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兩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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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年

從那以後過了幾天,英格爾吃過早飯,艾利克斯就出去開會了。

在這期間,奧拉又來看他了,而這期間,艾利克斯沒回來。

奧拉看了他半天不知道如何開口,就站在窗口抽出煙,問道:“介意嗎?”

英格爾本來想說對身體不好,看見奧拉眼底的陰影又住嘴了,搖了搖頭。

奧拉叼住了煙。火機點燃,煙尾跳出了小火苗,熄滅後留下紅色的燃星。

這個世界的煙已經非常接近他原來那個世界的產物了,當然對於身體也並無益處。

但他能理解,連續幾個月連軸轉的人是需要它的。

奧拉看著他的動作扯了扯嘴。

她望向窗外,想起了那天夜裏,她拉著艾利克斯去花園散步。

見艾利克斯遲遲不願意說話,她就對他說:“你們之間,絕對不只有那些痛苦的回憶。你還記得嗎?想要和我說一說嗎?我想聽聽你們的故事。”

她以前從未想過去了解這些。

但是她發現他們倆的羈絆,比她想象得要深。

就像她和克裏斯汀之間擁有各種的回憶。

英格爾對於艾利克斯來說,是不一樣的。

她從未見過艾利克斯露出那樣痛不欲生的表情。

她也從未見過艾利克斯露出那樣幸福的表情。

艾利克斯花了很久去整理。

但他還是慢慢開口了。

他素來是個坦率的人。

始終逃避不是他的性子,他也會接下渴望幫助他的人伸出的手。

他和她講他們過去的一點一滴時,臉上露出的笑容是真實的,充滿生氣的,是一個褪去耀眼金光的普通人。

奧拉第一次知道,

在英格爾面前,艾利克斯不是一個完美的皇子。

他是一個任性,愛玩,會插科打諢,會鬧騰,會雀躍,會哭泣的像金毛大狗一樣耍賴撒嬌的家夥。

而艾利克斯知道英格爾喜歡吃清淡的食物,並不是因為胃不好,只是喜歡。

英格爾喜歡酸的勝過甜的,很討厭苦的東西一點都碰不得。

艾利克斯記得英格爾說過,他酸和甜都不討厭,但要選一個,酸的讓人清醒,甜的讓人沈迷,所以他更喜歡酸的。但他不喜歡苦的,因為餘味太重太重,舌根會長時間留下那個味道。

於是他以後再也不拿苦瓜去逗他了。

英格爾喜歡通俗小說勝過古典戲劇,他認為喜劇的本質是悲劇。

英格爾總是以一種旁觀者和評判者的姿態看待階級和歷史,讓他總有一種無法企及的感覺。

英格爾討厭運動,能夠一天到晚在家躺著,但是他希望房子裏有親人在走動,那樣他會更安心地躺著。

他總是嫌棄朋友們吵鬧,卻總是在朋友們的喧鬧聲中露出滿足的微笑,連他自己都不知道……

還有………

還有很多……

艾利克斯說了很多之後,突然停了下來。

最後,他笑起來,淚痕未幹,卻說了一句:“是啊,我為什麽要哭,我該笑啊。”

他後來又說了很多關於他家人和其他朋友的事情。

都是他小時候的回憶。

奧拉以前很羨慕這個在愛的包圍裏長大的孩子,如果不是他們合作了,了解了對方,她可能會一直嫉妒他,甚至恨他。

現在還是羨慕,但是她想得更多的是,他的脆弱。

保護是比破壞更困難的事情。

艾利克斯有那麽多想要守護的人和事物,其他人給予他多少愛意,他就回報多少愛意。

他因為守護而強大,也因此而變得脆弱。

他從小天賦一直很強,他有能力守護大部分的人,因此充滿了自信,但當他守護不了自己要守護的人和物,他該怎麽辦呢?

奧拉想起,她曾經體會過這樣的感受。

年幼的克裏斯汀被魯道夫推下樓梯的時候,她親眼看見了這個場景,但是她什麽也做不了,忍氣吞聲那麽多年。

但她試想了一下,假如,她關於克裏斯汀的記憶被拿走了,哪怕是克裏斯汀希望的,她也不能原諒見到克裏斯汀,卻將她認作陌生人的自己。

於是奧拉開口了,她對英格爾說:“我並不是想責難你曾經做過的事,我也是幫你的人之一。但是,你要知道這樣一個事實.......你對他做了絕對不能做的事情。你拿走了他最珍視的記憶。把他變成了一個連自己都痛恨的人。在他餘生裏,他午夜夢回,都會被那段忘了你的時光所吞噬。”

英格爾心揪緊了,他沒底氣地輕聲道:“我不懂…他珍視的人那麽多…”

奧拉吐出一口煙,悵然道:“所有人都在依賴他的堅強,卻沒有人同情他的脆弱。他的唯一一點私心都掛在了你身上。艾利克斯是無限接近聖人的,可是你讓他成為了一個真正的人。”

英格爾說不出話來。

“英格爾,我請求你,站在艾利克斯的角度思考一下。每次當你要做什麽的時候,想想艾利克斯。我從未見過像艾利克斯那樣溫柔的人,可讓艾利克斯痛苦的永遠是他的溫柔,不要辜負了他的溫柔,我不配,但好歹也算他半個姐姐,我不想再看到他哭成那樣。”

英格爾因為這些話而震動,手拽緊了被子。

奧拉抽完一根煙,說完這些就出去了。

英格爾知道,奧拉再也不會想著幫他出去了。

而他今天才知道,艾利克斯哭了。

在他看不見的夜晚,看不見的角落。

他心疼又急切,想著能再次和艾利克斯好好談談,但其實即便他自己有這個心,是艾利克斯在拒絕。他過去的數次嘗試也都以失敗告終。

如果艾利克斯不願意開口,他該怎麽辦呢?

然而,他還沒考慮出什麽結果。

沒過多久,艾利克斯回來了。

他安安靜靜地坐在床前,像是一座沈思的雕像。

英格爾對著他開口:“艾利克斯,我們好好談談吧,拜托了,不要不說話。”

艾利克斯看了他一眼,“剛剛奧拉姐是不是來和你說了什麽?”

英格爾道:“無論她和我說了什麽,我都一直希望和你好好談談。”

艾利克斯沈默半晌,搖了搖頭,“不用了,沒什麽好說的了。”

英格爾臉色一白,剛想說什麽,艾利克斯從口袋裏取出鑰匙,把他身上的鎖一個個解開了。

英格爾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艾利克斯就坐在那裏,給了他一個微笑。

無緣無故,沒有任何理由。

英格爾突然淚流不止,伸手捂住了臉龐。

明明是在笑,他卻聽到了他心臟寸寸撕裂的聲音。

艾利克斯遞給他帕子,輕輕拍著他的背說道:“應,別哭,我沒事,你好好休息,這段時間辛苦了,對不起關了你這麽久,都是我不好。”

英格爾曾經覺得自己永遠不會後悔自己做出的那個決定,可是今天,他動搖了。

他才發覺自己從來沒有真的考慮過艾利克斯的感受。

他過於信任他的堅強,他的強大,而不願意去看他的脆弱,明明他見過他哭泣的樣子。

他怎麽可以忽略這一點呢?

如今,連“對不起”和“謝謝”他都說不出口了,任何話語都是徒勞的。

從那以後,英格爾取回了自己的銘牌,除此之外,他仍是沒有出過這個房間半步,他身上的絕緣鎖全都沒了,但似乎他自己給自己上了一個透明的枷鎖。

正如艾利克斯所說的,他們倆之間沒什麽好說的了,除了公務上的交談,他們彼此不再開口。但又似乎很奇妙地回到了那段不開口也能默契相通的時光。

奧拉來的時候總覺得他們倆還在冷戰,但是英格爾每次都會說,沒有這樣的事。

英格爾會在艾利克斯出去的時候和翡冷進行聯系。

翡冷問他:“前段時間我聯系不上你,你出什麽事情了?”

他的聲音有些急切。

英格爾道:“我已經沒事了,列霞沒有跟你聯系嗎?我教給她銘牌了。”

翡冷:“你怎麽交給她了?她對於魔法道具的用法最不擅長了,而且估計她等著我聯系她呢,至今也沒有主動聯系過我,你忘了我在這邊不知道你那邊的情況嗎?”

英格爾扶額道:“對不起,我沒有想到這一點。”

翡冷的呼吸收緊了,道:“既然你沒事了,想辦法聯系列霞,讓她也來我這邊,我需要她。”

他帶走了凱特和杜珀,如今也需要列霞。

英格爾似乎從背景聲音中聽到了別人的聲音,但是多個人聲混雜在一起,他聽不清楚,“為什麽?你是不是遇到了什麽危險。”

翡冷簡短地和他道:“是為了救人。不出所料,‘母親’在孕育一個很危險的東西,她開始收集食物了,我還得保護這些人類,嘖。列霞的能力能夠隱匿存在本身,非常有用。你們什麽時候能準備好?”

英格爾皺起眉:“給我一個時間,你們能堅持到什麽時候?”

翡冷喘了幾口氣,飛速道:“列霞要是能平安和我們匯合,至多只能撐兩年,那個花胎的孕育時間,據我觀測,也至少需要兩年時間,東大陸剩餘的生物不足以支持‘母親’誕生出一個怪物,她現在甚至會反捕一些魔族和魔人,還有她最討厭的海洋生物,總之你們盡可能快地過來,那個東西,我們必須趕在他出生之前,幹掉他,否則後果不可想象。”

這是上一次沒有的情節,那個時候,他們互相都沒有給彼此時間。

英格爾想了想,結束了和翡冷的對話,他基本上能猜到翡冷如今的處境,他給諾梨華寫了封信。

他讓諾梨華準備一些幹燥且能長期儲存,易生長容易攜帶的農作物種子,與一人份一月份的幹糧,還有一袋高純度魔石,與一封附信一起交給指定地點的一個叫列霞的人。

他知道艾利克斯將那些魔人安置在了一個廢棄福利院中,他交代了人保護他們照顧他們,並讓知曉實情的騎士去教他們語言和文化。

[魔石是聯絡用的,給翡冷。種子是給你們作為生存物資的,如果那邊人比較多,要好好規劃資源,盡可能長久地堅持下去。我們一定回去救人的。]

信是菲涅幫忙送出去的。

列霞接到了他的所有東西,看完了信,她踏上了自己的路途。

艾利克斯如常找他看公文的時候,英格爾突然問他:“你們打算什麽時候出發去東大陸?”

艾利克斯沒想到他會問這個問題,而且他註意到他用的是“你們”,他道:“目前.....不確定,至少得等全部穩定下來。”

英格爾道:“大致需要多久,你心裏應該有數吧?”

“.......兩年左右。”

英格爾點點頭:“嗯,和我想的差不多,時間拖長了確實容易出變故。”

艾利克斯想,【他又有什麽事情在瞞著我。】

他悄悄深吸了一口氣,閉上眼睛,裝作什麽都沒察覺,坐回去。

英格爾卻突然道:“艾利克斯,有很多事,我確實在瞞著你,我現在不能說,你大概也不會相信的,但是我向你保證,等人類真正勝利的那一天,我會將一切真相,都告訴你。”

艾利克斯沒有回答他,但捏著筆的手,緩緩松了勁。

是的,無論多久,他都會等。

只要他給他肯定的承諾。

1900年的12月初,艾利克斯向全世界公布了魔族母樹的存在,丘涅、黎微爾和薩合三國聯名宣布組建人類聯盟軍,暫定兩年後出兵討伐東大陸的魔族。

這兩年的時間都是用來籌備的。

英格爾負責撰寫魔族相關信息的科普書籍,供戰士學習。他將目前所知的一切信息整理起來,希望能盡可能增加人們對於魔族的認知。他們所得的一些魔族和魔人的屍體也用於醫學解剖,這也是他的素材來源之一。

一開始也的確有很多飽受戰爭之苦的人在質疑,是否真的有必要跨越重洋去討伐魔族,但是等到書籍編輯出版之後,這樣的話語就漸漸消失了。

書籍畢竟是人編寫的,一定帶有主筆人的主觀傾向,英格爾在編寫的時候特意強調了斬草除根的重要性,這是為了以防後患,他強調了魔人作為受害者與貼近人類的屬性,業全都是事實。

他請了埃裏克幫忙。她有認識的出版社人員,她甚至用了些許女神的戒指的力量。

他們在商討討伐軍隊人員組成的時候,意見統一了:為了避免不必要的大量犧牲,他們決定以少數精英組成隊伍前去討伐。五級以下的騎士和巫師都不會進入討伐軍隊。

這兩年,在恢覆期間,學院和軍隊又吸收了很多優秀的人才,由皇家騎士團、玫瑰騎士團的騎士們,以及巫師營的巫師進行訓練指導。

比比代成了重騎士的教官,以其鬼才般的嚴厲而出名。

昆佩烏在艾利克斯身邊積累了不菲的戰績,盡管等級才不過五級騎士,但他確實指揮官中的領頭者,他會去學院尋找可塑性強的孩子,將軍事戰略教育徹底地灌輸給他們。

奧拉在執行政務之餘,時不時也會去巡視。

謝麗爾和烏瑞則還是作為教官訓練有天賦的狙擊手,不過這次他們是從高水準的人才裏頭進行選拔。

紅桫欏主動要求去了醫學院進修,她希望學到更多專業的知識。

邁西莉卡和希裏亞會總是來找英格爾請教魔法相關的事情,他們倆幾乎住在了魔法研究院裏頭,瑪帝瑪拉教授經常也會有圖紙寄給他,他腦子裏的靈感如同不竭的泉水,但都屬於非常實用的,英格爾再忙也會抽空回他們一下。

各大公爵回了自己的領地,安守本分地做該做的事情,在人類命運的存亡面前,領地之間的紛爭已經不算什麽了。

妮妮芙經常跑丘涅和黎微爾,主要是向他們討要各種技術以及訓練騎士巫師的法子,先前受了她巨大恩惠的兩國自然不敢吝嗇,這兩年,三國之間實現了歷史上難得一見的和諧交往,互幫互助、攜手共進。

就這樣,兩年過去了。

在皇宮裏被侍女長撫養長大的艾德英利已經三歲多了,因為好吃好喝供著,他又圓了一圈。

可能是因為他天生好動,整天能從一個房間跑到十幾層樓上的另一個房間去,不至於擔心影響健康了。

侍女長會經常抱著孩子去艾利克斯那裏。

艾利克斯處理公務的時候是專心致志的,因此無意識地臉上的笑容會消失,這對他反而是能夠放松的一段時間。

而每次艾德英利來的時候,他臉上都會不自覺露出溫暖的笑容。

就算每天再忙,他都會陪孩子玩一會兒,要麽就是把孩子扔到英格爾的床上。

“爸爸爸爸爸爸!!”小艾迪聲音像是奶酪,又像果凍,又糯又滑,咬字很清晰,艾利克斯毫無抵抗力,被他拽著頭發,摟著脖子亂晃。

艾利克斯打理好的頭發不一會兒就被糟蹋成了頂破雞窩。

英格爾冷著臉呵斥道:“下來!艾迪!”

他一開始本來懶得管他,但是如果沒人管著他,他就會一直騷擾艾利克斯,侍女們不敢罵他,艾利克斯又舍不得罵他,就會嚴重影響艾利克斯的工作。

小艾迪手一停,瞅了眼英格爾,沒有生氣,反而是跳了下來,朝著英格爾那邊撒丫子奔過去:“麻麻麻麻麻麻麻!!!飛飛飛飛飛飛!!!”

侍女長抿嘴憋笑。

英格爾臉唰得一黑,擡起手,把小艾迪扔上了天。

艾德英利漂浮上去,把腳丫踩在天花板上,笑聲從頭頂灑落下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這小子笑得更歡了。

小家夥有個毛病,就是天生的樂天派,被甩臉子也不怎麽生氣,沒心沒肺的,一歲之後就沒怎麽見他哭過。

摔疼了也不見哭,都是笑著爬起來的。

只有餓了的時候嚎得最大聲,給吃的又立馬笑起來,變臉比翻書還快。

英格爾頭大了起來,手指捏住了眉心。

正在他玩得正歡的時候,英格爾收回了魔力,艾德英利摔在了柔軟的床墊上,掉在了英格爾的腿邊。

英格爾面無表情地扯他的嘴巴:“來,跟我叫,應叔。”

小艾迪咧開嘴巴,伸出手把他的手指扯開,一不留神鉆他懷裏:“麻麻麻麻麻麻!飛飛飛飛飛飛飛飛!!!”

英格爾的臉比炒糊的鍋底還黑。

侍女們背過身體去捂住嘴。

艾利克斯低頭敲印,很明顯忍不住在笑。

“你故意的吧。”

這小子一周歲不到就能說話了,兩歲多詞匯量已經很不錯了,艾利克斯讓語言學家教他語言,讓頂級的戲劇音樂家來教他發聲的技巧,他現在都能唱完最簡單的聖歌了,不至於不知道這些最簡單詞匯的意思。

“不叫應叔,不給你飛。”

他絕對要把這家夥的稱呼扭轉過來!這像什麽話?!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小艾迪聞言撅起嘴,奶聲奶氣地在床上打滾撒嬌。

雖然圓,但是他和他沒有半點血緣的爹有著一脈相承的美貌,金色的短發,赤金色亮晶晶的大眼睛,羽毛般的長睫毛,小屁孩卻長了一張天使的臉,再加上小孩天生的奶音,對於各年齡階段的女性來說簡直是大殺器。

旁邊的侍女們眼睛裏都要冒淚花了。

英格爾捏著他的腳踝倒提起來,“這招對我沒用,叫應叔,不然不放你下來。”

小艾迪晃了晃手,眼珠子一轉,舉手上攀,順著他手臂爬上了他的頭頂。然後躥了下去,從床上來了一次跳水運動,滾到了床的另一邊,和可可抱在了一起,他們倆一起摔下了床,栽在了滿地的軟墊裏。

英格爾無語地看著精力過分旺盛的小家夥,和人類幼崽相處實在太累人了。

他揮揮手讓人趕緊把他送出去。

誰知小家夥掙紮著從侍女長懷抱裏跳了下來。

他跳到了艾利克斯的腿上,捉住他的手,放在自己頭頂:“爸爸爸爸爸爸!摸摸!摸摸!”

艾利克斯放下手裏的東西,輕輕撫摸著他頭頂兩個軟軟的角。

“嘻嘻嘻嘻嘻嘻嘻!”小艾迪渾身都笑得抖起來。

艾利克斯笑著捏了下他的臉蛋,親了一下他的額頭。小艾迪在他腿上伸展了身體仰躺了下去,對他笑得燦爛,露出潔白的幼齒。金色鱗片的尾巴在他屁股後面搖晃,宣揚著他傻乎乎的快樂。

英格爾動了動手指,艾德英利飛回了侍女長的懷裏。

艾德英利朝艾利克斯和英格爾分別伸出三根手指,“晚餐見!”

他親了一下抱著他的侍女長的臉,他們又歡歡喜喜地出去了。

英格爾吐了口氣,向後靠去,感覺他每次來一遍,他的壽命都要減半。

艾利克斯又重新開始工作了,他邊整理邊道:“我看英利的口語水平長得挺快的,上一次不是還唱了歌嗎?下次我們試著看看他的凈化範圍有沒有增長,他可以開始學習有意識地控制了。”

“嗯,他挺聰明的,指不定已經學會了。”英格爾頓了一下。

他知道艾利克斯這麽說是什麽意思了。

艾德英利這邊進展令人放心,這意味著他們將要出發了。

艾利克斯沒有回他,取而代之的是將國印印在了出兵正式許可的公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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