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一章

關燈
第一百一十一章

“順來集市?我聽著咋這麽耳熟?”

“就是朝廷開辦的那個。”

“話說這集市關了幾年了,那時我才十來歲,一大早起來跟我爹去擺攤,現在都已經當爹了。”

“你們年紀小不曉得,在順來集市擺攤的那批人可賺了不少銀子。”

“可不是,俺們村劉大膽跟他媳婦兒在集市上擺了個攤,現在已經在府城開了間鋪子,數錢數到手軟。”

有一垂髫小兒抱著天鈴啃得歡快,搖頭晃腦:“既然這麽賺錢,為啥又關了?”

稚兒的語氣裏帶著不谙世事的天真,卻讓在場的知情人閉口無言。

為啥關了?

還不是因為那年恰逢冰雹暴雨,農戶的莊稼被毀得七七八八。

他們聽風就是雨,認為天災是上天在對陛下某些行為表示不滿,一個二個站出來聲討陛下。

後來啊,陛下下罪己詔,承認了自個兒的錯處。

他們心得意滿,自以為只要陛下停止對新政的嘗試,上天就會收回責罰,降下福祉。

然而現實狠狠給了他們一巴掌。

他們的田地並未因陛下的罪己詔而穰穰滿家,反倒是出自順來集市的天鈴力挽狂瀾。

有時候他們在想,若當年順來集市不曾關停,胡商源源不斷地進入靖朝,是否會有更多類似天鈴的好東西如春筍般出現。

帶著這一絲微末的期盼,一晃過去六年。

順來集市得以重啟,他們深藏多年的心虛與愧疚似乎有了著落點。

他們混於人群之中,大肆誇讚順來集市的種種好處。

幾個滿臉皺紋的老人互相對視,羞愧的同時,心底希冀更甚幾分。

“你管這麽多幹啥,總之順來集市重啟是好事兒,咱們老百姓都得大力支持,能賺一點是一點,日子也能好過不少。”

眾人紛紛附和,這時又有人提起新式記賬法。

“不愧是狀元郎的料,總能想出新奇玩意兒。”

“聽說這新式記賬法好處多多,元華樓已經開始用了。”

“唉唉,要是我家那倒黴孩子能有蘇大人一成聰明就好了,也不至於整天被先生打手板。”

“你家那個整天跟猴兒似的,就差上房揭瓦了,你還是想想怎麽讓他老老實實坐著讀書吧。”

“好你個牛二花,我兒子我可以說,你不能說!”

那婦人一臉氣勢洶洶,作勢要掐牛二花。

牛二花見勢不妙,拔腿就跑。

諸人見狀哈哈大笑。

“不跟你們聊了,官府不是說過幾天集市就要開了,我可得趕快回去準備著,早一天擺攤,就早一天發家致富!”

“咱倆正好想到一處了,到時候咱倆攤位挨一塊兒。”

“那成,咱們可說好了......”

人群逐漸散去,有關順來集市的言論卻經久不散。

另一邊,蘇源正在城門口送別友人。

在松江府待了一個月,唐胤和方東提出告辭。

雖說有蘇源在旁指導,每日不間斷地出題,他們的文章明顯精進不少,但他們到底還是府學的學子,能請這麽長時間的假還是方教授看在蘇源的面子上。

這做人吶,就得自覺。

心中萬般不舍,也還是得笑著辭別。

方東輕拍對方肩頭:“源弟曾說過,短暫的離別是為了更好的相聚。即便我們將要分別三兩年,這期間我們都在進步,不斷朝著目標努力......”

唐胤鏗鏘有力道:“待日後相見,我們都將是更好的自己!”

蘇源表示這碗雞湯他喝到了,喝得很飽。

“我給你們的那些書,多少對會試及殿試有幫助,閑暇時可看上一看。”

“當然亦不可全盤照搬,下次會試的出題風格定然會有所變化,須得靈活變通,墨守成規不可行。”

唐胤笑嘻嘻:“源哥兒盡管放心,我現在可是拿出當年考入乙班甲班的勁頭準備會試,絕不會讓你失望的。”

方東一捋衣袖:“我也是。”

三人又說了會兒話,在蘇源的註目下,唐胤和方東登上馬車,轉身同他揮手道別。

蘇源於寒風中目送馬車駛遠。

朱紅官服被風卷起,袍角獵獵。

直到馬車徹底變成一個小黑點,他才不緩不急回到馬車。

矮幾上擺著三個茶杯,屈指觸碰杯壁,仍有餘溫。

那兩杯茶的主人卻已不在。

再擡眸,眼底一片波瀾不驚,淡聲吩咐:“去府衙。”

外頭陳正一甩鞭子,駛往府衙。

途徑蘇家點心鋪,蘇源習慣性撩起車簾往外看。

客人絡繹不絕,即便另招了三個幫工也依舊忙得團團轉。

“給我來一斤蛋黃酥,要最新鮮的一批!”

“我要半斤紅豆糕,再搭半斤杏仁酥......是啊,買來送人。”

客人們安靜排著隊,談笑的模樣一度讓蘇源以為自己回到了楊河鎮。

再一晃神,耳畔又是恭敬的男聲:“大人,關於順來集市,下官這邊有事匯報,您看......”

蘇源眸光沈靜,面色淡然的模樣已初見威嚴端倪:“邊走邊說。”

通判知事應是,自覺落後蘇源兩步,畢恭畢敬地綴在知府大人身後。

二人走過長廊,不時有官員拱手見禮。

這一刻蘇源無比清醒地意識到——

這裏不是楊河鎮,是由他管轄的松江府,也是責任與夢想並行的地方。

思緒流轉間,通判知事已道明在重啟順來集市過程中遇到的問題。

當初弘明帝在多處設立順來集市,規模不一,占用場地自然也有區別。

與鳳陽府的不同,松江府這邊的順來集市位於府城犄角旮旯的一小塊地兒,撐死只能容納幾十個攤位。

現今朝廷重視起順來集市,各地順來集市自然存在競爭關系,其繁榮程度也與府衙官員的政績掛鉤。

巴掌大一小塊地方顯然不夠施展,通判知事花了一天時間在府城底圖上挑挑揀揀,又去實地考察,總算圈了三個位置。

“這三處不論是地段還是周邊百姓,都符合開設集市的標準。下官一時拿不定主意,便來請大人圈定具體位置。”

蘇源思索片刻,最終劃定城南的一處。

通判知事面露詫異,久久未言。

“有話就說,不必支支吾吾。”蘇源眼也不擡道。

通判知事咽了口唾沫:“大人為何選這處?”

在他原本的計劃中,是最看好城東這一處。

一來靠近城門,二來與府城原本集市相鄰,彼此也能帶一帶生意。

蘇源身體後靠在椅背上,慢條斯理道:“這一片住的都是平民百姓,樸大人可別低估了百姓的購買力,在商品足夠優惠的情況下,往往是他們買的更多。”

反觀官員及商賈,他們更註重生活品質,集市上那些個便宜玩意兒壓根看不上眼。

只有推動消費,才能讓整個順來集市快速運轉起來。

“再者,這附近有兩處官鹽鋪子,彼此也可帶些生意。”

通判知事不解:“城東的集市不也可以......”

“那是你不了解市場。”蘇源出言打斷,言語卻溫和,“形成良性競爭也就罷了,若雙方因為競爭大打出手,豈不是多生事端?”

“衙役各有各的差事,本官可不打算再撥出一批人防止雙方鬥毆。”

有本地小商小販,再有遠道而來的胡商就足夠了。

通判知事恍然明悟:“是下官思想狹隘了,只想著兩個集市能彼此帶些生意,卻忽略了雙方也屬競爭關系。”

不論哪一邊生意好,另一邊心裏都不會舒坦,長此以往定會生出事端。

蘇源口吻和緩:“休沐時可四處走走,多關註民生,類似的問題便可迎刃而解。”

通判知事忙不疊應下:“多謝大人指點,下官記下了。”

蘇源輕嗯一聲:“還有事嗎?”

通判知事頭搖得像撥浪鼓:“沒有了沒有了,下官告退。”

待他退下,蘇源捏著墨條磨墨,低語道:“陛下倒是迅速。”

九月底,弘明帝借“付老爺”之名給蘇源來信。

信中,老小孩弘明帝向他大吐苦水,言明最近所遇難題。

自從崔之榮被腰斬,守舊派群龍無首,卻又在短暫的散亂後迅速擰成一股繩,跟瘋狗似的瘋狂給弘明帝找不快。

不僅弘明帝吃了幾次暗虧,好幾個革新派也都遭受無妄之災,最嚴重一人險些被馬當街踩死。

弘明帝怒不可遏,半年內發落了不少蹦跶得厲害的守舊派官員。

雙方情勢處於一陣水深火熱之中,叫弘明帝委實頭疼不已。

蘇源在松江府也有所耳聞,只是遠水解不了近渴,他也幫不到弘明帝什麽。

卻不曾想,弘明帝竟不遠千裏差人送信來,表面看似發牢騷,深層含義卻是——

蘇愛卿吶,你就忍心讓朕孤身一人面對成十上百的豺狼虎豹嗎?

蘇愛卿吶,朕仿徨朕無措,你作為朕之肱骨,難道不該做些什麽嗎?

蘇愛卿吶,小十二時常念叨他蘇兄兄,你可還記得他?

就差把一張召喚符“啪嘰”貼到蘇源臉上,一個瞬移把他召喚回京。

蘇源當時是又好氣又好笑。

氣的是守舊派難纏的瘋狗行徑。

似野草,燒不盡吹又生。

笑的是弘明帝被帝王身份鎖在骨子裏,又躍躍欲試企圖冒頭的那股子任性,竟還把十二皇子拉出來溜一圈,企圖借軟綿綿的小可愛把他釣回京。

閱完全篇,蘇源竟生出弘明帝將他當成忘年交的錯覺。

這個想法剛一生成,就被他親手掐滅。

許是弘明帝苦於人手不足,才會寫信給他。

不過陛下註定要失望了,他目前並不打算回京。

一來松江府的建設才完成四分之一,凡事有始有終,他不想半途而廢。

這二來嘛,即便他回去了又能如何。

連弘明帝都拿他們沒法子,蘇源可沒把握在短時間內制住他們。

除非他覺醒了超能力,biubiu幾下送他們去見先帝。

這顯然不可能。

守舊派都是些頑固不化的老家夥,硬剛行不通。

權衡之下,蘇源想出這麽個法子。

順來集市是國庫收入的一筆不小的來源,算是新政的一個縮影。

借順來集市與周邊各小國形成緊密聯系,可進一步促進新政的發展壯大。

戶部本又在弘明帝嚴密掌控之中,守舊派無法滲透,六部借調銀兩須得經過戶部同意。

國庫增收,為戶部增添話語權,亦有利於弘明帝收攏權柄。

一箭三雕。

當然蘇源也有私心。

集市重啟,胡商入境會帶來更多稀罕物件。

萬一他運氣好,或許能再碰上土豆辣椒之類的稀罕物。

只是未料到弘明帝會順帶著推廣新式記賬法。

在蘇源看來,弘明帝這一行為倒像是在對他賴在松江府不肯回京的行為表示不滿。

蘇愛卿聽懂朕的暗示,卻裝作不知,朕不高興,所以朕坑你一把,罰你為朕承擔一部分火力。

蘇源:“......”

就很無奈。

“大人,有人擊鼓鳴冤。”

通報聲打斷蘇源的思緒,他利落放下毛筆起身:“知道了,這就來。”

前來擊鼓鳴冤的是一位年輕婦人,她狀告贅婿瞞著她將表妹養作外室,並企圖毒害她,好私吞她家中錢財。

蘇源最看不起三心二意的男人,當即差人將那一家人喚到公堂前。

這期間,蘇源從婦人口中得知女子娘家也算是松江府富戶,只是子嗣不豐,膝下只婦人一個女兒。

爹娘相繼離世,婦人苦苦支撐著家中產業,並在族人張羅下招贅夫婿。

令蘇源深感詫異的是,這贅婿還有功名在身,是個秀才。

秀才一家在公堂上得知婦人狀告之詞,當然死不承認,還反咬婦人一口,說她背著秀才與人有私情。

如此一來,原本極為簡單的一樁案子變得棘手起來。

婦人冷笑:“大人,民婦有證據!”

言罷她從袖中一個油紙包,裏面裹著砒霜。

更有砒霜鋪子的掌櫃出堂指證。

秀才一家嚇得面無人色。

蘇源於“明鏡高懸”牌匾下正襟危坐,居高臨下看著婦人:“你打算如何處置他們一家?”

沒等婦人開口,原本一臉倨傲,見了官也不曾跪拜的秀才撲通跪地,朝著婦人“咣咣”磕頭,不住求饒,企圖讓婦人回心轉意。

蘇源手持驚堂木,無聲註視著這一幕。

方才堂前對峙,婦人的表現異常出彩,現在他倒想看看婦人該如何抉擇。

下一秒,只聽婦人語調堅決而篤定:“大人,民婦希望大人按律法處置他們。”

秀才娘失聲尖叫,撲上去對婦人又抓又撓:“朱蓉你個賤人,你敢!”

然指甲還沒碰上朱蓉的臉,就被衙役拉開,強行摁到地上。

衙役手中殺威棒齊動:“威——武——”

秀才一家瑟縮了下,再無半點囂張。

秀才表情猙獰了一瞬:“蓉娘你可得考慮清楚,若我入了獄,還有誰願意入贅,讓你誕下子嗣繼承家業?”

蘇源悄然握緊驚堂木,暗罵一聲惡臭男。

堂下,朱蓉嗤笑,口不擇言:“真當你是什麽緊俏貨不成,我可不願與一條毒蛇同床共枕。”

秀才面色驟變,難掩陰毒。

朱蓉不予理會,膝行上前,重重一叩首。

“大人容秉,民婦之所以招贅,乃是遵從爹娘遺願,民婦願將一半家業捐贈官府,百年之後選族中子弟繼承家業,民婦只希望大人能秉公處置。”

這個走向簡直出人意外,蘇源卻很滿意:“你的家業與繼承人如何安排和本官無關,陳實甫一家本官定不會輕饒了去。”

秀才陳實甫手腳發麻,艱難發聲:“大人您可別忘了,我尚有功名在身......”

“功名在身又如何,陳實甫你是在挑釁靖朝律法?”蘇源厲喝一聲,面覆冰霜,“來人,將陳實甫一家各打二十大板打入大牢,待本官上書革除他的功名,再作處置!”

立刻有衙役上前,押著陳實甫一家三口及涉案的外室表妹行刑。

四人掙動不止,失態叫罵著。

板子落在屁股上,罵聲又轉為慘叫,回蕩在公堂內。

蘇源眼眸漠然,直到二十大板結束,四人死狗一樣被拖下去,方才出聲:“朱蓉,陳實甫有功名在身,須得上報方可處置,你且先回去,結果出來本官定會派人通知你。”

朱蓉鄭重地叩了三個頭:“多謝大人。”

如此烈性女子,當今很是罕見,蘇源將驚堂木推至一旁:“本官職責所在,不必言謝。”

退堂後,蘇源將剩餘公務處理完,下值回家。

蘇慧蘭去鋪子上巡視了,家中只宋和璧一人。

她正靠在矮塌上看書,側顏姝麗,纖長的眼睫在下眼瞼落下暗色的陰影。

橙紅色的夕陽躍過窗臺跳進室內,灑在她的身上,構成一幅靜謐美好的畫卷。

蘇源一手托著官帽,信步上前:“在看什麽書?”

宋和璧正看得入迷,冷不丁這一聲,擡眼蘇源已到跟前:“你回來啦。”

說著把書捧高,好讓蘇源看清。

蘇源湊近,是一本詩歌方面的典籍。

順手把書放到一邊,挨著宋和璧坐下:“下午判了半場案子,把公文處理好就回來了。”

宋和璧懶洋洋地靠著,捏著蘇源的手指把玩:“怎麽還有半場案子?”

蘇源垂眼,看著二人手指交纏:“妄圖謀人性命的人身份有些特殊,要上報才能處置。”

隨後他將事情經過講述一遍。

說話間,兩人姿勢更替,變成宋和璧半坐著,蘇源枕在她的腿上。

額頭緊貼溫暖柔軟的小腹,叫人忍不住多蹭了兩下。

“我沒想到朱蓉會這麽果決,令人刮目相看。”

這還是頭一回聽蘇源誇讚一個女子,宋和璧眸光微暗,凝在蘇源雙眼上。

漆色眼瞳清澈如波,不見絲毫狎昵。

細白手指輕撫著蘇源線條分明的下頜,宋和璧心情極好,桃花眼笑成月牙狀。

“這兩日我正想在府城建一處撫育院,專門用來收留被拋棄的嬰孩,若那朱蓉真如阿源你所說,倒是可以讓她參與進來。”

蘇源奇道:“你怎麽想到這個?”

目光所及皆是蘇源俊美的面孔,宋和璧有些招架不住,低頭貼貼。

面頰突然一熱,蘇源瞳孔微睜,故作鎮定:“說正事呢,怎麽還......”

“因為喜歡阿源,忍不住。”

成功見到蘇源紅了耳廓,宋和璧見好就收:“前兩天我回去見爹娘,看到公共茅廁旁有個被丟棄的女嬰。”

蘇源已經猜到下文,眉頭緊蹙。

“那孩子瞧著才滿月,瘦瘦小小,只裹著一層布,若不是我發現,下場多半是凍死在外頭。”

“我讓人將她送到陪嫁莊子上,回來的路上突然發奇想,生出建撫育院的念頭。”

“之所以沒有在第一時間告訴你,是我還未想出具體章程。”

蘇源捉住宋和璧的指尖,淺啄一下:“阿和真聰明,我甚至都沒想到這一點。”

也不是他非要往宋和璧臉上貼金,在他的松江府建設計劃中確實沒提到撫育棄嬰。

宋和璧指尖微蜷:“我派人前去調查,民間重男輕女現象只多不少,為了生男孩,有些人家要麽把女兒賣了換錢,要麽直接摁在水盆裏淹死,還有一種就是丟到外面,任其自生自滅。”

蘇源眉間折痕加深,良久無言。

在很多人的固有思想中,只有男子才能傳宗接代,若一輩子只有女兒,死後都沒人祭拜,四舍五入就是成了孤魂野鬼。

這些人寧願累死累活給堂兄弟家養孩子,也不願重視自己的女兒。

一句“棄嬰塔中無男骨”,便可窺見其中殘忍真相。

一抹溫熱觸上眉心,宋和璧撫平他眉頭的小疙瘩:“所以我想盡我所能,幫助那些不被期待的孩子,給她們一個可以遮風避雨的庇護所。”

蘇源環住面前的纖細腰身:“這點是我的疏忽,咱們一起努力,爭取救下更多的孩子。”

宋和璧語氣輕柔,似一股微風:“我們?”

“對,等用完飯咱們就先羅列個大致章程。”蘇源坐起身,眸中蓄著驚人光亮,“此事宜早不宜遲,我會爭取把撫育院掛在官府名下,算是由官府名正言順地收養她們。”

宋和璧:“極好。”

這天晚上,直到月至中天時兩人才磨出初步章程。

翌日,蘇源剛到府衙就把二通判二同知召到跟前,談及撫育院一事。

待蘇源說完,現場一片鴉雀無聲。

夏同知第一個站出來:“下官以為此事可行。”

其他人靜默片刻,也都應聲表示讚同。

蘇源大喜,對最為看重的夏同知說:“這是初步章程,夏大人看還有什麽要補充的。”

“明日本官就要看到詳細章程,夏大人加油!”

夏同知:“……”

夏大人:一輩子工具人的命orz

註:“棄嬰塔中無男骨”來源百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