,回頭我就讓人準備些禮物,回去也好帶給村裏人。”

心中難掩激動,她甚至開始盤算買什麽好。

蘇源和宋和璧相視而笑,飯桌下的手交握了下,又快速松開,繼續用飯。

飯後,蘇源稍歇片刻,跟元宵玩了會兒飛飛的游戲,一整官服趕往府衙。

午後,夏同知將近期案件整理成冊,匯報給蘇源。

蘇源不時應兩聲,就某一點提出疑問,同時筆下不停,利落批覆一份公文。

“......以上便是正月裏的全部案件。”

蘇源嗯了一聲:“本官知道了,這些都沒什麽問題,直接按照律法處置便是。”

夏同知拱手:“是,大人。”

空氣中有一瞬的靜默,蘇源似覺察到什麽,擡起頭:“怎麽了?”

以往夏同知匯報完某件事情,都會在第一時間逃離,生怕他又安排什麽差事下來。

今兒倒是有些反常。

夏同知嘴唇蠕動:“大人,月底您是不是就要離開了?”

原來是問這個。

蘇源暗忖,如實相告:“正月結束本官任知府已滿三年,該回京述職了。”

夏同知鼻子一酸,紅了雙眼。

雖然大人總套路他,給他安排各種差事,卻從未刁難過他,甚至多次委以重任。

如今親耳聽到蘇源說將要離開,夏同知自然不舍。

萬千話語匯聚心頭,最終化為一句:“松江府的百姓對您十分感戴,大家都會記住您的。”

許是有吳立身這個垃圾對照組,自從蘇源成為知府,松江府方方面面都在穩步上升。

三年下來,不論是民生還是上繳國庫的賦稅,在大靖朝諸多府城中都是名列前茅。

百姓驕傲之餘,自發將功勞記在蘇源的身上。

要是他們知道蘇源將要離開,估計能哭淹松江府。

夏同知想著,又憋出一句:“我們也會記住您的。”

蘇源:“???”

在蘇源的印象中,夏同知一直是少說話多做事的類型,還是頭一回這麽情緒外露。

沈默兩秒,他點了點頭:“我也會記得你們的。”

能留在他身邊做事的,都是品行不錯,辦事能力強的官員。

蘇源很滿意,自然會記得他們。

夏同知難掩激動,從袖中掏出一物:“這是前兩天下官偶然所得,正適合令愛這個年紀的孩子。”

蘇源定睛看去,是個陶響球。

巴掌大小,內裏中空,裝有彈丸,滾動時會發出沙沙聲響。

“多謝夏大人,元宵收到你的禮物一定會很開心。”

夏同知連道幾聲好,他還是滿月禮上見過元宵,小丫頭生得粉雕玉琢,叫人恨不得捧在手心裏寵著。

元宵能喜歡,便是再好不過。

蘇源輕晃陶響球:“夏大人要是沒有旁的事就先回去吧,本官這邊還有不少事務亟待處理。”

夏同知恭敬退了出去。

沿著長廊往前,在拐彎處被幾人拉住:“怎麽樣怎麽樣,大人是不是真要走了?”

因情緒過於激動,其中一人不慎扯到夏同知的衣襟,險些把他勒得背過氣去。

夏同知漲紅著臉,猛拍對方手背:“撒手!撒手!”

那人急忙松開手,催促追問:“真要走了?”

夏同知理了下衣襟:“外放官員三年一任,古往今來素來如此,你們怎麽還抱有幻想,覺得蘇大人不會離開?”

“哎,也是,只是有點兒舍不得而已。”

“日後大人回了京,恐怕要一直留在京城做官了。”

在場幾人心裏都明白,他們雖然出了力,但在建設松江府這一塊,知府大人是既費了腦筋又費了力氣。

人都是貪心的,縱使松江府比以前要好上百倍,他們還是盼著百倍能漲成千倍。

如今看來,怕是不可能了。

夏同知:“別七想八想了,有這功夫還不如想想大人離開後該如何穩住局面,等新知府到任。”

眾人胡亂應著,一臉愁容各自散去。

蘇源花十來天結束手頭公務,該移交的移交,同知、通判無權處理的只能交由下任知府過來處理。

回到辦公點,蘇源環視四周,發現從書桌到書架,再到堆積公文的桌案,到處都有他留下的痕跡。

吐出一口濁氣,著手收拾自個兒的東西。

小半個時辰後,蘇源帶著這些東西離開府衙。

剛一腳踏出門,發現外面站滿了人,大多兩眼泛紅,面帶憂傷。

蘇源唇線平直:“今日是我在府衙的最後一天,日後或許能與諸位再相見,又或許後會無期,但我希望諸位能仕途順暢,一世無憂。”

應和聲此起彼伏,蘇源瞧得分明,有好幾人哽咽著抽抽,一副將要岔氣的模樣。

把著木箱邊緣的手指收緊,蘇源輕嘆一聲:“今晚我請諸位於元華樓一聚,算是餞別宴。”

諸人一口應下,又商量好具體時間,方才依依不舍地目送著蘇源一步一步走出府衙。

數十道目光始終膠著在後背上,蘇源神色不改,將木箱交給陳正,擡腳上了馬車。

一刻鐘後,馬車停在蘇家門口。

蘇源剛下馬車,就聽見一道軟糯糯的呼喚:“爹爹!”

不用想就知道是誰。

松開車簾一轉身,只見元宵扶著門框,費力踮起腳尖朝他揮手。

橙紅色的夕陽為她罩上一層暖色光暈,從腳尖到頭發絲兒都散發著溫暖的力量。

蘇源幾步上前,長臂一揚就把小姑娘撈到懷裏:“元宵今天在家乖不乖?”

元宵坐在老父親的手臂上,點頭如搗蒜:“元宵,乖乖的~”

蘇源道出提前準備好的臺詞:“元宵真棒,爹爹獎勵你今晚可以多聽一個睡前故事。”

元宵眼睛唰一下亮了,拍手歡呼:“好棒好棒!”

她拖長了語調,聲線軟綿綿:“元宵,最喜歡爹爹啦~”

二人說話間已走進院子裏,迎面宋和璧走來,故作不滿:“元宵不是說最喜歡娘娘了嗎?”

元宵急忙點頭:“喜歡的!”

宋和璧在父女倆面前站定,看著他倆有六成相像的臉,起了促狹的心思:“那元宵是喜歡爹爹多一些,還是喜歡娘娘多一些?”

“爹爹......不對是娘娘......不是不是!”

元宵急得抓耳撓腮,忽然靈機一動,一手抓一個:“都喜歡!”

蘇源失笑:“好了別逗她了,等會兒我要和同僚在元華樓擺一桌餞別宴,可能要晚些回來。”

為人夫,該有的報備不可省。

摁住元宵在他臉上亂摸亂蹭的小爪子,蘇源又道:“還有還有,我剛才答應今晚多講一個睡前故事,阿和你可千萬別忘了。”

自從元宵滿月,蘇源每天雷打不動一篇睡前故事,其鍥而不舍的程度不亞於練大字。

久而久之,睡前故事成了元宵的習慣。

蘇源為此還特地在休沐日花了一天時間,編出好些個睡前故事,足夠元宵聽到三歲。

“行,我記下了。”宋和璧接過元宵,“少喝點酒,不然又得胃疼了。”

趁四下無人,蘇源貼完元宵又貼夫人,壓低的嗓音更顯溫和:“我知道了。”

宋和璧輕咳一聲,揮手下逐客令:“好了你趕緊走吧,可別誤了時辰。”

蘇源一眼看破她的窘迫,也不揭穿,回屋換了身舒適常服,趕往元華樓。

元宵定定望著蘇源的背影,小手指著他離開的方向:“爹爹?”

宋和璧屈指輕蹭女兒柔軟的臉頰,拍了拍她的後背:“爹爹去應酬了,很快就回來了,元宵乖,咱們去吃飯。”

親娘巴拉巴拉說了一大段,落到元宵耳朵裏就六個字——很快就回來了。

她嗯嗯點頭:“好哦,元宵乖。”

宋和璧笑容加深:“走嘍,娘娘帶你去找祖祖。”

元宵乖乖窩在宋和璧懷裏:“好耶!”

蘇源被人灌了不少酒,直到戌時末,臨近亥時才回來。

拖著虛浮的步伐走進院子,他並未在第一時間推門而入,而是在廊下站定,輕扣房門:“阿和。”

幾息之後,宋和璧拉開房門,肩頭披了件衣裳,烏發垂落至腰際:“元宵在咱們屋裏睡的。”

蘇源猜也是,所以才沒帶著一身酒氣進屋。

不著痕跡往風口上挪了挪,他輕聲道:“那我去隔壁洗個澡,換身衣服再過來。”

宋和璧應聲,等蘇源走後吩咐丫鬟煮解酒湯。

晚上喝了一兩壺酒,以致於頭發上都沾染了酒氣。

蘇源洗頭加洗澡,近兩刻鐘才回來。

宋和璧倚在床頭:“桌上有解酒湯,喝完再睡。”

蘇源會心一笑,坐下安靜喝湯。

身後傳來輕微腳步聲,旋即頭發上傳來一股力道——是宋和璧在給他擦頭發。

“撫育院那邊都結束了?”

宋和璧輕嗯一聲:“都交到朱蓉手上了,其他人都沒意見。”

朱蓉執行能力極強,管理撫育院的能力遠超過其他官夫人,宋和璧思前想後,還是將撫育院交到她手上。

蘇源喝了口湯:“等回去京城,你可以繼續去撫育院,我記得城郊有一片林子,有不少人閑暇時習慣去那處打獵。”

所有的事情蘇源都為她考慮好了,宋和璧自然沒有意見:“嫂子去年又生了個女兒,正好可以跟元宵作玩伴。”

宋備三年任期先蘇源一年多結束,已經去了別的地兒。

小侄女的滿月宴和周歲宴她都沒能參加,只捎了賀禮回去。

“可以。”蘇源喝完最後一口,起身漱口,“前些日子我得了一對平安鎖,正好元宵和青姐兒一人一個。”

宋和璧攥起一把頭發,幹得差不多了,將巾帕丟到一旁:“時辰不早了,早點睡,明兒一早還要趕路。”

蘇源踢了鞋子上床,把元宵挪到最裏側,挨著宋和璧躺下,閉眼很快入睡。

一夜好眠。

翌日天剛蒙蒙亮,蘇家下人就把箱籠搬上馬車,固定好後只等主家上路。

蘇源用完早飯,回屋發現元宵已經醒了。

她睡意惺忪地在床上鴨子坐,烏黑細軟的頭發經過一夜的蹂.躪全部炸開,亂蓬蓬地頂在腦袋上。

聽到腳步聲,她慢吞吞看過來,用手揉眼睛:“爹爹,怎麽?”

“元宵,不要用手揉眼睛,有細菌。”蘇源握住小肉爪,傾身吹了兩下,“有沒有好點?”

元宵眨眨眼,點頭。

蘇源拿起一旁的鵝黃色夾棉小裙子:“今天咱們要趕路,回另一個家。”

元宵從被窩裏爬出來,乖乖伸出胳膊,任由蘇源給她穿衣服。

等元宵吃完米糊,一切已收拾妥當,車隊整合出發。

原以為早些出發可以避開百姓相送,事實證明,是蘇源想當然了。

剛抵達城門口,就看到成百上千的百姓圍聚在兩側。

蘇源一露面,他們爭相揮手。

“大人一路走好!”

“大人我們舍不得您!”

“大人您以後還會回來嗎?”

對上一雙雙誠摯的眼,蘇源眼眶發脹:“回去吧。”

言罷吩咐陳正動身,不再多看一眼。

馬車出了城門,蘇源再往後看,依舊可以看到一片黑壓壓的人影。

宋和璧握住他的手,無聲勝有聲。

松江府到京城坐馬車需要二十幾天。

來時蘇源裝病,硬是將車程拉長到一個月。

三四年過去,蘇家又添了一位,蘇源擔心元宵年紀小吃不消,再度放慢趕路速度。

饒是如此,元宵整個人看起來蔫答答的,埋在爹爹懷裏不願動彈。

這天午時,車隊停在路邊。

盧氏支了口鍋,在背風處做飯。

蘇源抱著元宵四處轉悠,拿草編螞蚱逗她。

這時有一面生男子直奔他而來:“我家公子的馬車不慎墜入溝裏,公子可否借些人手,好將馬車拉上來。”

蘇源也沒多想,指派了陳正幾人過去。

不多時,陳正回來。

與他同行的,還有一位面相陰柔的男子。

蘇源眸光微暗,俯身行禮:“微臣見過王爺。”

大家端午節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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