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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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1 章
夏天結束的時候，禪院家那邊又托禪院甚一遞過來了消息，他們還是打算著將真希真依兩姐妹送過來伺候惠崽。
聽見消息的一瞬，禪院理沒有像往常一樣選擇沈默，她坐在窗臺一角細細地擺弄著櫻花，頭也沒擡，“禪院家那邊堅持的話，那便送過來吧。”
禪院甚一楞了下，頂著一臉粗獷的大胡子去看自家弟弟這個妖精似的妻子，“送過來？”
禪院理點頭，“送過來吧，惠一個人總是孤單了些。”
聞言，禪院甚爾不悅地皺起眉頭，凝著禪院甚一的深邃黑眸不動聲色地轉移到禪院理身上，他張了張嘴，終究沒有插話。
禪院甚一擔心禪院理事後反悔，當即回去禪院家那邊說了情況，不到半天時間，姐妹倆便被打包送了過來。
半年多不見，真希真依兩姐妹似乎又長高了些，身上的衣服雖不似上次精致，但活動上要方便很多。
真依還是怯生生的，真希還是那麽堅強。
兩姐妹站在院子裏，身邊是禪院家送她們過來時一起打包的行李，身前是牽著惠崽，臉上沒什麽表情的禪院理。
禪院理朝著禪院甚爾使過去一個眼色，“把她們的行李搬進去，放在惠隔壁就行。”
禪院甚爾盯著兩姐妹看了會兒，聳聳肩，順著禪院理的意思將行李拿進房間。
禪院甚爾離開後，院子裏只餘下禪院理和三個孩子，她蹲下身，視線和真希真依兩姐妹齊平，“他們送你們過來說過什麽嘛？”
真希點頭，“要伺候好惠。”
禪院理了然，禪院家始終沒有放棄過那種心思。
禪院理沈默的時間裏，躲在真希身後的真依幾次擡頭去看她，小姑娘像是想說些什麽，苦於沒有勇氣，便一直小心翼翼的躲藏。
禪院理擡眼，風吹動她額角的碎發，看過來的眼神雖然並不溫柔，卻也不會叫人畏懼，“想問什麽？”
禪院理主動問起，真依小聲開口，“為什麽突然說要留下我們？”
明明之前還不同意將她和真希留在身邊的。
對比性格堅強的真希，真依總是要更加敏感，去年惠崽生日的時候，祈求禪院理留下她幾乎花光了小姑娘全部的勇氣。
她以為心目中漂亮的會帶來的幸福的仙女會心軟，事實上，仙女毫不留情的拒絕了。
被送回禪院家的日子並不好，雖然沒有變得更糟，但對比在千橞家感受到的短暫溫暖，總會在心底產生落差。
真依原本已經死心了，但這會兒禪院理突然接納她和真希，她高興的同時，也在心底生出一股委屈。
為什麽之前不留下她們，為什麽這會兒又突然接受她們？
仿佛，不只是在禪院家眼裏，就連在禪院理眼裏，她和真希也只是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貨物。
禪院理望向真依，語調很是平淡，“先前拒絕，現在又同意，並沒有輕視你們的意思，只是因為一些變故，我想將你們留在惠的身邊。”
“不是侍奉，而是平等的，作為彼此的親人。”
親人？
這個詞對於真依而言並不是十分美好，她身邊除了真希外所有的親人都不喜歡她，小孩子欺負她，大人嫌棄她。
作為彼此的親人，就像禪院家那樣嗎？
真依不想。
但禪院理又提到了平等，真依覺得她想表達的意思，或許和她理解的並不一樣，大概就像電視裏相親相愛的家人那樣。
真依看向禪院理，“要成為什麽樣的親人？”
關於這個問題，禪院理有好好做過功課，她或許不能完全理解，但卻能覆述給幾個孩子，“成為能陪伴彼此的親人。”
“未來很長，前路很遠，我希望你們能彼此陪伴，彼此扶持，彼此感恩，一直走下去。”
真依抿唇，“所以，你不會趕走我們了，對嗎？”
禪院理點頭，“不會，除非你們想要主動離開。”
禪院理的承諾就像某種魔法，聽進真依耳中，心底升騰起一股暖融融的感覺，她看向真希，眼底閃著雀躍。
“真希！”
可以留下了！
真希明白真依的意思，對著她笑了下。
“咩咕咪。”禪院理輕輕喚著惠的名字。
惠崽在旁邊一直雲裏霧裏的，這會兒突然被叫到，他偏頭去看媽媽，小家夥卷翹的睫毛輕顫著，眼神清澈而無辜。
禪院理摟著他，眼神看向真希真依兩姐妹，“這是姑姑和小姑姑。”
惠崽眨巴眨巴眼，順著禪院理的意思奶呼呼的叫人，“姑姑，小姑姑。”
真依有些害羞地“嗯”了一聲，真希雖然看上去表情管理還算可以，實則在聽見惠崽稚氣奶萌的“姑姑”時，耳尖也悄然爬上一抹紅。
在禪院家，無論輩分如何，從來不會有孩子將她們姐妹放在眼裏，稱呼她們也從來都是“垃圾”，“蛆蟲”，“卑賤的家夥”
因為咒力低微，便是她們的原罪。
真希真依的到來讓禪院甚爾狠狠煩了好長時間，最開始倆孩子對待他還算小心，後面實在處不來，也就放棄了。
反正，兩姐妹只要惠和禪院理喜歡，接受她們就好。
臨近惠崽兩歲生日的時候，禪院理跪坐在暖桌邊，小口小口喝著暖胃的姜湯。
她看向圍坐在身邊的幾個孩子，語氣平靜，“過兩天，去泡泡溫泉怎麽樣？”
真依眼睛亮了亮，“大家一起嗎？”
禪院理點頭，“一起，一家人誰也不能丟下。”
註意到真希沒吭聲，只捧著手裏的碗發呆，禪院理主動問她，“真希不想去嗎？”
真希搖搖頭，“沒有，想去的。”
後面這一句，真希說得聲音很小聲。
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禪院理發現，真依雖然敏感，其實是個和惠一樣愛撒嬌的孩子，反倒是真希，看似堅強，剝開那層保護殼，也只是個缺愛的孩子。
為了讓幾個孩子的關系更加密切，也為了讓真希更好的敞開心扉，未來成為陪伴惠走下去的親人。
禪院理總是要端著一張無波無瀾的死人臉，說著一些能讓人感受到關心的話。
事實上，親人的話，禪院理覺得禪院甚爾的身份或許才是最優選，但她不能保證他會不會從始至終將惠放在心上。
禪院理將目光落到一言不發的禪院甚爾身上，“去泡溫泉，你去不去？”
禪院甚爾動手燙火鍋的動作不停，燙好的食材被他放到調好的醬汁裏遞到禪院理跟前，“去。”
就算他不去，她會選擇為他留下嗎？
明明早就決定好了，卻還要多此一舉的開口問他。
島國中，除去最具盛名的櫻花，各式各樣的溫泉產業也是其特色之一。
選定好泡溫泉的地點，收拾好行李，帶上醜寶，一家人輕裝出發。
裝了一肚子行李的醜寶：“……”
禪院理預訂的溫泉距離京都有些遠，一路帶著真希真依和惠崽三個孩子，就算小家夥們再怎麽聽話，還是會不可避免的感到疲憊。
到達目的地，和溫泉的管理人員做好交接，一家人正式享受起此次的溫泉之旅。
溫泉是室內溫泉，安排住宿的位置就在溫泉不遠的房間內。
房間很大，房間很暖，暖融的空氣幾乎是進入房間的一瞬就能感受到。
過來的路上，因為嚴寒，禪院理和幾個孩子穿得都不少，這會兒到了房間，厚重的衣服便叫人熱得有些受不了。
禪院理蹲下身，動手解開惠崽身上的圍巾，脫了外套，棉褲，只餘下最裏面的一套打底。
惠崽舒服了，窩在房間鋪好的榻榻米上滾了一圈，然後盤腿坐起來，一眨不眨地看向禪院理，“喜歡。”
喜歡這裏，但最喜歡媽媽。
禪院甚爾放好行李，回頭去看幾個孩子，惠崽不用說，禪院理幫他把大半衣服都脫了。
印象裏，真希真依比惠大上兩歲左右，進到房間感覺到熱，兩姐妹也知道自己脫衣服。
一圈看下來，禪院甚爾驚奇的發現，最需要照看不是這三個孩子，而是盯著惠崽發呆的禪院理。
她額頭上沁了一層細密的汗珠，額前的碎發被打濕貼在皮膚上，她卻恍若不覺，自始至終安靜的看著惠崽出神。
禪院甚爾用舌頭抵了抵後槽牙，伸手將人撈進懷裏，照顧孩子般替她脫去厚重的外套，最後剩下裏面一件米白色的薄毛衣和一條灰色打底褲。
禪院理任由禪院甚爾擺布，在男人的大手摸進毛衣的一瞬，她按住他的手腕，“好了，再脫該冷了。”
禪院甚爾收回手，擡手將她貼合在額角的碎發捋到頭頂，聲音低沈，“夫人剛才還不知道熱，這會兒反倒是先知道冷了。”
禪院理：“……”
禪院理不理他，從他懷裏起身，懶洋洋的躺到榻榻米上閉眼假寐。
看著躺下後，很快被三個孩子圍住的禪院理，禪院甚爾什麽也沒說，動手將她脫下的衣服整理好碼放在枕頭前面。
禪院理醒過來的時候，房間裏已經亮起了暖光的燈光，她蹙眉，偏頭去看窗外，天已經徹底暗了。
看看時間。
晚上八點。
本來只是想閉眼休息一會兒，沒想到楞是睡了將近三個小時。
“醒了？”男人的聲音低沈微啞，看向禪院理的目光深邃而危險。
禪院理用手臂支撐著起身，因為沒睡醒的原因，她腦袋有些沈，指腹在眉心揉了揉，她問他，“你在這看了我多久？”
“兩個多小時吧。”
禪院理默了兩秒，“那還真是辛苦你了。”
身邊的幾個孩子還在睡，特別是惠崽，趴在榻榻米上撅著屁股，縮成烤乳豬的造型，很難想象有小孩子會以這種姿勢熟睡。
禪院甚爾趁著禪院理還沒徹底清醒，將人抱進懷裏，一邊蹭，一邊輕聲誘哄著，“夫人要不要和我先去泡溫泉？”
禪院理楞了兩秒沒出聲，再回神，自己已經整個被禪院甚爾抱起走到了室內溫泉的換衣間。
因為訂的是親子溫泉，換衣間只有一間，禪院理坐在椅子上，看著男人毫不避諱地脫到一絲不掛，只在胯上系一條浴巾遮住重點部位，她整個太陽穴都在跳。
禪院甚爾看她，“夫人不脫嗎？”
剛睡醒的禪院理頭發有些亂，聽見禪院甚爾這麽問，她沒什麽表情的擺手，“你先去吧。”
禪院甚爾站在原地沒有動，隨後大步來到禪院理身邊坐下，“我等你。”
男人的坐姿有些豪邁，盡管浴巾在他腰上繞了一圈半，坐下後還是松垮垮地從一側垂下，露出肌肉緊實的大腿。
禪院理眉頭動了動，到底是沒說話，安靜坐了會兒，腦子清醒不少的她站起身，手指勾住打底褲的腰身往下扯，露出兩條筆直水嫩的大長腿。
禪院甚爾看著她將脫下的打底褲丟到腳邊，打底褲蓋住腳趾，她又擡腳踢到一邊。
毛衣是背對他脫的，隨著手臂高舉的動作，女人纖瘦光滑的背部，盈盈一握的腰肢，還有燈光下白得像雪一樣的肌膚，每一處都在散發無與倫比的魅力。
禪院甚爾喉結上下滾動，“夫人，怎麽不轉過來？”
將頭發攏到一側用皮筋固定，禪院理偏頭去看某個黑眸閃爍的男人，她扯了下嘴角，擡手扯開背後的排扣。
下一秒，頭頂落下陰影，柔軟的浴巾從背後包裹住禪院理暴露在空氣中的身體。
像是練習過無數遍，男人攥著浴巾的大手從她腋下穿過，繞了兩圈多別在胸口一側的上方。
浴巾系好的一瞬，他的手握住她的腰，暗暗發力將她的背按向他滾燙的身體。
“夫人。”
禪院甚爾這麽喊她，手扣住她的下巴強迫她轉過頭來。
他低頭，輕咬著她的唇，如同以往數不清的親吻那般試探著。
被按到墻上擡起腿的時候，禪院理擡眸，她的眼神直視禪院甚爾沒有一絲偏移。
禪院甚爾貪婪的握住她的腰，聲音暗啞中透出一絲隱忍，“夫人，只要你開口，我什麽都不會做。”
禪院理沒吭聲，平靜的望著他，又平靜的垂下眼睫，就連最後橫在他肩膀的手臂都顯得又輕又柔。
她妥協了。
不管出於何種目的，她終於還是對他妥協了。
說好了泡溫泉，真正見到溫泉，卻是一個多小時以後的事情。
溫泉池煙霧繚繞，背景卻是天空一樣的藍色，天花板上映出朵朵白雲，在飄渺的霧氣中顯得格外真實。
禪院甚爾先一步踏進溫泉池，池水打濕了他的黑發，臉上綴著的細碎，混在霧氣裏，已然看不出是汗還是池水。
禪院理走到溫泉池邊坐下，只將小腿探進這片通透的池水。
禪院甚爾看她，“夫人不下來嗎？”
禪院理搖頭，“不太想。”
她拒絕了，禪院甚爾卻沒給她機會，將人直接抱進池水裏架著。
禪院理扶著禪院甚爾肩膀，身體被他撐著，她比他要高出半個頭，垂眸掃向他的目光裏帶著警告，但男人還是惡劣的笑了。
惠崽和真希真依睡醒後，聽著水聲一路摸到溫泉池的房間，看到的是禪院理扶著禪院甚爾肩膀彎曲扣住皮肉的手指和男人背脊上可怖的疤痕，以及一些淩亂的細長抓痕。
惠崽軟軟的喊了聲，“媽媽。”
禪院理怔了，禪院甚爾也怔了，不同的是後者的怔楞更像是被刺激後的興奮。
禪院理閉了閉眼，低聲道，“你最好，不要給我亂來。”
禪院甚爾扯著嘴角笑，“聽夫人的。”
禪院理擡頭去看惠崽三個，“去隔壁的房間換浴衣過來，記得一個一個進房間換。”
三小只換了浴衣過來，禪院理坐在岸邊，禪院甚爾泡在池水裏，臉上寫滿饜足。
惠崽和真希真依過來後並沒有下水，而是學著禪院理的樣子坐在池水邊，將腳丫子泡在溫暖的池水裏。
“好暖。”惠崽感慨。
真依也覺得暖，腳丫子撥弄兩下池水，朝著真希的小腿撥了兩下水。
真希：“……”
玩了兩個多小時的水，禪院理擔心再泡下去，皮膚會泡得皺皺巴巴，無視孩子們意猶未盡的小眼神，帶著他們回去休息。
禪院理躺在榻榻米上，眼皮困得厲害，可孩子們是午夜那會兒醒過來的，足足睡飽了七八個小時，這會兒根本睡不著。
真依抱住真希，“好開心啊。”
真希“嗯”了聲。
真依撐起身子，隔著真希戳了下惠崽的小胳膊，“惠，你開心嗎？”
惠抱住眼皮打架的禪院理，“開心。”
和媽媽一起，去哪都很開心。
禪院甚爾見禪院理困得實在厲害，收回替她按壓傷口的手，將人往懷裏撈了撈。
回想起今晚種種，明明身體上還殘留著她的溫度，他卻有種恍惚的不真實感。
“爹咪。”有人叫他。
這個稱呼，熟悉又陌生，禪院甚爾瞥了眼，就見育兒系統那麽一團正在他眼前晃蕩。
他沒記錯的話，這蠢東西已經消失好久了，什麽狗屁任務，除了讓他吃個大虧，啥作用沒起。
禪院甚爾沒好氣的翻了個身，“幹嘛？”
育兒系統弱弱的討好著，“就是，就是有個任務想爹咪做一下。”
禪院甚爾無情吐槽，“有任務想起我來了，之前沒任務的時候屁都不放一個。”
育兒系統小聲反駁，“哪裏沒有任務，只是媽咪太棒了，不用我發布就完成了。”
前段時間的育兒系統那是真瀟灑，尋找龍貓，賞櫻，結識釘崎野薔薇和虎杖悠仁，每一個任務都被禪院理先一步完成。
不用過來求禪院甚爾這狗男人，每天逍遙自在，育兒成功率還在呈直線上升，育兒系統很難不開心。
禪院甚爾看著育兒系統，抓住它話裏的華點，“所以說，那些任務的獎勵我一個沒撈著！”
育兒系統：“……”
禪院甚爾，“算了，也不一定是什麽好的獎勵，我看透你了。”
育兒系統訕笑，有些討好地蹭了蹭禪院甚爾的臉，“爹咪，這個任務很重要的，要不你就做一下？”
禪院甚爾心情還算不錯，不然早就把瞎叭叭的系統丟出去了，“哦，你說吧。”
說了他也不做。
“就是有一批詛咒師正在朝著這邊趕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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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結束的時候，禪院家那邊又托禪院甚一遞過來了消息，他們還是打算著將真希真依兩姐妹送過來伺候惠崽。
聽見消息的一瞬，禪院理沒有像往常一樣選擇沈默，她坐在窗臺一角細細地擺弄著櫻花，頭也沒擡，“禪院家那邊堅持的話，那便送過來吧。”
禪院甚一楞了下，頂著一臉粗獷的大胡子去看自家弟弟這個妖精似的妻子，“送過來？”
禪院理點頭，“送過來吧，惠一個人總是孤單了些。”
聞言，禪院甚爾不悅地皺起眉頭，凝著禪院甚一的深邃黑眸不動聲色地轉移到禪院理身上，他張了張嘴，終究沒有插話。
禪院甚一擔心禪院理事後反悔，當即回去禪院家那邊說了情況，不到半天時間，姐妹倆便被打包送了過來。
半年多不見，真希真依兩姐妹似乎又長高了些，身上的衣服雖不似上次精致，但活動上要方便很多。
真依還是怯生生的，真希還是那麽堅強。
兩姐妹站在院子裏，身邊是禪院家送她們過來時一起打包的行李，身前是牽著惠崽，臉上沒什麽表情的禪院理。
禪院理朝著禪院甚爾使過去一個眼色，“把她們的行李搬進去，放在惠隔壁就行。”
禪院甚爾盯著兩姐妹看了會兒，聳聳肩，順著禪院理的意思將行李拿進房間。
禪院甚爾離開後，院子裏只餘下禪院理和三個孩子，她蹲下身，視線和真希真依兩姐妹齊平，“他們送你們過來說過什麽嘛？”
真希點頭，“要伺候好惠。”
禪院理了然，禪院家始終沒有放棄過那種心思。
禪院理沈默的時間裏，躲在真希身後的真依幾次擡頭去看她，小姑娘像是想說些什麽，苦於沒有勇氣，便一直小心翼翼的躲藏。
禪院理擡眼，風吹動她額角的碎發，看過來的眼神雖然並不溫柔，卻也不會叫人畏懼，“想問什麽？”
禪院理主動問起，真依小聲開口，“為什麽突然說要留下我們？”
明明之前還不同意將她和真希留在身邊的。
對比性格堅強的真希，真依總是要更加敏感，去年惠崽生日的時候，祈求禪院理留下她幾乎花光了小姑娘全部的勇氣。
她以為心目中漂亮的會帶來的幸福的仙女會心軟，事實上，仙女毫不留情的拒絕了。
被送回禪院家的日子並不好，雖然沒有變得更糟，但對比在千橞家感受到的短暫溫暖，總會在心底產生落差。
真依原本已經死心了，但這會兒禪院理突然接納她和真希，她高興的同時，也在心底生出一股委屈。
為什麽之前不留下她們，為什麽這會兒又突然接受她們？
仿佛，不只是在禪院家眼裏，就連在禪院理眼裏，她和真希也只是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貨物。
禪院理望向真依，語調很是平淡，“先前拒絕，現在又同意，並沒有輕視你們的意思，只是因為一些變故，我想將你們留在惠的身邊。”
“不是侍奉，而是平等的，作為彼此的親人。”
親人？
這個詞對於真依而言並不是十分美好，她身邊除了真希外所有的親人都不喜歡她，小孩子欺負她，大人嫌棄她。
作為彼此的親人，就像禪院家那樣嗎？
真依不想。
但禪院理又提到了平等，真依覺得她想表達的意思，或許和她理解的並不一樣，大概就像電視裏相親相愛的家人那樣。
真依看向禪院理，“要成為什麽樣的親人？”
關於這個問題，禪院理有好好做過功課，她或許不能完全理解，但卻能覆述給幾個孩子，“成為能陪伴彼此的親人。”
“未來很長，前路很遠，我希望你們能彼此陪伴，彼此扶持，彼此感恩，一直走下去。”
真依抿唇，“所以，你不會趕走我們了，對嗎？”
禪院理點頭，“不會，除非你們想要主動離開。”
禪院理的承諾就像某種魔法，聽進真依耳中，心底升騰起一股暖融融的感覺，她看向真希，眼底閃著雀躍。
“真希！”
可以留下了！
真希明白真依的意思，對著她笑了下。
“咩咕咪。”禪院理輕輕喚著惠的名字。
惠崽在旁邊一直雲裏霧裏的，這會兒突然被叫到，他偏頭去看媽媽，小家夥卷翹的睫毛輕顫著，眼神清澈而無辜。
禪院理摟著他，眼神看向真希真依兩姐妹，“這是姑姑和小姑姑。”
惠崽眨巴眨巴眼，順著禪院理的意思奶呼呼的叫人，“姑姑，小姑姑。”
真依有些害羞地“嗯”了一聲，真希雖然看上去表情管理還算可以，實則在聽見惠崽稚氣奶萌的“姑姑”時，耳尖也悄然爬上一抹紅。
在禪院家，無論輩分如何，從來不會有孩子將她們姐妹放在眼裏，稱呼她們也從來都是“垃圾”，“蛆蟲”，“卑賤的家夥”
因為咒力低微，便是她們的原罪。
真希真依的到來讓禪院甚爾狠狠煩了好長時間，最開始倆孩子對待他還算小心，後面實在處不來，也就放棄了。
反正，兩姐妹只要惠和禪院理喜歡，接受她們就好。
臨近惠崽兩歲生日的時候，禪院理跪坐在暖桌邊，小口小口喝著暖胃的姜湯。
她看向圍坐在身邊的幾個孩子，語氣平靜，“過兩天，去泡泡溫泉怎麽樣？”
真依眼睛亮了亮，“大家一起嗎？”
禪院理點頭，“一起，一家人誰也不能丟下。”
註意到真希沒吭聲，只捧著手裏的碗發呆，禪院理主動問她，“真希不想去嗎？”
真希搖搖頭，“沒有，想去的。”
後面這一句，真希說得聲音很小聲。
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禪院理發現，真依雖然敏感，其實是個和惠一樣愛撒嬌的孩子，反倒是真希，看似堅強，剝開那層保護殼，也只是個缺愛的孩子。
為了讓幾個孩子的關系更加密切，也為了讓真希更好的敞開心扉，未來成為陪伴惠走下去的親人。
禪院理總是要端著一張無波無瀾的死人臉，說著一些能讓人感受到關心的話。
事實上，親人的話，禪院理覺得禪院甚爾的身份或許才是最優選，但她不能保證他會不會從始至終將惠放在心上。
禪院理將目光落到一言不發的禪院甚爾身上，“去泡溫泉，你去不去？”
禪院甚爾動手燙火鍋的動作不停，燙好的食材被他放到調好的醬汁裏遞到禪院理跟前，“去。”
就算他不去，她會選擇為他留下嗎？
明明早就決定好了，卻還要多此一舉的開口問他。
島國中，除去最具盛名的櫻花，各式各樣的溫泉產業也是其特色之一。
選定好泡溫泉的地點，收拾好行李，帶上醜寶，一家人輕裝出發。
裝了一肚子行李的醜寶：“……”
禪院理預訂的溫泉距離京都有些遠，一路帶著真希真依和惠崽三個孩子，就算小家夥們再怎麽聽話，還是會不可避免的感到疲憊。
到達目的地，和溫泉的管理人員做好交接，一家人正式享受起此次的溫泉之旅。
溫泉是室內溫泉，安排住宿的位置就在溫泉不遠的房間內。
房間很大，房間很暖，暖融的空氣幾乎是進入房間的一瞬就能感受到。
過來的路上，因為嚴寒，禪院理和幾個孩子穿得都不少，這會兒到了房間，厚重的衣服便叫人熱得有些受不了。
禪院理蹲下身，動手解開惠崽身上的圍巾，脫了外套，棉褲，只餘下最裏面的一套打底。
惠崽舒服了，窩在房間鋪好的榻榻米上滾了一圈，然後盤腿坐起來，一眨不眨地看向禪院理，“喜歡。”
喜歡這裏，但最喜歡媽媽。
禪院甚爾放好行李，回頭去看幾個孩子，惠崽不用說，禪院理幫他把大半衣服都脫了。
印象裏，真希真依比惠大上兩歲左右，進到房間感覺到熱，兩姐妹也知道自己脫衣服。
一圈看下來，禪院甚爾驚奇的發現，最需要照看不是這三個孩子，而是盯著惠崽發呆的禪院理。
她額頭上沁了一層細密的汗珠，額前的碎發被打濕貼在皮膚上，她卻恍若不覺，自始至終安靜的看著惠崽出神。
禪院甚爾用舌頭抵了抵後槽牙，伸手將人撈進懷裏，照顧孩子般替她脫去厚重的外套，最後剩下裏面一件米白色的薄毛衣和一條灰色打底褲。
禪院理任由禪院甚爾擺布，在男人的大手摸進毛衣的一瞬，她按住他的手腕，“好了，再脫該冷了。”
禪院甚爾收回手，擡手將她貼合在額角的碎發捋到頭頂，聲音低沈，“夫人剛才還不知道熱，這會兒反倒是先知道冷了。”
禪院理：“……”
禪院理不理他，從他懷裏起身，懶洋洋的躺到榻榻米上閉眼假寐。
看著躺下後，很快被三個孩子圍住的禪院理，禪院甚爾什麽也沒說，動手將她脫下的衣服整理好碼放在枕頭前面。
禪院理醒過來的時候，房間裏已經亮起了暖光的燈光，她蹙眉，偏頭去看窗外，天已經徹底暗了。
看看時間。
晚上八點。
本來只是想閉眼休息一會兒，沒想到楞是睡了將近三個小時。
“醒了？”男人的聲音低沈微啞，看向禪院理的目光深邃而危險。
禪院理用手臂支撐著起身，因為沒睡醒的原因，她腦袋有些沈，指腹在眉心揉了揉，她問他，“你在這看了我多久？”
“兩個多小時吧。”
禪院理默了兩秒，“那還真是辛苦你了。”
身邊的幾個孩子還在睡，特別是惠崽，趴在榻榻米上撅著屁股，縮成烤乳豬的造型，很難想象有小孩子會以這種姿勢熟睡。
禪院甚爾趁著禪院理還沒徹底清醒，將人抱進懷裏，一邊蹭，一邊輕聲誘哄著，“夫人要不要和我先去泡溫泉？”
禪院理楞了兩秒沒出聲，再回神，自己已經整個被禪院甚爾抱起走到了室內溫泉的換衣間。
因為訂的是親子溫泉，換衣間只有一間，禪院理坐在椅子上，看著男人毫不避諱地脫到一絲不掛，只在胯上系一條浴巾遮住重點部位，她整個太陽穴都在跳。
禪院甚爾看她，“夫人不脫嗎？”
剛睡醒的禪院理頭發有些亂，聽見禪院甚爾這麽問，她沒什麽表情的擺手，“你先去吧。”
禪院甚爾站在原地沒有動，隨後大步來到禪院理身邊坐下，“我等你。”
男人的坐姿有些豪邁，盡管浴巾在他腰上繞了一圈半，坐下後還是松垮垮地從一側垂下，露出肌肉緊實的大腿。
禪院理眉頭動了動，到底是沒說話，安靜坐了會兒，腦子清醒不少的她站起身，手指勾住打底褲的腰身往下扯，露出兩條筆直水嫩的大長腿。
禪院甚爾看著她將脫下的打底褲丟到腳邊，打底褲蓋住腳趾，她又擡腳踢到一邊。
毛衣是背對他脫的，隨著手臂高舉的動作，女人纖瘦光滑的背部，盈盈一握的腰肢，還有燈光下白得像雪一樣的肌膚，每一處都在散發無與倫比的魅力。
禪院甚爾喉結上下滾動，“夫人，怎麽不轉過來？”
將頭發攏到一側用皮筋固定，禪院理偏頭去看某個黑眸閃爍的男人，她扯了下嘴角，擡手扯開背後的排扣。
下一秒，頭頂落下陰影，柔軟的浴巾從背後包裹住禪院理暴露在空氣中的身體。
像是練習過無數遍，男人攥著浴巾的大手從她腋下穿過，繞了兩圈多別在胸口一側的上方。
浴巾系好的一瞬，他的手握住她的腰，暗暗發力將她的背按向他滾燙的身體。
“夫人。”
禪院甚爾這麽喊她，手扣住她的下巴強迫她轉過頭來。
他低頭，輕咬著她的唇，如同以往數不清的親吻那般試探著。
被按到墻上擡起腿的時候，禪院理擡眸，她的眼神直視禪院甚爾沒有一絲偏移。
禪院甚爾貪婪的握住她的腰，聲音暗啞中透出一絲隱忍，“夫人，只要你開口，我什麽都不會做。”
禪院理沒吭聲，平靜的望著他，又平靜的垂下眼睫，就連最後橫在他肩膀的手臂都顯得又輕又柔。
她妥協了。
不管出於何種目的，她終於還是對他妥協了。
說好了泡溫泉，真正見到溫泉，卻是一個多小時以後的事情。
溫泉池煙霧繚繞，背景卻是天空一樣的藍色，天花板上映出朵朵白雲，在飄渺的霧氣中顯得格外真實。
禪院甚爾先一步踏進溫泉池，池水打濕了他的黑發，臉上綴著的細碎，混在霧氣裏，已然看不出是汗還是池水。
禪院理走到溫泉池邊坐下，只將小腿探進這片通透的池水。
禪院甚爾看她，“夫人不下來嗎？”
禪院理搖頭，“不太想。”
她拒絕了，禪院甚爾卻沒給她機會，將人直接抱進池水裏架著。
禪院理扶著禪院甚爾肩膀，身體被他撐著，她比他要高出半個頭，垂眸掃向他的目光裏帶著警告，但男人還是惡劣的笑了。
惠崽和真希真依睡醒後，聽著水聲一路摸到溫泉池的房間，看到的是禪院理扶著禪院甚爾肩膀彎曲扣住皮肉的手指和男人背脊上可怖的疤痕，以及一些淩亂的細長抓痕。
惠崽軟軟的喊了聲，“媽媽。”
禪院理怔了，禪院甚爾也怔了，不同的是後者的怔楞更像是被刺激後的興奮。
禪院理閉了閉眼，低聲道，“你最好，不要給我亂來。”
禪院甚爾扯著嘴角笑，“聽夫人的。”
禪院理擡頭去看惠崽三個，“去隔壁的房間換浴衣過來，記得一個一個進房間換。”
三小只換了浴衣過來，禪院理坐在岸邊，禪院甚爾泡在池水裏，臉上寫滿饜足。
惠崽和真希真依過來後並沒有下水，而是學著禪院理的樣子坐在池水邊，將腳丫子泡在溫暖的池水裏。
“好暖。”惠崽感慨。
真依也覺得暖，腳丫子撥弄兩下池水，朝著真希的小腿撥了兩下水。
真希：“……”
玩了兩個多小時的水，禪院理擔心再泡下去，皮膚會泡得皺皺巴巴，無視孩子們意猶未盡的小眼神，帶著他們回去休息。
禪院理躺在榻榻米上，眼皮困得厲害，可孩子們是午夜那會兒醒過來的，足足睡飽了七八個小時，這會兒根本睡不著。
真依抱住真希，“好開心啊。”
真希“嗯”了聲。
真依撐起身子，隔著真希戳了下惠崽的小胳膊，“惠，你開心嗎？”
惠抱住眼皮打架的禪院理，“開心。”
和媽媽一起，去哪都很開心。
禪院甚爾見禪院理困得實在厲害，收回替她按壓傷口的手，將人往懷裏撈了撈。
回想起今晚種種，明明身體上還殘留著她的溫度，他卻有種恍惚的不真實感。
“爹咪。”有人叫他。
這個稱呼，熟悉又陌生，禪院甚爾瞥了眼，就見育兒系統那麽一團正在他眼前晃蕩。
他沒記錯的話，這蠢東西已經消失好久了，什麽狗屁任務，除了讓他吃個大虧，啥作用沒起。
禪院甚爾沒好氣的翻了個身，“幹嘛？”
育兒系統弱弱的討好著，“就是，就是有個任務想爹咪做一下。”
禪院甚爾無情吐槽，“有任務想起我來了，之前沒任務的時候屁都不放一個。”
育兒系統小聲反駁，“哪裏沒有任務，只是媽咪太棒了，不用我發布就完成了。”
前段時間的育兒系統那是真瀟灑，尋找龍貓，賞櫻，結識釘崎野薔薇和虎杖悠仁，每一個任務都被禪院理先一步完成。
不用過來求禪院甚爾這狗男人，每天逍遙自在，育兒成功率還在呈直線上升，育兒系統很難不開心。
禪院甚爾看著育兒系統，抓住它話裏的華點，“所以說，那些任務的獎勵我一個沒撈著！”
育兒系統：“……”
禪院甚爾，“算了，也不一定是什麽好的獎勵，我看透你了。”
育兒系統訕笑，有些討好地蹭了蹭禪院甚爾的臉，“爹咪，這個任務很重要的，要不你就做一下？”
禪院甚爾心情還算不錯，不然早就把瞎叭叭的系統丟出去了，“哦，你說吧。”
說了他也不做。
“就是有一批詛咒師正在朝著這邊趕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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