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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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5 章

“嘶,又被燙傷了。”

戴著墨鏡,圍著圍裙的五條悟站在竈臺邊,低頭看著被燙傷的指腹無語。

關了火,他走到一側用清水沖洗,門口的夏油傑走進來,站到五條悟先前的位置去看鍋裏燒的菜。

“從表面已經看不出是在做什麽料理了,悟,你的手藝什麽時候才能進步呢?”

五條悟翻了個白眼,“與其在那裏羅裏吧嗦地閑聊,倒不如快點把飯做好,惠他們就快放學了。”

不用五條悟說,夏油傑已經將鍋裏的菜掉進了垃圾桶。

五條悟瞥見,心疼兩秒,“好不容易做的。”

感慨一句,隨後五條悟便解了圍裙丟給夏油傑,自顧自往外走,路過客廳的櫃子時,他看著上面放著的兩顆糖,從中取了一顆剝開放進嘴裏。

隨著甜滋滋的味道在嘴裏散開,他不可避免的想起了這六年來,某個時不時會給惠送上兩顆糖的男人。

惠上小學後,五條悟就帶著幾個孩子從五條家搬了出來,他在學校附近買了棟帶院子的小房子,足以容納自己、夏油傑,惠,以及真希真依兩姐妹一起生活。

在這邊,五條悟其實很少有機會見到禪院甚爾,每次得知他的消息都是通過惠帶回來的小物件。

有時候是個蘋果,有時候是支筆,但見的最多的還是這種用糖紙包裹的,很廉價的糖果。

就好像禪院甚爾那廉價的父愛,想起來就出現在惠的活動區域丟給他個什麽小玩意兒,然後興趣缺缺的離開。

五條悟摸不準這人的心思,但他覺得禪院甚爾大抵是想看上一看那雙和禪院理相似的藍眸。

“哢噠”,門被從外面打開。

五條悟坐在沙發上偏頭去看,從玄關處走進三個穿著相似校服的孩子,分別是惠和真希真依兩姐妹。

三個孩子在同一個班級,本來,按照真希真依的年紀應該比惠早些上學,但真希堅持要等惠一起,便將入學時間推遲了。

平時上下學,幾個孩子都是結伴一起。

“先回房間把書包放好,飯馬上就好了。”

五條悟說著和往常一樣的話,說完後,他頓了下,想到什麽對著往樓上走的三個孩子補充,“再收拾收拾行李,明天去鄉下那邊過暑假。”

惠和真希真依點點頭,“知道了。”

惠回到房間,將書包放到書桌旁,擡眸望向桌面擺放的照片,“媽媽,我回來了。”

照片上禪院理眉眼精致,表情卻沒什麽起伏,和惠印象裏溫柔的母親有些相駁。

他的媽媽其實還是笑起來好看,只可惜,媽媽並不喜歡笑。

惠抿唇,他坐到書桌前,熟練的擺出召喚玉犬的手勢,伴隨“汪汪”聲,懷裏驟然一重,是日漸圓潤的玉。

玉是惠後來給小白改的名字,他的意思是想按照禪院理取得名字一直喊下去,但狗狗大了,雖然嘴上不說,每次被他叫到名字都會故意裝作聽不見。

惠不想禪院理取的名字被兩只玉犬嫌棄,幹脆就給它們換了稱呼,現在兩只玉犬分別名為玉、渾。

惠抱著玉,伸手撫弄它柔軟的皮毛,然後從口袋裏摸出一塊黑巧,對著桌上的照片道,“這是他今天給我的,我覺得他可能是想讓我交給媽媽你。”

說到這,惠沈默了。

他對禪院甚爾的感情有些覆雜,最開始被丟下的時候的確傷心過,但好像又沒有特別難過,過去太久了,他有些記不清楚。

後來長大些,明白的道理多些,他反而有些懂了禪院甚爾的無情。

其實,他們是一樣的,一樣的將禪院理視為最重要的人。

因為有更愛的人,相比較而言,一家三口中另外的那個便顯得無足輕重。

惠垂眸,纖長的羽睫掩去眸底的情緒,再擡眼,他還是對著照片笑了,略過禪院甚爾,和她說起白天發生的其他事情。

和禪院理聊完天,趁著還沒開飯,惠帶著玉犬來到院子的草地上玩彈力球,這是玉犬和渾犬最愛的游戲。

想到渾犬,惠嘆口氣,上次渾犬把夏油傑拖鞋咬爛,被夏油傑按在地上狠狠教訓了一頓,後面那孩子就記仇了,好幾次召喚它都不應。

惠將彈力球丟出去,蓄勢待發的玉犬沖過去咬住,結果因為沒咬對地方,彈力球猛地彈起來,朝著隔壁的院子而去。

玉犬:老實巴交狗狗眼。

惠:“……”

惠無奈,和五條悟知會一聲,帶著玉犬過去隔壁那家看看能不能把彈力球取回來。

惠站在隔壁低矮的圍墻外,透過圍墻上木制圍欄的縫隙往裏看了眼,猝不及防對上了一雙孔雀藍的眼瞳。

很漂亮的一雙眼睛,眸底透出的冷漠像是在哪裏見過。

惠被嚇了一跳,他往後退了兩步,裏面那人此時走到了圍墻入口,那是個看上去十歲左右的少女,一身白色的軍裝,馬尾高高束起,正垂眸打量著他。

“你做什麽?”

夕陽映在少女身後給白色的軍裝染上一層光暈,明明很美好的一幕,少女的眸子卻半瞇著,有些危險。

惠先對自己擅自往院子裏窺視的行為表示歉意,然後他說明來意,“我的彈力球掉你們院子裏了,能不能……”

“進來自己找吧。”

惠都以為球要不回來了,結果少女突然就來了這麽一句,他趕緊跟上。

少女家的院子很漂亮,栽種著各式各樣的花,只是看泥土的樣子像是新栽上去不久。

“我以前沒見過你。”惠開口。

“我才搬過來不久,你叫我伊就可以了。”

“我是惠,禪院惠。”

伊不怎麽感興趣地點點頭,抱胸站在一邊道,“快點找,天一會兒就要黑了。”

惠點點頭,轉身背對少女的時候,他小小嘆了口氣,感覺她有點可怕,果然還是找到球趕緊離開。

惠走在草地上仔仔細細地查看,每一處角落都不放過,身邊的玉犬不知怎麽的開始狂吠,惠一楞,擡頭就看見似乎是院子裏的攝像頭正亮著。

見惠盯著攝像頭看,伊煩躁的蹙眉,解釋道,“應該是家裏人在看攝像頭,你快點找,找到直接離開。”

惠,“知道了。”

直到五條悟在隔壁喊他吃飯,惠都沒能找到那顆彈力球,他對著伊笑笑,“沒找到,可能掉到別處了,今天不好意思啊。”

伊敷衍的應了聲。

惠和她揮手,“我先回去了,再見。”

伊:“……”

惠離開後,伊從背後拿出一枚彈力球,握在掌心裏,沈默的走進房子裏。

房子裏有一個足以容納十幾人的書房,書房一面的墻壁上連接著一塊巨大的顯示屏,顯示屏上是這棟房子各個角落的監控。

顯示屏前的操作臺,一個帶著眼鏡藍色頭發的男人正坐在那,男人長相很年輕,但操作電子器械的動作卻很熟練。

伊敲門走進書房,將彈力球交給男人身邊的站著的金發女人,“下次接近那孩子的理由準備好了。”

毘薩拉接過彈力球,“辛苦了,伊。”

伊搖頭,擡眼去看書房裏趴在桌子上睡覺的隼人,她略帶嫌棄的瞇了瞇眼睛,走過去,一巴掌拍在他腦袋上。

這一下不痛不癢的,隼人迷迷糊糊的伸了個懶腰,以為有什麽事兒,他看向操控臺邊的伊斯裏,“怎麽了?”

伊斯裏回頭看向隼人,搖搖頭,最終什麽也沒說,他這次過來,除了準備找到理之外,便是為了惠。

看一看這個按人類說法,或許應該稱之為他[孫子]的孩子。

六年前,韋馱天和魔族之間正打得激烈,他實在脫不開身才在得知理的消息後派隼人和普蘭提亞過來將人帶回去。

結果呢,人不光沒帶回去,還逼到自殺了,自殺也就算了,屍體又找不見了。

伊斯裏當時聽到這些內容時,整個腦子都是亂掉的,特別是普蘭提亞提到的理似乎結婚了這件事兒,讓伊斯裏覺得其中肯定有被他們遺漏的問題。

半年前,魔族與韋馱天之間的爭鬥終於告一段落,以魔王歐巴米的消逝,韋馱天的勝利作為最終結局。

在對魔王歐巴米的基地進行搜剿時,伊斯裏意外發現了對特定人物進行監測的儀器,通過儀器以往的資料數據,他可以斷定監測的對象是理。

這份資料,讓他發現惠存在的同時,也徹底確認了理的叛逃與魔王歐巴米有關。

動用手段,對理的記憶進行修改,誘導她策反,就像當初他對毘薩拉、克力等魔族做的那樣。

但,估計魔王歐巴米自己都沒想到,理沒有策反,而是逃了,逃離了韋馱天與魔族的爭鬥。

至於理,關於她的誕生還要追溯到魔族反撲,伊斯裏和波拉被魔族抓去綁在手術臺研究的那段時間裏。

先前提到作為魔族的毘薩拉和克力曾被伊斯裏篡改記憶策反,既然能篡改記憶,那麽就能恢覆記憶。

魔王歐巴米利用機器人混入韋馱天內部,將毘薩拉和克力的記憶恢覆。

當時的毘薩拉已經因為和伊斯裏的相處對他生出情愫,但恢覆記憶後,回望過去種種,毘薩拉總有種自己被對方玩弄的錯覺。

毘薩拉有她的驕傲和血氣,所以恢覆記憶後,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綁了伊斯裏和波拉回魔族的大本營。

將人綁回去做成人.彘按在實驗臺上折磨了一段時間,毘薩拉開始覺得無趣。

心底那口火氣消了,對伊斯裏的感情卻沒有變,而且對比在魔族中當將領的生活,她似乎要更喜歡和韋馱天一起時的平淡。

毘薩拉心中糾結,同樣糾結,甚至可以說被打擊到的還有喜歡上波拉的克力。

克力的年紀在一眾魔族中算最小的那批,剛上戰場,與韋馱天為敵的信念還未形成就被篡改記憶加入了韋馱天的陣營。

接觸韋馱天的理念,和韋馱天成為夥伴,甚至喜歡上韋馱天中長相可愛的波拉。

一切的一切讓克力的內心更趨向於站到韋馱天的陣營,這一點,即使恢覆記憶也無法改變。

克力和毘薩拉的轉變,以及受他們思想影響教育出的魔族,註定將成為魔族中異類。

事實上,思想上轉變的並不局限於魔族,伊斯裏在魔族大本營親眼見證了魔族在魔王歐巴米的帶領下一步步壯大。

而韋馱天們,在失去他這個智力擔當後,總會因無法應對覆雜的戰場,在與魔族的對抗中節節敗退。

到這,伊斯裏突然意識到,曾經靠智商和速度碾壓魔族的韋馱天,現在已經成為了智力低下的那方。

如果韋馱天再不做出改變,再不壯大,在與魔族的爭鬥中,他們遲早落敗滅絕。

沒有一個種族的清醒者會選擇放任族群滅絕,伊斯裏便是這樣。

於是他開始想辦法逃離。

至於同樣被抓的波拉,伊斯裏在衡量過後,選擇暫時放棄,兩個人一起逃難度太大了,他必須先出去,才有機會救出波拉。

這不是棄同伴於不顧,而是權衡利弊後,問題的最優解。

伊斯裏有心逃離,毘薩拉處在某個糾結狀態,所以毘薩拉不可避免的被利用了。

通過……色.誘

毘薩拉帶伊斯裏離開的路上,意外碰到了準備帶波拉回去的克力。

兩位魔族將領望著彼此,那一刻,看著對方身邊的韋馱天,正面他們堪稱叛族的行徑,他們似乎終於明白,他和她或許已經不能再被稱之為魔族。

波拉和伊斯裏回到了韋馱天的陣營,毘薩拉和克力選擇按照內心的意願,帶著受他們影響的部分魔族從魔族中脫離。

這部分脫離出來的魔族,被稱為新魔族。

新魔族的地位很尷尬,他們無法做到像魔族一樣通過迫害人類去完成種族的繁衍,但靠他們自己,誕生出的純種魔族又會如同野獸般喪失理智,肆意的傷害同類。

境況陷入兩難的時候,伊斯裏找到了毘薩拉,提出了某個設想。

他想著手創造一個新的種族,擁有強大的實力,能幫助韋馱天應對魔族,同時又能與新魔族正常結合,解決新魔族的繁衍問題。

這個種族,他希望是韋馱天和新魔族的結合產物,擁有魔族基因,受韋馱天意志影響而誕生。

韋馱天是意志產物,就像他們的血會如星光般消散,他們自身產生的其他也會消散,無法按照正常的形式結合,便通過意志影響嘗試。

值得一提的是,不知是不是表達出現問題,毘薩拉誤會了,甚至害羞的表示要考慮一下。

直到伊斯裏取走她的基因,給她整出個活生生的孩子,無痛當媽的毘薩拉才明白伊斯裏的意思。

這個孩子,便是理。

理的誕生意味著韋馱天與魔族,甚至是人類,三者的界限不再清晰。

她擁有魔族的基因,受韋馱天意志影響而誕生,她美麗且強大,身軀卻如同人類般脆弱。

伊斯裏甚至因為理對人類最初的誕生產生了懷疑,或許,在遙遠的過去只存在神族與魔族,是錯誤的交合導致了人類的出現。

魔心有不甘,便如失智的野獸肆意發洩;神無法割舍,便會受人類求救意志的影響降臨守護。

但這一切歸根到底也只是天馬行空的想象。

後面事情的發展大抵和禪院理錯亂的記憶有些相似,伊斯裏創造了很多[偽神],他將他們的活動範圍限制在實驗室內,觀察他們體內新魔族基因是否穩定,以確保可以用於應對魔族與幫助新魔族的繁衍。

和禪院理記憶不同的是,盡管伊斯裏創造她的初衷並不美好,存在利用,但他待她總歸有幾分特別。

畢竟,[偽神]中,她是唯一一個結合毘薩拉基因,受伊斯裏意願誕生的偽神,稱之為伊斯裏和毘薩拉的孩子也不為過。

但也是這份特殊,伊斯裏對理在一些方面的管控並不嚴格,讓魔王歐巴米有機可乘,耍手段篡改了理的記憶,致使她在反覆的煎熬與崩潰中決定叛逃。

人真的會被思想逼瘋。

更何況是,那時候除了與魔族戰鬥,鮮少經歷其他事情的禪院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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