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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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宋拾楞了一下，但並沒有感到有多害怕，賀源蘋的這些把戲也就騙騙別人還行，但宋拾明顯不吃他這套。
“是嗎？”
宋拾沖著賀源蘋勾了勾嘴角，學著他的樣子往前湊了過去，故意裝出一副漫不經心的模樣在賀源蘋耳邊問：“有多壞？比許青還壞嗎？”
賀源蘋沒想到宋拾會在這個時候突然提許青。
他一直以為在宋拾心裏，許青應該算是一個禁區一樣的存在，不能提也不能碰，但到現在這一刻，賀源蘋才算是真正反應了過來，那只是自己一廂情願的想法罷了。
他害怕宋拾會變成和自己一樣的怪物，所以相處的時候才會那麽的小心翼翼。
然而事實上，賀源蘋想的並沒有錯，宋拾在他面前所表現出來的一切的淡然和不在意其實全都是假的。
宋拾知道賀源蘋在害怕什麽，但他不想讓賀源蘋想那麽多，更加不想讓賀源蘋那顆原本就混亂不堪的心再因為他而擔心什麽。
宋拾多麽的希望跟自己待在一起的時候，賀源蘋能找到那種最舒服最自在什麽都不用去想的狀態。
所以即便每提一次許青小一的叫喊聲就會重新在宋拾腦海中回響一遍，但為了讓賀源蘋的心能稍稍放松那麽一些，宋拾還是會忍著痛說出了那個名字。
“宋拾，我以為你是一個很重感情的人。”
賀源蘋往後退了退，兩人之間的距離拉遠了一些。他望著宋拾，眼神裏滿滿的全都是懷疑和不確定。
宋拾呼吸一滯，他盯著賀源蘋的眼睛，心裏既害怕賀源蘋會看穿他，又害怕賀源蘋看不穿他。
“我是。”宋拾說。
“但你說過人總有一天會將那些不好的事情選擇性地忘記，最後就只記得最開心最美好的那些不是嗎？”
宋拾說的沒錯，這話確實是賀源蘋說的，他也確實就是這麽想的，但……
宋拾忘記痛苦的速度未免也太快了一些，快到賀源蘋甚至開始不確定他現在所呈現出來的這種漠然的狀態到底是不是裝的。
這是第一次，賀源蘋覺得自己竟然有些看不透宋拾這個人了。
但或許……正如他想的那樣，他跟宋拾，他們原本就是同一種人。
或許跟自己一樣，宋拾同樣也天生就具備一種從悲傷中重生的能力，所以此刻他們才會同時出現在這列火車上，賀源蘋心想。
“算了，反正往後你別再問我那些奇怪問題了，我回答不了，也不想回答。”半晌後，賀源蘋率先將目光移去了別處，沈聲說。
見他妥協了，宋拾也沒再多說什麽，但賀源蘋之前話裏所說的“那兩個人”卻久久徘徊在宋拾腦中不肯散去，一直到夜深人靜的時候，宋拾也還在想賀源蘋說的那兩個人到底是哪兩個人。
如果說其中一個是賀源蘋的前男友的話，那麽另一個呢？
宋拾的大腦飛速運轉著，他在腦中將這些日子裏賀源蘋說過的所有的話全都仔細回憶了一遍，最後，他的思緒鎖定在了“繼父”這兩個字上。
神態騙不了人，宋拾仔細地回想著提起那個人的時候賀源蘋所表現出來的那個反應。
毫無疑問，賀源蘋心裏是恨他的。
那股恨意很強烈，強烈到就算現在事情已經過去了，並且宋拾也壓根兒就沒見過賀源蘋口中所說的那個人，但卻還是能清晰地感覺到賀源蘋對他的恨。
但很可惜，之前賀源蘋說起他前男友時的那晚天色太黑了，而且又發生了太多不好的事，宋拾沒能記住他說話時候的表情，所以也就沒辦法進行對比。
賀源蘋身上隱藏著太多太多他不願也不能讓人知道的故事，宋拾翻了個身，借著窗外的月光不斷地用眼睛描繪著賀源蘋的側臉。
要是當初賀源蘋沒回南方去就好了，宋拾心想。
要是一直留在北方，一直留在那座小縣城，一直留在自己身邊的話，賀源蘋也許就不會變成現在這樣了。
沒有誰生來就想變壞，這個世界上就是存在那麽一種人，他們掙紮過了，但最後卻還是沒有別的選擇，他們只能被迫成為別人眼中或者口中的那個壞人。
沒有人願意去傾聽壞人的心聲，就像沒有人敢貿然上前去救落水的獅子一樣。
可壞人背後站著的，又是什麽呢？獅子又為什麽會好端端地出現在水裏？
也許是宋拾太過不自量力了，總之，他很想去賀源蘋身後看看。
因為他堅信，能站在壞人身後的，一定是比壞人更壞的人。能把獅子推下水的，一定是比獅子更加兇猛的野獸。
……
一路風平浪靜，除了氣溫越走越低之外幾乎沒有別的變化，就連火車上同行的人幾乎都沒怎麽變過，下車的時候，賀源蘋突然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這一次大概是他從出發以來在車上待得最久的一次，他已經記不清上一次下車到底是什麽時候了，他只記得好像上一次下車的時候天氣好像還沒有現在這麽冷。
作為一個地地道道的南方人，這是賀源蘋第一次切身感受到北方的夏天，和南方不一樣，北方的夏天沒有那股令人窒息的悶熱感覺。
但實際上，他所感受到的夏天從嚴格意義上來講其實已經不能算是夏天了。
北方的夏天不像南方那樣漫長，幾乎可以說是他們每向北靠近一步，夏天就會消失一寸，等賀源蘋真正停下來的時候，夏天其實早就已經消失不見了。
“冷嗎？”
車站裏，宋拾將背包背在身上，邊從裏面掏衣服邊對著賀源蘋問。
“還行。”
賀源蘋淡淡地回了一句，但話音才剛落他就當著宋拾的面打了個噴嚏，惹得宋拾臉上立馬就露出了一副想笑不敢笑的欠揍表情。
“冷就多穿點兒。”宋拾從包裏掏出一件舊外套遞給賀源蘋。
從家裏出來的時候，因為不知道到底能不能順利找到賀源蘋，也不確定自己這次出門到底會在外面待多久，所以以防萬一，宋拾將每個季節的衣服都往包裏塞了那麽一兩件，只是沒想到現在竟然真的會派上用場。
“你包裏到底有多少東西？”
賀源蘋從宋拾手裏接過那件外套，他總是感覺這件外套他之前好像見宋拾穿過。
“你的？有股饅頭味兒。”賀源蘋說。
宋拾一哂，伸手不由分說地將那件外套往賀源蘋身上套去。
“廢話，我包裏除了衣服就是饅頭，不是饅頭味兒還能是什麽味兒？”宋拾說。
“哦……”
賀源蘋眉頭微皺，訥訥地應了一聲。但宋拾幫他套衣服的手都還沒落下去便又聽見他小聲嘟囔道：“不是還有本傻子寫的書嘛……所以那本書肯定也是饅頭味兒。”
在聽到賀源蘋說那本書的時候，宋拾整個人都楞住了。
原本他以為賀源蘋並沒有看到自己包裏的那本書，他認為之前在小旅館的時候賀源蘋之所以會說那些奇怪的話其實就只是為了試探自己罷了。
但現在，賀源蘋擺明了就是一副什麽都知道的模樣。
“你……”
“我餓了。”
兩人幾乎同時開了口，賀源蘋的目光在宋拾臉上停留了幾秒，隨後便朝著車站外面更遠的地方望了過去。
“走吧，去外面吃飯。”
賀源蘋說完便轉身走了，宋拾盯著他的背影看了幾秒，最後再一次將想說的話咽回了肚子裏。
他跟賀源蘋之間似乎總是這樣。
賀源蘋明明什麽都知道，但面對宋拾的時候，他卻永遠都會選擇看破不說破。
而宋拾……他似乎永遠在尋找那個合適的時機。
一個賀源蘋願意對他敞開心扉的合適時機。
……
從飯館出來後，兩人便一直朝著與車站相反的方向走，賀源蘋的心情似乎變得特別好，一整段路，他臉上始終都帶著淺淺的笑意。
宋拾跟在他身側，目光一直在賀源蘋身上徘徊著。
他並沒有開口問賀源蘋到底為什麽會這麽開心，他怕自己一張口，賀源蘋的好心情就會被破壞掉。
即使什麽都不知道，但只要賀源蘋開心，他就也開心。
大約兩個多小時之後，兩人終於來到了一處看上去像是旅店一樣的地方。
宋拾還好，賀源蘋已經成功地把自己累了個半死。但就在宋拾以為他準備結束這場“長途跋涉”住在這間旅店的時候，卻聽賀源蘋開口對著櫃臺後面的人問了一句：“要怎麽才能進到那邊那片林子。”
進林子？賀源蘋又在發什麽瘋？宋拾轉過頭望著他，雖然一句話都沒說但臉上的表情明顯有些覆雜。
先不說賀源蘋到底為什麽要進林子，但眼看著天馬上就快黑了，在這個時候進林子，是個人都知道會有危險。
“你說什麽？進林子？”
果然，不只是宋拾覺得賀源蘋瘋了，櫃臺後面的人顯然也覺得賀源蘋有些不太正常。
“進不了，天馬上就黑了。”那人看了賀源蘋一眼十分冷淡地說。
賀源蘋沒說什麽，他將自己隨身帶著的那個背包取下來放在了櫃臺上。緊接著，他便從裏面掏出了一條宋拾之前給他做好的，看上去不算太粗就連做工也十分一言難盡的金鏈子。
“想辦法送我們進林子，這條鏈子就是你的，當然，你要是不想要我也可以找別人。”
賀源蘋用指尖將那條鏈子勾到了那人面前，語氣聽上去充滿了誘惑。
幾乎就在看到金鏈子的一瞬間，先前還在說天黑進不了林子的那人的目光突然就亮了起來。
“進林子是吧？好說，好說，我家有拖拉機，我送你們進去。”
那人一臉的諂媚，看得宋拾直想揍他。
和預想的一樣，在金鏈子的誘惑下，前後不到半小時，宋拾就已經頂著一張極其無奈的臉跟著賀源蘋坐上了那輛滿是鐵銹的拖拉機。
“坐穩了，進林子路不好走，別怪我沒提醒你們，你們最好找個什麽東西墊在屁股下邊兒，不然小心一會兒屁股摔紫咯……”那人在前面“好心”提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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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拾楞了一下，但並沒有感到有多害怕，賀源蘋的這些把戲也就騙騙別人還行，但宋拾明顯不吃他這套。
“是嗎？”
宋拾沖著賀源蘋勾了勾嘴角，學著他的樣子往前湊了過去，故意裝出一副漫不經心的模樣在賀源蘋耳邊問：“有多壞？比許青還壞嗎？”
賀源蘋沒想到宋拾會在這個時候突然提許青。
他一直以為在宋拾心裏，許青應該算是一個禁區一樣的存在，不能提也不能碰，但到現在這一刻，賀源蘋才算是真正反應了過來，那只是自己一廂情願的想法罷了。
他害怕宋拾會變成和自己一樣的怪物，所以相處的時候才會那麽的小心翼翼。
然而事實上，賀源蘋想的並沒有錯，宋拾在他面前所表現出來的一切的淡然和不在意其實全都是假的。
宋拾知道賀源蘋在害怕什麽，但他不想讓賀源蘋想那麽多，更加不想讓賀源蘋那顆原本就混亂不堪的心再因為他而擔心什麽。
宋拾多麽的希望跟自己待在一起的時候，賀源蘋能找到那種最舒服最自在什麽都不用去想的狀態。
所以即便每提一次許青小一的叫喊聲就會重新在宋拾腦海中回響一遍，但為了讓賀源蘋的心能稍稍放松那麽一些，宋拾還是會忍著痛說出了那個名字。
“宋拾，我以為你是一個很重感情的人。”
賀源蘋往後退了退，兩人之間的距離拉遠了一些。他望著宋拾，眼神裏滿滿的全都是懷疑和不確定。
宋拾呼吸一滯，他盯著賀源蘋的眼睛，心裏既害怕賀源蘋會看穿他，又害怕賀源蘋看不穿他。
“我是。”宋拾說。
“但你說過人總有一天會將那些不好的事情選擇性地忘記，最後就只記得最開心最美好的那些不是嗎？”
宋拾說的沒錯，這話確實是賀源蘋說的，他也確實就是這麽想的，但……
宋拾忘記痛苦的速度未免也太快了一些，快到賀源蘋甚至開始不確定他現在所呈現出來的這種漠然的狀態到底是不是裝的。
這是第一次，賀源蘋覺得自己竟然有些看不透宋拾這個人了。
但或許……正如他想的那樣，他跟宋拾，他們原本就是同一種人。
或許跟自己一樣，宋拾同樣也天生就具備一種從悲傷中重生的能力，所以此刻他們才會同時出現在這列火車上，賀源蘋心想。
“算了，反正往後你別再問我那些奇怪問題了，我回答不了，也不想回答。”半晌後，賀源蘋率先將目光移去了別處，沈聲說。
見他妥協了，宋拾也沒再多說什麽，但賀源蘋之前話裏所說的“那兩個人”卻久久徘徊在宋拾腦中不肯散去，一直到夜深人靜的時候，宋拾也還在想賀源蘋說的那兩個人到底是哪兩個人。
如果說其中一個是賀源蘋的前男友的話，那麽另一個呢？
宋拾的大腦飛速運轉著，他在腦中將這些日子裏賀源蘋說過的所有的話全都仔細回憶了一遍，最後，他的思緒鎖定在了“繼父”這兩個字上。
神態騙不了人，宋拾仔細地回想著提起那個人的時候賀源蘋所表現出來的那個反應。
毫無疑問，賀源蘋心裏是恨他的。
那股恨意很強烈，強烈到就算現在事情已經過去了，並且宋拾也壓根兒就沒見過賀源蘋口中所說的那個人，但卻還是能清晰地感覺到賀源蘋對他的恨。
但很可惜，之前賀源蘋說起他前男友時的那晚天色太黑了，而且又發生了太多不好的事，宋拾沒能記住他說話時候的表情，所以也就沒辦法進行對比。
賀源蘋身上隱藏著太多太多他不願也不能讓人知道的故事，宋拾翻了個身，借著窗外的月光不斷地用眼睛描繪著賀源蘋的側臉。
要是當初賀源蘋沒回南方去就好了，宋拾心想。
要是一直留在北方，一直留在那座小縣城，一直留在自己身邊的話，賀源蘋也許就不會變成現在這樣了。
沒有誰生來就想變壞，這個世界上就是存在那麽一種人，他們掙紮過了，但最後卻還是沒有別的選擇，他們只能被迫成為別人眼中或者口中的那個壞人。
沒有人願意去傾聽壞人的心聲，就像沒有人敢貿然上前去救落水的獅子一樣。
可壞人背後站著的，又是什麽呢？獅子又為什麽會好端端地出現在水裏？
也許是宋拾太過不自量力了，總之，他很想去賀源蘋身後看看。
因為他堅信，能站在壞人身後的，一定是比壞人更壞的人。能把獅子推下水的，一定是比獅子更加兇猛的野獸。
……
一路風平浪靜，除了氣溫越走越低之外幾乎沒有別的變化，就連火車上同行的人幾乎都沒怎麽變過，下車的時候，賀源蘋突然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這一次大概是他從出發以來在車上待得最久的一次，他已經記不清上一次下車到底是什麽時候了，他只記得好像上一次下車的時候天氣好像還沒有現在這麽冷。
作為一個地地道道的南方人，這是賀源蘋第一次切身感受到北方的夏天，和南方不一樣，北方的夏天沒有那股令人窒息的悶熱感覺。
但實際上，他所感受到的夏天從嚴格意義上來講其實已經不能算是夏天了。
北方的夏天不像南方那樣漫長，幾乎可以說是他們每向北靠近一步，夏天就會消失一寸，等賀源蘋真正停下來的時候，夏天其實早就已經消失不見了。
“冷嗎？”
車站裏，宋拾將背包背在身上，邊從裏面掏衣服邊對著賀源蘋問。
“還行。”
賀源蘋淡淡地回了一句，但話音才剛落他就當著宋拾的面打了個噴嚏，惹得宋拾臉上立馬就露出了一副想笑不敢笑的欠揍表情。
“冷就多穿點兒。”宋拾從包裏掏出一件舊外套遞給賀源蘋。
從家裏出來的時候，因為不知道到底能不能順利找到賀源蘋，也不確定自己這次出門到底會在外面待多久，所以以防萬一，宋拾將每個季節的衣服都往包裏塞了那麽一兩件，只是沒想到現在竟然真的會派上用場。
“你包裏到底有多少東西？”
賀源蘋從宋拾手裏接過那件外套，他總是感覺這件外套他之前好像見宋拾穿過。
“你的？有股饅頭味兒。”賀源蘋說。
宋拾一哂，伸手不由分說地將那件外套往賀源蘋身上套去。
“廢話，我包裏除了衣服就是饅頭，不是饅頭味兒還能是什麽味兒？”宋拾說。
“哦……”
賀源蘋眉頭微皺，訥訥地應了一聲。但宋拾幫他套衣服的手都還沒落下去便又聽見他小聲嘟囔道：“不是還有本傻子寫的書嘛……所以那本書肯定也是饅頭味兒。”
在聽到賀源蘋說那本書的時候，宋拾整個人都楞住了。
原本他以為賀源蘋並沒有看到自己包裏的那本書，他認為之前在小旅館的時候賀源蘋之所以會說那些奇怪的話其實就只是為了試探自己罷了。
但現在，賀源蘋擺明了就是一副什麽都知道的模樣。
“你……”
“我餓了。”
兩人幾乎同時開了口，賀源蘋的目光在宋拾臉上停留了幾秒，隨後便朝著車站外面更遠的地方望了過去。
“走吧，去外面吃飯。”
賀源蘋說完便轉身走了，宋拾盯著他的背影看了幾秒，最後再一次將想說的話咽回了肚子裏。
他跟賀源蘋之間似乎總是這樣。
賀源蘋明明什麽都知道，但面對宋拾的時候，他卻永遠都會選擇看破不說破。
而宋拾……他似乎永遠在尋找那個合適的時機。
一個賀源蘋願意對他敞開心扉的合適時機。
……
從飯館出來後，兩人便一直朝著與車站相反的方向走，賀源蘋的心情似乎變得特別好，一整段路，他臉上始終都帶著淺淺的笑意。
宋拾跟在他身側，目光一直在賀源蘋身上徘徊著。
他並沒有開口問賀源蘋到底為什麽會這麽開心，他怕自己一張口，賀源蘋的好心情就會被破壞掉。
即使什麽都不知道，但只要賀源蘋開心，他就也開心。
大約兩個多小時之後，兩人終於來到了一處看上去像是旅店一樣的地方。
宋拾還好，賀源蘋已經成功地把自己累了個半死。但就在宋拾以為他準備結束這場“長途跋涉”住在這間旅店的時候，卻聽賀源蘋開口對著櫃臺後面的人問了一句：“要怎麽才能進到那邊那片林子。”
進林子？賀源蘋又在發什麽瘋？宋拾轉過頭望著他，雖然一句話都沒說但臉上的表情明顯有些覆雜。
先不說賀源蘋到底為什麽要進林子，但眼看著天馬上就快黑了，在這個時候進林子，是個人都知道會有危險。
“你說什麽？進林子？”
果然，不只是宋拾覺得賀源蘋瘋了，櫃臺後面的人顯然也覺得賀源蘋有些不太正常。
“進不了，天馬上就黑了。”那人看了賀源蘋一眼十分冷淡地說。
賀源蘋沒說什麽，他將自己隨身帶著的那個背包取下來放在了櫃臺上。緊接著，他便從裏面掏出了一條宋拾之前給他做好的，看上去不算太粗就連做工也十分一言難盡的金鏈子。
“想辦法送我們進林子，這條鏈子就是你的，當然，你要是不想要我也可以找別人。”
賀源蘋用指尖將那條鏈子勾到了那人面前，語氣聽上去充滿了誘惑。
幾乎就在看到金鏈子的一瞬間，先前還在說天黑進不了林子的那人的目光突然就亮了起來。
“進林子是吧？好說，好說，我家有拖拉機，我送你們進去。”
那人一臉的諂媚，看得宋拾直想揍他。
和預想的一樣，在金鏈子的誘惑下，前後不到半小時，宋拾就已經頂著一張極其無奈的臉跟著賀源蘋坐上了那輛滿是鐵銹的拖拉機。
“坐穩了，進林子路不好走，別怪我沒提醒你們，你們最好找個什麽東西墊在屁股下邊兒，不然小心一會兒屁股摔紫咯……”那人在前面“好心”提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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