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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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
小一應了一聲，低頭迅速吃完了手裏的那個肉包子，然後起身繼續跟著宋拾往火車站走。
她不知道宋拾到底為什麽非要找到賀源蘋，但在她心裏，賀源蘋算是她的半個恩人。
小一永遠記得家裏著火的那天，是賀源蘋遞給了她一瓶汽水，然後告訴她只要甜的喝多了，就感覺不到苦了。
她相信賀源蘋的話，所以這幾個月以來，只要一想起那場大火一想起爸媽，她就會讓宋拾給她買一瓶汽水喝。
甜的喝多了……就感覺不到那些苦了……
小一臉上露出了一個淺淺的，久違的笑。
……
一個星期後，兩人終於順利到達了宋拾之前在地圖上圈出來的那個地址。
賀源蘋依舊沒出現，宋拾圍著火車站到處找人問，兩天之後，他終於放棄了，決定前往下一個地點。
“哥你為什麽一定要找到源蘋哥？你們之前有什麽約定嗎？”火車上，小一靠在座椅上盯著宋拾輕聲問。
約定……宋拾想了片刻，然後緩緩地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那算不算是約定，但我跟他說過我不想一個人，我們說好了要一起走。”
“但最後……”
宋拾的聲音聽上去有些落寞，仿佛下一秒就會哭出來一般。
小一伸手將他抱住，“可那個時候，哥你到底為什麽想跟源蘋哥一起走？是因為爸嗎？”
在這之前，宋拾其實並沒有深刻地思考過這個問題。
他只知道他想跟賀源蘋待在一起，但至於到底是為什麽，是不是因為宋鵬，他還從來都沒有仔細想過。
“應該不是。”
宋拾被小一抱著，一雙眼睛微微向下垂著，目光落在了窗外那一座又一座的山上。
“家裏的事其實我早就想開了，反正我從家裏搬出來也已經不是一年兩年的事了，我之所以想跟賀源蘋走不是因為那個，是因為……”
“是因為我喜歡他。”宋拾說。
“喜歡……”小一抱著宋拾的手微微一滯。
“我也喜歡源蘋哥，他很好，那天……他還給我買了汽水喝。”小一趴在宋拾肩頭輕聲說。
宋拾笑了笑，心裏知道小一口中所說的喜歡跟他壓根兒就不是同一回事，但他懶得再去解釋了。
如果有可能的話，他想等找到賀源蘋，問清楚賀源蘋到底是怎麽想的之後再把這一切告訴小一。
他不想讓小一為他擔心，也不想改變小一對賀源蘋的看法。
他想做的，就只有一件事，那就是盡快找到賀源蘋。
賀源蘋你到底在哪兒啊……
宋拾對著火車車窗深深地嘆了口氣。
……
同一時間，另一列火車上，賀源蘋正靠在座位上昏昏欲睡。
自打坐上這趟車開始，他就幾乎一直是這副半睡不醒的模樣，仿佛只要睡著了，那些令人感到心煩的事才不會冒出來打攪他。
宋拾想得沒錯，從那家炒面店出來後，賀源蘋的確買了一張繼續往北的火車票。
消失的這三個月裏，他幾乎有一多半的時間都待在車上。
剩下的那一小部分時間，他用來尋找比宋拾家更合適的，能讓他短暫歇歇腳的地方。
但很遺憾，到目前為止，他依舊還待在車上。
伴隨著一陣強烈的搖晃感，火車緩緩地靠在了站臺上，賀源蘋睜開眼，隔著窗戶向外望了一眼。
這似乎是個大站，站臺上很熱鬧。
郁郁蔥蔥的大山在熙攘的人群身後沈默地矗立著，喧鬧中又隱約透露著那麽一絲莫名其妙的寧靜。
賀源蘋似乎對那些大山很感興趣，只看了一眼，他便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朝著站臺上的那群人擠了出去。
但其實，下了車之後他才發現，其實遠處那座大山跟自己沿途看到過的那些並沒有什麽不同。
但下都下來了，賀源蘋也懶得再返回去，決定在附近隨便找家飯店對付一口，填飽肚子之後再想別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夏天的緣故，走了一圈之後，賀源蘋發現這個車站周圍的人簡直不是一般的多。
明明才十一點不到，按理說飯店的人不應該那麽多才對，但賀源蘋一連走了四五家，最後卻連一個多餘的座位都沒能找到。
無奈之下，他只好又回到了火車站前的那個小廣場上。
“媽的，吃個飯都這麽難……”他低低地罵了一聲，轉身朝著售票處走了過去。
但幾乎就在轉身的瞬間，他的眼神卻突然瞥見了火車站對面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裏，似乎有一家賣打鹵面的。
賀源蘋腳步一頓，整個人楞在了原地。
那家打鹵面的招牌很小，甚至不能說是招牌，如果賀源蘋沒看錯的話，那就只是一張被人裁剪過的三合板而已，板子上用毛筆寫著三個歪歪扭扭的大字：打鹵面。
當看到那三個字的時候，賀源蘋突然間嗅到了一絲熟悉的味道，雙腳也跟著失去了控制。
幾分鐘之後，他就仿佛被人施了咒一般不由自主地走到了那家打鹵面的門外。
跟別的店不一樣，這家店裏就只擺了三張不大不小的方桌，賀源蘋進去的時候，老板正趴在其中一張桌子上小憩。
“吃什麽？”
賀源蘋的出現顯然打擾了老板的美夢，老板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語氣聽上去非常不悅。
“你有什麽？”
賀源蘋與老板對視了片刻，隨後找了個靠墻的位置坐了下去。
“面。”老板站起身，邊往廚房走邊說。
“我這兒就賣打鹵面，別的沒有。”
老板的話讓賀源蘋有些想笑。
怪不得這家店的生意這麽差，老板態度不好也就算了，看來腦子也不太行，他想。
但態度歸態度，老板做打鹵面的手藝卻非常棒，跟宋拾一起吃了那麽多碗打鹵面，賀源蘋現在光聞味兒就知道這老板的手藝肯定不差。
“六塊。”
咚的一聲，老板將盛著面的碗放在了賀源蘋面前，板著臉沖他打了個手勢，示意他給錢。
賀源蘋楞了一下，隨即從身上摸出一張十塊遞了過去。
老板的態度成功地讓他回想起了之前宋拾訛他的那次。
看來這老板比宋拾的手還要黑……
不對，應該還是宋拾下手比較黑一些，賀源蘋心想。
畢竟宋拾當初給他的那碗面那麽難吃……
正想著，店門口的招牌便發出了哢嚓一聲，老板的註意力瞬間就被吸引了過去，也顧不上再找賀源蘋錢了，立馬朝著外面跑了出去。
“對不起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撞到的……”
年輕女孩兒的聲音透過店裏掛著的那塊兒刺繡門簾鉆進了賀源蘋耳朵裏，他握著筷子的手突然抖了一下，另一只手下意識就覆在了那個他隨身帶著的背包上。
“抱歉，我妹妹她真的不是故意的，這樣吧，多少錢我賠給您。”
伴隨著一陣雜亂的腳步聲，熟悉的聲音猝不及防地出現在了賀源蘋身後。
他沒回頭，低著腦袋安靜地吃著面前的那碗面。
但其實，幾乎是看清他背影的瞬間，宋拾就已經認出了他。
“其實也沒多少錢，就是塊兒木板而已，但你們也太不小心了，那麽寬的馬路都能撞到……”
老板還在喋喋不休地教育著小一，小一低著腦不吭聲，完全沒解釋她到底是怎麽撞到那塊兒板子的。
大概一刻鐘之前，她跟著宋拾一起下了火車。
兩人原本是想隨便找個地方對付一口然後再開始找賀源蘋的，但沒想到這裏的飯店人也太多了，他們轉了一大圈都沒找到空位。
最後，還是宋拾率先發現了這家打鹵面。
也許是天意，小一隔著馬路就已經看見了賀源蘋，所以她才會那麽興奮，最後撞翻了老板店裏的招牌。
“真的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小一軟著聲音對著老板說。
也許是看小一年紀還小，老板似乎也沒那麽生氣了。
宋拾瞅準時機立馬從兜裏掏出了幾張零錢塞進了老板手裏，還順便點了兩碗打鹵面。
老板盯著自己手裏那些錢看了片刻，最後無奈地搖了搖頭。
“隨便坐吧，面得等一會兒。”
“好。”
宋拾應了一聲，然後沒有絲毫猶豫十分利索地拉開賀源蘋對面的椅子坐了下去，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賀源蘋的臉看。
“為什麽一個人走？”宋拾沈聲問。
賀源蘋沒說什麽，依舊低頭吃著自己的那碗面。
等了片刻後，宋拾似乎有些等不及了，伸手一把抽走了賀源蘋手裏的筷子。
“我問你為什麽一個人走？我們不是說好要一起走的嗎？”
宋拾的聲音突然變得很大，就連坐在一旁的小一都被他嚇了一跳。
“哥。”小一伸手在他袖子上拉了拉，“有話好好說。”
宋拾閉了閉眼，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應該怎麽和賀源蘋好好說。
之前明明什麽都好好的，他不懂賀源蘋到底會什麽要毫無征兆地丟下他一個人。
“蘋果。”宋拾深吸了一口氣。
“答應我，別再讓我找不到你了。”
宋拾的語氣中帶著一絲明顯的哀求，賀源蘋擡起頭，他坐在背光處，所以連眼神看上去都是晦暗的。
“我從來沒答應過你要帶你走，一起走這三個字從來都只是你的一廂情願而已。”他冷聲道。
“再說了，你為什麽一定要跟我走？又為什麽覺得我就一定會帶你走？”
“我從來都是一個人這一點你不清楚嗎？你憑什麽覺得跟我相處了那麽短短的幾個月，我就會打破我長久以來的習慣，帶著你這個累贅一起上路？”
賀源蘋的話說得很絕情，他對面，宋拾正在用一種不可置信的眼神望著他。
宋拾從來不認為賀源蘋是一個很冷血的人。
他一直覺得，賀源蘋只是太孤獨了而已。
只有孤獨的人才會用堅硬的外殼來保護自己。
在宋拾心裏，賀源蘋就是那種刺猬一般的存在。
“蘋果……”宋拾喃喃地喚了一聲。
“你別這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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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一應了一聲，低頭迅速吃完了手裏的那個肉包子，然後起身繼續跟著宋拾往火車站走。
她不知道宋拾到底為什麽非要找到賀源蘋，但在她心裏，賀源蘋算是她的半個恩人。
小一永遠記得家裏著火的那天，是賀源蘋遞給了她一瓶汽水，然後告訴她只要甜的喝多了，就感覺不到苦了。
她相信賀源蘋的話，所以這幾個月以來，只要一想起那場大火一想起爸媽，她就會讓宋拾給她買一瓶汽水喝。
甜的喝多了……就感覺不到那些苦了……
小一臉上露出了一個淺淺的，久違的笑。
……
一個星期後，兩人終於順利到達了宋拾之前在地圖上圈出來的那個地址。
賀源蘋依舊沒出現，宋拾圍著火車站到處找人問，兩天之後，他終於放棄了，決定前往下一個地點。
“哥你為什麽一定要找到源蘋哥？你們之前有什麽約定嗎？”火車上，小一靠在座椅上盯著宋拾輕聲問。
約定……宋拾想了片刻，然後緩緩地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那算不算是約定，但我跟他說過我不想一個人，我們說好了要一起走。”
“但最後……”
宋拾的聲音聽上去有些落寞，仿佛下一秒就會哭出來一般。
小一伸手將他抱住，“可那個時候，哥你到底為什麽想跟源蘋哥一起走？是因為爸嗎？”
在這之前，宋拾其實並沒有深刻地思考過這個問題。
他只知道他想跟賀源蘋待在一起，但至於到底是為什麽，是不是因為宋鵬，他還從來都沒有仔細想過。
“應該不是。”
宋拾被小一抱著，一雙眼睛微微向下垂著，目光落在了窗外那一座又一座的山上。
“家裏的事其實我早就想開了，反正我從家裏搬出來也已經不是一年兩年的事了，我之所以想跟賀源蘋走不是因為那個，是因為……”
“是因為我喜歡他。”宋拾說。
“喜歡……”小一抱著宋拾的手微微一滯。
“我也喜歡源蘋哥，他很好，那天……他還給我買了汽水喝。”小一趴在宋拾肩頭輕聲說。
宋拾笑了笑，心裏知道小一口中所說的喜歡跟他壓根兒就不是同一回事，但他懶得再去解釋了。
如果有可能的話，他想等找到賀源蘋，問清楚賀源蘋到底是怎麽想的之後再把這一切告訴小一。
他不想讓小一為他擔心，也不想改變小一對賀源蘋的看法。
他想做的，就只有一件事，那就是盡快找到賀源蘋。
賀源蘋你到底在哪兒啊……
宋拾對著火車車窗深深地嘆了口氣。
……
同一時間，另一列火車上，賀源蘋正靠在座位上昏昏欲睡。
自打坐上這趟車開始，他就幾乎一直是這副半睡不醒的模樣，仿佛只要睡著了，那些令人感到心煩的事才不會冒出來打攪他。
宋拾想得沒錯，從那家炒面店出來後，賀源蘋的確買了一張繼續往北的火車票。
消失的這三個月裏，他幾乎有一多半的時間都待在車上。
剩下的那一小部分時間，他用來尋找比宋拾家更合適的，能讓他短暫歇歇腳的地方。
但很遺憾，到目前為止，他依舊還待在車上。
伴隨著一陣強烈的搖晃感，火車緩緩地靠在了站臺上，賀源蘋睜開眼，隔著窗戶向外望了一眼。
這似乎是個大站，站臺上很熱鬧。
郁郁蔥蔥的大山在熙攘的人群身後沈默地矗立著，喧鬧中又隱約透露著那麽一絲莫名其妙的寧靜。
賀源蘋似乎對那些大山很感興趣，只看了一眼，他便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朝著站臺上的那群人擠了出去。
但其實，下了車之後他才發現，其實遠處那座大山跟自己沿途看到過的那些並沒有什麽不同。
但下都下來了，賀源蘋也懶得再返回去，決定在附近隨便找家飯店對付一口，填飽肚子之後再想別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夏天的緣故，走了一圈之後，賀源蘋發現這個車站周圍的人簡直不是一般的多。
明明才十一點不到，按理說飯店的人不應該那麽多才對，但賀源蘋一連走了四五家，最後卻連一個多餘的座位都沒能找到。
無奈之下，他只好又回到了火車站前的那個小廣場上。
“媽的，吃個飯都這麽難……”他低低地罵了一聲，轉身朝著售票處走了過去。
但幾乎就在轉身的瞬間，他的眼神卻突然瞥見了火車站對面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裏，似乎有一家賣打鹵面的。
賀源蘋腳步一頓，整個人楞在了原地。
那家打鹵面的招牌很小，甚至不能說是招牌，如果賀源蘋沒看錯的話，那就只是一張被人裁剪過的三合板而已，板子上用毛筆寫著三個歪歪扭扭的大字：打鹵面。
當看到那三個字的時候，賀源蘋突然間嗅到了一絲熟悉的味道，雙腳也跟著失去了控制。
幾分鐘之後，他就仿佛被人施了咒一般不由自主地走到了那家打鹵面的門外。
跟別的店不一樣，這家店裏就只擺了三張不大不小的方桌，賀源蘋進去的時候，老板正趴在其中一張桌子上小憩。
“吃什麽？”
賀源蘋的出現顯然打擾了老板的美夢，老板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語氣聽上去非常不悅。
“你有什麽？”
賀源蘋與老板對視了片刻，隨後找了個靠墻的位置坐了下去。
“面。”老板站起身，邊往廚房走邊說。
“我這兒就賣打鹵面，別的沒有。”
老板的話讓賀源蘋有些想笑。
怪不得這家店的生意這麽差，老板態度不好也就算了，看來腦子也不太行，他想。
但態度歸態度，老板做打鹵面的手藝卻非常棒，跟宋拾一起吃了那麽多碗打鹵面，賀源蘋現在光聞味兒就知道這老板的手藝肯定不差。
“六塊。”
咚的一聲，老板將盛著面的碗放在了賀源蘋面前，板著臉沖他打了個手勢，示意他給錢。
賀源蘋楞了一下，隨即從身上摸出一張十塊遞了過去。
老板的態度成功地讓他回想起了之前宋拾訛他的那次。
看來這老板比宋拾的手還要黑……
不對，應該還是宋拾下手比較黑一些，賀源蘋心想。
畢竟宋拾當初給他的那碗面那麽難吃……
正想著，店門口的招牌便發出了哢嚓一聲，老板的註意力瞬間就被吸引了過去，也顧不上再找賀源蘋錢了，立馬朝著外面跑了出去。
“對不起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撞到的……”
年輕女孩兒的聲音透過店裏掛著的那塊兒刺繡門簾鉆進了賀源蘋耳朵裏，他握著筷子的手突然抖了一下，另一只手下意識就覆在了那個他隨身帶著的背包上。
“抱歉，我妹妹她真的不是故意的，這樣吧，多少錢我賠給您。”
伴隨著一陣雜亂的腳步聲，熟悉的聲音猝不及防地出現在了賀源蘋身後。
他沒回頭，低著腦袋安靜地吃著面前的那碗面。
但其實，幾乎是看清他背影的瞬間，宋拾就已經認出了他。
“其實也沒多少錢，就是塊兒木板而已，但你們也太不小心了，那麽寬的馬路都能撞到……”
老板還在喋喋不休地教育著小一，小一低著腦不吭聲，完全沒解釋她到底是怎麽撞到那塊兒板子的。
大概一刻鐘之前，她跟著宋拾一起下了火車。
兩人原本是想隨便找個地方對付一口然後再開始找賀源蘋的，但沒想到這裏的飯店人也太多了，他們轉了一大圈都沒找到空位。
最後，還是宋拾率先發現了這家打鹵面。
也許是天意，小一隔著馬路就已經看見了賀源蘋，所以她才會那麽興奮，最後撞翻了老板店裏的招牌。
“真的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小一軟著聲音對著老板說。
也許是看小一年紀還小，老板似乎也沒那麽生氣了。
宋拾瞅準時機立馬從兜裏掏出了幾張零錢塞進了老板手裏，還順便點了兩碗打鹵面。
老板盯著自己手裏那些錢看了片刻，最後無奈地搖了搖頭。
“隨便坐吧，面得等一會兒。”
“好。”
宋拾應了一聲，然後沒有絲毫猶豫十分利索地拉開賀源蘋對面的椅子坐了下去，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賀源蘋的臉看。
“為什麽一個人走？”宋拾沈聲問。
賀源蘋沒說什麽，依舊低頭吃著自己的那碗面。
等了片刻後，宋拾似乎有些等不及了，伸手一把抽走了賀源蘋手裏的筷子。
“我問你為什麽一個人走？我們不是說好要一起走的嗎？”
宋拾的聲音突然變得很大，就連坐在一旁的小一都被他嚇了一跳。
“哥。”小一伸手在他袖子上拉了拉，“有話好好說。”
宋拾閉了閉眼，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應該怎麽和賀源蘋好好說。
之前明明什麽都好好的，他不懂賀源蘋到底會什麽要毫無征兆地丟下他一個人。
“蘋果。”宋拾深吸了一口氣。
“答應我，別再讓我找不到你了。”
宋拾的語氣中帶著一絲明顯的哀求，賀源蘋擡起頭，他坐在背光處，所以連眼神看上去都是晦暗的。
“我從來沒答應過你要帶你走，一起走這三個字從來都只是你的一廂情願而已。”他冷聲道。
“再說了，你為什麽一定要跟我走？又為什麽覺得我就一定會帶你走？”
“我從來都是一個人這一點你不清楚嗎？你憑什麽覺得跟我相處了那麽短短的幾個月，我就會打破我長久以來的習慣，帶著你這個累贅一起上路？”
賀源蘋的話說得很絕情，他對面，宋拾正在用一種不可置信的眼神望著他。
宋拾從來不認為賀源蘋是一個很冷血的人。
他一直覺得，賀源蘋只是太孤獨了而已。
只有孤獨的人才會用堅硬的外殼來保護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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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蘋果……”宋拾喃喃地喚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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