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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回憶刻骨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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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回憶刻骨銘心

艾利克斯在葬禮結束後,去了一趟古德尼斯府,坐在雙子床邊,兩位女神沈眠的模樣像兩具玩偶。

她們身體的成長近乎停滯,和他們第一次見她們的時候沒有變化。

艾利克斯叫不醒她們。

他抹了把臉,靠在椅背上,靜靜地思考過去這段時間。

這其實應該是個一戳就破的謊言,只要他稍微用心去調查一下,不死的巫師的過往就能事無巨細地放在面前。

可是他當時覺得那些事情無關緊要。

不可否認,這其中有女神神力的影響,她們神奇的力量消弭了他對此產生懷疑的可能性。

可是,當時的他,只是真的不會、也沒時間去關心這些事了。

如果,記憶是構成一個人的素材。

失去這段記憶的他,現在的他,和失去記憶之前的他,是同一個人嗎?

如果女神能夠操縱記憶,那麽她們是否也能捏造一段記憶,將某個人塑造成英雄,或者讓某個人心甘情願地付出生命,不斷地犧牲呢?

艾利克斯慘烈地一笑,用手遮住了臉。

他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多疑,對自己世界的神都充滿了不敬之心?

女神不回答。

艾利克斯又靜坐了一會兒。

門輕輕地打開,奧拉走了進來。

“……我猜你在這裏。”

艾利克斯看了她一會兒,起身道:“你來找我做什麽?”

奧拉雖說從位置上下來了,她仍然是丘涅政治核心的一員,她的任務也一點不少。

奧拉:“我想去看看英格爾,克裏斯汀也跟我一起去。”

艾利克斯拿起外套:“好,我也要回去辦公,你跟我一起去。”

奧拉楞住了,他沒想到他會答應。

艾利克斯越過她淡淡地道:“我沒有不讓你們見他,只是你們都不敢提而已。”

奧拉有些心虛又有些尷尬地幹咳了一聲。

一路上奧拉也不敢和艾利克斯聊關於英格爾的事情。

無論事出有因與否,他們合起夥來騙了他這個事實是不變的。

而艾利克斯就像是完全忘記了這回事一樣,閉口不提,這讓他們更加尷尬。

他們回到的是艾利克斯原來的臥室,房間很大,於是他把書架和辦公桌直接放在了沙發對面,落地窗前,寢臥餐同室,他真的是不打算浪費半點時間。

克裏斯汀抱著可可,跟隨奧拉走進去。

克裏斯汀的身體不像妮妮芙那樣長大,她精靈的血脈給予了她駐顏,她容貌還是如十二歲少女一般,只是靈魂已經二十歲了。

可可從她懷中跳下來,跑到床上去。

英格爾一把將她接住。

可可用腦袋蹭了蹭他的手心。

縮小的小獅鷲朝白貓瞪了一眼,擠到英格爾的腋下,繞著他腰轉圈圈,似乎在宣誓自己的主權。

可可亮出爪子去撲它的羽毛。

英格爾一手一只,笑著道:“別玩過頭了,可可,你也是大姑娘了,不要和菲涅一般見識。”

可可躺下來用爪子磕了磕英格爾手腕上硬邦邦的絕緣石鎖鏈。

隨後,她騰起身子躥到艾利克斯的工作臺上,輕輕繞過文件和墨印,在他手底下轉圈。

艾利克斯摸了摸她腦袋,另一只手提起印章,“可可,先去玩吧,我還要工作。”

可可只好回到英格爾身邊,趴在被子上。

克裏斯汀和奧拉坐到床邊。

一時她們都不知如何開口。

她們的眼睛使勁兒往艾利克斯那邊瞟。

艾利克斯是一點也沒有想離開的意思。

英格爾攤了攤手,一臉“愛莫能助”。

英格爾放低聲音問克裏斯汀:“你是看到了什麽嗎?”

克裏斯汀搖搖頭:“什麽都沒有。”她又道:“但我認為,假如我白天考慮一件事很久,或者腦子裏一直圍繞一個人,那麽我有很大概率會夢到與其相關的事情。”

英格爾:“……所以,你來看我。”

克裏斯汀點點頭,她打量著英格爾,問道:“你是不是有點睡不安穩?”

克裏斯汀可以從他臉上看出焦慮和緊繃。

英格爾抿了抿嘴:“………”

他又陷入了和之前一樣的困境。

可是這一次,艾利克斯雖然也陪在他身邊,他卻成了他翻來覆去睡不著的原因之一。

英格爾知道艾利克斯在生氣。

然而他不再將自己一個人關起來,而是本人直接在旁邊看著他。

他不會拒絕有人來看他,但是不允許他踏出這個房間一步。

也不會讓他們有單獨說話的機會。

英格爾自己也很少能找到和他說話的機會。

但是在一些政務相關的話題上,艾利克斯還是如常地找他商量,尋求建議。

如果英格爾想和他道歉,艾利克斯就會靜靜地,一言不發地註視著他,然後,他就說不下去了。

他寧願他和他大吵一架。

和妮妮芙說的不一樣,並不是只要他說了,艾利克斯就肯聽。

只是隨著時間的流逝,英格爾越發擔心。

艾利克斯已經開始籌備進攻東大陸所需要的事物。

或長或短,遲早他要帶兵出發。

而英格爾·涅卡這個名字一定不在同行的名單上。

英格爾始終不理解。

他們的生命真的只有一次,而他自己,先不提死過的六次,除去最後一次保留的,他還有兩次機會。

英格爾雖然做好了準備,卻也不打算浪費機會。

他還可以嘗試,一個抵達完美結局的可能性。

艾利克斯卻打算剝奪他所有的努力。

艾利克斯現在的力量確實很強,他也擁有了更多的幫手,可是,過去的戰鬥告訴他們,永遠不能掉以輕心,力量再多都是不夠的。

而女神失去力量的如今,就是他們最後一次機會,他們無法承受失敗了。

艾利克斯成功並且全員都幸存的情況,當然是最好的,可是英格爾明白,這個可能性太低了。

艾利克斯的想法也是顯而易見的,他不懼犧牲,甚至與他共同戰鬥的那些人都不怕。

而假如他們失敗了。

英格爾無法承擔那個後果。

在毀滅的世界裏一個人活下去,與在幸存的世界裏一個人活下去,他要選擇後者。

如果足夠幸運,他們甚至可以共同創造一個,美好的結局。

所以他始終無法理解艾利克斯的選擇。

他想與艾利克斯溝通,艾利克斯表現出拒絕溝通的態度。

英格爾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英格爾望著奧拉和克裏斯汀,眼裏無聲流露出求助的神情。

奧拉和克裏斯汀分別握住了他的手。

她們又很快松開。

因為英格爾咳嗽起來,鼻子和嘴裏都是血。

奧拉和克裏斯汀猛地站了起來。

“你怎麽了?!”

英格爾用手帕擦了擦,說了句沒事,閉上眼睛就這樣暈了過去。

艾利克斯走過去,給他用毛巾擦幹凈臉,扶著他的身體躺下。

他看了昏迷的英格爾一會兒,道:“這是他的後遺癥,他的每一次死亡,覆活之後都會在身上留下傷口和後遺癥。原本他以前就被下毒過,好不容易養回來了,從中毒死之後就又開始嚴重的咳血,有時候是從肺部,有時候是胃部,而且不是病理性的。除了這些,他偶爾會呼吸困難,吞咽困難,嘔吐,頭痛,眩暈昏迷是因為貧血、過勞………”

英格爾以為艾利克斯不知道。

其實他都把這些看在眼裏。

艾利克斯不能夠替他承擔半點。

英格爾只能一直堅持在戰場上。

後遺癥沒有消失,只是時好時壞,不會威脅到他的生命,但會斷斷續續地折磨他的身體。

克裏斯汀捂住了嘴。

艾利克斯說不下去了,就硬生生卡在了那裏。

他覺得有一根刺戳穿了自己的咽喉。

他轉向兩人:“你們要說的說好了嗎?說好了就出去吧。”

艾利克斯把英格爾手心捏著的,從奧拉手裏接過的紙條拿出來,看也不看扔進了垃圾桶,坐回了自己的座位。

奧拉來回看著兩人,心裏很不是滋味。

克裏斯汀最終道:“如果我看到了什麽,我會先來和你說的。”

她這句話是和艾利克斯說的。

艾利克斯只是平靜地點了頭。

接下來的日子可以說平和得幾乎枯燥。

艾利克斯將自己浸泡在繁忙的政務裏,沒有會議和外部行程的就呆在房間裏辦公。

英格爾一開始對他們之間的關系非常緊張,導致心情也很差,精神一直養不回來。

但是時間拖長後,他也習慣了,而且他這次不再是一個人了。

艾利克斯無論開不開口,一直都在他身邊,他的家人朋友也會經常來看他,他不再會感到孤單。

除了手腳上的鐐銬,以及不能出這個房間這兩個事實,其他的一切都令人滿意。

來照顧他們的是之前照顧過英格爾的塞西莉亞,她在皇宮混得不錯。

她負責給他們端茶倒水打掃衛生,幹完活她就坐在搖椅上打毛線,因為打得太多,還給可可、菲涅、芳汀各織了一套衣物。

英格爾從一開始會看艾利克斯的眼色說話,到後來恢覆了原樣,用不了多長時間。

艾利克斯會強迫他吃一些補身體的食物,英格爾一開始會硬著頭皮吃下去,後來不喜歡就會直接說,然後艾利克斯就會想辦法讓人將這些東西做成他喜歡吃的模樣。

英格爾的身體有在一天天好起來,他睡眠的時間越來越長,身體也越來越懶。

“我需要適當運動,不然我的身體會廢掉。”

當他這樣對艾利克斯說的時候,艾利克斯頭也不擡,“你可以在房間裏運動。”

然後,在床上躺了一個月的英格爾就如同覆健一般在房間裏走來走去。

“我可以出去嗎?”

得到的回答始終是沈默。

英格爾有點煩躁起來。

從艾利克斯給的文件裏來看,各國正在飛速地重建家園。之後就是投入大量人力開采魔石礦,種地生產糧食。國家政策上全力支持工農的發展,尤其鼓勵提高生產力的新機械的研發還有電力驅動裝置的應用。

英格爾夜晚站在窗口一眼便能望見,王城之外,已無燭光,取而代之的是一枚枚電燈的白色亮光。

他沒想到僅僅幾個月的變化竟然能如此迅速。

戰爭時期,國內的生產發展幾乎是完全停滯的。這幾個月相當於是報覆性地反彈。

其中,妮妮芙的功勞是最大的,她的勞作基本上是不支付報酬的,她的存在讓大多數人一段時間內不必擔心吃飯問題,能好好投入重建工作。

等到土地恢覆,農業重新開始運作的時候,大量機械農具要投入使用,那個時候也能支持人們的日常生活所需了。

他沒辦法上街去看看城市裏真實的生活,沒辦法在實際層面給予幫助。

沒了魔力,他也沒辦法聯系翡冷,不過好在,他之前多留了個心眼,打造了一個銘牌將其和使用方法都交給了列霞他們,這樣就算他不在也能有個人能接收消息。

英格爾繞著房間轉圈轉累了又只能躺回床上。

要麽看書,要麽陪菲涅和可可玩。但就連他們倆也是想去哪就能去哪,菲涅從窗戶跳出去就能在天空上飛個好幾圈。

但每次他想跳上菲涅的背的時候,艾利克斯都在盯著他,讓他只能自動回屋,在沒有魔法保護的情況下從高空摔下來也不是鬧著玩的。

打仗的時候他只想躺在床上不起來,但現在他恨不得出去繞著首都轉三圈,是不是人就是那麽犯賤?

兩人各自用完餐,一個辦公,一個看書,就這樣持續到了深夜。

英格爾看著昏暗的燈光眨巴著眼睛:“你這樣眼睛不難受嗎?再開亮一點也不影響我睡覺的........”

說著說著,他就閉上眼睛睡著了。

在這段時間的調養下,他的生物鐘總算逐漸恢覆了正常。

艾利克斯擡頭望了他一眼,看了看手頭已經告一段落的工作,伸手熄滅了燈。

隨著夜色深去,月光靜靜地顯露它的清冷浩渺光輝。

艾利克斯用手撐著臉頰。

看向床上的人。

英格爾的睡臉沐浴在皎淡月光裏。

艾利克斯也想像他一樣閉上眼睛就能進入夢鄉。

可是他做不到。

他致力於用工作填滿自己的每一分每一秒。

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發呆的時候,過去不久的那段戰鬥時光就會重回他的腦海。

他發現英格爾那樣各種後遺癥也是在那個時候。

他忘了他的那一段時間。

英格爾把艾利克斯的記憶存在了最安全的地方。他把它交給了神。

即便把艾利克斯的記憶封印,英格爾還是不讓艾利克斯知道自己受傷的事情。

因為他知道艾利克斯是那種即便是陌生人,做出了這樣的犧牲,也不會放置不管的人。

那個時候,艾利克斯看到了英格爾在生活中的細節。

英格爾會在商討一些重要事情的時候,在無關緊要的地方突然皺緊眉頭,好久不說話,然後在他詢問地時候像無事發生似的輕輕帶過。

他會用揉眉角和捏眉心的方式掩飾自己的頭痛。

他會隨身攜帶帕子擦血,因為不能經常換,所以那帕子都被血色染透。

戰場上的食物本來就只用來填飽肚子的,胃部不好的他只是硬著頭皮吞了下去,事後再偷偷吐一半出來。

因為戰事頻繁,英格爾被叫起的頻次和艾利克斯差不多,要知道,他是幾天不睡也不會有任何健康問題的高階騎士。

戰場上的英格爾只是不斷地消瘦。

而那個時候,艾利克斯什麽都沒有做。

他所覺得英格爾是個能夠吃苦,很有毅力,不怎麽喜歡表現出來卻令人值得敬佩的巫師,他和其他巫師不一樣。

他對自己狠,對別人溫柔,冰冷寡言的面具底下是一顆暖的心。

他“不了解”他的過去。

但他知道他是一個值得托付身後的戰友。

那時的艾利克斯對他的犧牲,沒別的想法,因為換作他自己也會這麽做。

英格爾和他親口說過沒什麽大事。

他看起來是個很謹慎的人,處處也都很小心,於是他信了。全信了。沒有絲毫懷疑。

戰場上的人沒有不吃苦的,只要不是致命的傷和病,不至於多麽矯情。

他也從沒有“親眼見過”他的死亡與覆活。

應該說,他不記得了。

一個厲害的、聰明的、表裏不一的、值得敬佩的巫師。

他對他的想法就是這是這麽多。

然而,當記憶全部歸位,他方才得知。

一方以為是初見,一方明知是再見。

那段理所當然的“想法”,每每想起都能把艾利克斯絞得窒息。

他無法容忍自己直面這一切,看到了這些,卻無動無衷。

哪怕,失去記憶,並非他自主所願。

那不是他。

剝去了那段記憶的他真的是原來的他嗎?

或者說,現在的他,還是原來的他嗎?

這樣的自我活剖過後。

他又怨恨起英格爾。

艾利克斯猜測記憶的恢覆和自己突破等級有關。

英格爾那副表情,分明是猜不到他能夠恢覆記憶,完全是意外和害怕。

他不想他恢覆記憶。

他是做好了艾利克斯一輩子都記不起他的準備,之後下的決定。

艾利克斯醒來後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見到英格爾。

他在刻意躲著他。

這兩個事實讓艾利克斯難以承受。

艾利克斯有時候真的恨英格爾的決絕。

艾利克斯覺得自己之前做的已經足夠狠,但是英格爾比他還要更狠。

騙人。

全都是騙人的。

英格爾從始至終沒有將他自己的命放在天平上。

因為能覆活?

因為還有兩次機會?

放什麽狗屁?

艾利克斯手掌攥成了拳頭,抵在顴骨上,下巴上。

艾利克斯死死盯著英格爾,直到視線模糊。

他知道自己不應該繼續這樣想下去。

很多次他都覺得自己要瘋了。

看到英格爾的時候,又總是舍不得。

如果他都不能保持清醒,誰能來救英格爾呢?

英格爾從來都不會是瘋子。

他非常清醒地自己邁出步子,走向絕路。

這正是艾利克斯最害怕的。

從第一次瀕死的英格爾身上,艾利克斯能看到活著的渴望。

他害怕痛苦,害怕死亡。艾利克斯能清楚地感受到。

但是那之後,艾利克斯看不清了。

關鍵性的改變來自那一晚。

女神告知他不死鳥真相的那一晚。

英格爾完成了轉變。

他找到了比他自己好好活著與好好地死更重要事情。

為此,他會毫不猶豫地燃燒自己,榨幹自己的最後一絲價值。

多麽可怕的犧牲。

多麽蠻橫獨斷的抉擇。

艾利克斯恨這一切,以及讓他下定決心的自己。

他甚至會想,如果他當初不接近英格爾,是不是他就能好好在家裏做他那個金貴的二公子。

如果,他們沒有成為生死與共的朋友,是不是他就不會像現在這樣生不如死了。

大多數人忘卻記憶是為了保護自身,沒有這種保護機制的英格爾,他該怎麽辦呢?

艾利克斯的共情能力偏偏在這個時候發揮了最大的作用。

他可以讓自己忙起來而暫時忘掉這一切。

卻往往是夜深人靜忽然想起然後淚如決堤。

無事可做的時候,他真想就此暈過去,或者想著,為什麽要記起這一切,這樣就可以逃離這樣的精神折磨。

可這樣的想法也令他痛恨。

於是他一遍又一遍提醒自己,不要忘記,這是英格爾也能體會到的。

他在經歷一樣的事情。

艾利克斯近乎自我折磨地一遍又一遍覆刻那些他不願意再次記起的畫面。

仿佛這樣就能彌補忘記他的那段時光,那些淹沒他的愧疚。

“艾……艾利克斯……”

艾利克斯再胡思亂想中聽到了一個聲音。

但是光線昏暗再加上模糊的視線,他一時間每認出朝他輕輕走來的人。

艾利克斯勉強放下了手,按住了顫抖。

他聽清了對方的聲線,奧拉用他從未聽過地顫抖腔調輕聲道:“我……對不起我敲門了……我是來拿白天忘記的一個文件……本來我想偷偷拿的,我不知道你還醒著……”

艾利克斯緊繃著臉低著頭:“………”

奧拉在月光中,看見了滿是淚痕的艾利克斯。

若是換個人來,只能從艾利克斯的眼裏看到恨意。

奧拉眼裏卻只見,一個在這窒息的寂夜中快把自己撕碎的人。

奧拉說了幾句蠢話後,僵了一會兒,走過去輕輕抱住了艾利克斯。

她生疏地拍了拍他的背,在此之前她只這樣親密地抱過克裏斯汀。

“我們出去吧,出去了就不用怕吵醒他了。”

艾利克斯的手拽住奧拉的後頸衣領,奧拉能感受到手掌無意識抖得厲害。

“沒關系,我們在天亮之前回來,他醒來也會看到你的。”

奧拉第一次,像一個真正的姐姐一樣,拉著弟弟走出了房間。

上一次,她把艾利克斯拉向了戰場。

這一次,她不會重蹈覆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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