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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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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蘇源五行並下,散漫的神色轉為凝重,一言不發折回書房。

唐胤坐在亭子裏看蘇源的文章,圍觀全程一頭霧水:“源哥兒怎麽又回去了,不是說要上值?”

方東視線並未從書上移開:“許是碰上什麽要緊事。”

唐胤還要說,被方東拿點心堵住嘴:“別東張西望,看完趕緊寫文章,晚上源弟回來可要檢查的。”

於方東而言,蘇源就好比是高一屆學長,在科舉上的經驗遠多於他們二人。

請他幫批文章,有百利而無一厲害。

唐胤瞬間被帶偏:“快了快了,還有幾段。”

方東嗯了聲,將書翻頁。

蘇源在書房許久,方東的文章都已打好草稿,他才姍姍出現。

方東擡頭看了眼天色:“會不會錯過點卯?”

“還有一刻鐘,來得及。”蘇源腳下不停,向好友揮揮手,“你們要是嫌在家悶得慌,可以出門逛逛,隔一條街就是書齋,裏頭的書種類很是齊全。”

唐胤叼著毛筆,吊兒郎當地晃著腦袋:“曉得了,源哥兒你趕緊去吧。”

蘇源會心一笑,大步流星地往門口走去。

上馬車前,他將一封信交給陳正:“派人送到京城付老爺家。”

在京城時,陳正就不止一次去付家送信,早已習以為常:“是,公子。”

車轍軲轆,很快抵達府衙。

蘇源邁過門檻,一路上接收到諸多問候。

“知府大人。”

“蘇大人。”

蘇源穿梭於步履匆匆的同僚之間,頷首示意,開始新一天的忙碌。

如此過了兩日,十月初一這天,蘇源早早就歇下了。

他常住的屋子自然成了新房,四處裝點著喜慶的紅色,連紅燭都已備齊。

蘇慧蘭連客房都貼了囍字,蘇源現在住的這間也不例外。

月明星稀,萬籟俱寂,只蛐蛐兒不知疲倦地鳴唱。

蘇源躺在床上,望著窗戶上的那一抹紅怔怔出神。

明天之後,他肩頭所承擔的責任將多出一份。

身為父母官的責任。

為人子的責任。

以及為人夫的責任。

日後還會再添些旁的責任。

這些責任擰成一股無形的繩索,無時無刻不在拉拔著他,讓他奮勇前行,永無止境。

蘇源並不討厭這種感覺。

相反的,這只會讓他沖勁十足。

窸窣翻了個身,蘇源嘴角翹起一絲弧度,緩緩闔眼。

這樣很好,但他現在得趕緊睡覺。

為明日攢足精神,登門迎親。

天色將曉,蘇源在十年如一日的生物鐘催促下醒來。

門外腳步聲和低語聲交錯,是下人們在為今日的大婚忙活。

蘇源打開房門,蘇慧蘭恰好往這邊來,見狀笑道:“我還想著你怎麽還不起。”

蘇源一手扶住房門:“今天可是大喜日子,兒子是主角,萬萬不能缺席的。”

蘇慧蘭深以為然:“可不是,今兒咱們的新郎官可得好好準備,收拾妥當了傍晚才能去迎親。”

這裏要提一句,靖朝迎親都在傍晚時分。

男方前往女方家中迎親,迎親儀仗在吉時前回到男方家,新人拜天地,再喝酒入洞房。

用完飯,蘇源就開始張羅起傍晚時的迎親事宜。

唐胤和方東二位至交好友責無旁貸地承擔起協助工作,忙進忙出,連口茶水都顧不上喝。

中午囫圇應付一口,又開始新一輪的忙碌。

蘇源讓下人把同僚以及京城、鳳陽府送來的賀禮收進庫房,全部記錄在冊,堪堪落座,得以歇息片刻。

唐胤軟絲瓜一樣癱在椅子上,氣若游絲道:“真想不到啊,我唐胤有生之年還能參與三場大婚。”

方東喝著提神的濃茶,頗為詫異:“何來三場?”

若不是他每日都要聽唐胤念叨妻兒,還真可能把這句話誤解為唐胤有了旁的心思。

唐胤掰手指:“我一場,源哥兒一場,你一場。”

蘇源:“......”

方東:“......”

“胡言亂語胡說八道!”方東沒好氣道,“讀了這麽多年的書,連最基本的遣詞造句都忘了!”

參與大婚......真的會讓人誤解的好嗎!

唐胤摸著下巴,不以為意:“咱們都懂其中的意思就好了,至於讀書……昨兒源哥兒還誇我呢。”

驕傲叉腰.jpg

方東噎了下,好好一個青年版老學究硬是唐胤說得頭發根根倒豎。

蘇源忙打圓場:“你們怎麽都跟孩子似的,湊一塊兒就沒個消停。”

二人齊哼一聲,不看彼此。

蘇源扶額:“快到吉時了,咱們趕緊準備準備,頂多一刻鐘就該出發了。”

方東、唐胤異口同聲:“好!”

唐胤:“別學我!”

方東:“幼稚。”

唐胤:“......不跟你說話了,我去換衣裳。”

再看方東,他眼底似乎有勝利的光芒一閃而逝。

也虧得蘇源眼尖捕捉到,否則真不知方兄也有這等孩子氣的時候。

不過話又說回來,方東滿打滿算也才及冠,在現代還是吃雪糕都要跟媽媽報備的年紀。

再有傻白甜唐胤的日夜熏陶,性情有所變化也在所難免。

以拳抵唇輕咳一聲,蘇源掩下嘴角笑痕:“咱們也趕緊換衣裳吧,可不能誤了吉時。”

方東自是無有不應,三人回了各自屋裏,麻利換好迎親的衣袍。

同樣是喜慶的紅色,蘇源的喜服要更明艷一些,襯得他面如冠玉,眼角眉梢都透著股意氣風發。

唐胤和方東的紅袍色澤略微偏暗,不如蘇源的那般顯眼,正是為了避免喧賓奪主。

剛換好衣裳,另兩位儐相也一身紅出現。

一位是夏同知的小兒子,另一位是通判家的長子,皆是面貌俊朗、學富五車之輩。

他二人略有些拘謹,拱手見禮:“大人。”

蘇源頷首,攜四位儐相走出蘇家。

迎親儀仗早已候在門口,街道兩旁站滿了看熱鬧的百姓。

蘇源甫一出現,交談聲更顯喧囂。

“謔!以前知府大人總一身官服,沒想到知府大人穿紅衣裳竟也這般好看咧!”

“今兒可真是大飽眼福了,這場面夠我吹一輩子的!”

“不僅知府大人,後頭幾位儐相也都相貌堂堂,一個也不差呢。”

“有句話怎麽說來著,腹有詩書氣自華,這一個人肚子裏有墨水,光是站在那就跟咱們不一樣。”

“是這個理,等明年我就送我家那小孫孫去私塾讀書。”

“俺也一樣!”

在眾人灼熱的註視下,蘇源翻身上馬。

袍角曳過一抹弧度,灼目且恣意,穩穩端坐於馬背上。

小紅好像知道今日是主人的大喜日子,不停踢踏著前蹄,胸口大紅花隨之晃動。

蘇源控住韁繩,輕拍它的大腦袋:“小紅,安靜一點。”

小紅立刻乖乖不動。

蘇源不著痕跡彎了下唇:“出發。”

迎親儀仗以開道旗、鑼為先導,鑼聲劇烈,有驅邪之意。

轎夫擡著喜轎,在鑼鼓喧天中往宋家去。

宋家

宋和璧早已裝扮完畢,精致的妝容襯得她面若芙蓉,烏發盤起,點翠頭面與垂落而下的耳飾交相輝映,又多了幾分雍容華美。

一襲大紅嫁衣曳地,上頭繡有祥雲、仙鶴,仙鶴栩栩如生,下一秒將要展翅欲飛。

宋夫人在邊上叮囑成婚後的需要註意的一些事宜,眼中難掩不舍。

宋和璧垂眸聽著,至於聽沒聽進去,就不得而知了。

她捏著一塊點心,慢吞吞小口咬著,以防唇脂被點心蹭去。

宋夫人念叨好半天,一擡頭就見親閨女美滋滋吃著點心,一看就沒把她的話放在心上。

“你......”面對這個深藏反骨的女兒,宋夫人時常無語凝噎,最終化為一聲嘆息,“總之一句話,在經營夫妻情誼的同時也不要讓自己受委屈。”

宋和璧偏過頭,耳飾輕晃。

她餘光中從銅鏡瞥見,沒忍住又晃了下頭。

這耳飾是前幾日蘇源送來的,是他親手設計,再交由首飾鋪子打造。

宋和璧一眼就喜歡上了,愛不釋手,當即決定在成婚這天戴上。

效果意外的不錯。

“我都記下了,娘您盡管放寬心,阿源待我極好,嬸......娘也很喜歡我,對我而言不過是換個地方享福罷了。”

宋夫人嘴角抽搐,無語凝噎x2。

這還沒到蘇家,她這小棉襖就已經改口喚人家娘了,真是......真是......

真是了半天,宋夫人選擇視而不見。

她用手帕包起幾塊點心:“忙活了一整天,晚上多半也沒機會吃,這些點心可以墊墊肚子。”

宋和璧彎眸,桃花眼瀲灩生姿。

她攥著手帕,一把抱住宋夫人:“娘最好了,以後我只要有時間就回來看您和爹。”

宋夫人鼻子一酸,緊緊回抱住養了十九年的女兒,到了嘴邊的規勸話語盡數咽回肚裏,尾音輕顫:“好。”

母女倆說話間,外面響起熱鬧的鑼鼓聲。

宋夫人快速拿帕子掖了下眼角,強笑著擡起手,想要摸一摸宋和璧的頭發,入目又是微涼珠翠。

手指微不可察地顫抖了下,如同清風拂過,理順宋和璧耳畔碎發。

“蘇家來迎親了。”

宋和璧笑著,眼眶卻悄然泛紅。

紅蓋頭輕輕落在珠翠頭面上,遮住她昳艷的面龐。

門外,宋氏一族的幾個年輕男子把蘇源及儐相堵在門口。

站於中間的男子一臉笑瞇瞇,很好說話的樣子:“早聞蘇公子才名,百聞不如一見,蘇公子果真少年英才。”

明明是褒獎之詞,蘇源卻不敢放松警惕。

長指捏緊袖口,暫且觀望。

果真,下一秒那人臉色一肅:“但此一時彼一時,蘇公子只有讓咱們滿意,才能接走阿和。”

聽到這裏,蘇源反倒松了口氣。

從容上前,拱手道:“蘇某願聞其詳。”

那男子咧嘴一笑,清了下嗓子:“首先,包括儐相在內的五人需賦詩一首......”

蘇源笑意驟然加深。

賦詩而已,手到擒來。

男子清潤儒雅的嗓音傳進屋裏,宋和璧斂眸看著指尖,耳飾貼著面頰輕晃,喚起一陣微涼觸感。

一如她的心,難以安歇。

宋氏男子連出三道題,幸好蘇源早有預料,請來的儐相皆是文采斐然之人,不過兩刻鐘便順利通關。

宋氏男子沒想到蘇源會輕易破解他們想了幾宿的“難題”,臭著臉退到一邊。

最先發話的男子一副笑面虎模樣:“蘇公子且等著,新娘子這就出來。”

蘇源心跳暗戳戳加速,喉嚨吞咽了下,半晌憋出一個“嗯”字。

明明還未見到宋和璧,他掌心就情不自禁地開始滲汗,濕噠噠一片。

伴隨著一聲歡快的“新娘子出來嘍”,宋和璧被宋竟遙背了出來。

宋竟遙直奔蘇源而來,而蘇源眼中只有他背上的女子,再無其他。

直到宋竟遙停在跟前,他才恍然回神:“小阿和就交給你了,好好待她。”

蘇源擡眸,對上妻兄眼淚的雙眼,當即正色道:“阿和是我的妻子,我定會護她愛她。”

這話說得擲地有聲,眾人紛紛起哄。

即便宋竟遙已是兩個孩子的爹,也忍不住老臉一紅,低聲咬牙:“你就不能含蓄著些?”

蘇源置之一笑,催促道:“大哥,將阿和交給我吧,可別誤了吉時。”

宋竟遙哼哼兩聲,將背上的女子交給蘇源:“便宜你了。”

蘇源穩穩接過宋和璧,長臂穿過膝彎托住後背,轉身往門外走去。

怎麽算是便宜呢,他和宋和璧兩情相悅,誰也不差了誰去。

只是蘇源也理解妻兄的不舍,萬般話語深藏心頭,將宋和璧抱進喜轎裏。

全程都沒讓宋和璧的腳沾地。

於宋和璧而言,她和蘇源最親近也不過是衣袖挨著衣袖,發乎情止乎禮。

方才被蘇源抱著,彼此間僅隔著幾層衣料,臉上難免升起一股熱度。

彼時蘇源正欲抽身,發現宋和璧手指蜷起,誤以為她在不安,眸光微閃。

他維持著彎腰的姿勢,不輕不重捏了下纖細的手指:“別怕,很快就回家了。”

言罷,蘇源退出喜轎,同宋家人深深作揖。

雙方未曾言語,一切盡在不言中。

蘇源翻身上馬,一揚手:“出發!”

鑼鼓聲再度響起,迎親儀仗沿著來時方向,繞府城主幹道一周,最終回到蘇家。

天色漸暗,圍觀百姓卻不見少。

“知府大人給的聘禮夠多,知府夫人的嫁妝看起來也不少啊。”

“這算什麽,以前我在京城的時候,那些當官人家的小姐出閣都是這樣。”

當然也有不和諧的聲音:“知府大人不是一貫提倡簡樸嗎,這回未免也太......”

然而話還未說完,就被人呸了一臉唾沫:“你懂啥,知府大人一輩子也就這一回,平日裏勤儉簡樸,還不準他大婚的日子精致一回?”

“你可別在這亂叭叭了,可沒人跟你一條心,哪涼快哪待著去吧!”

酸裏酸氣的那人表情訕訕,只覺得大家的視線如芒刺在背,趁亂溜走了。

“誒你們說,等明年咱們是不是就有知府小公子了?”

“我看成!”

議論聲順著風傳入耳中,蘇源握緊韁繩,作仿若不覺狀。

蘇源與宋和璧共牽紅綢,踩著紅毯進門。

蘇慧蘭身著暗紅色裙裳,坐於高堂之上,嘴角的笑怎麽也壓不下去。

知賓站在一旁,同樣滿臉喜色。

待二人並肩站定,知賓高唱。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送入洞房。”

“禮成——”

知賓高亢的尾音久久不散,和著賓客的叫好聲,目送新人進入洞房。

人群中,唐胤嘴角向下,假模假樣地用袖子擦眼淚:“方東你還記得當年源哥兒剛入私塾的時候嗎?”

方東勉強從動容中回神:“自然記得。”

唐胤吸了吸鼻子:“那時候源哥兒又瘦又矮,我上去跟他搭話他還臉紅了,當真是歲月如刀,竟把源哥兒磨成身高八尺的已婚男兒。”

方東:“......”

心底的感動突然就散了。

“不會說話就別說話。”方東看了眼招呼賓客入席的蘇慧蘭,“源弟肯定要陪弟妹待一會兒,咱們先幫嬸子招呼客人。”

唐胤勉強收回傷感,抹了把臉:“走!”

蘇源手持紅綢,刻意放慢腳步,與宋和璧走進婚房。

越過門檻時,他溫聲提醒:“小心,擡腳。”

手中紅綢輕晃,是宋和璧的回應。

新人並肩坐在床畔,在蘇源的吩咐下,前院的賓客壓根沒機會到後院鬧洞房。

室內紅燭無聲燃燒著,昏黃的燭光平添幾分暧昧。

一旁的喜娘捂嘴笑,呈上托盤,托盤中放著一桿喜秤:“新郎官趕緊掀紅蓋頭吧。”

蘇源握著喜秤,略微側過身,小心翼翼地挑起紅蓋頭。

新郎官新嫁娘四目相對,又迅速移開眼。

彼此眼神游移,就是找不著落點的地兒。

“噗!”

喜娘實在沒忍住,笑出了聲。

一旁伺候的陳圓幾人也都低頭忍笑。

喜娘見知府大人呆楞楞的樣子,索性好人做到底,出言提醒:“大人,還不趕緊把夫人的紅蓋頭取下來。”

就這麽一直掛在頭上也不是個事兒啊。

蘇源從耳廓到後頸一陣火燒火燎,喜秤險些被他給折斷。

他唇線平直,企圖用面無表情掩蓋緊張:“我知道了。”

手腕一挑,喜秤勾著紅蓋頭,落入蘇源掌心。

“接下來該喝合巹酒了。”

喜娘話音剛落,陳圓便奉上兩杯合巹酒。

蘇源宋和璧人手一杯,白的指,紅的袖以及透明的酒液交相輝映。

在喜娘滿是鼓勵的目光下,兩人緩慢挨近,雙臂交纏。

呼吸相融間,蘇源可以清楚瞧見宋和璧濃密的眼睫。

如同蝶翼,連顫動的頻率都有跡可循。

二人同時仰頭,杯中酒一飲而盡。

喜娘說了幾句吉祥話,就極有眼見地退下了。

蘇源身體有些發熱,不知是合巹酒的緣故還是其他。

指腹磨蹭衣料,蘇源緩慢起身:“桌上有點心,也可讓陳圓去廚房拿喜歡的菜,我先去前面了。”

宋和璧已克服起初的羞赧,恢覆落落大方:“那你何時回來?”

蘇源腦袋裏“嗡”一聲:“一個時辰。”

他到底是主人家,又是一府知府,總得應付客人,否則多少會落下話柄。

宋和璧微擡下頜:“那我等你。”

蘇源胡亂點了頭,逃也似的去了前院。

因著今日是蘇知府大喜之日,應邀前來的官員們也都隨行許多。

見蘇源出現,立馬端著酒杯迎上去,漂亮話不要錢一樣往外冒,末了還來一句:“大人咱們喝一杯。”

他們打的什麽算盤,蘇源心裏門兒清,遞了個眼色給唐胤和方東。

二人意會上前,替蘇源擋了大部分酒。

蘇源在心裏算著時辰,掐著點裝醉酒,被陳正攙扶回去。

一腳踏進院中,蘇源眸中醉意消散殆盡,揮退陳正,推門而入。

宋和璧正在桌前吃面,見人回來笑著招手:“我讓人準備了解酒湯,你快來喝。”

蘇源忽而輕笑:“還是阿和記掛我。”

宋和璧埋頭吃面,不應聲。

吃飽喝足,仆從帶著飯食無聲退下。

蘇源筆直坐在桌前:“你先去沐浴,我緩一會兒再去。”

宋和璧沒意見,徑自繞去屏風後。

不多時沐浴完畢,換蘇源進去。

一刻鐘後出來,宋和璧正靠在床頭看書。

見他現身,她笑著放下書:“時辰不早,該歇息了。”

蘇源眼底光暗明滅:“來了。”

次日一早,蘇源帶宋和璧請安。

宋和璧膝蓋剛彎下,就被蘇慧蘭扶住,往手裏塞了個玉鐲。

“這是當年我娘留給我的,現在交給你,你們好好過日子。”

宋和璧眉眼彎彎,脆聲應下。

一家三口圍桌用了飯,而後各自散去。

三日回門,宋家見宋和璧氣色甚佳,面色紅潤,心裏有了數,對蘇源也很和氣。

夫婦二人在宋家吃了午飯,臨近傍晚才回去。

馬車上,蘇源捏了下宋和璧的手指:“只要有空,你隨時都能回來。”

坐馬車一刻鐘的時間,他和蘇慧蘭都不是迂腐之人,自然不會攔著宋和璧與家人相見。

宋和璧傾身上前,吧唧一口:“阿源真好。”

旋即感覺到指尖力道收緊,蘇源用再正經不過的語氣:“這裏是馬車,有什麽事回去再說。”

宋和璧不說話,只笑吟吟看著他。

五日婚假結束,蘇源回府衙,著手處理堆積成山的公務。

十月下旬,京城有消息傳來。

弘明帝重啟順來集市,恢覆與周邊各小國的貿易往來。

同時全國推廣新式記賬法,並言明此乃蘇源所創。

這兩件事,瞬間引發廣泛熱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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