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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家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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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家墳

“姚家墳二站。”

嵇靈環視一圈,敲了敲耳朵上的耳麥,刺耳的電流音已經停了下來,電話那頭死了一般的寂靜,謝雍辭的聲音已經完全聽不見了。

兩個長老四處探查,嵇靈和淵主咬耳朵:“尊上,能察覺到天眼在哪嗎?”

淵主搖頭:“現在不能。”

他們都是上古仙神沒錯,但各自擅長的方向不一樣,白澤擅長陣法追蹤,嵇靈和淵主則是兩個打強攻的大C,正面硬碰硬他們誰也不虛,甚至可以將這商場直接炸成飛灰,但天眼抓著兩個人質,還躲起來玩捉迷藏,問題就有點難辦了。

嵇靈心道:“大意了,我怎麽沒把白澤叫來?”

也怪他和淵主在竹林散步,一時把白澤忘了。

嵇靈用手指撚了把扶梯上的灰塵,向上看去,地鐵的上蓋商場足足有四層樓,高高的穹頂一眼看不到盡頭。

眼鏡長老推了推鼻翼:“昌隆商場以前規模很大,日均人流量破三萬,現在荒涼破敗了,這裏頭少說有幾千家商戶,要在這裏找天眼,如大海撈針,並不好找。”

說著,他看了一眼嵇靈:“小友,我們不如兵分兩路,往不同方向找吧。”

按眼鏡看來,嵇靈和淵主就是累贅,不添麻煩就算不錯,他並不打算帶著兩人尋找天眼。

嵇靈和淵主都沒有異議。

眼鏡不想帶著他們,他們也不想帶著眼鏡,不然凡人在場,很多術法施展不了,怪麻煩的。

兩邊人分道揚鑣,嵇靈和淵主上三樓四樓,兩位長老搜尋一樓二樓,他們在扶梯口擦身而過,啤酒肚長老看著他們兩個小年輕,還是好心提醒了一句:“兩位,記著,昌隆商場只有四樓,如果看見了五樓,請千萬不要上去。”

嵇靈點頭:“多謝。”

他和淵主徑直上了三樓。

商場歇業已久,沒有一點燈,黑漆漆的可怕,嵇靈捧出太陽真火,充當照明。

他和淵主並肩而立,餘光見淵主沈默地註視著他掌中的火苗,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淵主和扶桑君有仇,太陽真火又是扶桑君的象征,淵主未必願意看見這火苗。

他咳嗽一聲,翻出手機:“還是用手電筒吧,就是我點亮不太夠,可能撐不了多久……”

淵主很輕的搖了搖頭。

橙黃的火光氤氳了他的眉眼,讓他俊挺的眉峰無端柔和,淵主道:“你和他不一樣。”

嵇靈:“和誰?”

淵主:“扶桑,你們一點也不一樣。”

嵇靈失笑:“本來就不是一個人,怎麽可能一模一樣呢。”

他塞了簇火苗給淵主,讓視野更亮一些,火焰照亮了更大片的區域,嵇靈擡眼,他們在一個名叫“誠心服裝店”的商鋪門口,裏面隱隱綽綽,像是有人影浮動的模樣。

嵇靈定睛一看,透過斑駁起霧的櫥窗玻璃,能看見展示櫃裏的服裝模特,各個姿勢扭曲,像是被人為調整過。

嵇靈輕聲道:“他們都沒有頭。”

這些模特的頭部都被擰了下來,頸上露出一段歪斜的固定鋼筋,一看就是暴力擰動的。

淵主道:“聽說這裏曾是砍頭的刑場,鬼怪沒有頭,找不到回家的路,就會一直徘徊在四周,不斷去尋找自己的頭,想來這些模特便是這樣被擰斷了脖子。”

他們捧著火苗一路走來,所有的櫥窗,所有的模特,都沒有頭顱,

在路過回旋樓梯時,嵇靈的腳步微微停頓。

他們現在在三樓,這商場總共四層,但是那樓梯向上蜿蜒著,赫然還有兩層。

那傳說中的第五層,出現了。

嵇靈問:“上嗎?”

他旋即輕笑出聲,發現自己說了句廢話。兩個長老告誡他們不要上樓的前提,是建立在他和淵主都是凡人的情況下,但事實上,淵主貴為太古三尊之一,諸邪俯首,百毒辟易,嵇靈自己要殺天眼也易如反掌,不過是估計著他手裏還有兩個孩子,對他們而言,這五樓和自家後院沒有區別,隨便上。

嵇靈率先上前:“走吧。”

他雖然不害怕,可這商場裏陰氣重,冷得慌,嵇靈情不自禁地挨著身邊的熱源,最後幹脆將胳膊靠了上去。

見淵主回眸,嵇靈咳嗽一聲,掩飾道:“聽說這裏有鬼打墻,我們小心點,別走散了。”

四樓和五樓是個明顯的分界線,從踏上五樓開始,溫度陡然降低,四周起了薄薄的霧,模模糊糊的霧氣中,有幾家商鋪開了燈,昏黃如鬼火一般,嵇靈擡頭一看,看見了“誠心服裝店”。

這樓的樣式直接覆制了商場三層。

他俯身下看,去四樓的樓梯已經隱藏在了茫茫霧氣中。

嵇靈笑:“尊上,怎麽辦,真鬼打墻了,我們出不去了。”

淵主平平看了他一眼,上擡指尖微動一動,掩蓋樓梯的霧氣如潮水般散去,它們向有什麽東西在追趕一樣,爭先恐後地避開淵主,誠惶誠恐地露出了向下的樓梯。

嵇靈:“……”

他按住淵主的手,強迫他放下手指,低聲道:“可別,萬一驚擾了這裏的鬼怪,就不好了。”

——倒不是怕鬼怪突襲,主要是怕鬼怪藏起來,他們找不到了。

淵主不輕不重地註看他,依言垂下手指,霧氣重新聚攏,堪稱小心翼翼地堆在了淵主周圍。

嵇靈松了口氣。

他拉上淵主:“走吧,看看。”

這一層的規劃和三樓一模一樣,不同的是,三樓的店鋪多落了鎖,也沒有燈,這樓的店鋪卻全部開著門,或青或紫的光線照出來。

嵇靈路過“誠心服裝店”,忽見前面霧氣翻湧,隱隱約約露出了個什麽,連忙一拉淵主,閃身進了旁邊的“誠意銀鋪”。

這銀鋪主打民族服飾,放了個穿苗裝的少女模特,頭也被人拿走了,嵇靈和淵主就在那模特之後,看門口霧氣湧動。

不多時,走來了兩個人。

說人也不對,這兩人都穿著囚服,衣衫破爛,手臂帶著鐵鏈,手腕皮膚烏黑泛紫,但他們的脖子上,都頂這個假的模特人頭。

人頭都是塑料的,過了這麽多年,早就斑駁掉漆,慘白慘白的一片,眼窩的位置用黑色簽字筆畫了眼眶和眼珠。

說是眼眶和眼珠,其實只是個粗糙的橢圓,裏頭點著個黃豆大小的眼珠,其中一人的模特帶著黃金色的假發,另一個就是這店內的苗族少女,頭頂的銀冠垂著長長的流蘇,走起路來嘩嘩作響。

黃金腦袋道:“真想換個頭,這個都帶膩了。”

銀冠腦袋抱怨:“你這個頭還不好,看看我這個,這麽重的發冠,本來脖子就是斷的,還得頂著這個,稍微一歪頭,腦袋到處亂滾,我還得扶著。”

黃金腦袋搖頭晃腦:“什麽時候來兩個新的頭啊?好想要活人的頭啊。”

銀冠腦袋道:“不是剛剛抓著兩個嘛,不過那麽新鮮的腦袋,我們這小嘍啰是用不了了,不知道便宜了誰。”

他們晃晃悠悠的走過來。

嵇靈心道:“抓著兩個?不會是天眼那兩個吧?”

天眼鉆入了這片陰氣之中,如泥牛入海,若他覺得那兩個孩子沒用,將他隨手給了本地的鬼,也是可能的。

嵇靈和淵主站在櫥窗後面,眼見兩個鬼摸到了跟前,就要路過櫥窗,濃厚的陰氣從淵主身上逸出,將他和嵇靈整個包裹起來,如此,兩人便完全隱匿在了厚重的陰氣裏,誰也察覺不了了。

嵇靈道:“跟上去看看。”

他反手握住了淵主的手,手心下的皮膚微微一跳,旋即恢覆正常。

淵主道:“好。”

他們跟著那兩鬼,走到了電梯井旁邊,眼見著他們推開一道厚重的鐵門,往更裏面去了。

嵇靈輕聲和淵主傳音:“按照一般的商場結構,門後面一般是倉庫,顧客止步。”

他們在霧氣的掩飾下跟著向前,果然看見了一排排的貨架,無數的模特頭擱在貨架上,如同被挑選的商品。

這些頭都是從一個個模特上薅下來的,材質不一,顏色不一,五顏六色地羅列著,橢圓的記號筆眼睛齊刷刷地盯著一個方向,看著還怪喜慶的。

昌隆商場當年二號線剛通車的時候,也是數的出名號的商場,倉庫的內容量很大,這些貨架都被推到了一旁,中間露出了很大的空地,帶著模特頭的人們團團跪著著,齊齊朝向中心的地方。

嵇靈拉著淵主繞道貨架後,從空隙處往裏看去。

在一群跪著的鬼怪中間,有兩個站著的“人”。

嵇靈的眉頭微微一跳。

從他這個角度,兩人都垂著脖子,看不出有沒有頭,但他們身上的衣服,卻是意外的眼熟。

和身旁人的破爛囚服不同,這兩人都是現代的打扮,一人圓領格子衫,長筒牛仔褲,一人白襯衣,打皮帶。

嵇靈倏然一驚:“他們不是在一樓嗎?他們怎麽會在這裏?”

這赫然是鼎湖的兩個長老,啤酒肚和眼鏡男。

這時,中心的鬼敲響了三下鑼鼓,四周的鬼齊齊扶住腦袋,朝中心跪了下去。

微恐……好吧,我覺得是微恐,但是基友看完後說被我嚇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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