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番外四.開學記(2)

關燈
番外四.開學記(2)

“弗雷德裏克!在學校裏要和同學們好好相處!要聽老師們的話!”

“知道了!媽媽!你快回去休息吧!”

十二歲的弗雷德裏克拖著行李箱上了去往首都的列車。

他要去的是首都的頂級學院,南特笛軍政學院,原本還有個“皇家”的,現在拿掉了。

像他這種平民家的孩子能進入這所錄取率極低的學院,多虧了兩件事,他的貴族師父的推薦和資助,以及他自身超強的魔力天資。

大多數曾為貴族的孩子擠破頭都想進入的這個學院,他在他這一屆的入學測試的成績是第一名,筆試以及實踐測試他都是斷層的第一名。

他本該作為這一屆學生的入學首席在開學儀式上代表眾新生發言。

然而,在他準備了幾天的發言稿之後,在出發入學前一天,他被告知,有一個人免試入學,並且將取代他的位置,站在全部新生的前面,發言。

看到那個人的名字,他就明白了一切,然後將信紙和自己準備的演講稿揉碎全部扔進了垃圾桶。

因為他是特別待遇的獎學金學生,他幾個學期的學費和食宿費用都減免了,但入首都的列車車票費用是他師父幫忙付的。

他來到南特笛軍政學院,他對考上這所學院並沒有太大的心情波動,依他的能力與天賦,他理應在這裏學習。

他看著在門口雀躍歡跳的學生和家長們,他獨自拖著行李,辦理了入學相關的手續,找到了自己的宿舍所在,開始整理行李。

宿舍是兩人寢,寬敞的宿舍比他們家全部的空間加起來還大,他放行李的時候,看見對面已經整理得幹凈整潔。

他嗤笑一聲,想必是哪個貴族的孩子已經讓仆人侍從將一切都收拾妥當了。

他沒有太在意,而是迅速搞定了自己的行李床鋪,帶著入學禮來到了大禮堂。

經過多次翻修擴建,這所原本就擁有古老歷史的學院變得更加輝煌,光這禮堂的規模比他師父的府邸廳室都要大,通電的枝形吊燈明晃晃懸在頭頂,明明是白天,裏頭比外面還亮。

弗雷德裏克依照作為順序來到了前排。

禮堂內人漸漸滿起來。

除了傾聽耳邊煩人的嘈雜聲,弗雷德裏克無所事事。

事實上,他現在本該站在後臺準備發言的。

“我聽說今天那兩個人會來誒!!!”

“什麽?你也聽說了!”

“廢話,那個小太子都要入學了,他們倆怎麽可能不出現?”

“啊啊啊啊啊!!!那我不是要見到他們了!活的英雄!”

“我就是為了那個大巫師才入學的,聽說他少時也在這所學校就讀!”

“我是為了前國王!他可是帶領全人類獲得勝利的最強的騎士!”

“女神在上,我要是親眼見到兩人會不會就地昏厥?”

“你沒看見外面這麽多學長學姐還有職工們,都是為了看那兩人來的?”

“能上這所學校真的花光了我所有運氣!”

“我願每天吃飯前向女神禱告!希望他們真的能來!”

“好羨慕小太子,能當那兩人的養子。”

“不是說他有奇特的能力,多虧了他才能徹底驅逐魔族嗎?”

“可他不也是魔族嗎?”

“什麽魔族呀?是人類的孩子,是混血兒。”

“我只聽說過他,像龍一樣的孩子,一直被珍貴地養在皇宮裏。”

“那要是有人問他,他以前住在哪裏,他是不是得回答,住在皇宮啊?哈哈哈哈。”

“嘖。”

弗雷德裏克把拳頭放在膝蓋上,為不可聞地嘖了一聲,撇過頭。

他身後嘰嘰喳喳吵嚷的孩子們靜了一瞬。

畢竟他們都是未來的騎士和巫師。

但他們沒有太在意,仍是興致高漲地聊天。

弗雷德裏克深吸了一口氣,用冰冷的眼神屏蔽了想湊過來找他聊天的新生,挺直了背部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這種情況,直到走完了開學儀式前置流程,那三個人的登場,拉到了巔峰。

禮堂內猶如滴水入滾油,沸反盈天。

不少人都忍不住站起來。

被老師們強硬壓下去才能維持基本的秩序。

弗雷德裏克的屁股始終貼在座位上不動,他用那雙清澄的眼眸觀察周圍,發現在這片禮堂裏,只有他對那三個人無動於衷。

不,應該說是,深藏著憤怒與厭惡。

在小太子發言的過程中,他悄悄地用魔力探測了一下。

臨時頂替了他的位置站在那裏的魔人,是個沒有任何魔力的平凡孩子。

除了他頭頂的那對龍角和身後金燦燦的龍尾巴,似乎只有那張臉特別出眾。

那是和自己截然相反的存在。

他渾然不覺,膝蓋上的拳頭,爆出青筋。

弗雷德裏克一直死死地盯著他,許久,在他終於轉移視線的那一剎那,他的眼睛觸碰到了前國王。

他臉上沒有笑容。

弗雷德裏克心中一驚,趕緊把頭低了下來。

難捱的開學儀式,不知持續了多久,弗雷德裏克在校長宣布開學,並準許離席那那一刻,逆著興奮湧動的人潮,第一個走出了禮堂。

他沖到了宿舍附近偏僻的角落,一腳踹斷了一棵樹。

他看了一會兒,將樹幹用生長魔法接回去,又踹斷了一次。

如此反覆,除了一地的落葉,樹還是完好無損。

他看周圍的人漸漸多起來,只能郁悶地坐在水池邊的座椅上。

“憑什麽?為什麽?好討厭!”

弗雷德裏克忍不住嘟囔著,從腳邊薅了一把野草開始編草冠。

過了一會兒,他身邊傳來了一個聲音。

“我看其他孩子都很開心,你怎麽在這裏生悶氣?”

弗雷德裏克以為身邊沒人,嚇了一跳,看過去。

棕色卷發從帽子裏溢出來,同色的胡子一直蔓延到鬢角,大白天戴著黑色墨鏡,穿著背帶褲拄著杖的大叔坐在他身邊輕笑道,“我在這裏等人,就聽見你在說著什麽?本該是好日子,有什麽不順心的嘛?如果可以說給我聽聽?”

要是平時,弗雷德裏克肯定不會理睬這可疑的陌生人,但這裏是學院,入內都有身份檢測,不太可能放危險分子進來。

再加上他真的已經憋了很久了。

弗雷德裏克把手中的草冠捧在手心,輕聲道:“我本該是要站在那個臺子上發言的,只因為我不是太子,所以我被踢下去了。”

大叔沈默了一會兒,沒有說話。

弗雷德裏克說:“大叔,你知道嗎?我筆試、騎士的實戰測試、巫師的魔力測試,我都是第一,我比第二名多了二十幾分,每一門科目都接近滿分,就算我是個什麽身份都沒有的平民,我還是以最優秀的成績進了這個學校。”

大叔笑起來,由衷道:“了不起。”

弗雷德裏克把多餘的葉片扯掉:“可他,艾德英利·丘涅,他是個沒有半點魔力的人,只因為他是太子,前任國王的兒子,養子。受到這樣的待遇,我不該感到氣憤嗎?”

大叔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弗雷德裏克知道這是正常的反應。

一般人怎麽敢在公共場合隨意談論這些人的是非呢?

弗雷德裏克想了想自己的過去。

他出生在魔族入侵西大陸戰爭的後期,他出生的時候,他的父親死在戰場上。

他父親不是光榮地戰死的。

他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傳訊兵,因為到處奔走,過勞死,悄無聲息死在軍營,連拉去搶救的時間都沒有,就地埋了。

他出生的那一天,就是他父親死的那一天,也是這位小太子被大巫師撿到的日子,他目前官方的生日。

命運仿佛給他開了一個一點都不好玩的玩笑。

他們家原本在東部領地,因為魔族之禍,懷孕的母親逃難到了西方,在難民居住區艱難地產下他沒多久就接到了他父親的死訊。

那之後沒多久,魔族就被驅逐出去了。

母親沒能回到他們的家鄉,她的親人朋友都在那場災難裏喪生,她的哥哥也死在戰場上,她只剩下了她的孩子。

她在西方安家,到處尋找工作,最後成了一個貴族家的女仆,終於能夠活下去了。

她是一個質樸的女人,盡管承受了生活給她的許多傷痛,她仍是堅強地活了下去,還養活了一個孩子,她感激著一切,尤其是給這個國家帶來了和平昌盛的國王陛下。

但她的孩子,弗雷德裏克卻打心裏憎惡這兩位英雄。

母親會給他過生日,但同時也會給他的父親過忌日。

發現這件事的那一刻,他開始討厭自己的生日。

他自懂事起,就和別的孩子一樣,是聽著這兩人的故事長大的。

但當別的孩子扮演並誇讚著英雄的時候,他問了一句:“那他們為什麽沒救下我的父親呢?”

然後那些孩子不再和他做朋友了。

弗雷德裏克沒有因此而傷心,他也不需要這樣的朋友。

他發現自己擁有魔力是在九歲的時候,無師自通,他就學會了簡單地運用魔法。

買了新的魔咒全書之後,他又自學了一段時間。

但是他所在的小村落,並沒有學習的條件,也沒人來教他。

直到他認識了他的師父。

一般來說,怕沖撞了貴族,他母親不會讓他到她侍奉的貴族府邸去,但工作了一段時間。她說那位貴族是個和善的老爺,於是,也讓他來府邸裏幫忙,大概是想為他以後謀個管家的工作。

子爵府邸的工作在當時是個相當高薪的工作了。

他也沒覺得不妥。

但是一次偶然,他看見子爵大人使用魔法的模樣,他也忍不住模仿著嘗試了一下,魔法成功了,但被子爵大人發現了。

可是子爵大人並沒有懲罰他,測試了一下他的魔力水平之後,他將他收為了弟子。

墨蓮子爵大人是個魔劍士,他說:“很少見像你這樣,兩方的天賦都如此之高的孩子,你能夠成為比我更強大的魔劍士。”

弗雷德裏克徹底開啟了新的生命,他擁有了夢想和前途。

他在墨蓮子爵的指導下,徹底鍛煉了身體,學習了魔法,盡管,他學習的時間不長,但他的天賦足以彌補這一切。

“你知道,我們的國王成為五級騎士是在幾歲嗎?”

“不知道。”

“十五歲。”

“他是我們那個時代的驕傲。你現在才十二歲,你已經是四級騎士與四級巫師了,去學院吧,你可以更進一步。”

於是他被送到了這裏。

他是聽著國王和不死的巫師的傳說長大的。

以前,他只是隨口問一句他父親的事情。

現在,他更多了別的疑問。

如果,他不是生於現在這個時代,而是生於他父親那個時代,以他的天賦,他是不是也能為戰爭做出一些貢獻呢?

是不是也能年少成名呢?

“如果我是皇帝的孩子呢?如果我生於那個年代呢?”弗雷德裏克喃喃自語似的重覆這個問題,甚至不知道自己以及說出了口。

都說亂世出英雄,如果英雄生於和平年代,那大多是毫無用武之地的,也無怪他會這麽想。

大叔柔和地問他:“為什麽呢?”

“如果他不是皇帝的孩子,別跟我說他小時候出身艱苦,天鵝幼崽再灰不溜秋,它也是天鵝的崽子,他也終究是皇帝的孩子,不然,他怎麽可以直接參與並影響政局,他怎麽可能直接成為指揮官。還有不死的巫師,他一開始就是公爵最寵愛的孩子。”

他的天賦並不比那些英雄低。

可是在這個時代,天賦再高的騎士,也無用武之地,時代已經不同了。

他在看到了自己的夢想之後,很快就理解了自己的處境。

在這個和平盛世,他天賦再強,可能也只是一位厲害的騎士或者巫師。

傳奇在前。

艾利克斯·丘涅和英格爾·涅卡將在本世紀甚至下一個世紀都是人們難以超越的存在。

他有天賦不代表他不努力,他自認,自己從訓練以來就比任何人都努力地鍛煉自己,從未有一天懈怠。

可是有些東西,是努力改變不了的,比如原生家境,比如社會時代。

他從小過著拮據的生活。

“我家很窮,子爵家的一個洗手池都比我家大,我要不是受了我師父的資助,哦,我的師父是一個貴族,子爵大人,我就無法來這裏上學,我能成為魔劍士,也是因為我師父發現了我。不然我就算擁有再強大的天賦,我也可能只會在那個小村子裏待一輩子,沒有任何出頭之日。”

所以,他會嫉妒那些一生來就擁有一切的孩子,是件非常正常的事情。

盡管是個戰場上的遺孤,但是被兩位英雄幸運地撿到,收為養子,從小在皇宮內金貴地養大,有著一大群專屬的老師,有著兩位世界上最強的巫師和騎士的教導,沒有魔力,也能入學騎士班,作為新生代表在所有人面前發言,雖然是魔人混血,卻因為漂亮的長相受到所有人喜歡,以來就收獲了一大群朋友,性格也好,純真開朗,反正不像他那樣陰沈。

方方面面都與他本人截然相反的存在。

他會討厭他也是理所當然的。

面對現實,他有著不甘,他的野心無處安置,他甚至都無法宣之於口,宏大的志願在萌芽之前就被掐滅了,只剩下無奈。

與其如此,還不如不給他這樣驚人的天賦,他可以安於平庸一輩子。

弗雷德裏克止住了話語。

大叔聽著他的話也沈默了好久。

但他還是開口了:“我聽你的話,我覺得你是一個非常幸運的人。”

“那是………確實,我很感激我有一個這樣堅強的母親和那麽好的師父,但不是所有人都有我這樣的運氣。”

大叔話音一轉:“孩子,你是否親身經歷過戰爭?”

弗雷德裏克:“........沒。”

他懂事的時候,戰爭就全面勝利了,現在是和平的時代。

那大叔又道:“我經歷過。”

弗雷德裏克轉頭看向他。

隔著墨鏡看不見他的眼神,但他嘴角是勾著笑的。

“能夠有這樣的煩惱,其實是好事。”

弗雷德裏克:“.......我不害怕戰爭,我父親也是死在軍營裏的。”

大叔道:“你的父親很勇敢。但你不是。”

“........”弗雷德裏克無力反駁。

“我認識一個人,他很害怕戰爭,非常害怕,他對戰爭厭惡至極,但是每一場戰爭,他都是站在前線的,他付出了巨大的犧牲。”

“.......”弗雷德裏克只能聽著。

“在戰爭中獲得榮譽的人,人們只看到了那表面的光榮,正如你所說,你父親死在了軍營裏,你是希望他勇敢地參與戰爭並死去,還是在家裏陪伴你長大呢?”

弗雷德裏克拳頭再次攥緊,鼻尖驀地一酸。

“我認識的人當中,參加過戰爭,幸存下來的人,有很長一段時間,都會被噩夢驚醒,他們沒辦法在柔軟的床上睡著,因為軍營裏面他們睡得都是硬板床,他們沒辦法吃下柔軟香甜的食物,因為他們吃的大部分都是幹澀的軍糧。在戰場上,他們每天得在泥漿裏面滾過幾次,後來甚至是毒液,皮膚被太陽曬蛻皮,燒傷,斷手斷腳,得病上吐下瀉.......回到幹凈的家裏他們甚至不知道如何正常生活,不知道如何參加工作。”

“不勇敢不是什麽壞事,一個人能活下去就已經很不容易了。”

弗雷德裏克這回真不知道說什麽了,他臉色蒼白。

因為他看見過戰爭英雄們凱旋而歸的場面,卻沒有見過受傷的士兵被擡進軍營的場景。

大叔沒有用苛責的語氣對他說這些,只是像講故事一樣,緩緩道來:“如果我和你討論戰爭,你大概可以羅列出一大堆著名戰役、戰爭英雄,他們振奮人心的勝利,但你從未親身經歷過戰爭,你從未擁抱戰友的頭顱入懷,看他咽下最後一口氣,凝望著你,向你求救。”(1)

弗雷德裏克渾身過電一般僵住了。

大叔的語氣太真切,大概因為,他正是親身經歷過這一切的人,面對這樣的人,他再怎麽也沒有底氣。

大叔嘆息般道:“你現在所知的那些人,你在史書上輕輕翻過的一頁,便是他們波瀾壯闊的一生。戰爭中消失的眾人,留下的人,大多數人一輩子的苦難,只是歷史那龐大敘事裏微不足道的一筆罷了。大戰也才過去幾年,人們總是遺忘的那麽快。”

弗雷德裏克年紀還小,他仍有一股孩子的任性執拗,他道:“那假如強大到前國王陛下那樣的存在,多一個他那樣的存在,就不會有那麽多人死去了......”

大叔溫柔地道:“犧牲的人都是為了成就現在的和平,不要去怨恨這個時代,那麽多人用血和淚堆砌出來的和平,你父親的犧牲也絕對不是白費的,你知道嗎?”

弗雷德裏克感覺臉上像是被扇了一巴掌,他惱羞成怒道:“‘偉大的犧牲’‘英雄’?這些詞又有什麽意義?他們都已經死了。說得那麽好聽,還不如給他們的家人實際補償呢.......至少我們家就沒拿到半分。他就這樣無意義地死在了軍營裏,也沒有戰功留下,我母親失去了最愛的人,還得辛苦撫養我,誰來同情我們這些人?!”

大叔這回一楞,“沒有補償?”

“對啊!我們去了士兵家屬安置補償機構幾百次,那麽多的手續和文件,我們家的大多數東西都在逃難中遺失了,父親自從上戰場後就和母親斷絕了聯系,收到的父親的遺物只有銘牌,我們總是被轟回來,那些機構是給那些戰功卓著的‘英雄’們開設的,不是為我們這些卑賤的小士兵的家屬們開的!”

弗雷德裏克今日第一次大聲地說話,末了又道歉:“對不起,大叔,不是大叔的錯誤,我知道還有很多退役士兵甚至都沒能收到退役補貼金,到處討生活。希望大叔不是如此,不然我真的!”

大叔還想說什麽,他們對面走來一個人。

穿著單薄的黑色襯衣,身子挺拔而清瘦,也戴著墨鏡,一個男人,他看了一眼弗雷德裏克,向坐著的大叔道:“你在這裏?我還到處找你呢,我們走吧。”

大叔似乎等到了他要等的人,他起身笑道:“該辦的事情都辦好了?”

“嗯,他們留我敘舊,都是以前的老師不好拒絕。”男人撇了撇嘴,“還有那孩子粘著我哭,真不知道這麽大了為什麽還這麽粘人,都是你寵壞的,希望他別闖禍,我可不想旅游到一半被他叫回學院。”

“哈哈哈哈,畢竟要一個人生活一段時間嘛,他都沒有離開我們這麽久過。”

大叔看向弗雷德裏克,他從兜裏取出一個卡紙,取鋼筆在上面寫字,翻了個面遞給他,“你剛剛說的那些我記住了,你和你媽媽拿著這個再去那邊一次,這次應該可以了。謝謝你的建議。”

“........”弗雷德裏克把卡紙捏在手心還沒來得及看。

大叔就起身跟著同伴走了,他最後對他揮了揮手:“要好好享受你的學院生活啊!”

弗雷德裏克楞楞地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

“你認識的孩子?”

“剛剛認識的。”

“聊什麽?”

“你想知道嗎?等下上車和你說說,我還得寫一封信。”

“所以先賣個關子是吧?”

“哈哈哈哈別急嘛,我們時間還很多。”

弗雷德裏克皺了眉頭,翻過手上的卡片,這是士兵家屬安置補償機構的名片,只是剛剛那個大叔在上面簽了一個名字。

[艾利克斯·丘涅]

弗雷德裏克那一時間連呼吸都忘記了。

那——————

他旁邊那個人,毫無疑問就是英格爾·涅卡。

知道了這個事實之後,他的牙齒都在打顫。

沒過多久,弗雷德裏克和他母親再次去了士兵安置補償機構,出示了名片之後,他們的總負責人直接下來和他們交涉了。

這個人和他們之前來看的人,不一樣了。

應該是整個機構的人都換了新的。

最終補上了他們多年應得的補償金,並且將他父親的名字登記在冊。

工作人員都貼心地指導了他們所有手續和應該知曉的事項。

所以這件事很快就完成了。

之後他們才知道,監察部門開始清查士兵安置補償機構,清理整頓了多地的機構,並且開始整理遺留的問題。

許多犧牲戰死的士兵的家屬以及退役士兵都因此獲得了應得的補償。

弗雷德裏克假期結束之後再次回到學校。

“餵!艾德英利!”

“嗯?弗雷?你叫我?”

“是,我要挑戰你。”

艾德英利眼睛一亮:“好啊!他們要麽怕打傷我,要麽打不過我,都不和我打。”

“我打敗你的時候你可不要哭鼻子。”

“你才是!和同齡的人對練,我還沒輸過呢!”

“呵,我就讓你嘗嘗失敗是什麽滋味。”

(1)改自《心靈捕手》電影臺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