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三十五顆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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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五顆星

高三比普通年級的學生要早開學兩周,此時的校園冷冷清清,唯有三教燈火通明。

學校只給了大家第一節班會課的時間,打雞血灌雞湯,或是感慨一下青春。之後,直接進入了第一輪覆習,也不會再上新課了。

卷子一張一張發下,學生們也根本沒有時間怨苦怨累,這是他們成年之後面對的第一個責任,每個人都有為自己的未來而拼搏努力。

9月處,高三的第一次月考如期降臨,這次月考教研組特地加高了難度,一來是驗證大家暑假在家有沒有松散,二來也是想給大家一個警惕,以告知高考近在咫尺。

夏知遙發揮穩定,660分滿分的卷子,她拿到了638分的成績,依然拿下年級第一的寶座,整個暑假的努力完全沒有白費。若按照去年北京大學611的分數線,她這也算是半只腳踏入清北的大門了。

宋遇這次也考到了385分,雖然距離今年高考403分的本科分數線還差了那麽點,但這次月考的難度和高考不能相提並論。

楊菁都在課堂上當眾表揚了他,“這次月考還是有一定難度的,大家可以拿來做個參考,不必擔心,還剩下這幾個月,努努力,一定是沒問題的。就比如我們班上宋遇本來只能靠200多分,年級才480名。這次他都考了385分,進步200多名,這件事情就告訴我們有志者事竟成,沒有什麽是不可以的。”

臺下的學生們都紛紛向後看,並投來不可思議的目光,段一帆更是驚得連下巴都要掉下來,一下課就跑到他旁邊說,“遇哥,你不會真的想不開,想要當學霸了吧?”

“不是,我想好好學習怎麽就想不開了?怎麽?你不會嫉妒我暑假有地方有人教我學習?”

段一帆有些摸不著頭腦。

為什麽從遇哥的口中居然聽出了一絲炫耀之意。

天啦擼,遇哥的失心瘋越來越嚴重了。

為此,段一帆只能默默搖頭表示惋惜。

宋遇是對這次月考成績很滿意的,畢竟這個成績對他而言簡直就是質的飛躍,況且他是要準備參加藝考的人,藝術院校分數線本身就比普通高校低得多,這個成績上藝術院校也是綽綽有餘了。

於是小少爺莫名其妙就開始飄了,在數學課上也因為最近學習太累,所以打起了瞌睡。

夏知遙是在下傳語文作文範文的時候發現宋遇在課堂上打瞌睡的,那會兒他的手撐著腦袋,頭一點一點的,嘴角若隱若無地泛著笑意,也不知道在做什麽美夢。

當時她自己都不知道是怎麽了,看著宋遇這副孺子不可教,狗改不了吃屎的樣子,頓時就一陣煩躁湧上心頭。

前腳說什麽一起好好學習,後腳還是一副死樣子,都高三了怎麽一點點長進都沒有。

果然,男人嘴騙人的鬼。

一氣之下,夏知遙直接把卷子拍在了桌子上,她的力道不小,直接把沈靜在美夢中的宋遇給驚醒了,甚至還驚動了旁邊鄰桌的人。

夏知遙頓時紅了臉,驚慌失措地回頭,回想起剛才沖動的行為懊惱地敲了敲自己的腦袋。

這到底是怎麽了啊!

而後排的宋遇完全不知道狀況,一臉懵逼地看著女孩的背景,又轉頭用眼神問鄰桌的什麽情況,得來的也是對方聳肩。

很快,語文課下課,一整天的課程也終於結束,等到他們的是晚上的加課,高三時間真的很緊,教務組想盡辦法擠出時間給學生們補課,學生們也分秒必爭地在背書做題,每個人都很努力。

宋遇總算熬到了下課,等老師走後,戳了戳夏知遙的後背,“誒。”

結果對方不理人。

想要在拉一下她的馬尾時,就見兩個室友找上門把她帶走,連一個眼神都不給自己。

宋遇:“??”

勞資他媽的做錯什麽了?

晚上的學校食堂人滿為患,高一高二的學生們還想著法兒出去吃香喝辣,只剩下高三學長學姐們乖乖在食堂吃飯。

“哎,我以為現在都10月份了,誰想到9月才過了一半,啊!這日子怎麽這麽難熬啊!! ”

於斯吃著飯,忍不住埋怨。

李天情說:“我們一周要上6天半的課,周天剩下的半天也用來寫作業,當然覺得時間過得慢了。都說現在社會人士996很累,可我們學生更苦,過著897的日子。”

於斯搖搖頭,“那我覺得還是當學生輕松吧,畢竟我們只要好好學習就行了,大人要操心的事情太多了,房貸花唄信|用卡,還要養老養小,上班要面對各種極品上司和甲方,太南了。”

李天情:“有道理,誒,遙遙我記得你之前說你爸爸就是在互聯網公司997,很辛苦吧。”

夏知遙意外被點到,她回過了神,心不在焉地拌了拌碗裏的菜,“嗯,他也一直在G市不回來。我們都有好幾個月沒見面了。”

於斯驚訝道:“啊……那你們一家人一年都見不上幾面啊?”

她想了想又道,“看來我以後專業絕對不要學金融互聯網,雖然錢是很多,但是我才不要沒有任何自己的生活。”

李天情笑她,“你想的還真容易,你不想進,人BTA還看不上你呢。”

於斯說:“反正我也這個打算,我都想好了,我要學個編導或者攝影什麽的,開年就參加藝考,”

夏知遙最近對藝考二字格外敏感,馬上反應過來,“你也要參加藝考啊?”

“當然啦,反正我爸媽也同意了,要是憑現在的成績和實力撐死三本的水平。那還不如考個藝術院校,將來說不準還自己開個攝影工作室,說好了,以後你們結婚都要找我拍婚紗照啊。”

夏知遙承認那一刻她是羨慕於斯的,羨慕她有個做什麽都能支持她的父母。

吃過晚飯已是五點半,晚課六點才開始,於斯想著在操場散散步放松一下,可夏知遙想著有道題還沒解決便匆匆回教室。

兩位室友都忍不住說她“果然是要上清華北大的人,咱們是比不上的。”

回去的時候,教室裏空空蕩蕩的沒幾個人,想必大家都珍惜著僅有的休息時光好好喘口氣。不過讓人意外的是,宋遇居然在,這回狐朋狗友們都不在,他一個人帶著耳機,靠著後排墻壁低頭打游戲。

剛坐回自己的位置,宋遇也立刻放下手機,湊上去拉她的頭發。

“夏知遙,班長,同學?”

她沒理他。

“誒,班長大人,我有幾個問題要請教你,你可不能見死不救啊。”

終於,夏知遙回了頭,“你有什麽問題?我看你上課睡覺,下課玩手機挺開心的。”

說完,她立刻就後悔了。

什麽呀。

怎麽一點都不經大腦思考說出這樣的話來。

簡直是瘋了。

宋遇忽而笑起來。

“你是為了這個生氣啊?”

“我沒有。”

她又補充,語氣中帶著恨鐵不成鋼的意味,“反正你考不考的上大學,考上哪所都是你自己的事。”

和我又沒關系。

他坐好,翹著二郎腿,雲淡風輕道:“誒呦,你可別擔心啊,今年我們市藝術類最低分數線才260多分,以我現在的成績豈不是綽綽有餘。”

夏知遙心中燃起無名火,“那你知道中央音樂學院年一共才招多少人,全國參加藝考有多少人數麽?”

“去年音樂劇表演專業工招生15人,報名人數3000人,報錄比例10:1,260分只能夠格最差的藝術院校。”

這下宋遇內心笑的更歡了,真的想不到她對此竟然這麽上心,連招錄比例,最低分數線都了解的一清二楚。

“哦,原來你這麽關心我,想和我在一個城市讀書?”

“宋遇!!”

女孩的聲音忽然拔高了幾分,惹得前排幾個同學忍不住回頭看了眼。

“我沒在開玩笑,你都努力了那麽久,難道你就這麽想放棄了?還是說你根本就不想考個大學,隨隨便便混日子就完了?”

宋遇覺得冤枉極了。

不是,我沒有啊!

“要是不想上中音就算了,反正你家有錢隨便念個三本或者砸錢上個大學,甚至出國都可以。反正這是你的人生,你自己做主。”

“我只是覺得你這樣真的很不值,明明有那麽好的條件,去念自己想去的學校,為什麽就不珍惜呢。”

看著對面小姑娘微微泛紅的眼睛,宋遇頓時就慌了。

“好了好了,我以後好好努力就是了,這次是我錯了,我不該上課打瞌睡,不該下課玩手機,我這就把游戲給卸了行吧?”

後半句話,他是貼著她耳朵說的,“我改過自新,不要扣我分。”

夏知遙被他逗的撲哧一笑,也看在他認錯態度還算誠懇的份上,氣也就消了。

說來也奇怪,這次她生氣也生得實在莫名其妙,連自己都懵了圈。

宋遇坐好,忽然問:“你是不是還沒和你媽說你想上北師的事情?”

夏知遙低頭抿嘴:“她不會同意的。”

“你不試試怎麽知道?”

“你不懂。”

她的媽媽啊……

又霸道又強勢,根本不會給她任何自由選擇的機會。

整個九月過得比想象中來得快,天氣漸漸轉涼,樹葉染上了少許金黃。

大家翹首以盼的國慶也如期而來,可惜學校只給高三學生放了4天的假期讓大家為阿中哥哥應援慶祝70周歲的生日,一腔愛國情懷無處宣洩,底下哀嚎一片。

不過套用老師的話,這個時候有假放已經很好了。

國慶假期剛上來,藝術生們也相繼離校開始參加集訓,為來年的藝考做最後的沖刺。於斯準備報考攝影類專業,考試所需要學的東西相對美術音樂類要少得多,她只需每周二四天去上課就好,沒能如願脫離苦海的她為此郁悶了好久。

宋遇是離校集訓的一員,他想要報考的音樂劇專業對考生的綜合素質要求都很高,不僅要唱得好,還得跳得好,形象好。沈婉重金請了全國最權威的老師對他進行培訓,全力支持兒子的夢想。

每晚他都會向夏知遙匯報一天的學習進度,證明自己就算參加集訓也不會忘記學業。

有時候夏知遙會忘記他已經在外訓練的事,等到傳作業發現空空的座位才反應過來。

真奇怪,之前覺得這個人煩的不行,最好永遠都不要出現。可是真當後排空落落的時候,心裏也變得空空的。

不過,這樣真好。

每個人都在為了各自的未來而拼搏著。

11月,各大高校的保送工作,名校冬令營活動也相繼展開。一般而言,清北的保送名額只有競賽生才有,能落到普通學生的上的,可選擇性很小。

然而這些報送名額完全入不了那些想沖刺清北的眼,老師們也希望將這些機會留給平時成績不錯,又對自己沒信心的學生。

拔尖的那種,他們也希望能夠放棄保送參加高考,為學校拉高清北錄取率,說不定還能沖刺一下市狀元。

“我希望你們能考慮清楚,回去也和父母商量一下,明天給我答覆。”

夏知遙心裏也有了答案。

放棄保送。

出門前楊菁叫住了她,隨即又掏出另一份表格,“知道你想要考清華北大,所以也不會選擇保送。這裏是北大冬令營的報名表,明天帶上身份證,戶口本的覆印件一起交上來。”

清北冬令營的名額比保送還要可貴,能拿到代表著老師的任何,可是夏知遙提著這份報名報時,心情卻沒有想象中高興。

“謝謝老師。”

走出辦公室,陳詩樂居然在門口等著她。

她笑盈盈地迎上來,“夏知遙,你決定了麽?”

夏知遙:“什麽?”

“就是保送啊,我其實還挺喜歡南大的,學校好,就在隔壁省,離家也很近,但又遠離家長的監視。”

看得出來她是決定要保送了。

“決定了,我準備放棄了。”

陳詩樂:“嗯,也是。你成績那麽好,老師也不會願意早早讓你保送,怎麽著也要讓你沖刺一下區狀元或者市狀元呢。”

“誒楊老師是不是把冬令營的名額給了你啊,真好,放寒假還能出去玩。”

夏知遙有些心不在焉,腦子裏也都是冬令營的事。

她寧願不要這個名額,但是資料已經在她手上,老師那邊肯定也已經通知父母,肯定是瞞不住了。

晚上,夏知遙請假回家取資料。

大人怕小孩弄丟重要的東西,所以她的身份證件一直放在媽媽臥室的櫃子裏。

到家後,家裏沒有人。

夏知遙原本打算從保險箱裏取出櫃子的備用鑰匙,當保險櫃打開,映入眼簾的是一個紅色的本子,起先她還以為是爸媽的結婚證,自己長那麽大都還沒見過爸媽的結婚證長什麽樣呢。

帶著好奇心,她小心翼翼的抽出紅本,卻發現本子的封面印著註目的字眼。

離婚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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