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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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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蘇大人,接旨吧。”

傳旨太監從聖旨上擡起頭,笑瞇瞇地望向深綠色官服的清雋男子。

蘇源雙手捧過明黃聖旨,高舉過頭頂:“微臣領旨,謝主隆恩!”

言罷,蘇源攜身後一眾官員起身。

傳旨太監在禦前伺候,熟知陛下對蘇大人的看重,再有臨行前福公公的敲打,對蘇源的態度甚是和善。

“打今兒起,蘇大人可就是知府大人了,萬不能讓陛下失望吶。”

蘇源鄭重其事道:“請陛下放心,微臣定克己奉公,焚膏繼晷,以百姓心為己心,以百姓事為己事。”

傳旨太監兩眼笑瞇成一條縫:“兩位通判還有一位同知已在赴任的路上,要不了多久就能上任,在此期間還望諸位大人辛苦些,穩住府衙大小事宜。”

以蘇源為首的官員們忙不疊應聲:“此為分內之事,公公盡管放心。”

傳旨太監又說了幾句場面話,又提起銀礦:“銀礦將由工部的人接手,但也請蘇大人幫忙多盯著些。”

蘇源自無不應。

傳旨太監一揮手:“好了,諸位大人且都去忙吧,不必把時間浪費在咱家身上。”

眾人齊聲應和,作鳥獸散。

蘇源剛轉身,又被傳旨太監叫住:“蘇大人留步。”

蘇源腳下一頓:“公公有何吩咐?”

眼前的傳旨太監德公公乃正四品,與蘇源同級,該給的面子還是要給的。

德公公指了指門內,壓低聲音:“陛下有話交代蘇大人。”

蘇源意會,帶他去了辦公點。

不遠處,夏同知扭頭看了眼蘇源的身影,腳步歡快地哼著小曲兒。

旁邊同僚見狀,頗為好奇:“夏大人可是遇上什麽喜事了?”

夏同知一臉高深莫測:“你不懂。”

不是他不願說,而是這些人又怎知他被蘇大人委以重任的痛並快樂著的感覺。

只要一想到不久後會有三人承受與他同等的公務與痛苦,夏同知就興奮不已。

那人也沒準備打破砂鍋問到底:“咱們之前還真猜對了,知府就是蘇大人。”

夏同知乜他一眼:“蘇大人破案有功,又有大功勞在身,舍他其誰?”

“我只是感嘆蘇大人年輕有為罷了。”

夏同知哼了聲:“別感嘆了,趕緊回去處理公文,難道你想摸黑下值?”

他這一說,周圍幾人立馬小跑著回屋了。

夏同知咧嘴笑,一扶官帽,去西山巡查。

二人先後踏進屋裏,蘇源順手關了門:“可是陛下有何差事?”

德公公點點頭,神色凝重:“那位在吉祥山的私兵有部分竄逃,陛下命蘇大人協助暗部將其捉拿歸案。”

那位=庶民趙進。

趙進藏在深山中的私兵約有幾千人,是一筆不小的數目。

皇子豢養私兵畢竟是皇家之事,蘇源為人臣子不便摻和,索性將捉拿私兵的任務交給了暗部,本人全程未曾插手過。

縱使暗部能力超群,但到底寡不敵多,還是讓幾百個私兵趁亂逃走了。

好在這些私兵的相關信息全都記錄在冊,任他們逃到天涯海角也躲不過暗部的追捕,不過時間問題罷了。

弘明帝現在是聽到趙進就胸悶氣短,索性當起甩手掌櫃,那這件事塞給了蘇愛卿。

蘇愛卿素來溫和寬厚,有手段有智謀,定能圓滿完成任務!

蘇源沈默一瞬,還是應下了。

手頭又多一件差事而已,待補缺的官員上任,又將多出三個工具人,問題不大。

蘇源如是安慰自己,笑意未改分毫。

德公公見蘇源這般幹脆,又誇讚幾句。

饒是蘇源早已磨煉出一張厚臉皮,被伶牙俐齒的德公公這麽一誇,也禁不住面熱。

“對了!咱家在來的路上瞧見好幾處屋子正在施工,瞧著忒奇特,咱家活這麽多年還從未見過這式樣的。”

蘇源指腹輕點:“公公說的可是公共茅廁?”

他將公共茅廁的構造描述一遍,德公公不住點頭:“就是它。”

“聽蘇大人的意思,您建這公共茅廁是為了讓百姓出門在外也有個方便的地兒?”

蘇源頷首:“如今尚在試行階段,效果如何還不得而知。”

德公公瞇眼笑:“倒是個新奇的,回頭若有成效,可一定要及時將這東西上達天聽。”

好東西可不能只松江府的百姓享用。

德公公在宮裏待了二十來年,眼光自是毒辣,一眼就瞧出公共茅廁的裨益,索性隱晦提醒了句。

這好歹也是功勞一件,也算是他給蘇源賣個好。

有朝一日蘇源有幸成為天子近臣,說不準會記得今日微薄恩情,在陛下面前替他美言幾句。

蘇源一眼看破:“這是自然。”

德公公很是滿意,提出告辭。

蘇源起身相送,回來後沒多久就再見到當初的暗部小頭領。

雖小頭領依舊黑衣黑面罩,看不清模樣,熟悉感卻撲面而來。

蘇源眉梢輕揚:“又見面了。”

小頭領一板一眼:“屬下曾參與捉拿私兵行動中,對他們也更為了解,陛下便派了屬下過來。”

蘇源輕唔一聲,簡單的打招呼後進入正題:“那幾百人的名冊呢,拿來我瞧瞧。”

小頭領呈上名冊,蘇源一目十行看完,心裏也有了大致計劃。

思忖片刻,他提筆速寫:“咱們這樣......”

僅用了兩刻鐘,兩人共同制定好追捕計劃。

蘇源合上名冊,擡手輕揉眉心:“這幾天我都在府衙,你若有什麽事直接來這找我。”

公務繁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他不想再被暗部看到他撒歡的樣子,他真的會腳趾扣地。

小頭領對此一無所知,只收回名冊:“是,大人。”

經蘇源統計,逃竄私兵共計三百零八人。

根據暗部追蹤顯示,他們不是藏在松江府區域內,就是藏身於周邊幾個府城。

蘇源做事素來不喜拖泥帶水,更沒打算派暗部私下裏去周邊搜尋,費時又費力,而是直接給周邊幾府的知府去了信。

那幾位知府都很配合,當即表示會全力配合搜查行動。

僅半個月,在暗部設下的天羅地網中,潛逃私兵被逼入絕境,退無可退。

鹽商憑鹽引領取到第一批帶有編號的官鹽那天,三百零八人悉數落網。

暗部完成任務,同蘇源告別,押解著私兵回京覆命。

當天傍晚,蘇源下值回家。

途徑官鹽鋪子,發現門口站了不少百姓,像是都來買官鹽的。

蘇源回想起初來松江府的時候,官鹽鋪子裏不論掌櫃還是夥計都在渾水摸魚,遂定睛往鋪子裏頭看去。

掌櫃的在櫃臺後奮力吆喝:“一個一個來,大家都能買到官鹽,不要搶不要鬧......”

夥計們衣著整齊,面帶微笑地穿行於客人之間:“客官您要幾兩鹽,我給您稱。”

“客官您盡管放心,咱們家的官鹽絕對保質保量,裏頭絕不會摻雜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您買回去要是發現什麽問題,大可以再送回來。”

“客官您稍等了,我這就來給您稱鹽!”

夥計的高亢嗓音傳入耳中,蘇源勾唇一笑,這才是理想中的官鹽鋪子。

赴任官員於草長鶯飛時節抵達松江府,蘇源派人同他們做交接工作。

這樣一來,府衙二通判二同知皆已齊全。

等他們熟悉府衙事務,蘇源幹脆利落地分出一部分公務給他們處理,也好偷得浮生半日閑。

夏同知聞言狂喜,當天多吃了兩碗米飯。

積壓在肩頭的繁重公務於一夜之間挪走,蘇源輕松許多,也好騰出時間整頓建設松江府。

在一眾官員的不懈努力下,半年的時間足夠被吳立身等人毀得千瘡百孔的松江府緩慢走上正軌。

西寧寺建成,恢弘殿宇矗立在西山之上,引來不少僧侶尼姑入住。

每日更有香客絡繹不絕,初一十五更是香客暴漲。

公共茅廁逐步在府、縣及以下廣泛普及,在潛移默化之下,甚少有人頂著被周圍人痛罵的風險當街方便。

蘇源還撥了一筆銀款,在府城各大主幹道兩旁栽種樹木。

待來年春日,枝頭繁花盛開,也算是一處美景。

府衙更是雇傭一批清掃員,每日早晚清掃街道,再無往日臭烘烘的嗅覺攻擊。

百姓對官府的好感度直線上升,也都積極參與到松江府的整頓當中,除去個別反對的聲音,稱得上一派和諧。

蘇源也成為百姓交口稱譽的好官,逢年過節甚至有不少百姓拎著青菜雞蛋送去府衙門口,表示給各位官老爺嘗嘗味兒。

事業上獲得成功的同時,蘇源和宋和璧的感情也還算穩定。

經過半年的相處,雖不能日日想見,但只要有時間,雙方總會排除萬難見一面。

譬如天色初曉時,宋和璧會起一大早,騎著馬送蘇源上值,下值亦是如此。

譬如夏季休沐日,蘇源會帶著宋和璧爬山看日出。

如此種種,在不斷磨合的同時也可生出更深厚的感情。

雙方家長意外地都很開明,不曾做什麽棒打鴛鴦的惡事。

在雙方家長的默許下,蘇源於金秋時節登門提親。

蘇家請的媒人是夏同知的娘,一個面相和藹的老太太。

老太太帶著彩禮——蘇源費老大勁兒獵來的大雁登門,表明來意。

宋備夫婦也不曾故意拿喬,雙方客套幾句後便同意了。

之後就是問名、納吉、納征、請期。

這些年蘇源憑著與唐家的合作,還有名下的火鍋鋪子賺了不少銀子,納征時也不吝嗇,比當下男女議親時的聘禮還要多上兩成。

走完聘禮,蘇慧蘭又找人算了良辰吉日。

下半年宜成婚的吉日共有五個,兩家人經過商討後定下十月初二。

蘇慧蘭撫掌而笑:“十月初二是個諸事皆宜的好日子,天氣又不算太冷,到時候和和穿嫁衣也不至於太冷。”

在她對面,宋備和宋夫人相視一眼,眼底俱是滿意。

能考慮到成婚當日小阿和冷不冷,不僅蘇源,蘇慧蘭這個未來婆母也是極好的。

三人一拍即合,就按照十月初二來準備婚事。

早在半年前,蘇源正式擔任知府一職時,蘇家就搬去了原本吳家的四進院子。

這是弘明帝特許,是天家恩賜,蘇源自沒有推拒的道理。

婚嫁乃人生大事,一輩子僅這一次,蘇慧蘭格外重視,請期後就開始忙活起來。

蘇家下人不多,加上後買的也就十來個。

蘇慧蘭不放心把事情交給他們,大小事宜都要從手裏過一遍,以致於抽不出空經營點心鋪,直接掛了停業的牌子。

點心鋪早已打出名聲,不僅因為這家鋪子是知府大人的娘開的,更因為點心的樣式、口感一絕。

一聽說鋪子將要關門,客人們當時就不幹了,爭相追問是什麽情況。

蘇慧蘭也不掩飾,直言自家要辦喜事了。

客人再一問,原來是知府大人要娶妻了!

於是乎,原本只在松江府官員之間流通的消息瞬間傳得人盡皆知。

不論大人小孩,在路上碰面都能提上一嘴。

“十月份我打算去省城進貨。”

“十月哪一天?”

“十月初二。”

“十月初二知府大人成婚,我還要去看熱鬧,就不跟你一塊兒去了。”

“還有這等好事?那我也不去了,十月初四也不是不行。”

本來成婚只是蘇源的私事,被這麽一傳播,給人一種公開匯演的感覺。

蘇源從陳正口中得知消息,蹙了下眉,又很快松開。

左右婚禮當日他只邀請同僚還有關系不錯的親友,有再多人看熱鬧也進不來蘇家大門,何必杞人憂天。

蘇源漫不經心想著,接過夥計遞來的首飾盒,折身回了馬車裏。

他讓陳正繞了一段路,把新出的玉簪送去宋家,才不緊不慢回了蘇家。

剛進門就被蘇慧蘭叫到跟前,拿起矮塌上的喜服:“等會兒回屋記得試一試,有不合身的地方記得告訴娘。”

蘇源掌心托著大紅色的喜服,觸感冰冰涼涼:“下午去了趟銀礦,出了一身汗,晚上洗漱過再試吧。”

蘇慧蘭沒意見,對著從房門湧入的光亮穿針引線。

她瞇著眼睛,撚著細線往針孔裏懟。

連著試了好幾下,線頭依舊懟不進去,蘇慧蘭嘶了一聲,又拿得遠了些,瞇眼繼續。

“真是上了年紀,以前穿針可從來不這樣,不過縫了一個時辰的衣裳,眼睛就看不清東西了。”

蘇源緊抿著唇,喉嚨裏哽得慌,長指下意識捏緊喜服。

幾個呼吸間平覆心緒,蘇源放下喜服,接過針線:“娘,我來幫您。”

蘇慧蘭揉了下眼:“誒好,其實平日裏娘也不這樣......”

蘇源指尖一動,線頭乖巧鉆進針孔。

他擡起眼簾,替蘇慧蘭說完後面的話:“是因為昨夜在燈下做了會兒針線活。”

蘇慧蘭咳了聲,不說話了。

“我都跟您說了很多次,您也該明白眼睛的重要程度,怎麽就是不重視呢。”

話雖是這麽說,卻沒有責怪的意思。

畢竟是為了自己,蘇源只會心生動容。

“這喜服大可以讓盧氏和陳圓去做,您既要忙活婚事,還要騰出時間縫制喜服......”

蘇源心緒起伏得厲害,一反常態地絮絮叨叨,說個沒完。

蘇慧蘭忙不疊道:“娘以後絕對不會這麽幹了,這不是想親手給你縫一身喜服麽。”

蘇源放下針線,並未再說:“辛苦娘了,這喜服我就帶回屋了,試玩再給您送來。”

蘇源走後,蘇慧蘭習慣性拿起一旁的半成品腰帶,忽而動作一滯,停頓片刻還是放了回去。

輕嘆一聲,把針線放進盒子裏,應源哥兒的吩咐做起眼保健操。

那日的喜服很適合身,蘇源試完後讓陳正送回去,轉身進了自習室,練了許久的大字。

翌日照常上值,處理成堆的公文。

這樣三點一線的生活約摸過了一個半月,九月三十這天,蘇源早早下了值,去城門口接人。

馬車停在較為偏僻的地方,蘇源剛下馬車,遠處傳來熟稔的呼喚:“源哥兒!”

蘇源擡眸,待看清由遠及近的兩人,嘴角綻開一抹笑:“方兄,唐兄。”

唐胤率先跳下馬車,沖上來給了蘇源一個熊抱:“源哥兒,可想死我了!”

他的沖勁兒極大,若非蘇源身量高底盤穩,說不準還真會被對方給撞翻。

唐胤分分鐘化身海豹,大巴掌啪啪落在蘇源後背:“你可不知道,這一路上我跟方東夜以繼日地趕路,都沒睡好覺......”

面前的人仿佛打開了話匣子,嘰嘰咕咕說個不停,讓蘇源重新找回當年被話癆折磨的頭疼。

較之咋咋呼呼的唐胤,方東更為沈靜。

他不慌不忙跳下馬車,走到蘇源面前:“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咱們可有一年多未見了。”

蘇源粲然一笑:“我又何嘗不是,這回來了可要多待幾日。”

唐胤撒開手:“那是,我跟方東一早就商量好了,要在松江府待個十天半個月,你跟嬸子......還有弟妹攆我們走我們才會回去。”

蘇源失笑,打趣道:“一年不見,唐兄還是這般促狹。”

方東補上一句:“還有話癆。”

唐胤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蹦三尺高:“好哇,你們一個個聯合起來欺負我!”

蘇源、方東朗聲大笑,惹得唐胤愈發羞惱。

“好了好了,我跟方兄只是開個玩笑。”蘇源忙摁住上躥下跳的唐胤,“我知道你們一路舟車勞頓,房間我都讓人準備好了,等會兒是先睡覺再吃飯還是怎麽的都隨你們。”

唐胤哼哼:“那行吧,咱們坐同一輛馬車回去。”

“沒問題。”蘇源一口應下,又沒好氣地說,“都當爹了怎麽還這麽幼稚。”

唐胤理直氣壯:“有句話聽過沒,男人至死是少年。”

蘇源與方東對視,眼裏俱是無奈。

三人登上蘇家的馬車,打道回府。

馬車在城門口被攔下,蘇源直接撩開車簾刷臉。

守城的士兵即刻放行,有路過百姓看到蘇源那張臉,隔老遠就高聲打招呼。

“大人!”

“大人這是出城了?”

“大人這是地裏新出的瓜,您帶點回去嘗嘗,也不值幾個銅板,就嘗個新鮮。”

那老漢說著就要把冬瓜塞進車裏,蘇源忙出手制止:“不必了,您自個兒留著吃,拿去賣錢也好。”

老漢有些氣餒,嘟囔道:“大人您真是太客氣了,上次給您天鈴不要,這回冬瓜也不肯收。”

蘇源笑容不改,同百姓說了幾句,這才放下車簾,往城中去。

一扭頭就對上唐胤鋥亮的眼,啞然失笑:“怎麽了?”

唐胤托著腮:“松江府的百姓看起來都很愛戴你呢。”

方東深表讚同:“這其中與源弟的努力脫不開關系。”

蘇源擡起雙手,輕拍兩人的肩頭:“做好本職之事,你們日後也能如此。”

唐胤目露憧憬:“真的?”

蘇源語氣篤定:“做好官做清官,為百姓謀福,百姓自然敬你愛你。”

二人所有所思,似乎在消化蘇源這番話。

馬車內安靜不過片刻,唐胤一拍大腿:“不過話又說回來,我一直以為源哥兒會是咱們仨裏成婚最遲的那個,不料剩到最後的竟是方東。”

實在是蘇源以前表現得一副無心男女之事的樣子,唐胤一度以為蘇源會孤獨終老。

天知道一個多月前他收到蘇源即將成婚,邀他們前往松江府參加大婚的消息有多驚訝。

吃驚程度不亞於他每天用腳趾頭讀書作文章,卻在會試時一舉奪魁,成了會元。

做夢都要嚇醒的程度。

方東笑道:“能找到相伴一生之人總歸是好的。”

有二位好友的先例,方東並不打算將就著娶一位妻子。

雖然他會擔起身為夫君的責任,但往後的日子裏也只會相敬如賓。

在他的規劃中,等正式考取功名,才有資格談及婚假。

蘇源清楚方東的想法,也沒打算勸說,轉而問起他倆的學習情況。

距離會試還有不到兩年,四五百天眨眼就過去了。

方東遲疑片刻,厚著臉皮道:“不知源弟可否考校我二人一番?”

畢竟蘇源是上屆科舉優秀畢業生,有他針對考校,對會試的把握也能更準確幾分。

蘇源二話不說便同意了,翌日一早就把兩人從床上拔出來,好一番嚴厲考校。

結果意外很不錯。

有方東日覆一日的督促監管,唐胤一刻不敢懈怠,連睡夢中都是在背書。

考校完畢,大家圍桌而坐,熱熱鬧鬧用了早飯。

蘇源換好官服,正準備上值,有人送了封信上門。

展開書信,落款竟是“付老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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