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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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
“那你希望我怎麽說？”
賀源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順手將包背在了身上。
“宋拾你真的別再跟著我了，就算宋鵬已經死了你也還有小一，小一會一直陪著你的，你真的沒有必要跟我待在一起，你知道的，我從來就不是什麽好人。”
賀源蘋說完之後轉身就走，完全沒給宋拾留任何可以反應的機會。
但盡管這樣，宋拾和小一還是很快就追上了他。
“你去哪兒？我跟你一起去。”宋拾追在賀源蘋身後說。
賀源蘋沒理他，低著頭繼續往前走。
他其實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到哪裏去，但他就是不想看見宋拾，也不想讓宋拾知道他接下來的任何計劃。
尤其是小一也在這兒。
無論再過多長時間，賀源蘋也還是不喜歡小一。
他總覺得，覺得如果不是因為小一的話，宋拾根本不會變成現在這樣，他說不定會擁有一個完整的家庭和無比幸福的人生。
賀源蘋希望這世界上的每一個人都能擁有一個完整且幸福的家庭。
因為那樣的話，像他這種不幸的人就再也不會出現了……
“源蘋哥……”
見賀源蘋一直不理宋拾，小一跑上去悄悄地牽起了賀源蘋的手。
“源蘋哥你就讓我和哥跟你一起走吧，我們真的找了好久才找到你，火車上的饅頭好硬，哥說只要我們找到你了，以後就再也不用吃饅頭了。”
小一用一種很天真的目光望著賀源蘋，賀源蘋沈著臉，完全不知道該做出什麽樣的反應。就算他再怎麽不喜歡小一，也絕對不可能會對一個孩子怎麽樣。
“讓你哥帶著你去吃飯吧，別再跟著我了，我不回去了。”沈默了片刻後，賀源蘋側著腦袋沈聲說。
他的語氣聽上去很隨意，就像是在跟家裏人交代不回家吃晚飯了一樣。
但宋拾知道，對於賀源蘋來說，他越是用這種聽起來很平淡的語氣說話，就證明他心裏越難受。
賀源蘋總是這樣，他什麽都不肯跟宋拾說。
從認識的第一天起，他就總是想將宋拾剝離出自己的生活。
小的時候，宋拾可以借著欺負他的名義去接近他，甚至是在這之前的那段日子裏，宋拾都可以裝出一副漫不經心的模樣去照顧去陪伴賀源蘋。
可現在呢？
賀源蘋就像是只遲早會飛走的鳥一樣。
宋拾既沒辦法留住他，也沒辦法追上他。所以就只能沿著他飛走的路線一路追一路趕，一直到鳥飛累了想找個地方休息了為止。
“蘋果。”宋拾望著賀源蘋的臉無力地喚著他的名字。
“你大概沒發現，之前你走的時候穿錯了衣服，那件皮衣你還記得嗎？我給你帶來了。”
宋拾將賀源蘋落下的那件皮衣從身後的背包裏掏了出來，天氣已經非常熱了，沒人再穿皮衣了，但盡管這樣，宋拾還是將它帶來了。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什麽時候才能找到賀源蘋，也許就在這個夏天，也許不是。
但不管什麽時候，不管那個時候天氣怎麽樣那件皮衣還能不能再派的上用場，宋拾都想將它帶來。
對他來說，那件皮衣上有一股專屬於賀源蘋的，獨一無二的氣味，也恰恰就是那種氣味，才能讓宋拾那顆躁動不安的心短暫地安靜下來。
“你的東西總歸要還給你的不是嘛……”
宋拾的拇指在皮衣邊緣來來回回地摩挲著，他的聲音很低很低，模樣看上去也有些緊張。
看到那件皮衣的時候，賀源蘋內心產生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想當場逃走的感覺。
他想不通這個世界上到底為什麽會有宋拾這麽傻的人，明明有家，但卻一門心思非要跟著自己流浪。
“宋拾，你到底想要什麽？你說出來，我什麽都給你，只要你能別再煩我了。”賀源蘋咬著牙說。
宋拾望著他，那張原本緊張到有些發了皺的臉上突然露出了一個淺淺的笑。
“你是給了我很多沒錯，但那都不是我想要的。”他說。
“我想要的很簡單，那就是讓我永遠跟著你。”
“如果你嫌我煩，那我可以不跟你說話，如果你嫌我窮，等穩定下來之後我立馬就出去想辦法賺錢，但不管怎麽樣，我都不會再讓你一個人走了。”
宋拾的話聽起來就像是老式電影裏男女主角的告白一樣，又土又矯情。
賀源蘋的眼神動了動，但很可惜，他知道自己不是在拍電影，也不可能是電影裏那種衣著華麗或者奮發向上的主角。
他只是一個說不定什麽時候就會去死的極端分子罷了。
“我……”賀源蘋的嘴唇上下碰了碰。
他想拒絕宋拾，甚至想像宋鵬當時那樣，在大街上指著宋拾的腦袋狠狠地罵他一通。但當視線落在宋拾手上戴著的那枚金戒指上的時候，那些話瞬間就都卡在了喉嚨裏。
賀源蘋還記得當初買那枚戒指的時候，因為他特地在戒指上刻了圖案，宋鵬還問過他是不是買來送女朋友的，他說不是，就只是要送一個普通朋友而已。
現在想想，也許早在收到那枚戒指的那一刻，宋拾心裏就已經誤會賀源蘋的意思了。
可事實上，賀源蘋並沒有那麽想過。
“隨你。”
賀源蘋冷冷地丟下兩個字之後便轉身朝著大山的方向走了過去，宋拾與小一對視了一眼，臉上隨即揚起了一個如釋重負般的笑。
不管怎麽樣，只要讓他待在賀源蘋身邊就好，宋拾心想。
“你走慢點兒，我跟小一還沒吃飯呢……”賀源蘋身後，宋拾笑著大聲喊道。
……
半天後，三人終於來到了大山腳下。
進山原本並不在賀源蘋的計劃之內，但身邊突然多了兩個人之後，不知道為什麽，賀源蘋就總是想去山上走走，反正他一開始就是因為這座山才下的車。
只不過這山裏的環境嘛……似乎有些一言難盡。
“我們真的有必要走這麽深嗎？這地方連個招待所都沒有，我們晚上住哪兒？”山腳下，宋拾盯著遠處的幾戶農家小院懨懨地說。
和他比起來，小一明顯要興奮得多。
“哥你真笨，我們可以去借宿，實在不行還可以睡在山洞裏，我說的對吧源蘋哥？”
也許是第一次到山裏玩兒，小一的眼睛看上去亮晶晶的，她歪著腦袋，一臉期待地望著賀源蘋，賀源蘋沈默了片刻，最後緩緩地點了點頭。
他並不介意自己晚上到底會睡在哪兒，對他來說，就算是睡在草堆裏這裏的環境也已經足夠安靜了，比起火車上的悶熱與嘈雜，這裏不知道強了多少倍。
見他點頭了，小一立馬蹦了起來，她看上去開心極了，圍著宋拾和賀源蘋身邊不停地跑跳著。一直到天色開始逐漸變暗之後，她才終於安靜了下來，猶如一只疲倦的小鳥一般聽話地跟去了宋拾身側。
“哥，我們晚上不會真的要睡在草地裏吧？我總覺得這裏有蟲子。”悶頭走了片刻後，小一拉了拉宋拾的衣角，小聲對他說。
宋拾笑了笑，伸手在她腦袋上摸了一把。
“不是你說的晚上要睡在山洞裏嗎？山洞沒有，草堆倒是多得是，怎麽了？現在知道怕了？”
宋拾有意要逗小一，賀源蘋站在一旁默默地看著他們兩，心裏不禁又回想起了中學時期的宋拾。
但其實現在的宋拾看上去跟那個時候也沒什麽區別，最起碼還是那麽愛捉弄人……
“行了，說夠了就趕快走吧，天馬上就要黑了。”片刻後，賀源蘋依舊板著張臉說。
“好。”
宋拾應了一聲，和小一不約而同地沖著賀源蘋的背影做了個鬼臉。
不多時，三人就在距離他們不遠處找到了一戶從外表看上去還算整潔的人家。
“你好，有人嗎？”
宋拾站在門口扯著嗓子喊了一聲，沒一會兒，一個皮膚黝黑的年輕小夥子便從裏面走了出來。
“你們是誰？來我家幹嘛？”
小夥子看上去似乎有些緊張，站在門內一臉警惕地上下打量著宋拾，當然，也包括站在宋拾身後的賀源蘋。
“不幹嘛，我們路過，這山太大了又連個招待所都沒有，天馬上就要黑了我們想在你家借住一晚，放心，不白住，費用我們會按照招待所的價錢付給你。”宋拾解釋道。
盡管他的話說得已經足夠清楚了，但那小夥子卻依舊不肯買賬。
“我為什麽要讓你們住？我又不缺錢。”他說。
“不缺錢……”
宋拾被他噎得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確實，他除了能給對方一點兒小錢之外，就實在想不出別的，能說服對方收留他們的辦法了。
“那個……你要不要再考慮一下，或者我們也可以多給一點兒……”宋拾竭力掙紮道。
整個過程中，賀源蘋一直在他身後站著，連一個字都沒說過。
再看小一，她比賀源蘋還要過分。賀源蘋最起碼還露了個臉，小一根本就連臉都沒露，整個人緊緊地貼在宋拾身後，她身材又小，如果不看腿的話，根本就發現不了宋拾身後還站著一個人。
“沒什麽好考慮的，你們找別的地方吧。”
那小夥兒似乎有些不耐煩了，想都沒想就拒絕了宋拾，但就在他轉頭要走的那一刻，小一的腦袋卻突然從宋拾身後探了出來。
“哥哥你就行行好讓我們進去吧，外面都是蟲子，我有點兒害怕。”小一對著那小夥子軟聲求道。
也許是因為小孩兒身上天生就有一種讓人難以拒絕的魅力，又或者只是因為小一是女孩子，總之她說過之後，那小夥子的臉上就明顯多出了一絲猶豫。
原地又站了半晌之後，他終於打開門將賀源蘋他們放了進去。
“家裏沒飯，要吃自己想辦法。”那小夥子悶聲道。
賀源蘋依舊不說話，宋拾與他對視了一眼，然後無聲地嘆了口氣。
“我叫宋拾，他叫賀源蘋，還有我妹妹小一，兄弟你叫什麽名字？有個稱呼方便一點兒。”宋拾腆著張笑臉對著站在他對面的人說。
“我叫許青。”
許青撂下幾個字之後便轉身就進了屋，宋拾有些尷尬，擡手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
“許青……還挺靦腆一小夥子。”他自言自語道。
賀源蘋一哂，隨即跟著許青進了屋。
“也就你自來熟，借住而已，有必要問名字嗎？”賀源蘋邊走邊說，語氣聽上去有些發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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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希望我怎麽說？”
賀源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順手將包背在了身上。
“宋拾你真的別再跟著我了，就算宋鵬已經死了你也還有小一，小一會一直陪著你的，你真的沒有必要跟我待在一起，你知道的，我從來就不是什麽好人。”
賀源蘋說完之後轉身就走，完全沒給宋拾留任何可以反應的機會。
但盡管這樣，宋拾和小一還是很快就追上了他。
“你去哪兒？我跟你一起去。”宋拾追在賀源蘋身後說。
賀源蘋沒理他，低著頭繼續往前走。
他其實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到哪裏去，但他就是不想看見宋拾，也不想讓宋拾知道他接下來的任何計劃。
尤其是小一也在這兒。
無論再過多長時間，賀源蘋也還是不喜歡小一。
他總覺得，覺得如果不是因為小一的話，宋拾根本不會變成現在這樣，他說不定會擁有一個完整的家庭和無比幸福的人生。
賀源蘋希望這世界上的每一個人都能擁有一個完整且幸福的家庭。
因為那樣的話，像他這種不幸的人就再也不會出現了……
“源蘋哥……”
見賀源蘋一直不理宋拾，小一跑上去悄悄地牽起了賀源蘋的手。
“源蘋哥你就讓我和哥跟你一起走吧，我們真的找了好久才找到你，火車上的饅頭好硬，哥說只要我們找到你了，以後就再也不用吃饅頭了。”
小一用一種很天真的目光望著賀源蘋，賀源蘋沈著臉，完全不知道該做出什麽樣的反應。就算他再怎麽不喜歡小一，也絕對不可能會對一個孩子怎麽樣。
“讓你哥帶著你去吃飯吧，別再跟著我了，我不回去了。”沈默了片刻後，賀源蘋側著腦袋沈聲說。
他的語氣聽上去很隨意，就像是在跟家裏人交代不回家吃晚飯了一樣。
但宋拾知道，對於賀源蘋來說，他越是用這種聽起來很平淡的語氣說話，就證明他心裏越難受。
賀源蘋總是這樣，他什麽都不肯跟宋拾說。
從認識的第一天起，他就總是想將宋拾剝離出自己的生活。
小的時候，宋拾可以借著欺負他的名義去接近他，甚至是在這之前的那段日子裏，宋拾都可以裝出一副漫不經心的模樣去照顧去陪伴賀源蘋。
可現在呢？
賀源蘋就像是只遲早會飛走的鳥一樣。
宋拾既沒辦法留住他，也沒辦法追上他。所以就只能沿著他飛走的路線一路追一路趕，一直到鳥飛累了想找個地方休息了為止。
“蘋果。”宋拾望著賀源蘋的臉無力地喚著他的名字。
“你大概沒發現，之前你走的時候穿錯了衣服，那件皮衣你還記得嗎？我給你帶來了。”
宋拾將賀源蘋落下的那件皮衣從身後的背包裏掏了出來，天氣已經非常熱了，沒人再穿皮衣了，但盡管這樣，宋拾還是將它帶來了。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什麽時候才能找到賀源蘋，也許就在這個夏天，也許不是。
但不管什麽時候，不管那個時候天氣怎麽樣那件皮衣還能不能再派的上用場，宋拾都想將它帶來。
對他來說，那件皮衣上有一股專屬於賀源蘋的，獨一無二的氣味，也恰恰就是那種氣味，才能讓宋拾那顆躁動不安的心短暫地安靜下來。
“你的東西總歸要還給你的不是嘛……”
宋拾的拇指在皮衣邊緣來來回回地摩挲著，他的聲音很低很低，模樣看上去也有些緊張。
看到那件皮衣的時候，賀源蘋內心產生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想當場逃走的感覺。
他想不通這個世界上到底為什麽會有宋拾這麽傻的人，明明有家，但卻一門心思非要跟著自己流浪。
“宋拾，你到底想要什麽？你說出來，我什麽都給你，只要你能別再煩我了。”賀源蘋咬著牙說。
宋拾望著他，那張原本緊張到有些發了皺的臉上突然露出了一個淺淺的笑。
“你是給了我很多沒錯，但那都不是我想要的。”他說。
“我想要的很簡單，那就是讓我永遠跟著你。”
“如果你嫌我煩，那我可以不跟你說話，如果你嫌我窮，等穩定下來之後我立馬就出去想辦法賺錢，但不管怎麽樣，我都不會再讓你一個人走了。”
宋拾的話聽起來就像是老式電影裏男女主角的告白一樣，又土又矯情。
賀源蘋的眼神動了動，但很可惜，他知道自己不是在拍電影，也不可能是電影裏那種衣著華麗或者奮發向上的主角。
他只是一個說不定什麽時候就會去死的極端分子罷了。
“我……”賀源蘋的嘴唇上下碰了碰。
他想拒絕宋拾，甚至想像宋鵬當時那樣，在大街上指著宋拾的腦袋狠狠地罵他一通。但當視線落在宋拾手上戴著的那枚金戒指上的時候，那些話瞬間就都卡在了喉嚨裏。
賀源蘋還記得當初買那枚戒指的時候，因為他特地在戒指上刻了圖案，宋鵬還問過他是不是買來送女朋友的，他說不是，就只是要送一個普通朋友而已。
現在想想，也許早在收到那枚戒指的那一刻，宋拾心裏就已經誤會賀源蘋的意思了。
可事實上，賀源蘋並沒有那麽想過。
“隨你。”
賀源蘋冷冷地丟下兩個字之後便轉身朝著大山的方向走了過去，宋拾與小一對視了一眼，臉上隨即揚起了一個如釋重負般的笑。
不管怎麽樣，只要讓他待在賀源蘋身邊就好，宋拾心想。
“你走慢點兒，我跟小一還沒吃飯呢……”賀源蘋身後，宋拾笑著大聲喊道。
……
半天後，三人終於來到了大山腳下。
進山原本並不在賀源蘋的計劃之內，但身邊突然多了兩個人之後，不知道為什麽，賀源蘋就總是想去山上走走，反正他一開始就是因為這座山才下的車。
只不過這山裏的環境嘛……似乎有些一言難盡。
“我們真的有必要走這麽深嗎？這地方連個招待所都沒有，我們晚上住哪兒？”山腳下，宋拾盯著遠處的幾戶農家小院懨懨地說。
和他比起來，小一明顯要興奮得多。
“哥你真笨，我們可以去借宿，實在不行還可以睡在山洞裏，我說的對吧源蘋哥？”
也許是第一次到山裏玩兒，小一的眼睛看上去亮晶晶的，她歪著腦袋，一臉期待地望著賀源蘋，賀源蘋沈默了片刻，最後緩緩地點了點頭。
他並不介意自己晚上到底會睡在哪兒，對他來說，就算是睡在草堆裏這裏的環境也已經足夠安靜了，比起火車上的悶熱與嘈雜，這裏不知道強了多少倍。
見他點頭了，小一立馬蹦了起來，她看上去開心極了，圍著宋拾和賀源蘋身邊不停地跑跳著。一直到天色開始逐漸變暗之後，她才終於安靜了下來，猶如一只疲倦的小鳥一般聽話地跟去了宋拾身側。
“哥，我們晚上不會真的要睡在草地裏吧？我總覺得這裏有蟲子。”悶頭走了片刻後，小一拉了拉宋拾的衣角，小聲對他說。
宋拾笑了笑，伸手在她腦袋上摸了一把。
“不是你說的晚上要睡在山洞裏嗎？山洞沒有，草堆倒是多得是，怎麽了？現在知道怕了？”
宋拾有意要逗小一，賀源蘋站在一旁默默地看著他們兩，心裏不禁又回想起了中學時期的宋拾。
但其實現在的宋拾看上去跟那個時候也沒什麽區別，最起碼還是那麽愛捉弄人……
“行了，說夠了就趕快走吧，天馬上就要黑了。”片刻後，賀源蘋依舊板著張臉說。
“好。”
宋拾應了一聲，和小一不約而同地沖著賀源蘋的背影做了個鬼臉。
不多時，三人就在距離他們不遠處找到了一戶從外表看上去還算整潔的人家。
“你好，有人嗎？”
宋拾站在門口扯著嗓子喊了一聲，沒一會兒，一個皮膚黝黑的年輕小夥子便從裏面走了出來。
“你們是誰？來我家幹嘛？”
小夥子看上去似乎有些緊張，站在門內一臉警惕地上下打量著宋拾，當然，也包括站在宋拾身後的賀源蘋。
“不幹嘛，我們路過，這山太大了又連個招待所都沒有，天馬上就要黑了我們想在你家借住一晚，放心，不白住，費用我們會按照招待所的價錢付給你。”宋拾解釋道。
盡管他的話說得已經足夠清楚了，但那小夥子卻依舊不肯買賬。
“我為什麽要讓你們住？我又不缺錢。”他說。
“不缺錢……”
宋拾被他噎得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確實，他除了能給對方一點兒小錢之外，就實在想不出別的，能說服對方收留他們的辦法了。
“那個……你要不要再考慮一下，或者我們也可以多給一點兒……”宋拾竭力掙紮道。
整個過程中，賀源蘋一直在他身後站著，連一個字都沒說過。
再看小一，她比賀源蘋還要過分。賀源蘋最起碼還露了個臉，小一根本就連臉都沒露，整個人緊緊地貼在宋拾身後，她身材又小，如果不看腿的話，根本就發現不了宋拾身後還站著一個人。
“沒什麽好考慮的，你們找別的地方吧。”
那小夥兒似乎有些不耐煩了，想都沒想就拒絕了宋拾，但就在他轉頭要走的那一刻，小一的腦袋卻突然從宋拾身後探了出來。
“哥哥你就行行好讓我們進去吧，外面都是蟲子，我有點兒害怕。”小一對著那小夥子軟聲求道。
也許是因為小孩兒身上天生就有一種讓人難以拒絕的魅力，又或者只是因為小一是女孩子，總之她說過之後，那小夥子的臉上就明顯多出了一絲猶豫。
原地又站了半晌之後，他終於打開門將賀源蘋他們放了進去。
“家裏沒飯，要吃自己想辦法。”那小夥子悶聲道。
賀源蘋依舊不說話，宋拾與他對視了一眼，然後無聲地嘆了口氣。
“我叫宋拾，他叫賀源蘋，還有我妹妹小一，兄弟你叫什麽名字？有個稱呼方便一點兒。”宋拾腆著張笑臉對著站在他對面的人說。
“我叫許青。”
許青撂下幾個字之後便轉身就進了屋，宋拾有些尷尬，擡手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
“許青……還挺靦腆一小夥子。”他自言自語道。
賀源蘋一哂，隨即跟著許青進了屋。
“也就你自來熟，借住而已，有必要問名字嗎？”賀源蘋邊走邊說，語氣聽上去有些發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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